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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絕色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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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早就知悉顏聿會唱戲,當年就為這個唱戲,曾經把他的皇兄慶帝氣得打罵過他。唱戲是下九流的行當,別說富貴人家,就連一般的人家,若非迫於生計,也不會送子女去學戲。但顏聿作為皇室貴胄,不光學了,還跑到戲園子正正經經去唱,如今,竟然唱到了青樓中,當真是胡鬧到了極點。

秦玖惦記著榴蓮,給枇杷使了個眼色,“枇杷,你自己出去玩玩吧。”枇杷會意,抱劍退了出去。

秦玖坐在桌畔,聞得樓下月琴婉轉的樂聲從樓下傳了上來,她透過紗簾朝著樓下望去。

只見一樓的牙臺上,紅緞簾幕拉開,一小生、一花旦登上了高臺。

琉璃燈影憧憧,小生和花旦色彩斑斕的戲服映得秦玖眼花繚亂。

她當年無緣看顏聿唱戲,沒想到今日竟然湊巧撞見了,倒要看他如何胡鬧。

秦玖的目光首先盯在那小生身上,只見他一襲藍色戲服,勾頭畫臉,模樣極是俊雅。她倒是沒想到,這顏聿勾了臉穿了戲服竟是這樣的秀雅賢良,真出乎她意料之外。

再看那花旦,此時卻是背對著觀眾,唯見彩衣翩翩,背影修長窈窕,頭上鳳釵瑤簪,一綹秀發長長垂至腰間。她靜默而立,縹緲清逸。

小生輕拂藍色戲服,折扇輕搖,悲聲唱道:“莫道男兒心如鐵,君不見,滿眼紅葉,盡是離人眼中血!景蕭蕭,風淅淅,雨霏霏,對此景怎忍分離?”

小生唱罷,一聲綿長悠遠的哀嘆。他的聲音蒼涼而悲愴,倒是好聽得很。

秦玖怔怔地想,原來,他真的會唱。

花旦呀的一聲悲呼,水袖輕舞,曼聲唱道:“蟬聲切,蛩聲細,角聲韻,雁聲悲,斷腸處何處唱陽關。”

花旦的嗓子極好,魅惑中帶著一絲清潤。

霎時間,臺下喝彩聲一片。

秦玖唇角含笑,心想:這麽動聽的嗓音,卻不知那花旦生就怎樣一副花容月貌。想起方才崔媽媽說,她們這兒最美的姑娘要陪著顏聿唱戲,想必這就是那最美的姑娘,她不由得心生好奇。

隨著尾音的停歇,那花旦一甩袖,一旋身,面向臺下。

寬寬水袖遮住了面容,在月琴低泣的樂音裏緩緩下移,慢慢地,露出娥眉淡拂遠山,露出妖嬈的鳳目,露出櫻唇一點輕紅。

秦玖心中打了一個突兒,果然是絕美,不愧是這裏最美的。

那花旦蓮步輕移,水袖輕甩,伴著琴音婉轉唱道:“若到帝裏,帝裏酒香花儂,萬般景媚,休取次共別人,便學連理。少飲酒,省游戲,記取奴家言語。且守空閨,把門兒緊閉;不拈絲管,罷了梳洗,專等著夫君好消息。”

她一雙明澈的眼波裏隱約有光華流轉,素白的水袖甩開又寸寸疊起,舉手投足間高華曼妙。

唱罷,和小生執手相望,一雙清眸脈脈含情。

這出戲唱的是“長亭送別”,夫君要到京裏趕考,女子長亭相送。萬分不舍,卻又不能耽誤夫君求取功名,又怕夫君到了京裏移情別戀,心情著實覆雜得很。

那花旦唱得好,演得也好,將女子的一縷深情演繹得惟妙惟肖,聽得臺下眾人癡了。

多情自古傷離別,好一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小生終絕塵而去,只餘花旦盈盈凝立,玉容慘淡,悲聲唱白。那聲音帶著流水落花般的哀傷,縱然如花美眷,怎敵他似水流年,一切終究是挽留不住,風吹雲散終無情。

秦玖隨著花旦的唱白,自己的思緒也跟著忽遠忽近的,莫名地悲傷了起來。她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問道:“媽媽說,陪王爺唱戲的,是你們這兒最美的女子。她叫什麽?”

一個侍女道:“是盼馨姐姐。爺想見她嗎?不過,尋常之人很難見她一面的。”

秦玖微微笑道:“不知什麽人能入盼馨姑娘的眼?”

侍女道:“盼馨姐姐彈得一手好琵琶,唱戲又好,她最是賞識才情高絕的文人雅士,對尋常的王孫公子卻不怎麽放在眼裏。”

秦玖笑道:“這麽說,我沒有才情,怕是見不到盼馨姑娘了。”

“誰說見不到呢?”一聲悅耳空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屋門被推開,一縷清雅的香氣慢慢彌漫開來,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緩步走近,嗔怒道:“你們四個小蹄子,又說我什麽壞話,九爺是王爺的貴客,我怎麽會不見?”

秦玖望著眼前清雅的美人,問道:“你就是盼馨姑娘?方才唱戲的花旦?”

“花旦?”盼馨掩唇而笑,低頭不語。

秦玖覺得有些奇怪,不知盼馨在笑什麽。盼馨卸了妝容後,臉上未施粉黛,容貌倒並非多麽絕色。如雲墨發梳成了半翻髻,一雙剪水含情目,顧盼間如明珠生輝。雖為青樓女子,難得的是,這通身卻沒有一絲青樓女子的放蕩,倒是清麗脫俗,溫柔高雅,比之麗京中的大家閨秀還要像大家閨秀,也怪不得她是無憂居第一紅牌。

只是,秦玖打量了盼馨片刻,便覺得,方才唱戲的她和卸了妝的她有些不同。沒想到入了戲,竟似變了個人一樣。

盼馨柔柔笑著走到秦玖身側坐下道:“王爺卸完妝習慣沐浴,就讓盼馨過來先陪公子。九爺初次到無憂居吧,我們這裏的菜肴不錯,我讓她們先上菜。”

及至菜上滿了,顏聿也過來了。

他果然是剛剛沐浴過,墨發披散尚帶著水汽,身上著素白色蜀緞長衫,皎白的衣衫越發襯得一頭墨發烏亮。他一進來,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侍女們的目光。

盼馨見到顏聿過來,立刻起身挪到他身畔,笑吟吟攬著他的手臂道:“王爺,你可來了,洗了這麽久!讓我看看,是不是搓掉了一層皮。”

顏聿攬住盼馨纖細的腰肢,捏了捏她的臉頰,笑得春風駘蕩,他將他猶若雕琢般的精致下頜枕到盼馨肩窩裏,湊在她耳畔說了句什麽,引得溫柔的盼馨也忍不住咯咯嬌笑。

秦玖自從練功後耳力特好使,她不想偷聽的,可那句話還是入了她的耳:一會兒到床上讓你看。

秦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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