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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畏罪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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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韶國位於大煜國南面,國內湖河縱橫,氣候溫和,適於植桑養蠶,所以雲韶國盛產絲綢。而這種暖絲,卻是雲韶國特產,是由一種生於濕熱地帶的暖蠶所吐,這種絲不似其他絲摸上去寒涼,而是帶著絲絲暖意,最適宜做冬日的裙襖。但這種蠶極難養活,所以這種絲線產量極低,致使暖絹這種絲絹到了千金難求的地步,也只有雲韶國的皇室之人才有緣得到。

當年她特別想得到這麽一件暖絹做成的衣衫,可終究是無緣得到,沒想到今日竟在織染局看到了。

“李管事,這匹白絹的絲線是產自雲韶國的暖絲吧,不知采買局是如何采買到的?”秦玖有些驚異地問緊隨在她身後的織染局管事李湘容。

李湘容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生得很秀麗,聽到秦玖問話,忙清聲答道:“秦掌事,這暖絲曹公公可沒那個本事采買到,聽說這是安陵王殿下送來的,要我們織染局織成雙層白絹,再由針工局做件衣裙。”

“原來是安陵王送來的,這麽說,他定是要為他母妃裁制衣裙,你可要好好督促才是。”秦玖笑吟吟說道。

“秦掌事這次猜錯了,嫻妃娘娘一向禮佛,這種衣裙她是穿不著的,這衣裙安陵王是為蘇小姐而做。正月二十是麗京有名的祈雪節,蘇小姐是要上臺祈雪的。秦掌事,你初到麗京,一定不知道祈雪節吧!”

秦玖瞇眼,祈雪節,她太知道了!

或許,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她更知道祈雪節了。可是,她竟忘記了祈雪節快要到了。

那延綿數裏的香雪海,已經開花了嗎?

那蜿蜒繞過梅林的鏡湖,此時還是冰封中嗎?

才不過三年,一切,似乎都恍如隔世的煙雲。

李湘容看秦玖神色有些恍惚,以為她沒聽說過祈雪節,壓低聲音,有些神秘地說道:“說起來,祈雪節也是麗京城一大盛事,它的由來,還有一個典故呢。”

秦玖側首打量著李湘容,見她雖一臉神秘,但杏目中卻含著一絲謹慎。她微微一笑,故作驚訝地問道:“祈雪節還有典故嗎?說來聽聽。”

李湘容笑吟吟道:“其實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典故。就是六年前,京畿一帶自從秋收後便再不曾降雨,這年冬天,也是一冬無雪。上元節後天氣愈加幹冷,既無轉暖也無轉陰的跡象,京畿四野土地幹裂,無一絲回春的跡象。九蔓山腳下有一大片梅林,往年這個時候梅花也該綻放了,那一年卻遲遲不開。當今聖上極重與民休息,所以早在臘月起,便頒布了祈雪的告示,但並無效果。正月二十日那日,一位官家小姐出城到九蔓山腳下的梅林中撫琴一曲,那首曲子叫憫民,後來,你猜怎麽著?”

後來怎麽著?秦玖自然比誰知道得都清楚,但還是微微一笑,故作驚異地挑眉,“莫非後來便天降大雪了?”

“正是。秦掌事猜對了。那官家小姐接連撫曲五遍,便有雪粒子從空中飄落,其後便轉為雪片,紛紛揚揚下了一日一夜。而且,更奇的是,第二日一早,綿延數裏的梅林竟悉數開花,當真是香雪如海。這消息引得京中貴族紛紛到香雪海踏雪賞梅。當今聖上聽聞此事,龍顏大悅,遂將正月二十日定為祈雪節。每年這一日,讓京中的大家閨秀到梅林去撫琴奏樂,久而久之,這一日便成了麗京城大家閨秀鬥樂的日子。祈雪倒在其次,鬥樂才是主要。”

秦玖撫摸著暖絹,緩緩說道:“其實也不過是巧合罷了,倘若琴曲能讓老天開眼,這世間當會少一些冤魂。”

“秦掌事說得是!”李湘容微笑著說道。

“這麽說,祈雪節倒真是一場盛事。只不知那位官家小姐是何人?”秦玖漫不經心地問道。

李湘容眼角一掃,謹慎地笑道:“這個人,秦掌事倒無須知道,只因她早已犯了重罪,在三年前已經畏罪**了,她的名諱,我們都是不敢說的。”

秦玖沒想到,過了三年,京中人談起她還是諱莫如深。

畏罪**!

這四個字就好似一個淌著鮮血的魔咒,牢牢吸附在白素萱這三個字上。

秦玖凝起眉頭,微微瞇眼,羽睫低垂處,清冷的眸中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哀涼。

“原來如此,那我是無福得見了。”秦玖淡淡說道,看到李湘容恭謙地笑著,似乎不欲再談這個話題,遂話鋒一轉問道:“方才李管事說這匹暖絹是安陵王殿下打算送給蘇小姐的,這位蘇小姐是不是讓嚴王煙花示情的蘇相千金蘇挽香?聽說她也要登臺?”

“不錯。正是蘇相的千金蘇挽香小姐。”李湘容說道。

秦玖怎麽也沒有想到,原來,安陵王顏夙喜歡的人,也是蘇挽香。這麽說,在上元節他用竹燈來取悅的女扮男裝的那位裘衣公子,便是蘇挽香了。果然是一個標致的人兒。

“難得安陵王殿下喜歡蘇挽香小姐。我們做奴婢的,定要將這件衣裙裁制得漂亮別致。你們今日務必把這匹暖絹織好,盡快送到針工局去,兩日後便是祈雪節了,別趕不及了。”李湘容吩咐織布的女子道。

秦玖聞聽此言,眸光一凝,笑吟吟問道:“這麽說來,安陵王殿下還未曾得到蘇小姐的芳心?”

“據說是呢,這位蘇小姐才華出眾,尤善樂器和刺繡,京中無人出其右。這兩年祈雪節上的鬥樂,皆是她拔得頭籌。可是她心氣也極高,這兩年到蘇府求親者快要踏平蘇府的門檻了,可她誰都沒看上眼。”

秦玖訝異地挑了挑眉。沒想到蘇挽香如此出眾,可為何當年她從未聽說過此人?

秦玖巡視完織染坊,便乘馬車去了玲瓏閣。她沒有直接去見慕於飛,而是在一樓的大廳中找了座位坐下,暗中命枇杷去向慕於飛打探關於蘇挽香的消息。片刻後,枇杷悄無聲息地回來對她說:“慕閣主說,蘇挽香是蘇相的三女,自小體弱多病,一直寄養在蒼梧山的庵堂裏。五年前才從蒼梧山接回來,但她因體弱鮮出門。兩年前病好後,才在京城嶄露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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