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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風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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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竹屋內再無一絲聲音,只有池壁上冒出的泉水,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昭平公主這間竹屋很大,竹屋內除了中央這個白玉欄桿圍著的浴池,屋內擺設還著實不少。池畔四周擺滿了花盆,盆中花木有的只有尺許高,有的高盈三四尺。

在一盆紅芙蓉後面,鋪著一塊厚厚的毛織氈毯,有一個人側臥在氈毯上。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他慵慵懶懶地以手支著下頜側臥,一襲炫黑色絳絲織錦寬袍隨意披在身上,襟口半敞,露出裏面膚呈蜜色的寬闊胸膛和優雅的脖頸。未曾束發,一頭漆黑的墨發隨意地披散在身上,透著散漫的不羈。

修長的眉、絕美的眸、挺直的鼻、薄削的唇,這一切構成一張猶如白玉雕琢般精致到絕美的面龐。

秦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人竟是慶帝的七弟,顏夙的七叔,嚴王顏聿。他身側放著一個小小的黑檀木案,上面放著一只上好的白釉酒壺、一碟子糖醋花生拌熏幹、一碟子泡椒鳳爪、一碟子紫薯春卷。

那人手中執著高腳酒盞,盞中盛著橙紅色酒液。

秦玖萬萬沒想到,她那邊赤身練功,調戲少年,這邊有人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當看傻子般看戲。

他何時來的?

顯然人家已經沐浴過了,那一頭墨發明顯是半濕的。

秦玖可以肯定,他比她來得早,甚至比慕於飛來得都早。慕於飛來這裏探察時,他可能躲開了,及至她來後,又出來了。

秦玖恨得牙癢癢,但手中的繡花針終究沒有刺過去。之所以沒刺過去,一是因為此人著實殺不得;二是因為他那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毫無神采,極其空洞。

很顯然,他是瞎子。

秦玖不知他是何時瞎的,但他瞎了,也算老天開眼,不然不知這人還要禍害多少清白的女子。

顏聿大約聽到秦玖躍過來的聲音,修長的手一歪,酒盞中的水酒便傾灑在身上。他慌忙放下酒盞,伸手開始在地面不斷地摸索著,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秦玖目光流轉,看到距離他手掌不遠處有一桿竹枝削成的長槍。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秦玖冷聲問道。

她手指一彈,手中的十二根繡花針嗖嗖嗖飛了出去,刺中不遠處秦玖脫下的衣衫。秦玖再一用力,衣衫隔著水池被拽了過來。秦玖一展臂,紅衣翩翩披落在身上,將妖嬈動人的身軀完全裹住了。

秦玖上前一步,伸足一勾,將那桿長槍踢到了顏聿身前。

顏聿摸到竹槍,舒了一口氣,拄著竹槍從氈毯上慢慢站起來。淡淡燈光下,整個人好似從畫裏出來的一般,雖說雙目並無神采,但眼角眉梢卻處處都是魅惑的風華。他雙眸微瞇,唇角勾出一抹笑意來,看上去勾魂攝魄。

“來得不早,但足夠聽到一切不該聽到的。”低醇的聲音,帶著難以名狀的魔力。

秦玖氣得挑眉,終壓住了心頭的怒火,忽然想起,他看不見。這樣他就不知自己是誰,管他聽到了什麽都無妨。這樣想著,心頭的怒氣漸消。

“無妨,隨你聽多少!”秦玖淡淡說道。

“那個,姑娘,方才聽你們的話音,似乎是要做什麽風月之事。方才聽那幾個少年如此心甘情願,感覺姑娘一定很美其實,其實我也”顏聿頓了一下,修長的眉挑了挑。

“你也什麽?”秦玖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也是童男子之身!不知姑娘可否讓我也”

顏聿的話還未曾說完,秦玖氣得幾乎暴走。

我也是童男子之身?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顏聿要是童男子之身,母豬也能上樹了。

“對不住,你太老了!”秦玖壓下心頭的怒氣,笑吟吟地說道,“本姑娘喜歡年齡小一點的童男子。”

顏聿嘆息一聲,“你確定不考慮我嗎?”

“確定!”秦玖黑著臉道。

“既如此,真是太遺憾了。這裏是昭平公主的別宮,想必你是她的客人,我就不打擾了。你放心,我目盲心傻,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不知道,你繼續,繼續!”

顏聿說完,手持著長槍,梆梆梆敲擊著地面向前摸索著走去。

“前面是水池,左轉,向前,是竹門。”秦玖眼看著他一路向水池走去,原本冷眼旁觀,及至看到他走到池邊了,還在向前走,竹槍幾乎將池邊的花盆掃落到水中,這才開口提醒他。

“多謝,請問姑娘,這裏可有一盆紫牡丹?”顏聿微笑著問道。

這竹屋內很暖,昭平種了不少名貴的花木,其中包括春日盛開的牡丹。秦玖目光一掃,便看到不遠處果然有一盆紫色牡丹。

“的確有一盆。”

“可否麻煩姑娘幫我搬過來,昭平答應送給我的。”顏聿展顏一笑,笑容璀璨而動人。

秦玖只想著趕緊將這個礙眼的魔頭打發走,好快些練功。方才猛然被打斷,經脈中真氣加速流竄,很是不舒服。她快步走過去,將花盆搬起來,送到了他手中。

顏聿抱過花盆,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枇杷看到裏面出來一個人,嚇得一激靈,隔著竹門問秦玖有事嗎。秦玖揚聲道:“無事,你好好守著。我馬上就好。”

秦玖將屋內檢查了一遍,確定再無人後,便開始重新練功。

她用繡花針在少年身上不引人註意的地方紮破血管取了血,待到終於半個時辰過去,終於快要練好時,忽聽得外面人聲喧鬧,似乎有大批的人過來了。

竹屋外,枇杷抱著寶劍守在門口,聽到聲音,一雙原本就清冷的黑眸陡然迸發出冷冽的光芒。

在天宸宗,他像這樣守在密室門口算來也有十幾次了,每當這個時候,他整個人就極其警覺。他守在門口,從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盡管隔著一重門,他還是會怕細微的聲音驚擾了她。她究竟有多麽不容易,這個世上,或許只有他最清楚。他只想盡一切能力,保護好她。

對於這乍然出現的聲音,枇杷心中極是深恨,生怕在這關鍵時刻,讓在內練功的秦玖走火入魔。

這竹屋建在昭平公主別宮的後院,昭平公主現今不在別宮住,後院原本只有朦朧的月光籠罩著亭臺樓閣。

而此時,有一點燈光亮了起來,向著他這邊移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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