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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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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打量一眼四周,不用浮生招呼,便大大咧咧地踱到幾案旁坐下。

浮生揣摩著他方才話裏的意思,心裏已經有些不大歡喜,此時又見他如此傲嬌無禮,幹脆連茶水也懶得招呼,於是面無表情地在一旁坐下,沈聲道:“將軍有話請說!”

張飛側眸看一眼浮生,見她一臉倔強,不由勾唇冷笑,道:“既然姑娘如此爽快,那張某也就開門見山了。你也知道,我二哥一向沈穩內斂,是個心思純粹之人,而姑娘性子活潑,與他並非一類人,所以希望姑娘能與他保持一些距離!”

浮生臉色瞬間暗了暗,雖然她早料到這張三爺口中不會有什麽好話,但聽了這些,心裏還是狠狠別扭了一下。

張三爺這話說的好生無禮,她葉浮生也非罪大惡極,心術不正之人,為何要與關二爺保持距離?

更何況,與誰疏遠,與誰親近,是她作為一個人的基本權利,她才不需要別人在一旁指手畫腳。

“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不敢勞將軍費心!”之前念在關二爺的面上,浮生一直盡量對張飛保持著客氣,可如今既然從他口中聽到如此有失分寸的話,那她便也沒必要繼續客氣下去!

“你!”張飛氣急,他沒想到浮生竟敢跟他頂嘴。

浮生偏是吃軟不吃硬,她將眉心一橫,雙眸直勾勾地看著張飛,冷冷道:“醫館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將軍如果沒有別的事兒,就請回吧!”

什麽?這丫頭竟敢給他下逐客令!他張翼德縱橫沙場十幾年,還從未如此尷尬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竟然要攆他走,可惡的是,他還不能像對待敵人一般,幹凈利落地在她的身上捅個窟窿了事。

“怎麽沒事兒,我是來看病的!你是大夫,總不能將病人往門外轟!”

張飛氣呼呼地冷哼一聲,只覺得窩囊極了,他堂堂一個大將軍,竟然被逼到潑皮耍賴的份兒上,一世英名恐怕就要斷送了!

浮生冷笑,這張三爺面色紅暈,底氣十足,哪裏有半分生病的樣子!可人家既然自稱病人,她斷沒有將病人往外趕的道理。

好,不就是看病嗎?本姑娘給你看!

“將軍即是來看病的,浮生自然會認真替你診治,請先讓我幫您切脈。”

張飛輕哼一聲,冷著臉伸出手腕。

浮生擡指往他腕間一搭,不由將眉心蹙了蹙。

“請將軍再伸出右手!”

張飛見浮生眉心緊蹙,一臉凝重,只道浮生故作此態,是想嚇唬他,不由在心底冷笑:雕蟲小技也想唬我?且看你如何表演!

浮生將手指搭在張飛腕間半晌,眉心越蹙越緊。張飛轉眸看她,心道:演的還挺像!

浮生收回手,狠狠撓了撓額頭,一副遇到了很大難題的樣子。

張飛勾唇輕笑:這個表演就有點兒拙劣了!

浮生見張飛一臉看熱鬧的神色,卻什麽也沒說,只吩咐道:“請將軍伸出舌頭讓我瞧瞧。”

張飛唇角不自然地勾了勾,依言伸出舌頭。

浮生看了,眸色一收,忙又將手指搭在張飛腕間,凝眸細細切了半天。

張飛等得心煩,臉色愈發有些不大好。

半晌,浮生收回手,默然不語。

張飛挑眉哼道:“姑娘診斷了半晌,可有看出張某得了什麽病?”

浮生搖頭輕嘆,頓了頓,一本正經道:“將軍得了重病,臟脾皆損,若不及時就醫,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等的就是這句話,這丫頭果然是要唬他!

張飛登時拍案而起,“好個庸醫,本將軍這身體一向康健,哪裏有絲毫問題!”

浮生挑眉冷笑,抱臂道:“既然沒任何問題,如何又來我這醫館求醫?將軍是要拿我消遣嗎?”

張飛楞住,一時竟無言以對。好哇,怪不得這丫頭方才裝模作樣半天,原來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來套他的話!

張飛怒氣沖沖,這丫頭,竟然敢給他下套兒!更可氣的是,他還偏偏著了人家的道兒!真是丟死人了。

“張某再說一句,我二哥是個忠厚之人,用情最真,姑娘若是三心二意,還請不要招惹他!”張飛說完,立刻甩袖揚長而去,似乎一刻都不願多留。

浮生楞楞坐在椅子裏,半天,兩行熱淚才終於從眼眶裏滾落。

將軍府大門緊閉,管家告訴浮生關二爺一早便去了蕭大人府上。

浮生問他哪個蕭大人,管家說是侍中蕭大人,浮生不由悵然若失,郁郁離開關府。

臨街的小酒館裏,人來人往。

浮生獨自坐在頂樓窗前的小角落裏,一個人,一壇酒,空對著落日默默獨飲。相對於人聲鼎沸的大堂,這裏異常安靜,除了浮生,便再無一人。當然不是沒有客人,而是浮生大手筆花光了一個月的積蓄,包下了整個頂樓。

經歷過窮困潦倒能的生活,浮生在錢上本來十分謹慎,有時恨不能一枚銅錢掰成兩半來花。可是今時今日,她卻突然覺得,攢那麽多錢做什麽?她在這裏,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是孤身一人,倒不如窮死,餓死算了!

不過,就算是真死了,恐怕也不會有多少人在意。

浮生感覺好空虛,可是她花光了所有的錢,仍沒有得到想要的充實。

她楞楞地握著酒樽,只覺雙眼酸澀,心底難過無比。

有腳步聲響起,浮生頭也未轉,道:“不需要添酒,你下去吧!”

來人沒有停下腳步,仍緩緩向窗前走來。

“哎呀,你煩不煩,我說了,不需要添酒,不需要添酒!”浮生‘啪’‘啪’拍打桌面,掌心傳來的痛感令她隱約感到一絲快意。

“是我!”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不是小二?

浮生轉眸,醉眼朦朧地看一眼來人,不由咧開嘴呵呵一笑,“是你啊?”

來人望著浮生,眼中似有憐惜之色,他撩開衣袍在旁邊坐下,道:“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做什麽?”浮生認真地看著來人,然後癡癡一笑,像是在囈語般,說道:“難道你也想喝酒?來,我敬你一杯!”說著,晃晃悠悠地舉起酒杯,就要往嘴邊兒送。

來人見浮生醉得不輕,不由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你已經醉了,不要再喝了!”

“誰要你管?”浮生一把甩開他的手,微瞇著眼打量著來人,笑嘻嘻道:“你是誰呀?我才不要你管!”說完,仰頭灌下一杯,又俯身去夠那一大壇子酒。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來人覆抓住浮生的手腕,又將那酒壇往遠處推了推。

浮生掙紮著,不滿地朝他翻個白眼,道:“我說你這人好煩啊,幹嘛拿走我的酒,又不是讓你掏錢!你要是想喝便喝,我又不是不讓你喝!來,咱們幹一杯!”說著,又掙紮著去夠那壇酒。

來人臉色微沈,輕聲斥道:“不要再胡鬧了!”

“誰?誰胡鬧了?”浮生冷哼一聲,猛地打出一個酒嗝,突然癡癡一笑,傾身湊到來人身邊,神秘兮兮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關將軍故意躲著我,他不肯見我,你去幫我把他找來,我便答應你,不再喝了,好不好!”

來人目光一滯,不由悄然攥緊浮生的手腕,強迫她看著自己,道:“不要再鬧了!”

浮生一楞,努力睜開眼,呆呆盯著來人,努力辨認了半天,忽然‘呵呵’一笑,道:“你……你是關將軍……嘿嘿,我們喝一杯!喝一杯!”

來人正是關羽,他聽管家提起浮生來找過他,於是便去了醫館,小醫官卻說浮生不曾回去,關羽心中便隱約有些不安。他擔心浮生出事,便在汝南城中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卻不成想她竟獨自一人醉成了這個樣子。

“我送你回去!”關羽眼中隱隱似有痛色,輕輕攬住浮生。

“我不回!”浮生一把掙脫,道:“我才不回,我在這裏沒有家,沒有朋友,我是一個外人,”浮生眼中噙著淚,咬牙一臉執拗,“你們都有人疼,有人關心,就我沒人疼,沒人關心!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上海!”

浮生越說越傷心,突然嘴巴一咧,便嗚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似是萬分委屈。她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也因為哽咽而俞加傷感。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招人討厭?”浮生一邊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問道。

關二爺凝視著浮生,只覺得此時的她楚楚可憐,他不知該說什麽,只是在旁邊默默地陪著,任由浮生借著酒勁兒將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全部發洩出來。

浮生見關二爺沈默不語,不由自嘲般笑笑,突然蹙起眉心,伸手將他往外推,邊推邊道:“你走,你走!”

關二爺絲毫未動,浮生心中著惱,掄起拳頭便往他肩頭砸,哭道:“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關二爺鳳眸微蹙,眼中痛色越來越濃,他默默任由浮生混鬧了一會兒,突然一把將她撈入懷中,緊緊摟住。

浮生捶打幾下,漸漸停下來,擡眸癡癡望著關二爺,突然張口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喜歡我嗎?”

關二爺目光沈沈,欲言又止,可惜浮生沒等到他的答案,便栽倒在他的肩頭,輕輕打起鼾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黑張三爺黑的有點兒過分,心虛中……我錯了,有張飛粉的表打我……

PS:從來沒被人‘炸’過,不要臉的求一回‘炸’,想試試被‘炸’的滋味兒,不知道會不會睡覺的時候笑醒……

另祝‘長生’夫婦早日守得雲開見月明,白頭偕老,舉案齊眉,添子添孫……

呃……扯得好像有點兒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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