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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私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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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小人得志’的陸蟠從此開始了他‘噩夢般’的境遇。

“鐺……鐺……”

一通刺耳的銅鑼聲隔著軒窗驟然大作,陸蟠從夢中驚醒,一個激靈自床上跳起,怒氣沖沖地擡眸看一眼灰蒙蒙的窗外,不由破口大罵道:“誰?是哪個千刀萬剮的混蛋!”

外面陡然安靜了下來,陸蟠擡袖擦一把額上的細汗,稍稍松了口氣,不過氣兒還沒來得及喘勻,窗外又是一通更加急促的銅鑼聲。

陸蟠大怒,掀開被子跳下床,踩著鞋便沖到門口,伸手一把拉開木門,正要發作,待看清楚那人,睡意立刻驚醒了大半,“師……師傅?”

浮生將拳頭抵在鼻下,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沈沈道:“是我!”

陸蟠氣勢瞬間弱了大半,忍著怒氣小聲嘀咕道:“您老人家一大早幹什麽呢?”

浮生目露不滿之色,少不得一通‘苦口婆心’的諄諄教誨,“你要學醫,自然是要下些功夫,聞雞起舞知不知道?你看看你,這太陽都曬著屁股了,你怎麽還不起床!”

陸蟠張著嘴看一眼依舊灰蒙蒙的天空,委屈道:“師傅,我昨晚值了一宿的夜,才剛剛睡下!”

浮生目光一凜,冷笑著揚一揚手中的紙張。陸蟠認出是那日簽下的‘三不許’協議,忙陪笑道:“是,是,我錯了!”

“知錯就好!”浮生翻他一眼,道:“廚房裏剛送來了一批木柴,你去幫忙劈好!”

廚房門外,陸蟠看著一堆小山似的圓木,臉上的肥肉不由擠作一團,小眼睛霎時不見了蹤影。

聞雞起舞?這劈柴與聞雞起舞就算追溯到八百年前,也不可能是他媽的親戚吧!

三個時辰後,浮生捂嘴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從藥房門外經過。她見陸蟠掄著斧頭正幹得十分投入,而在他的身後,則整整齊齊碼了一排劈好的木頭。

浮生停下來,睡眼惺忪地倚在回廊上,興致勃勃地看著陸大少劈柴。

只見陸蟠彎腰拾起一截圓木,放置在木墊子上,然後高高掄起斧頭,“哢”的一聲,斧頭深深沒入圓木之中,順著這股力道,又反覆磕了幾下,直到圓木‘哢嚓’裂成幾瓣。

日頭已接近頭頂,如今春已消盡,天氣漸熱,正午的太陽已有了幾分火辣。

陸蟠停下來,彎了腰喘著粗氣。他本就肥胖怕熱,這會兒子功夫,背上早被汗水溻濕了一片。支著斧頭歇了一會兒,又重新拎起斧頭,咬牙‘哢嚓’,‘哢嚓’劈了幾截,再歇息一會兒,如是三番,浮生看的甚是無趣,便離開到前廳去用飯。

酒足飯飽,浮生摸著渾圓的肚皮,慵懶地出了前廳,準備往診室裏去。剛轉過抄手游廊,便見陸蟠光著膀子從後院裏出來,不由嚇了一跳,忙遮住眼睛,斥道:“你這是做什麽!”

她一個現代人,倒不至於如此保守,只是不忍心看他那一身肥肉,晃晃悠悠的耷拉著,實在很影響食欲!

陸蟠一楞,低頭看一眼自己渾圓的肚皮,才恍然大悟,忙將手裏的衣服甩開穿好,然後抹一把臉上的細汗,湊上來‘嘿嘿’笑道:“師傅,柴都劈好了,整整齊齊碼在屋檐下,您要不要親自檢查檢查?”

浮生看他一眼,一擺手,淡淡道:“不必了,屋裏還有一些草藥,你幫我搗好了分別放入對應的藥櫃裏!”

“這——”陸蟠面露難色,“師傅,我已經劈了一個上午的柴,能不能歇——”

浮生仰頭看天,淡定地揚一揚手中的‘三不許’協議。

陸蟠‘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沒說出口的話也順道咽了下去。

陸蟠進了藥房,見地上一個挨一個,熱熱鬧鬧地堆放著七八筐藥草,不由臉上一黑:這也是‘一些’?

窗外的雀鳥嘰嘰喳喳地叫著,擾得陸蟠心煩意亂,他無精打采地磨著藥,間或聽一聽饑腸轆轆的肚皮哼唱著無比歡脫的小曲兒。

小醫官推門而入,提著一個食盒走近,道:“葉姑娘讓師兄先用些飯食再幹活兒。”

陸蟠聞言一陣高興,這師傅也不是不近人情嘛,還掛念著他沒吃飯!從早上到現在,他可真心餓壞了。

小醫官將飯食一樣樣從食盒裏取出擺在桌面上,陸蟠湊上前,目光巴巴跟隨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吞咽著口水。小醫官端出一碗白米飯,兩盤鹹菜,外加一碗清澈見底的肉粥,便蓋上了食盒的蓋子。

陸蟠一楞,探著頭往食盒裏望,失望道:“就這些?”

小醫官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十分自信地沈聲道:“就這些!”

陸蟠一顆心瞬間跌至崖低,他攥起拳頭,繃著臉,氣得差點兒破口大罵。可是一想起浮生仰頭看著天,將那‘三不許’協議搖的嘩嘩作響,便又洩氣了大半。

唉!虎落平陽,虎落平陽!

才五日,陸蟠整個人便瘦了一圈兒。

甘夫人的小腹微微凸了起來,走路已有些不大方便,為了生產順利,浮生建議她盡量每天堅持走一段路。這是劉備的第一個孩子,故而格外謹慎,浮生也怕出什麽岔子,所以一閑下來,便到郡府中照料。

這日陪著甘夫人在後園子裏散了半個時辰的步,都有些累了,便坐在湖心竹亭裏休息。

丫鬟擺上果脯茶水,甘夫人撚了一顆酸棗放入口中,對浮生道:“這幾日日日嗜睡,不知是什麽緣故?”

浮生輕笑,“夫人不必擔心,嗜睡乃是孕期的正常反應。”

甘夫人點頭,端起茶碗,用蓋子輕輕刮幾下碗口,吹開浮沫,飲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凝眸思道:“我聽說民間有‘酸兒辣女’的說法,這些日子,我一直想吃酸的東西,不知腹中的可是個小公子?”

浮生‘呵呵’一笑,暗暗揣摩甘夫人的心思,她既然這樣說,想來心裏是盼著生個兒子。也是,他如今只是劉備的妾室,如果能一舉得男,想必便能母憑子貴,在劉備面前也更能說的上話。

算算時間,甘夫人腹中的定是‘阿鬥’無疑,反正浮生有這種‘預知能力’,於是便順著她的心意,笑道:“我觀夫人脈象敦實有力,想必腹中定是一位小公子!”

甘夫人果然喜上眉梢,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小腹,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浮生看她身上洋溢著溫柔的母性光輝,也不由自主跟著微笑了起來。

亭外突然響起腳步聲,浮生與甘夫人兩個一同回頭,見趙雲身著常服,從石橋上轉來。

趙雲在亭外臺階上停下,拱手做禮道:“啟稟夫人,主公讓末將前來通稟一聲,二將軍和三將軍已到了城門口,主公要親自出城迎接,晚上還要在府裏設宴為二位將軍接風,主公問夫人能否參加?”

甘夫人面露喜色,想也未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趙雲領命而去,臨走似是有意無意看了一眼浮生,浮生聽說關羽回來,整顆心早就飛到他那兒去了,故而並未註意到。

“葉姑娘?”

甘夫人喚了浮生幾聲,浮生才楞楞回頭,“嗯?”

甘夫人意味深長地打量浮生一眼,臉色似乎微微有些不大好,道:“姑娘踩到我的腳了!”

浮生一把跳將起來,連連道歉,甘夫人沒說什麽,只是看一眼趙雲遠處的背影,意味深長道:“剛才趙將軍看見姑娘在場,臉頰都紅了!”

浮生一瞬間沒明白甘夫人話裏有話,待回過味兒來,又覺得好笑,怎地甘夫人也要效仿趙老夫人,想要做個媒人不成?

“夫人說笑了,趙將軍只是走的急,呼吸不穩而已。”

甘夫人不以為然,從浮生身上移開視線,挑眉輕笑道:“那卻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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