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轉

關燈
浮生醒來的時候,睜開眼便見關羽沈著臉坐在床頭,於是迷迷糊糊輕喚了一聲‘將軍——’

關羽見浮生睜開眼,臉色陰沈得愈加難看起來,又見浮生伸出素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不由一把甩脫,話也不說,扭頭便向外走去。

糜夫人等幾位女眷喚了幾聲,沒喚回關羽,便一股腦湊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浮生,關切道:“感覺怎麽樣?”

浮生點頭表示無礙。

糜夫人雙手合十,喜道:“謝天謝地,總算沒事兒了,你可知你這一昏迷,就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大夥兒給嚇壞了!”

“三天三夜?”浮生十分驚訝,難道她的身子竟虛弱到了這種程度?興許是上次的傷還沒完全好,新傷落舊傷的緣故吧。她突然想起藥方的事兒,臉色一變,一把抓住糜夫人的手,急道:“病人怎麽樣了?”

糜夫人輕笑道:“你放心,按照你寫的新方子重新熬藥發給了病人,大夥兒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子龍將軍此刻正在外面照看著,你就放心吧!”

浮生松一口氣,還好,還好。要是因為她,害這麽多人送命,那她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勇氣‘以死謝罪’。

糜夫人安慰道:“你現在也是一個病人,要好好休息,其它的事兒以後再說!”

浮生臉上一窘,她這算是哪門子病人,還好沒死,否則當大夫的被自己的藥給毒死了,那她葉浮生就真的要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了,若是被‘祖師爺’知道,沒準兒也得氣死過去。

糜夫人見浮生神色有異,以為她在生關羽的氣,忙替他解釋道:“二叔守了一宿,好不容易見你醒來,心裏是歡喜的,只是氣你不愛惜自己而已,你別放在心上。”

“真的?”浮生一喜,這個解釋蠻合情合理,關二爺對她還是有些不同的嘛!

嘿嘿,呵呵——

糜夫人搖頭,擡指點一下她的眉心,笑道:“好了,別傻樂了,好好躺著,我得回去看看甘夫人,她這幾日身子不大方便。”

浮生一楞,忙道:“要緊嗎?嚴不嚴重?”

“呸呸呸,”糜夫人笑吟吟地呵斥幾聲,笑道:“什麽嚴不嚴重?甘夫人這可不是病,是喜事兒!”

浮生恍然大悟,臉上不由臊的通紅,糜夫人扶她躺下,道:“行了,好好歇著,回頭再來看你!”說完,招呼丫鬟們到外間候著,自己則匆匆趕回郡府裏去。

浮生躺在床上,驚嘆不已,才不過三個月,甘夫人就懷了身孕?這劉皇叔,果然能力不一般——

正呆呆傻樂,竟沒聽到腳步聲,直到一擡頭見關羽到了跟前,才嚇了一跳,臉上一紅,支支吾吾道:“將,將軍——”

關羽的臉色不似方才那般嚴肅,他默然挨著床沿兒坐下,沈聲道:“吃點兒東西吧!”

浮生這才註意到他手裏端著一碗粥,肚子於是應景似地咕咕叫了起來,口中說著‘好餓’,忙伸手要來接,卻被關羽用眼神兒喝退。關羽用竹勺舀了粥,小心吹涼了,送到浮生嘴邊兒,浮生楞楞地張開嘴,眼睛盯著關羽,石化了般,一動不動,連吞咽都給忘了。

關二爺親自餵她吃東西?浮生感覺自己幸福的又要暈過去了。

關羽蹙眉盯著正咧開嘴傻樂兒的浮生,自言自語道:“吃錯藥的後果莫非如此嚴重?不但身體受損,就連心智也受了影響?”

浮生楞了半天,方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感情是變個法兒地取笑她呢!可她一點兒不生氣,反倒憋了一肚子的笑,差點沒將滿口的飯噴到關羽臉上。

關羽一見形勢不妙,慌忙擡袖擋住臉,半天沒見動靜,撤開袖子一瞧,見浮生眉心痛苦地扭曲成一團,‘咕咚’將那口米粥咽下,轉而眼角飛起兩抹笑意,欣喜地看著他,道:“將軍不生我的氣了?”

關羽又好氣又好笑,點頭悶悶道:“不生了!”

浮生歡呼一聲,要不是體力尚未恢覆,指定得手舞足蹈一番。

關羽瞪她一眼,覆舀了一勺米粥送到她嘴邊兒,浮生張開嘴,乖乖吞下。

忽聽得門口悉悉索索的響聲,兩人側眸一瞧,原來是趙雲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口,他看一眼二人,快步走來,將一盤切成碎丁的瓜果放在矮桌上,道:“這是糜夫人托人送過來的,讓姑娘嘗個新鮮。”

說完,轉身便走,浮生忙沖著他的背影喊道:“多謝趙將軍。”

關羽輕咳一聲,不滿地剜她一眼,將粥碗一把塞進她懷裏,道:“看你這精氣神兒,應該能自己吃粥了!”

浮生抱住飯碗,一頭霧水,見關羽起身去撥香案上的暖爐,嘴裏頭不由嘟囔一句,還是聽話地一口口吃起粥來。

兩個月後,疫情徹底解除,前來郡府裏謝恩的百姓絡繹不絕,劉備發給銀錢,送他們還鄉。浮生順帶著也被百姓們感恩戴德地謝了又謝,到最後都不好意思起來,只得悄悄躲到醫館後院裏去住了。

劉備重謝浮生,送了許多好東西給她,她一一撫摸一遍,咬咬牙,還是忍著心疼又托人還了回去,她沒有別的要求,只求劉備能留她在軍中。

劉備一口答應下來,留她在軍中做一位隨軍的大夫,顧念她的女子身份,故而浮生需要做的,只是類似於軍醫顧問的工作,平時並不用她親自問診,只是軍醫解決不了的疑難問題,才來向她咨詢。

浮生都不大在意,反正如今名正言順,她可以高枕無憂地留在關二爺身邊了。

這日給甘夫人請了脈,完了被來府議事的趙雲叫住,浮生見他欲言又止,笑道:“將軍找我何事?”

趙雲猶猶豫豫地說出緣由,浮生不由輕笑,原來是趙雲老母身體有樣,想讓她去給看看。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既是將軍的母親,便也是浮生的母親,且容浮生回去收拾一下,稍後便去府上拜望。”

浮生說者無心,趙雲聽者有意,聽到那句“將軍的母親即是我的母親”,不由臉上辣辣地燒起來,忙跟浮生交代幾句,約好了時間,匆匆告辭而去。

浮生見他慌慌張張離開,拐角處還差點兒撞上回廊,不由覺得好笑。

浮生回到住處收拾了一下,也沒多歇,便立刻出了門。走了一段路,突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好像身後不遠,總有人跟著似的,便多了個心眼兒,故意繞了一些路,‘尾巴’也跟著繞了這些路,浮生斷定這些人來者不善,心裏不由便有些慌了,怎麽青天白日,還有賊人不成?

浮生加快了腳上的速度,連忙往人多的主街上走,忽然聽見身後腳步聲驟急,於是撒腿便跑,眼瞅著就要奔出巷口,前方突然兩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浮生慌忙扭頭,後面同樣兩個黑衣人在緩緩靠近。

“救——”浮生一聲呼救還沒喊出口,便被人利索地綁了起來,嘴巴裏也塞了一團不知是什麽的東西。

只聽一聲裝模作樣的輕咳,一個肥嘟嘟,腆著渾圓肚皮的胖子緩步走到跟前,一把抓住浮生的袖口,咧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惡狠狠笑道:“怎麽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回落到小爺手裏了吧!”

意識到浮生說不了話,胖子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將她口中的東西拔掉,道:“千萬不要喊,否則你會死的很快。”

“陸……陸蟠!”浮生嚇得腿上一軟,“你,你想怎麽樣?”

“你說小爺想怎樣?”‘唰’的一聲,陸蟠從刀鞘裏抽出一把匕首,在浮生眼前晃來晃去,浮生向後咧著腦袋,一動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那鋒利無比的刀刃便會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紀念。

“我,我沒有錢!”

陸蟠‘撲哧’一笑,上下打量浮生幾眼,道:“小爺不要錢,只要——命!”陸蟠故意在‘命’字上加重了語氣,駭的浮生一個寒顫,她現在真心後悔的要死,怪不得人家說‘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你……殺了我,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劉使君和關將軍定會替我報仇!”這話說出來,浮生自己都覺得心虛。

“想威脅小爺也找點兒有技術含量的!”陸蟠未受絲毫影響,反而譏笑道:“小爺現在就在你這張標志的小臉蛋兒上劃上幾條口子,然後在你的背上綁上百斤的大石,將你沈到湖底裏去,神不知,鬼不覺,你以為如何?”

浮生以為很不好,非常不好,她才不要做水鬼。

“怕了?”

浮生連連點頭,不但怕,還怕得要死!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陸蟠罵了一句,臉色一變,一把將破布塞回浮生嘴裏,道:“給我扔到河裏去!”

浮生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後背碰到了墻,退無可退。

陸蟠的手下們已經聚攏過來,個個兇神惡煞,浮生心道:完了,完了,這回徹底玩兒完了!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一聲沈悶的輕喝響起,浮生雙目圓瞪,心頭大喜,轉眸一瞧,這回來的不是陸仟,卻是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