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關燈


確實,離開了避風港,這艘小游艇瞬間就會被狂風巨浪所吞沒。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地待在船上等待救援。

“不,”林飛羽笑道:“我不急著回去,你呢?”

阿斯朗欲言又止——為了阻止“破曉”,在電子幹擾剛剛開始減弱的時候,她就已經打開了定位信標,用不了多久,美軍就能找到並帶走自己。

但是現在,她決定說一個浪漫的謊:

“我也不急。”

一滴水珠取代了之前在空中飄蕩的蒙蒙雨花,落在林飛羽的手背上,他擡起頭,看著烏黑的天空,只是幾秒鐘,臉頰便被雨水打透。

“來得太晚了。”阿斯朗嘆道:“這雨……”

“不,不晚。”林飛羽頓了頓:“剛好可以銷毀證據,讓整個世界的人都蒙在鼓裏——”他看著阿斯朗,微微一笑,“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睡個好覺。”

“好啊,就為了這個世界能睡得安穩,”阿斯朗也跟著笑出了聲:“我恐怕得做一輩子的噩夢了。”

林飛羽聳聳肩:

“這正是我們的工作,不是嗎?”

阿斯朗收起笑容,默默地與他對視了幾秒:

“……是啊。”

“走吧,讓我們看看船艙裏能不能找到點吃的。”

林飛羽緊緊摟住阿斯朗的腰,然後雙腿發力,連拖帶抱地將她提了起來。

船艙的門沒有上鎖,只是輕輕地一拉把手便朝外展開,裏面則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林飛羽只好先將阿斯朗輕放在地上,用手在墻上摸索著燈的開關。

突然,隨著一聲清脆的“喀喇”,暗黃色的燈光將整個空間照亮,空蕩蕩的船艙對面,一個並不陌生的身影端坐在兩人眼前。

“他說得沒錯,你果然活著找到了這裏……”

穿著白色長袍,披著白色兜帽的少女稍稍擡起上身,撐在膝蓋上的手肘也因此而放松下來,耷在身體兩側:

“……恭候多時了,林飛羽先生。”

二十六、奇跡

〔“那你不是還應該躺在地上嗎?”

“不清楚……”既是困惑,也帶著難掩的興奮,阿斯朗伸出右手,來回地翻看了幾下:對普通人來說,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些怪異,但對一個已經癱瘓多年的人來說,卻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修辭來形容現在的感受了——奇跡,一定是奇跡,讓她在情急之下站起身來;一定是奇跡,讓她在生死之戰中恢覆了知覺;一定是奇跡,讓她這個已經認定自己餘生將在名為“CATS”的囚籠中度過的少女重獲了自由。〕

林飛羽呆立在原地,不知是因為震驚還是憤懣,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嗯,”他陰下臉,用右手摸了摸長出了些胡楂的下巴:“我記得你是叫嘉琳吧?”

“是,那確實是我的名字,是用來將我同其他兄弟姐妹區分開來的符號,”嘉琳頓了頓,不緊不慢地回道:“只是一面之交,你就記住了它,我深表榮幸。”

“對,只是一面之交,你也記住了我的名字,”林飛羽針鋒相對地道:“看來咱倆挺投緣,不如這周末一起去看個電影吧?”

“不,林飛羽先生,我知道你的名字已經很久了……”確實,從發音上來判斷,“林飛羽”這個名字並不容易念,不是每個說英語的小姑娘都能把它讀得這麽標準:“在傳授白手的時候,主人一直用你的水準來要求我,這讓我對你很是崇拜,因此也牢牢記住了你的名字。”

林飛羽立即意識到嘉琳嘴裏的“主人”是在指誰——一個陰魂不散的家夥:

“唔,這麽說來,我什麽事都沒做,就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小師妹啊。”

“也正因此,我希望你能丟掉不切實際的幻想,”嘉琳晃了晃手中的沙漠之鷹:“你會的那些招術,我全都了若指掌。”

確實,對一個會使用、至少是見識過“白手”的人來說,要想把他手裏的武器奪下並非易事。

“呵,你在怕什麽啊?”林飛羽不屑地一聲哼笑:“攥著槍的那個人是你,而我呢?手無寸鐵。”

“我只是討厭不必要的暴力,而且坦誠地說,我對你們中國人還真有那麽一點點不解——”嘉琳歪了歪頭,用握槍的右手撩了一下秀發:“你們就是不肯放棄,像幽靈一樣陰魂不散……”她輕輕點了點左肩上的槍傷:“以為你們已經被拍死了,卻還是能跳出來咬人。”

這年輕女孩雖然是一副平心靜氣的模樣,卻難掩語氣中的怨怒,就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而這些小小的細節,顯然沒能逃出林飛羽的法眼,他一下子就想象出了之前在裴吉特鎮發生的場景——海軍陸戰隊的伏擊,雇傭兵的慘敗,以及眼前這位白衣騎士的負傷。

“啊,看來你對我們有點誤解——”林飛羽眉頭微彎:“中國人講究先禮後兵,一定是你用錯了交流方式才會遭這份罪。”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並沒有被激怒,反而甜甜地笑了起來:“好個先禮後兵,那我也來個‘以牙還牙’吧……”

“喲!”林飛羽故作吃驚地道:“你還會說中文?”

嘉琳故意把沙漠之鷹高高舉起,然後又緩緩地放在兩腿之間的地上,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輕聲令道:“如果你肯交出‘原石’的樣本,我就答應讓你們死得有尊嚴。”

五秒左右的沈默之後,林飛羽“哈哈哈哈”地仰面大笑,頗有我自橫刀的氣魄:

“第一次見到你時,我還以為你是個低調寡言的淑女……”他搖搖頭:“沒想到冷冰把你調教得還挺風趣。”

少女“嗯”地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起身,顯出一副極不耐煩的樣子:

“那麽,先禮後兵,我只有選擇不那麽友好的交流方式了……”

她做了一個令林飛羽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用腳尖輕輕捅了一下丟在地上的沙漠之鷹,將手槍踢到兩人之間,又擡起右手沖他比了比。

這是何其熟悉的場景啊——就在今天,就在幾個小時前,冷冰做過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事情。

感覺像是受到了侮辱,林飛羽連著幹笑了兩聲:

“嘿嘿!這是個什麽意思!人人都來這一套?嗯?還是說,這就是你們騎士團的見面禮?”

“既然我們師出同門,那就讓我們用‘白手’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嘉琳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左臂:“很公平的決鬥,不是嗎?”

用“白手”的方式——林飛羽微微瞇了一下眼,如果眼前這位小姑娘果真是冷冰的學徒,那她絕對和自己一樣,理解“白手”的真諦——

“不惜代價,不擇手段。”

至於什麽“公平精神”,什麽“紳士風度”,壓根就不在“白手”的信條之內,也正因為此,女孩的話語才顯得格外詭異。

畢竟,她不是冷冰,她不可能有冷冰那樣絕對無敵的自信與實力,“放下武器”這種行為不僅沒有意義,反而讓人覺得是別有用心。

對,別有用心。

所以槍裏一定沒有子彈!如果有,嘉琳應該早就把它給射了出來——這是基於“同門”的簡單推理,也讓林飛羽猜出了對方的意圖:用一把空槍做誘餌,伺機發動足以致命的偷襲,在兩三秒內用“白手”的方式結束戰鬥。

卑鄙,卻完美的戰術。

看著神情冰冷的女騎士,林飛羽決定將計就計。他有意把視線朝地面移了移,掃了一眼那把觸手可及的沙漠之鷹,然後忽然發力——

他不知道冷冰傳授了嘉琳多少“白手”的技巧,但他能感覺得出,這女孩很有天賦——自己的右手離沙漠之鷹還有足足二十公分,她的正踹便已經提前壓到了槍把處,如果不是半空中的林飛羽故意縮回胳膊,這一下肯定會踩中手腕,繼而整個上半身都會被對手控制在地面。

剎那的四目交投之中,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猙獰的殺氣,也就在同時,林飛羽的右拳與嘉琳的左膝相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向後小跳,迅速拉開了距離,退到之前對峙的位置,而那把沙漠之鷹卻還留在地上,紋絲未動。

詭計被識破的嘉琳,仿佛惱羞成怒了似的,猛然從腰間拔出佩劍。

這柄武器裝飾精美、鋒銳刃利,閃著耀眼的銀光,就好像是陳列在盧浮宮裏的中世紀藝術品,與冷冰使用的佩劍相比,似乎還要再華麗一些。

如果是平時,面對一把亮在面前的冷武器,林飛羽最多只是微微一笑,毫無懼色。但現在他畢竟廢了一臂,要想發動“白手”去奪下對手的劍還真不是易事——更何況面前的這個嘉琳也會使用“白手”。

一場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