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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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怪狀的“東西”裹著紅焰,行動迅捷,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的妖怪,騎著惡魔戰馬,氣勢洶洶,準備沖過來踏平世間的一切。

現在,他急需和陳揚取得聯系——不僅因為長官的指示在當前會格外有用,更重要的是,從那些紅魔的行進方向和速度來看,再過一兩分鐘,它們就會與陳揚撞個滿懷。

無線電通訊還沒有恢覆,頻道裏滿是因幹擾而留下的雜音——顯然現在沒辦法跟陳揚通話,成建新必須找到其他辦法來發出警告。

靠喊?周遭的風聲就像是有一百頭河馬在咆哮,除非成建新有一個座頭鯨那樣大的聲帶,否則絕不可能讓對方有所察覺。

跑過去打招呼?即便不考慮地形的覆雜程度,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也有三百米,再算上下樓的時間,他根本來不及在紅霧吞沒陳揚之前趕到。

成建新看了眼手中的88式,突然有了點子。

他端正狙擊步槍,再次把陳揚套進準心——然後扣動扳機。

子彈在空中飛行了五分之一秒,落在陳揚側後方的墻壁上,在上面印出一個小小的彈孔,正好背對著他的視線,沒能夠引起任何註意。槍聲雖響,但在頭暈目眩的陳揚聽來,也就和身邊呼呼的風鳴差不多。

這位連長盯著眼前的卡車殘骸,呼呼地喘著粗氣,還沒有從剛才的爆炸中完全清醒過來——有太多的現象難以解釋,有太多的疑問需要弄清,但至少現在,他很慶幸,自己還活著。

在經歷了整整28個小時的生死殺戮之後,陳揚覺得自己突然淡定了許多——尤其是在面對鮮血和爆炸的時候。如果說這是一種“麻木”的話,那麽他樂於接受,並且開始理解那些老兵為什麽總是看上去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還有什麽比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更能磨礪一個人的心智呢?

想到這裏,陳揚猛然記起了那枚八角形的金屬盤,忙把它從口袋裏取了出來,在手中掂量了幾下之後,又給塞了回去。現在,拉茍已經被炸成了灰——連著他滿嘴跑胡的故事一起,他所說的那什麽“科技革命”也因此而無從考證,但無論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麽、能做到什麽,陳揚都下定決心要把它帶回祖國——作為一個小小的戰利品。

就在陳揚準備起身走人的時候,成建新的第二顆子彈剛好射穿了他面前的一扇小窗,玻璃碎裂開來,化作殘渣散在腳邊。如此醒目的“招呼”讓陳揚心頭一顫,幾乎是用“跳”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端住步槍,神經質似的四下一陣亂瞄,很快便註意到了遠處市政廳樓頂的小人——正朝這邊揮手的成建新。

“混小子……”

陳揚咬咬牙,顯得相當惱火:

“你他媽的是幹什麽呢!”

他和成建新可算是老相識了——實際上,他倆是一連中服役最久的戰士,與大部分剛入伍一兩年的年輕人相比,他們之間的交流要順暢許多,一個手勢,一個暗語,甚至一個眼神,敵人的數量、裝備、位置——重要的情報就可以在兩人之間打個來回。

因此當他看到成建新發了瘋似的朝自己招手時,心裏便泛起了嘀咕——這可是一個相當不好的預感。

陳揚放下步槍,擡起胳膊,用一個不算標準的軍事手勢命令對方“匯報情況”。

“敵襲,正前方”——作為回答,成建新連續打了三次手勢。

這些該死的雇傭兵,他們還挺執著——陳揚輕輕嘆了口氣,一邊輕聲自語,一邊用手勢繼續提問:

“數量?”

成建新稍稍楞了一下,在如此關鍵而危急的時刻,他實在難以找出合適的“量詞”來描述眼前的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幾乎從來沒有被使用過的“單位”——

“一個軍團。”

一個軍團?

陳揚咽了咽喉嚨,緩緩地垂下手臂,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如果讓我發現你是在瞎咋呼……”他一邊憤憤地自語著,一邊轉身猛跑,“一定先叫你踢上個一公裏正步走……”

迎著呼嘯的颶風,穿越空無一人的街巷,身體仿佛麻木了似的沒有感覺,只剩下意識深處的不安與忐忑還在驅趕著陳揚不斷加快腳步,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怯懦——出於本能的怯懦,怯懦到害怕去思考,思考正在朝這邊逼近的那“一個軍團”究竟會是什麽。

空中彌散著難耐的壓抑——這是種混合著死亡與恐懼的氣息,在通常情況下,只有敏銳的野獸可以感應到它,但是今天、現在,不光是陳揚,整個鎮子的居民都深陷在這夢魘之中,他們縮在家裏,提心吊膽,生怕一走出門,魂魄就會被勾去。

也許他們是對的——在目前的情勢下走上裴吉特鎮的街道,無疑於踏上了一條死路。但這並不表示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就可以保住自己可憐的小命。

隱隱約約,陳揚聽見身後傳來一些慘叫——一些應該是屬於人類的慘叫,他不安地停住腳,回頭觀望。

在房屋的邊緣,一條條鮮紅色的光暈滲了出來,它們就像是搖曳的海草,在潮汐的作用下來回舞動。那耀眼的光芒是如此迷人,以至於陳揚傻看了好幾秒才想起“它是什麽”這個問題。

片刻之後,那紅暈染紅了天空的烏雲,仿佛突然爆發的火山般沖天而起,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昏暗而不起眼。它們就像是火焰融成的洪水,奔騰洶湧著朝這邊撲來,很快便將目所能及的全部房屋悉數吞沒。

陳揚瞪大了雙眼,他已經看清這些“火種”的全貌,卻依然無法解釋它們究竟是什麽——怪物?災厄?還是某種聞所未聞的自然奇觀?

很顯然,這些長著猩紅色石筍的鬼東西來意不善,它們翻身打破窗戶,鉆進房屋,然後制造出可怕的尖叫與嘶吼——即便是獵獵狂風,也無法蓋過這些淒厲恐怖的人聲,只有在最深沈的噩夢中,陳揚才聽到過類似的驚呼。

一次不經意的對視,讓“它們”中的一員註意到了陳揚,這只豹貓似的怪物頓住腳,呆站了片刻,忽然縱身躍下屋檐,將脊背上那穿皮而出的巨大水晶刺對準了他。

雙腿發軟,唇角發幹——面對五步開外的這頭兇獸,陳揚一時間竟慌了神,連作出反應的意識都喪失殆盡,如若不是成建新在怪物揮爪飛撲的瞬間將其擊落,他恐怕已經是身首異處。

即便被88式狙擊步槍直接命中,怪物仍是馬上就站了起來,它根本不在乎子彈在它身上開出的大口子,搖搖晃晃地再次發動撲擊。而這一次,陳揚總算是有了準備,他擡槍攥射,將怪物的正面打得千瘡百孔,像攤爛泥似的倒在腳邊。

完全是出於本能,陳揚覺得從怪物身上噴出的紅色碎渣絕對碰不得,他朝後跳出兩三步,看著這堆散發著濃重紅霧的肉團,開始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情況有多嚴重——一只完全超越了自己理解範疇的“異形”,現在就躺在他的面前,其身上的水晶簇上下翻動,有如暴風雨下的波浪,一邊冒著洶湧的紅霧,一邊微微變幻著形狀。

它還活著——子彈也許能讓它暫時癱瘓,卻無法從根本上將其殺死。陳揚發覺怪物身上水晶石的蠕動頻率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劇烈,就像是某種生物在咀嚼,正一點點蠶食著豹貓身上那本已不多的血肉。

終於,它晃動了一下腰部,甩了甩“頭”,抖落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紅色碎片,稍微改變了些許外形之後,從地上“噌”的一聲站立起來。

在這個瞬間,陳揚突然有種感覺——眼前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生命,因此無論使用任何方法,也不能將其真正殺死。

成建新又開了一槍,子彈撕破重重風幕,直接斬斷了怪物的右前肢,將它打得向前翻倒。

陳揚渾身戰栗著打了個激靈,似乎一下子就從夢魘中驚醒,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便跑,用百米沖刺的速度朝市政大廳奔去。

“軍團”——他開始明白成建新剛才手勢的意義,那顯然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在形容一個足以毀滅整個裴吉特島的恐怖場面。

狂風中隱約傳來了零星的槍聲——自動武器射擊的槍聲,這意味著陳揚布置的“伏擊哨”已經接敵。按照之前布置的戰術,負責殿後的九名士兵將在鎮內展開城市游擊戰,一旦情勢不妙,他們應該主動撤退脫離戰鬥——很難說他們有這個機會,現在即便是陳揚,都自覺兇多吉少,前途未蔔。

原先的計劃已經被打亂——火力網、防禦據點、撤退路線,這些精心設計好的“戰術”,在洪水般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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