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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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費咯,水電費咯,”拉茍聳聳肩:“在美國讀碩士是很花錢的……而且負責招聘的人忽悠了我,說這只是個和電子技術打交道的簡單工作——你懂的,那正是我學的專業……”

“好吧,也就是說你真的只是個技術人員……修修電腦,寫寫程序,看看報表,做做類似於打雜的工作?嗯?”

“啊,沒錯,完全正確,他們只是付錢給我,然後把我關進船艙或者飛機,到一個又一個奇怪的地方——阿富汗,哥倫比亞……哦,對,還有這裏,叫什麽來著?屁基梯?”

盡管這小子的話語中有那麽一點缺乏邏輯,很難說是否經得起推敲,但陳揚還是打算暫時相信他:

“我明白了……”陳揚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你也提供不出什麽像樣的情報了對吧?”

這本只是很隨興的一句話,卻讓拉茍產生了一個有嚴重歧義的理解——

“不不不!別別別,別殺我,我對對對你發誓,我還有用……啊,是的,我還有價值,我可以幫助你……我可以幫助你的國家,呃……你是中國人對吧?你看,我喜歡中國,我喜歡中國菜,我喜歡中國的女人……”

“等等!你說什麽?”陳揚厲聲打斷他絮絮叨叨的獨白:“幫助我的國家?你什麽意思?”

拉茍向兩旁看了看,似乎是思考了幾秒:“你看,我說過的,我沒有被付錢來保持沈默,對不對?”

陳揚一字一頓:

“我在聽。”

“我……我可以幫助你的國家……”不知為何,拉茍語無倫次起來:“我……我不明白該怎麽解釋,總之……呃,總之,我知道一個秘密,我被告知不要多問,只要專註於自己手頭的工作就好……”

陳揚看了看胳膊上的軍用腕表,顯得有些不耐煩:“說重點。”

拉茍打了個激靈:“我我我我……我以前維護過雇傭兵團裏的作戰系統,但這次的不一樣,我從沒有見過這次使用的設備,它非常特別,非常……非常先進,我敢打賭,長官——”他吞了吞口水,雙眼發光,露出異常激動的神情:

“那個東西可以……可以讓你們國家的數字化作戰水平向前飛躍10年!”

陳揚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糊塗了,竟突然相信起這個才剛剛認識半小時的印度小子來:

“‘那個東西’?”

“‘索菲亞’……”

像是在故意吊胃口似的,拉茍的語氣變得有些詭異:

“那是它的名字。”

五分鐘後,旅館一樓正廳。

陳揚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經歷如此酸澀的場面。

士兵們表情堅毅,目光如炬,像鋼鐵鑄就的雕像般決絕而立。他們挎著不同種類的步槍,衣衫也不像初來裴吉特時那樣齊整,其中有兩個還受了傷,但無論是個兒高還是個兒矮,結實還是瘦弱,他們中的每一人都帶著不怒而威的神采,仿佛剛從國慶閱兵的典禮上退下。

但無論他們的精神面貌如何,陳揚明白,這裏只有二十八人——四位傷員留在果園的隱蔽處,一個狙擊手和兩個哨位守在旅社外,還有七十二人……永遠地留在了這裏,留在了碧藍的大海深處,留在了異國的陌土上,留在了一個甚至還未被外界所知曉的戰場裏。

他想要說點什麽,大腦卻是很不配合的一片空白。

這並不怪他——至少不完全怪他。陳揚身為一連之長,固然有保護部下的職責,但正如剛才那個大漢所言,他畢竟是個“新手”,從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洗禮,更不可能懂得如何在殘酷的槍林彈雨間救下每一個人。

終於,他潤了潤幹涸的喉嚨,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一連的兄弟們,我有點話要說……”

士兵們依舊是不動聲色,但眼神中多少透出點期待:

“我不是什麽大領導,不懂演講,所以只是隨便說兩句……說兩句心裏話。”

陳揚頓了頓,一步向前:

“我知道……你們大家都很累,很怕,很想回家,我不會指責你們,因為我也累,也怕,也想回家。我想帶著你們,帶著一連的全部兄弟,帶著所有被困在裴吉特島的中國人一起,平安回家——一個都不能少。”

他在士兵們面前站定,輕聲嘆了口氣:

“我沒有想到,這一切竟會變得如此困難……兇殘的敵人,強大的火力,徹底的孤立,出乎意料的艱險,以及計劃的完全失敗……”他笑著搖搖頭:“有那麽一兩次,我偷偷地在想,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們?為什麽是一連?為什麽偏偏在這個舉世矚目的任務中?為什麽會如此不走運?”

陳揚停頓了幾秒,突然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但是現在,我要說,我們是幸運的——那些倒下的同志,讓我們能夠站在這裏,讓我們能夠有一個機會,去為同胞尋找回家的路,去為島上的災難畫上休止符,去為他們所有人報仇雪恨。”

“是的,同志們,我不想隱瞞現在的處境,我們被困在一個孤立無援的小島上,”他朝門外揮舞了一下右臂:“在我們周遭,是一片臺風下的泥澤叢林;在叢林深處,潛伏著兇悍殘暴的敵兵……我不確定前方還會有什麽東西攔在我們回家的路上,但我敢說,兄弟們,我敢打賭——”

他猛地咬了咬牙,握緊雙拳:

“當中央紅軍衣衫襤褸,穿越草地的時候,他們的處境比我們現在更加艱難!當八路軍端著刺刀,向日本鬼子陣地沖鋒的時候,他們的處境比我們現在更加艱難!當解放軍前仆後繼,與美制裝備的敵人誓死血戰的時候,他們的處境比我們現在更加艱難!當志願軍忍饑挨餓,苦苦守在上甘嶺的時候,他們的處境比我們現在更加艱難——當我們的前輩、先烈被敵人追迫到走投無路、經歷所有這一切痛苦與絕望的時候,他們挺了過來,把一個個不可能完成的使命,化做一個個被後世傳頌的奇跡,而那個時候,我們的父輩甚至都還沒有出生。”

“曾幾何時,我羨慕他們……”陳揚搖搖頭:“羨慕那些有著光榮傳統的部隊,他們經歷了民族的危亡,逆轉了國家的命運,見證了覆興的歷程……而當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中國人自己的海軍陸戰隊才姍姍來遲——我們沒有接受過戰爭的洗禮,沒有與敵人浴血奮戰的傳統,更沒有值得誇耀的豐功偉績。我們也許是一柄寶劍,卻因為從未出鞘而只能被當做觀賞品,執行一些聽起來很重要,實際上卻是叫誰來都一樣的簡單任務……”

“但是今天!同志們!我們是如此幸運!”他的嗓門突然提高了一個八度,整個人也跟著激動了起來:“是我們!讓寶劍出鞘——見血封喉!是我們!讓海軍陸戰隊奮勇殺敵——灑下第一滴血!是我們!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有這樣一支隊伍,有這樣一群好漢!誰說我們海軍陸戰隊沒有光榮傳統?今天,就讓我們!來成為光榮傳統!”

多少是受到了些鼓舞,士兵們的臉上,顯出一片群情激憤的神采,仿佛外面正有一場空前的大戰役在等待。

但是按照陳揚的計劃,他們中的大部分應該不會再開一槍——如果一切順利。

在他的命令之下,剩餘的海軍陸戰隊員被分成兩隊,其中十九人由一排長老餘指揮,負責將全部的中國游客“護送”到果園——也就是之前的隱蔽處。另外九人則被陳揚部署在裴吉特鎮的各個“伏擊點”上,以阻擋後面的追兵,掩護游客撤退。

這絕不是一場簡單的轉移,敵人的數量、質量、可能采取的行動方式完全是未知數,對可能遇到的突發事件也欠缺考慮,與其說是“行動”,毋寧說是一次“冒險”。畢竟,陳揚沒有受過高等的軍事指揮教育,也沒有多少實戰經驗,更不懂什麽兵法詭謀,他僅僅是憑借武人的直覺與對“林參”的信任,才制訂出了這個計劃。

而作為這個計劃中最危險的環節——他親自帶隊負責殿後,準備給任何途經裴吉特鎮的雇傭兵一個“熱情問候”。

陳揚明白,他恐怕沒法擋住全部的敵人,但無論如何,散布在鎮子裏的陸戰隊員會造成一種“有預謀”的假象,大大延緩敵人的行動速度——這不是頭腦一時發熱而作出的決定,相反,是陳揚計劃中最精妙的一步,他甚至算計好了最後撤退時的路線,敵人可能進犯的方向,以及每個伏擊點所需要的彈藥。

只有一樣東西,他沒有算計到——此時此刻,他還不明白,這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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