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關燈
:“……在特勤七處,你永遠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會遇上哪種人,一般的‘犯罪分子’還好說,但碰上真正身手不凡的亡命之徒該怎麽辦?大部分時候,我們在調查事件的過程中都用不著武器,也帶不了像樣的武器,但如果到了真正需要用武器,卻發現兩手空空的時候——該怎麽辦?”

林飛羽努力調整著呼吸,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對方古怪的問題,冷冰等了幾秒沒等到答話,便又坐回到了板凳上。

“惶恐。”

——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掰斷了林飛羽的左手無名指——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絕望。”

——然後是小指:

“在絕境與痛苦中,人的思考能力會大幅度下降,即便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一旦意志瓦解,也會像無頭蒼蠅那樣不堪一擊。”冷冰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把閃著奪目寒光的瑞士軍刀:“在你之前,我有過兩個助手……或者說,搭檔。他們死得不明不白——該做出來的動作沒做出來,該想明白的辦法沒想明白,該躲掉的死亡也沒有躲掉,我不希望你犯同樣的錯誤,我也不願意再看到自己身邊有人倒下。”

“哈啊……哈啊……哈啊……”林飛羽劇烈地出著氣,挑起一邊的眉毛,斜眼瞅著冷冰:“所以你就掰我的手指?啊?”

“所以你必須要學會白手!”冷冰一把揪住林飛羽的短發,眉頭緊蹙:“你必須要學會如何在寡不敵眾而且手無寸鐵的險境中存活下來!”他用力推了一下林飛羽的額頭:“沒有人會為你提供支援,沒有人會去營救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即便是再絕望再無助,也不要喊出‘救命’,而是要保持冷靜的頭腦,把握靈光一閃中的機會,盡全力去創造在別人看來不可能完成的奇跡。”

“學會……學會白手……”林飛羽面露慘笑:“就能……就能創造奇跡?”

“白手是一種專門針對持武器者的徒手技巧,”冷冰翻轉起手裏的軍刀,“無論對方拿著什麽樣的家夥——從水果刀到火箭炮,在白手面前都沒有區別。它類似於特警近戰訓練中的奪槍術,但更為覆雜和專業——驚人的反應,敏捷的身手,冷靜的頭腦,無所畏懼的精神,靜若止水的心,這些要素缺一不可。白手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在精心算計之後,賭上性命打出的最後一擊,白手容不得失敗,因為失敗就意味著死亡,再也不會有第二次的機會。也正因為此,學會了白手,也就等於擁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氣,和在生死關頭保持清醒的心境。”

“這麽……牛逼的……東西……我……我當然想學……”林飛羽歇了口氣:“可我……不明白……這和……掰我手指……有什麽關系嗎?”

似乎是作為對林飛羽提問的回答,冷冰突然兇相畢露,一個猛子將軍刀紮進林飛羽的右手手背,穿過皮肉,深深嵌進木椅的扶把。

“操!”林飛羽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憤,破口大罵起來:“啊!噢……該死!我操!這他媽的……他媽的……呵……哈……是某種拷打訓練嗎?”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拷打與白手有著異曲同工的本質,”冷冰不緊不慢地道:“利用對方內心震顫的一剎那,再施以強烈的刺激,徹底將其意志摧垮。”他指了指林飛羽已經扭成麻花狀的左手:“哦,另外提醒一句,在局裏這種程度還遠遠談不上什麽拷打訓練,只不過是我給你設計的一個小小測試而已。”

“測試……什麽?手指的……的……堅韌度?”

“你還在糾結於手指……”冷冰再次站起身來,背對著林飛羽,然後從外套的內袋裏取出了什麽東西:

“綁我的人當時沒找到合適的麻繩,”他繼續道:“於是就用短小的塑料繩捆住手腳,將我固定在椅子上……也就和你現在的模樣差不多。”

“你?”林飛羽不解地道:“被綁?”

“沒錯,”冷冰轉過身時,手中多了一把五四式:“我很清楚的記得,那個掰我手指的人花了五秒鐘時間把手槍從褲腰帶裏抽了出來,一邊口出狂言,一邊轉身瞄準,然後就死了。”

“死了?誰……誰死了?”

“我,”冷冰淡淡地笑道:“我把他給打死了……不過我也差一點,”他指著桌角的那顆彈頭,“還好他槍法一般,至少是運氣不好。”

林飛羽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聲哼笑:“這怎麽可能?”

“被疼痛和沮喪沖昏了頭腦的你,當然是想不出辦法來。”

“這怎麽可能會有辦法?”林飛羽憤怒地大吼起來:“你教我做唉?”

冷冰一步上前,彎下腰,歪過身子側過臉,用嘴巴叼住紮在林飛羽右手上的匕首把兒,將它猛地拔了出來,然後又將其握在手裏,轉了半圈,遞到林飛羽的臉前:

“含住。”

林飛羽吃驚地瞪大了雙眼:“你當時……用嘴把刀……”

“我叫你含住。”冷冰冷冷地令道。

林飛羽只得照做,一口咬住這把瑞士軍刀的刀柄。

“反了!”冷冰眉頭一皺,“你這樣要如何去割左手的塑料繩呢?”

林飛羽一驚——這方法可行!他小心地用舌頭輕輕撥動刀柄,將軍刀的刃從右側滑到左側,但也就在這時,他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塑料繩緊緊勒住了自己的手腕,而且因為剛才的掙紮,有兩根還深深嵌進了肉裏——這根本就無從下手嘛!更別說是此時的林飛羽是用嘴操刀了。

怎麽辦?

林飛羽擡頭瞄了瞄冷冰,這個怪人面無表情,正用一種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期待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直覺告訴林飛羽,對他的“測試”已經進入了關鍵環節,如果此刻退縮,自己就要與國家安全保衛局說再見了——指不定還會被送回到精神病院去。

他咬了咬牙,歪過頭用刀尖頂住自己手腕上的塑料繩,連皮帶肉地狠狠割了下去。在來回挑了幾下之後,塑料繩上只是出現了毛毛糙糙的缺口,但手腕上已經多了好幾道破痕,血肉模糊。

“智慧與勇氣缺一不可,”冷冰搖搖頭,用手背輕輕叩了一下木椅的把手,“你的手腕被塑料繩綁在椅子上,反過來呢?椅子也被塑料繩綁在你的身上啊!”

林飛羽啊林飛羽,你怎麽會犯下這種三歲小孩子都不會犯的錯誤?他懊悔地直想跺腳,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困境面前確實慌了神,連基本的觀察力都喪失了。

用木椅的把手做墊,只是來回劃了兩下就把所有的繩索全部斬斷,滿頭大汗的林飛羽連忙用右手握刀,將左腕也從束縛中解脫出來。

“我剛才已經說過,他用了五秒從褲腰帶裏抽出了槍,”冷冰晃了晃手裏的五四式:“你覺得你有多少時間來把所有的繩子割斷?”

正在解腳踝上塑料繩的林飛羽突然停下了動作,稍作思索,擡起頭來:

“用刀?”他試探性的問道:“是用刀丟嗎?”

“那你丟啊。”

林飛羽皺了皺眉頭:“啊?”

冷冰一步後撤,伸直手臂,用槍指著林飛羽的額頭:“用刀丟我。”

林飛羽猶豫了幾秒,捏住刀刃,瞄準冷冰身後的墻壁,將匕首擲出。由於沒有受過任何投擲暗器的訓練,林飛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誤傷到冷冰,所以與其說是“丟”,不如說他是把匕首給“拋”了過去。

匕首的鋒芒貼著冷冰的側臉劃過,砸中墻面,又落到地上。冷冰則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飛刀。

突然,槍聲響起,從冷冰手裏的五四式中迸出一小團硝煙,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徐徐飄散,就像是一只嬌小的精靈,猛跳到人前做了個鬼臉,馬上又躲藏了起來。

林飛羽嚇得癱坐在椅子上,大氣不敢出一口,他用餘光瞄了瞄靠背上的新彈孔——離自己的左耳只有不到半寸。

“敵人不可能每次都打偏,”冷冰冷冷地道:“所以你必須保證自己每次都丟準。”

“但是……”林飛羽不解地道:“我們這是在訓練對吧?怎麽……怎麽能來真的呢?萬一不小心丟中了你……”

冷冰“哼哼”地幹笑了兩聲,收起槍道:“憑你?”

在最初的尷尬之後,林飛羽也跟著露出了笑容:“我懂了,下一次我絕對會照著心窩紮過去。”

“只有在我叫你丟的時候,你才允許丟,”冷冰聳聳肩:“‘白手’不是特異功能,我可不想被自己的徒弟弄死。”

“對了,冷冰哥,不是我質疑你的能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