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對付一個商戶，是為了什麽？”

“呃？”若煙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被這麽一說，腦子也順著這個思路下去，商戶，當然緊要的是生意啊，然後就是賺錢……腦洞大開的若煙突然眼睛發光：“你可是京都第一富豪，玄如拓現在肯定是對付不了你的，所以才將手伸到了崔帛那邊對不對？所以，他現在缺錢？不對啊，他們這次來，應該會準備很充足才對，還是說，他們想要……”

葉如之對著若煙的鼻子刮了刮，一副寵溺的模樣，兩人異口同聲：“招兵買馬！”

“京都之中有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知道，所以玄如拓肯定不會選擇在這裏招兵買馬，但是如果太遠的話，那意義就不大了，來京都要那麽久，做什麽都力不從心。所以，他最可能從距離京都一兩日之內的地方下手。”若煙分析著，“玄如拓之前在京都中的勢力並不強，兩年的時間幾乎也消散的差不多，即便這次能夠重新被利用起來，估計作用也不大，我覺得從冷霜之前的勢力下手，更可靠一些。”

若煙剛說完，便見葉如之上下打量著自己，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怪怪的：“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怎麽了？是不是我臉上有東西？”

“不，是你的腦子裏有東西。”葉如之緩緩道，很是憐惜的點了點若煙的額頭，“還真別說，你的想法與我差不多了。冷霜在皇後寶座上待了十幾年，自然是擁有很多暗中的勢力，除了京都外，在距離京都不願的都城中，也只有安陵、古邦兩個是她的心腹。所以，玄如拓最可能是在這裏面暗渡陳倉。”葉如之說的篤定，若言點點頭。

“其他都城中，你的人馬應該不少吧？”所以才能如此肯定。若煙很是自得地笑著，轉而想到了今日來府上的玄如瀾，疑惑道：“大哥……你請大哥來商量，難道真的信任他？”

玄如瀾畢竟是玄如拓的親兄弟，他此刻算是夾在中間，兩邊難做人。如果將自己這邊的所有事情都與他分享的話，指不定那天他突然改投玄如拓了，他們豈不是很慘？

“這點煙兒不必擔心。之前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與大哥拉開距離。但是現在不會了。”葉如之很是篤定，讓若煙不由好奇起來。

“為什麽？”

“為什麽？”葉如之看著若煙，嘴角微微勾起，“佛曰不可說。”說完，覆上被子，“娘子，別想了，我們該睡覺了……”

崔府之後的事情，若煙也都沒有多加關心，一則崔帛幾乎每日都會來葉府看自己的寶貝兒子，時不時會和若煙多聊一些。二則，若煙此刻內院中有四個孩子，忙活不過來，也懶得去探聽他的消息了。反正每日看到活生生地人，就可以安心了。

不過偶爾有聽葉如之說起，崔帛雖然沒有放棄尋找高語琴，但主心骨還是放在了商鋪上，身子雖然大好了，可是因著時常勞累，整張臉也顯得很是疲憊。

皇宮內傳出來的消息，若煙倒是知道了幾分。說是之前後宮中有好些妃子都失蹤了，不過有的過一兩天，有的過三四天就又出現了，讓人虛驚一場。不過這般不尋常的動靜，自然是讓身為皇帝的玄如山起了疑心，細查之下，後面的蛛絲馬跡也都一一漏了出來，只是追來查去，怎麽都只是後宮那些小嬪妃的爾虞我詐，居然查不到其他？

玄如山自然是將這情況告知葉如之，葉如之這陣子雖然一直在書房中，但那些嬪妃的表現也都一一進了他的腦子，分析下來的結果，卻讓人不寒而栗：玄如拓的觸手可能已經伸到了後宮中。

自古以來，後宮總是充滿了詭譎，女子為了爭得寵愛，什麽陰招都使得出來，出現這些花樣自然不稀奇。但批量出現這些狀況，顯然是欲蓋彌彰，為了掩飾真正失蹤之人。玄如山為了探明此事，特意去後宮留宿了，給葉如之報了幾個可疑之人，才安心地做自己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平日裏，戒備更加嚴了，連如秋也不可能隨意近身。

這日，如秋捧著剛剛熬好的銀耳蓮子羹，剛走到上書房便被攔住了，劉公公進去一通稟報之後，這才允了她進去，偏偏還得由著公公上下搜身之後，這才得以進入。如秋雖說之前在葉府只是丫鬟，但跟玄如山之前，也是清白之人，且說公公雖然是無根之人，但畢竟是男人，如秋雖然嘴上不說什麽，心中卻是憋滿了委屈。

只是，遠遠瞧著玄如山那疲憊的神情，還有緊繃的身子，心中的憋屈才漸漸淡去。她還記得夫人曾經說的話，她不要當那些在後宮中****盼得君歸來的庸俗女子，能為心愛的男人做一點點事，哪怕是撫平他眼角的一絲愁容，她也願意。

“如秋？你來了？”盡管如秋放慢了腳步，但還是讓玄如山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將想要躬身行禮的如秋扶了起來，“都說了這陣子你不必來了，你還每日偏偏上趕著來。劉公公也是的，我也不過是口頭說了一句，他偏偏一點情面都不講，你是誰啊？誰都能害朕，但不可能是你呀！”玄如山對如秋一片信任，說的如秋連忙低下頭去。

“皇上別怪劉公公了，一視同仁，他才好辦事不是？而且若不是如此，後宮那些個愛惜面子的女子肯定會一窩蜂朝這裏來的，到時候可不只是奴婢手中的這小小的銀耳蓮子羹了，皇上什麽美味吃不著啊？”如秋半開著玩笑，將手中的銀耳蓮子羹放了下來，打開吹了吹起，又雙手附在邊上感受了一下溫度，滿意地點點頭：“從奴婢那小廚房來這上書房，一路過來這羹也差不多涼了，皇上一早上辛苦，趕緊喝了吧？”

如秋心知自己聰慧比不得夫人，自然得在這些方面下功夫。好在她有一手好廚藝，便每日變著花樣給玄如山準備好的吃食，今天是銀耳蓮子羹，明天說不定就是桂花糕了。

“好好好，就你貼心，朕喝，朕喝。”玄如山不知道的是，如秋在聽到他滿口的“朕”時，眉頭微微蹙了蹙，只是畢竟玄如山沒有說錯，如秋只在意了片刻之後就釋然了，看著玄如山吃的津津有味，臉上綻開了花兒。

“皇上，最近有去葉府嗎？奴婢能跟著一起回去嗎？”後宮中如今的氣氛有些風聲鶴唳，如秋雖身在玄如山身邊服侍，但怎麽也搞不清情況。想著自己進宮也有些日子了，該回去好好看看好姐妹，跟夫人討教討教。

“哦？宮中待不住了？”玄如山第一個反應便是這個。後宮，其實他也是嫌惡多於喜歡，若不是如秋在其中，或許他也懶得踏入。原本他也想著如秋進宮許久了，平日裏在宮中也沒個體己人，形單影孤的，只得一直陪在他身邊，多少有些寂寥的感覺，也三番兩次讓如秋出宮去葉府好好住幾天。可那時如秋都拒絕了，這回怎麽自己提起了？

玄如山心中有些不舒服，感覺如秋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一般。自己對她即便再好，在她心中，葉府的重量還是無人能頂替的一般。想著那風姿卓越的三哥，玄如山的眼睛微微暗了暗，為了掩飾自己臉上的異樣，卻是一口將銀耳蓮子羹悶了進去。

“皇上，您說什麽呢？這後宮中，奴婢有皇上您的照拂，兩年來也都沒有經歷波折，只是最近看皇上您這麽憂心，又天天往那些嬪妃那兒跑，心想著許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呢，奴婢愚笨，猜不出來，這才想著有好些日子沒有回去看看了，正好帶著這些疑惑向夫人請教請教。”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此刻如秋卻是知道的徹底，玄如山雖然表面上一副無害的模樣，可是內心有些小脆弱。

如秋小心翼翼的服侍在他身邊，偶爾還能感受到他的脾氣。所以這些貼心討好的話，也都是琢磨了老一陣子才漸漸煉成的，自然是很合玄如山的口味，只見他臉上頓時多雲轉晴，拉著如秋的手不住地摸著，最後拍了拍道：“不就是出宮一趟嗎？朕早就允諾了你若是想出宮，憑你那腰牌隨時都可以的。”

如秋嘴邊微笑，心中卻不斷在嘀咕著：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你的性子，你會這麽好說話？只是若秋十分清楚，此刻不是在葉府，可以讓她無法無天，這皇宮中，玄如山就是她的天，不能惹怒。也便裝著一副驚喜的模樣：“真的麽？如秋謝謝皇上。”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朕還有些奏折需要批閱，會晚點過去。”玄如山這才滿意地起身吩咐著，見如秋很是善解人意的收拾了那碗筷之後轉出了上書房，又悠悠然去看奏折去了。

且說剛走出上書房的若秋，對上劉公公恭敬的臉，扯了一個笑臉，看著外面的艷陽高照，忽然覺得周身一股寒意。她知道，一直暖著的心開始涼了。

秋老虎，果然還是這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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