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戶漏進地板上的日光，若煙開始恍惚起來：“難道是之前的安逸日子過的太久了不成？還是孩子已經分走了她太多心思，她如今明知危險，依舊選擇依賴葉如之，看來警惕心需加強呀！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絕對不能因為粗心大意而失去。

玄元國的皇宮一如既往的平靜，昨夜的暗殺被一眾太監宮女處理可滿布地面的血肉後，玄如山下了禁言令。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昨夜的動靜畢竟太大，多多少少還是有大臣聽說。

別的大臣自然是怕皇帝疑心不敢直言，但沈老將軍卻不管，如秋無奈的看著沈老將軍咆哮著，耳朵受震也不敢用手捂住，只是稍微往後退了一小步，將自己脫離那口水的範圍而已。

按說，沈老將軍即使再大的軍功，也不可能如此對待皇上的。奈何，玄如山卻是他的弟子，而且是唯一一個本性被他吃透的，不會翻出掌心的弟子，從小到大，連著他那個兒子一起，被他管的服服帖帖的。

以至於長大後，每次見到沈老將軍，玄如山就是那見了貓的老鼠，碰見警察的小偷般，規規矩矩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落入魔掌中。

“你小子怎麽不說話啦？怎麽，做了皇上就了不得了？”沈老將軍的八字胡飄起又落下，很快就又上前兩步，將一臉苦色的玄如山嚇得差點從龍椅上摔下。

“我說你小子怎麽就不學學你那三哥？要不然耍點小聰明也好，這麽老實怎麽駕馭那些人啊？”

沈老將軍此次來，蓋因那暗殺之事引發的對皇宮守衛的不滿，還因玄如山這皇帝兩年來因為有葉如之的扶持，一點都沒有為自己的安全考慮。

沒有一個皇帝的江山，是靠別人的手穩固的。再親近的關系，也會因為利益而疏離。這是亙古不變的到底。而沈老將軍絕對是個迂腐的老頭，誰當皇帝，便設身處地為誰著想，便是那玄雁山此刻出現，估計這老頭也只是哼哼哼而已。

“沈老，您這麽大早的，就是為了說這個？”

玄如山臉上訕笑，這個惡魔一般的老師，他一直都是避而遠之的，只可惜，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玄如山向如秋投去求救信號。他太清楚沈老的脾氣，現在他正在火氣上，自己說啥都像是在點炮，那後果絕對不是自己希望的。

“沈老，您說了這麽大會兒了，喝口茶解解渴吧？”

如秋乖巧一笑，上前沏了杯茶，又恭恭敬敬的端到了沈老面前，“皇上已經知道不妥了，昨晚還跟奴婢說要商量一個萬全的法子來，就是法子現在想不出，也要讓侍衛大哥將這皇宮管的嚴嚴實實的，您說是不是？”

沈老將軍一向自視甚高，對於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視同仁，但女子就不同了。更何況還是這個嬌滴滴的小女娃，要是同她計較的話，自己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當下也不得不擠出一點笑容來：“皇上，您這寵妃都這麽說了……”

言下之意，就你最笨了。喝口茶，果然嘴裏舒爽了，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似乎有點沖。遂臉上訕訕，偷眼看了看玄如山，見他滿臉苦笑，卻沒有發怒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

“皇上，老臣話糙理不糙，皇上既然是九五至尊，自然要考慮好自己的安全，如若這個也保證不了，又怎麽給玄元國的老百姓帶來安全？”

語氣緩和了之後，沈老將軍將茶杯中的茶一口飲盡，順便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唉，說了這麽久，口渴了，您這兒的茶水淡了些，老臣還是回家自去解渴吧！”

“撲哧！”

等沈老將軍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如秋總算能大笑了，忍不住發出聲音來，偷眼看向玄如山，見他一臉無奈加疲憊，這才正了正色道，“皇上，老將軍說的其實是對的，您不能老想著靠爺立足，您才是玄元國的天呀！”

“好了，這事就別再提了。”玄如山卻是不想在如秋面前談起這事，而是轉而問起了如秋，“剛才沈老都說你是朕的寵妃了，什麽時候答應封妃啊？”

他好不容易將如秋從若煙的手中搶過來，自然是拿來寵的，而不是讓她做這些宮女才會做的活兒。

如秋一聽，立即跪倒：“皇上，夫人曾提點過奴婢，與其做個高高在上而遠離皇上的妃子，不如當個宮女時刻陪伴皇上，難道皇上是嫌棄了如秋不成？”

又是這句話，玄如山頓時覺得，不管是三哥，還是三嫂，對自己的影響實在太大了。他們就像是橫亙在他面前的大山般，讓他仰望不可及。

可是心底，他似乎還有一點點想要將其移除的沖動呢！收回心思，玄如山將如秋迎了起來，看著那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禁猜想，自己將她從若煙那裏討要過來，究竟對她是不是更好呢？

插曲過後，不管是因為受不住沈老將軍的碎碎念，還是真的為自身的安全考慮，玄如山從城郊的軍隊中抽出了大量兵力，為皇宮的守衛負責。

聽到這個消息的葉如之和若煙微微一笑，完全不在意。若煙反而很是擔憂的看著葉如之手中的一卷小小的紙，桌上一青色的小竹筒仍舊在滾動不停。

“這是哪裏來的情報？”若煙知道，葉如之在玄如山登基之後，便一再縮減自己的勢力，即便再好的兄弟，他也需要考慮避嫌。但，那些布在緊要位置的棋子卻依舊運作著，這紙條……

葉如之淡淡回著：“這竹筒帶點淡淡地粉色，是鄰國特有的。”

如煙一聽，當下凜然。鄰國？情報，怎麽都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若煙楞神的當下，葉如之已經打開了紙條，展開的紙面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若煙一眼瞧去看不太分明，但她卻看到了葉如之臉上的凝重。

“怎麽了？”

葉如之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紙條放在若煙手中。自從他答應將事情全部告知若煙後，這些事情他就沒打算瞞著。畢竟，自己的妻子可不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她有著如母親般的聰慧狡黠。

“八月二日，太子薨，寵妃冷霜中毒後得治，皇後廢，太子之位議論紛紛……”紙條上的言語簡潔，聊聊片語中若煙腦海便浮現了一出宮心計，這詭譎的皇宮，果然處處充滿了勾心鬥角，讓她不由想起了之前被玄如山帶入宮中的如秋，以她嫻靜的性子，真的會適應皇宮的生活嗎？

“又有多少人受罪啊！”若煙第一個想到的是如秋，第二個便想到了鄰國的百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簡直道出了這時代的悲哀。

“冷霜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葉如之嗤笑了一下，淡淡道。對於那個女人，他自小便見識了她的奸詐。若不是母親力排眾議，搬出了皇宮，自己能否保住一命還是難說。

“那是肯定的。”

若煙沒有想太多，冷霜即使再有能力，但畢竟只是一個女人，這時代，女人即便再大能，都只能依靠男人。

“她其實也算是一個命苦之人。”

之前的大好年華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所以費勁心機就是為了讓心愛人的兒子登上皇位，填補自己的心理的空缺。若煙此刻也已經是有孩子的人了，想到這裏也覺得她情有可原。

更何況，如今她已經身為鄰國的妃子，重新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那這次的事情，應該和她無關了吧？

“命苦不代表就要作惡。”葉如之一點同情心也沒有，“母親當初比她還苦，但她選擇了流浪。”

“是啊，她是個偉大的人。”

說起自己的婆婆，若煙有更多的感慨，若不是葉如之最後的挽留，她恐怕還是想著回去的。可葉千蘭，這個偉大的女人，忍受住了男人的萬花叢中過，忍受了那些鶯鶯燕燕的惡毒與嘲諷，忍受住了與愛人離別之苦……這些，她沒有信心能夠做到。

但同時，她如今也真的收獲了幸福。

“好了，不說這個了。晚上，我還打算去百花樓一趟。”葉如之對若煙說了計劃。

“你是喜歡上那個斷臂女子了？”若煙揶揄道，昨晚葉如之所遇之事都與她說了。百花樓是個煙花之地，她已經知道。還知道了那個獨臂卻能彈奏美妙琴音的茵茵。

“夫人，為夫喜歡看你吃醋的模樣。”葉如之難得開起了玩笑，手剛撫上若煙的臉，就被若煙一把打下，嘴裏嬌嗔著：“誰吃醋了？”

“好了，百花樓太神秘，而且能夠在京都中屹立這麽久，肯定有所憑仗。此時時局詭迷，我不能放任任何一個不定因素存在。”

特別是在知道玄如拓居然偷偷回到了京都之後，葉如之不得不越發謹慎起來。卷土而來的玄如拓究竟會做什麽，他一點準備也沒有。

“我知道的，那個茵茵也確實不簡單，我不介意的。”

如煙很是大方地說著，心中也開始琢磨著，自己可不能再只顧著孩子了，也該出手幫幫葉如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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