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白南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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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第五個世界已開啟。”

方芷闌聞聲睜開眼,看見頭頂隱約有些熟悉的燈,清晨細蒙蒙的光從窗戶縫漏進來,卻想不起自己這是在何處。

她動了動,當即感覺到渾身的酸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芷闌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當即意識到自己這是做過什麽。

到底哪個殺千刀的……

她咬牙切齒,卻在側頭看見枕邊人時,渾身一僵。

向來淺眠的白南柔被這動作吵醒,順手攬住方芷闌的腰,隨即睜開眼。

然後許久的時間裏,她的眼皮都再沒有眨過一下,淺棕色的瞳仁一動不動盯著面前的人看。

方芷闌也福至心靈,終於想起自己這是在何處。

這不是她剛開始中了藥,跟白南柔幹柴遇烈火,在酒店渡過的第一個晚上嗎?

許是白南柔的眸色太過晦暗不明,方芷闌忍不住有些緊張地瑟縮了下。

誰知她卻突然伸出手,輕輕安撫面前的人:“別怕。”

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方芷闌一楞,卻又想起這個時候二人雖然已經纏綿過一整夜,但的確不知道對方是誰。

沒想到時間會突然回到這個節點,她沈吟片刻,老實說出自己的名字。

畢竟自己還要修覆當前這個世界,即便白南柔已經不記得她了,方芷闌有些酸澀地想。

她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沒有註意到當她說出名字的瞬間,白南柔的瞳孔猛地顫了下,眸底的深意鋪天蓋地而來。

如驚濤駭浪泛起湧動,卻最終歸於沈寂,將一切潛藏於海面之下。

方芷闌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何等錯誤,時間竟然回到當下這一節點,但她把握住機會與白南柔拉近關系總是沒錯的,於是眼底帶著懵懂:“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白南柔。”她唇瓣輕啟,帶著似有若無的嘆息,“我的名字,你要記住了。”

方芷闌點點頭,竟不知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麽。

氣氛突然陷入了沈默,她動了下:“我該回家了。”

“別走!”白南柔語氣猝地一緊,伸手攬住她的腰,當掌心觸到溫柔的實感之後,她的心才逐漸安定下來,“你腰不痛嗎?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

方芷闌面上一窘,卻還是低低應了聲。

好在她果真只是揉腰,並沒有做別的動作。

方芷闌卻忍著好大的力氣,貝齒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細碎哼唧的聲音。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白南柔瞳色漸深。

二人一個並沒有真的打算離開,一個更舍不得走,直到臨近中午,服務臺打來電話詢問二人是否退房時,她們才從這昏暗的空間中如夢初醒。

“咳。”休息了整個上午,方芷闌早就覺得舒緩了許多,她輕咳一聲,“那個…我真的該回家了。”

“我送你。”白南柔脫口而出的話毫不猶豫。

方芷闌沒有拒絕的理由,再說她自己也走不動,點頭應道:“好呀。”

白南柔眼底閃耀出一抹淺淡笑意,親手給方芷闌換上衣服,還將自己的外套包裹在她身上,生怕她著涼。

將人放上副駕駛座,白南柔回到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帶,剛打算轉動方向盤時,她動作一頓,裝作不經意問道:“對了,你家在哪兒?”

看來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方芷闌松了口氣之餘,心頭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報出方家的地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明明在自己的記憶中,作為集體的掌權人,白南柔向來雷厲風行,開車也是流暢有速。

而這一次,她的車速卻不疾不徐,像是有意放慢般,並且一路上溫和地詢問起方芷闌家中的事情。

雖是點到為止,卻並不冒犯,不知不覺間,方芷闌就差將自己的家底全部和盤托出。

“我的名片。”臨到下車時,白南柔遞了張一看就做工精細的名片過來,“以後你的公司有什麽難處,可以直接找我。”

方芷闌剛要接,白南柔又想到什麽,取出筆在名片上再添了一串號碼:“你直接打這個號碼就行。”

方芷闌鄭重其事地道了聲謝,心底卻五味雜陳。

沒想到初次相識,白南柔就如此慷慨,她有些受寵若驚,原本以為自己要花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白南柔親自將方芷闌送回了家,還熱情地同管家打了招呼。

熱情得甚至不像是她本人。

之後的日子裏,還不等方芷闌聯系,她便主動打來電話,說是有意投資方氏集團,並且勸方芷闌帶她母親去國外看醫生。

方芷闌眉頭一皺,發現不對勁。

她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向來行事不顧前後的方芷闌有些猶豫起來。

若是白南柔記得一切,自己又該如何向她解釋呢。

在將方母送到國外後,方芷闌決定試探一下。

別墅臨海,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方芷闌面帶疑惑地看向身邊的白南柔,終於鼓起勇氣:“白小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嗯?”迎著陽光靠在躺椅上看雜志,白南柔神色微動,不過很好地被她掩藏住。

“其實……”方芷闌醞釀了下,“你我二人不過是陰差陽錯了一晚上,你為什麽就會這樣關照我呢?”

白南柔墨鏡下的一雙眸子閃了閃,她放下手中的雜志,緩緩坐起身:“陰差陽錯?難道你是想不認

賬?”

明明被睡的人是自己,聽她的語氣,怎麽反倒像是在指責一個始亂終棄的渣女,方芷闌忘了話題怎麽會岔到這裏,她矢口否認:“當然不是。”

“我也不會不認賬。”白南柔輕飄飄地道,“這些,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補償。”

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對,方芷闌低頭思索。

白南柔將方芷闌照顧得理所應當,就連公司也是她親手在打理。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方芷闌本就習慣與她相處,再來一遭,並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照顧著照顧著,不知為何,二人就又同居到了曾經的房子裏,

直到方母從病床上醒來,她才突然心頭咯噔了一下。

怎麽辦,自己這次不會又被棒打鴛鴦吧?

誰知這一回,是方母先開口,讓方芷闌帶著白南柔一起到家裏吃飯。

還特意吩咐韓嫂做了一桌好湯好菜。

方家的飯桌上,當方芷闌還在心驚膽戰之時,李華卻已經開口:“我能夠這麽快好起來,還得多謝白小姐的幫忙,又是幫忙找醫生,又是在資金上給方氏支援。”

“伯母您客氣了。”白南柔臉上端著大方端莊的微笑,“其實阿闌對您才是真的關心,我作為她的朋友,當然不能讓她一個人忙得團團轉。”

語氣中的親昵之意,毫無掩飾。

方芷闌眼皮一跳,做好了迎接方母指責的準備。

這次無論如何,她也要堅定表明自己的心意。

誰知白南柔順手給自己斟了杯茶,繼續不緊不慢道:“阿闌畢竟還小,需要人照顧。”

“就連夜裏睡覺都常常踢掉被子,還要我半夜起來給她蓋上呢。”

方芷闌心頭猛地一顫,沒想到白南柔就這樣明晃晃地將二人同居的事情說出來。

李華也聽出了不對勁。

白南柔這才像回過神來,意識到什麽自己似乎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伯母您別生氣,我對阿闌是真心的。她當時也是中了藥,才會在情急之下做出糊塗事。我怕她年紀小又出去胡鬧,只得拘著她。”

說罷,她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李華。

三言兩語,就將二人之間的關系暴露得幹幹凈凈,而且還將她自己襯得分外無辜,而方芷闌反倒成了那個胡作非為的人。

妙啊!

如果被坑的人不是自己,方芷闌簡直想鼓掌。

這下李華將視線轉移到方芷闌身上。

“媽…”她咽了下口水,不得不承認,“白小姐說的都是真的。”

桌子下,方芷闌報覆般輕輕踩了踩白南柔的腳尖,誰知她竟驚呼一聲,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李華從商多年,什麽場面沒經歷過,一眼就看穿兩人的小動作。

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著。不過白小姐你可考慮好了?阿闌她沒有父親,但不代表日後她要是受了欺負,就沒人替她出頭。”

“伯母您放心。”白南柔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起身從掛在架子上的包裏取出一大疊紙質文件:“如果您還是懷疑我是否真心的話,只要阿闌簽字,我手下的公司,股份,還有房子車子,就都是她的。”

方母有些動搖,只初略掃了一眼,就知道她這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女兒在一起,竟然連大半的身家都拱手奉上。

方芷闌卻嗅出不對勁。

合著白南柔早就計劃好了,這是有備而來啊!

方母大病初愈,說了會兒話便有些力不從心,上樓去休息,只留下二人在下面四目相對。

“你…”方芷闌氣得語無倫次,“卑鄙!”

“阿闌在說什麽?”白南柔眼睛裏露出像是狐貍一般的笑意,身後仿佛有一只尾巴在不緊不慢地擺

動,“我聽不懂。”

事情發展到現在,方芷闌要是還不懂,那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傻瓜,她上前一把將人撲住:“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媽同意我們在一起。”

甚至還不惜讓自己在家人面前丟臉。

“不對。”方芷闌又回過神來,白南柔又怎麽會這麽清楚該如何對付方母。

除非——她磨了磨牙:“你早就想起來了?!”

“我想起什麽了?”白南柔低頭在她脖頸間嗅了嗅,“阿闌倒不如老實說說,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原來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裏,方芷闌瞪著眼不肯開口。

“不說也沒關系。”白南柔逐漸吮上她的唇,反正這個人現在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她用盡一切手段也罷,悉心照顧她生病的家人,在方母面前裝可憐也罷,都只是為了留住這個人,好叫她永遠都在自己身邊。

對於自己在意的事情,白南柔果真效率極快,也不管方芷闌願不願意,將人圈在懷裏,逼著她在這些文件上簽字。

末了,像是怕人反悔一般,飛快地將這些文件收好。

見她難以抑制的歡喜,方芷闌忍不住好奇:“把這些財產都給我,你當真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白南柔埋在她發間深深吸了口,香軟在懷,她根本不想考慮別的,“擔心阿闌拿了錢跑路?”

且不說白南柔對方芷闌的信任,就算是她真跑路了,她也有一百種方式將人抓回來。

反而是將這些東西轉交給她,白南柔才更放心。

她知道阿闌雖然嘴硬,其實是個容易心軟的人。自己對她的付出,並非沒有回報。

譬如現在,方芷闌態度逐漸軟化下來:“你究竟是何時想起的?”

“從睜眼那一刻起,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麽開心,甚至懷疑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

白南柔說著,又將懷裏的人攬得更緊,仿佛生怕失去她一般。

方芷闌喉頭一噎:“抱歉。”

“你不必抱歉,倒不如想想怎麽補償我?”

“好。”方芷闌轉身,目不轉睛地盯住她,“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用一輩子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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