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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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策反失敗,皇帝震怒,將其先行關押入大牢,就連他的生母明貴妃也受到牽連,被打入冷宮。

而作為太子太傅,薄明琛昔日所為也一一被揭穿,其人卻不知所蹤。

年邁的帝王獨寵明貴妃多年,甚至還天真地相信這深宮之中還有真情,突然受此打擊,突犯頭疾,病倒在床,藥石無靈,一時間已是出氣多近期少。

而此時此刻,只有皇後伺候在病床前。

二人少年夫妻,終於回到成親時難有的獨處靜謐時光。

景福從宮中回來,便抱住方芷闌不言不語,眼淚卻逐漸浸濕她肩膀上的衣衫。

“好了好了。”方芷闌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背。本想說些什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念及那可是萬萬歲的天子,這樣說豈不是咒他?只得閉上嘴。

“父皇雖然對皇兄苛刻。”景福開口,嗓音低啞,隱約帶著哭腔,“待我卻是極好的,自幼我想要什麽他便給什麽,我去禦膳房裏打翻墨水,汙了大臣的奏折,他卻只是擺擺手叫我別告訴母後…”

景福就這樣靠在她的肩頭,難得流露出幾分脆弱,頭上的白珠點翠金步搖輕輕顫動。

她又道:“阿闌,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常惱為何自己不是一個可以揚名立業的皇子?現在,我卻慶幸,自己只是個公主,一個什麽都不用再擔心的公主。”

方芷闌面露疑惑,不懂她為何突然提及此事,歪頭看向景福。

“母妃同我講,皇嫂兩年未有所出,須得替皇兄留意側妃的人選。”景福道,“且日後,他定然會有更多的妃子…”

這於情於理倒也是講得過去,眼下的情勢,眾人只等太子歸來登基。

若成了帝王,為了穩定局勢,為了皇室血脈,三妻四妾,五宮六院,哪個能少?

“而我只有你一個,便就夠了。”景福突然在她懷中坐端正,將方芷闌攬緊。

方芷闌默了片刻,有些遲疑地:“公主當真,很喜歡我麽?”

“喜歡!”景福這次毫不猶豫,一口應下,為表誠意,還不忘在方芷闌的臉頰處啵上一口。

“難道你不喜歡我?”見方芷闌欲言又止,她的目光突然危險起來。

方芷闌張口,想說話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帶著幾分薄怒的千縷玉伸手,將她推倒在榻上。

少女一頭烏發在榻上散亂開,驚魂未定,黑白分明的雙眼睜大,身軀隨著她微微的喘息上下起伏。

景福不由分說,貼上去在她的粉唇上咬了一口:“必須喜歡我!”

宛如一個強搶民女的小霸王。

方芷闌吃痛,淚眼漣漣,忙不疊點頭:“我喜歡…”

嘗到了唇瓣的柔嫩觸感,景福卻再也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又一次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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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三月,老皇帝已經快要不行了,整個大魏都陷入沈寂之中,直到大皇子率領軍隊凱旋歸京,老百姓夾道歡迎。

方芷闌同景福一起,也自是在迎接的群臣中。

“長兄!”看見方芷闌的聲音,方玉忙撲上來,一把將她抱住,“你叮囑我的那些東西,在戰場上可是幫了大忙…”

半年的時間,他如雨後春筍般拔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身著盔甲,多了幾分青年人獨有的沈穩與蓄勢待發。

見他毫不見外的動作,景福面色一沈,一把將方芷闌從他懷中扯了出來,冷聲道:“幹什麽呢?”

“嘿嘿。”方玉被曬黑的臉上露出白牙,“大嫂。”

景福一滯,心底的那點郁積瞬間被堵住,對著他說不出話來,又狠狠瞪了方芷闌一眼。

莫名被兇的方芷闌:“???”

回京後,太子第一件事,自是到皇帝面前覆命。

老皇帝行將就木,眼窩深陷下去,顫巍巍地,說不出話來,只得揮揮手,叫身邊的太監宣讀聖旨,尖銳的聲音便從大殿內傳出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皇子寬厚仁愛……故賜位於此子,欽此。”

老皇帝駕崩,大皇帝卻轉眼就要登基。

皇家人人都換上了縞素,景福同方芷闌也不例外。

整個大魏停樂舉哀,妃子皇子在靈堂前守夜,烏泱泱跪了一大地。

法事一輪接著一輪做,皇妃過後是皇子,皇子過了又是皇女…

方芷闌跪在人群盡頭,冷不丁聽見有小太監在她耳邊道:“方大人,陛下有請。”

當今的陛下,說的自然就是昨日的太子,方芷闌擡頭一看,果然在人群中未曾尋見太子的身影。

她不疑有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跟隨小太監離開。

而此時,景福仍跪在父皇的棺木前默默垂淚。

瘦骨嶙峋的小太監走在前方,方芷闌跟在他身後,逐漸由明亮的宮道走向偏僻的小徑,她嗅到不對勁,又想起什麽:“系統?”

“啊…”B126的電子音弱弱的,帶著些心虛,“那個,你氣運值不是已經滿了嗎?是時候離開了。”

合著明知前方是死路,她還是得跟著走,方芷闌突發奇想:“如果我有意跳開這些致命的坑呢?”

“不可能的。”系統立馬道,“即便逃得過第一個,也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如果你執意要逃,甚至會連累這個世界原本的人。”

“我就隨口問問。”方芷闌揶揄道,“你緊張什麽?”

她心裏很清楚,系統有能力帶她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有能力讓她離開。

再說,現實世界裏,還有父母在等著她回去呢。

如此一想,方芷闌跟隨著小太監的腳步,反而更堅定了。

小太監在一處冷冰冰的宮殿前停下來。

時值三月,皇宮別的地方都已樹木開花發芽,只有此處依舊是光禿禿的寒夜,偶爾還伴有幾聲尖銳的鴉叫聲。

借著月光,還能看見宮門布滿塵灰蛛網,久無人居住。

“方大人。”小太監亮出袖中匕首,“請吧。”

方芷闌只當這小太監是□□,誰知進入冷宮之後,才知道等著她的另有其人。

灰撲撲的屋子裏,只點了一盞燈,燈邊的女子頭發花白,穿的也是粗布衣裳,骨相卻是極好的,若不在意她皺紋橫生的面容,一看便知她是個美人。

方芷闌瞬間就猜出了這是誰——七皇子的母妃明貴妃。

見她猜出來了,明貴妃緩緩起身:“方大人果真如傳說中一樣聰慧。”

明明上次聖上生辰設宴時,她還是衣著華麗,款款動人的樣子,沒想到轉眼便朱顏辭鏡,雖然明知自己必死無疑,方芷闌還是顫著嗓音:“明貴妃。”

“怕?”明貴妃似笑非笑,壓抑著的嗓音逐漸猙獰,“原來方大人竟也知道怕,你幾次三番破壞我皇兒計謀的時候,怎麽就不知怕了?”

這真的是…方芷闌無言以對。

分明是你自己兒子要造反好不好?

明貴妃已舉起桌上的油燈:“有什麽要說的,我們地府相見後再言罷!”

說罷,她放下手中的燈,任其落於地上。

方芷闌這才發現,地上早已倒滿了油,油燈一落地,火舌便迅速燎起,原本還有幾分寒意的室內溫度陡然升高,她沒想到自己竟會是這個死法,外面的門已經被死死鎖上。

方芷闌躲無可躲,聽見頭頂早已幹朽的梁木砸下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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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好熱,不是來自外部,而是從骨骸縫隙間傳來的感覺。

方芷闌張著口大聲呼吸,卻愈發覺得口齒幹渴。

耳邊舞池的聲音如雷聲炸開,人群五顏六色地晃動,方芷闌腳步踉蹌,潛意識裏有聲音,叫她逃離此處。

好似無頭蒼蠅般,方芷闌亂轉了一圈,找到離開夜店的電梯口,隨手按下一個樓層。

不過是短短幾分鐘,她整個人便虛脫得渾身汗淋淋,她不知道自己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走出電梯,面前燈火輝煌的酒店走廊像是沒有盡頭般,如同萬花筒展現出不同的角度。

方芷闌口幹舌燥,有些艱難地找回殘存的意識:“系統?”

“等等…”B126也跟著焦急,似是在查看什麽,隨後它松了口氣,“根據劇情的話,就是前面的那個房間哦。”

“房間?”方芷闌後腦勺突突地疼,她隱約明白了。

想必又是什麽女主被下藥然後與男主陰差陽錯的狗血劇情。

她手扶著墻,腳步虛浮,轉身便要往回走。

“叮咚”一聲,電梯停在這一層,電子門突然打開。

方芷闌逃也似地躲進電梯,不想卻撞到一具柔弱的軀體。

“抱、抱歉。”她伸手,明明是想將人推開,卻像是更親密無間地倚在她身上。

白南柔下意識雙手扶住撞入自己懷中來的一小團,低頭的瞬間,她向來清瀾無波的面容,生出幾分詫異。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懷中的少女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除了略稚嫩些,幾乎一模一樣的。

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卻能夠感受到她身上絲綢西裝的布料冰冰涼涼,方芷闌閉著眼,忍不住如小貓兒般輕哼,舒服地蹭了蹭。

白南柔自成年後,國內外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一眼便看出她是怎麽了。

若放任不管,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姑娘指不定會被什麽樣的人撿走。

她沒有多想,將方芷闌帶出電梯,刷卡進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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