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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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我,我不惜自己的性命要殺掉她,難道我會騙你嗎?宛州軍想奪得她,是因為什麽?你現在不殺了她,等她醒來,你一定會為你所做的後悔。”

少年搖搖頭,輕輕抱著那魅實:“我不會。”

“世人將來會責難於你,要你為所有的災難承擔代價。”

少年放聲大笑,象是又回到當年,在瀛鹿臺聽到那個預言。他當初燒毀了占星聖臺,今天又還有什麽可怕。他點點頭,一字一句:“好,我——承——擔。”

他猛得擡起手,張開手掌,巨大的強光噴薄而出,宛州軍連同墨先生都被這力量向後推去。

少年用起最後的力氣,抱住魅實,借了銀翎的力量,奔出谷去。墨先生立刻也身影如風的追了過去。

牧雲德正要帶人追上去,突然看見一邊的風婷暢。她長發浸水緊沾在額頭,正虛弱的臥在岸邊。宛州世子一聲獰笑,指揮武士圍了過去。

風婷暢眼神一凜,手一揚,一道光芒飛出,射在最前面的武士咽喉上,慢慢凝成一根白色羽毛。那武士咳咳兩聲,栽倒在地。

武士驚向後退去,牧雲德看出她正虛弱,這凝羽之術難以施用第二次,他奪過一旁武士手中長索扔向風婷暢,也驅動一個法術,那長索變得象蛇一般,飛舞著撲向少女,將她纏住。

“把她擡走!”他得意下令。

可回頭之時,卻見那些武士全呆立不動,望著一個方向。

他隨著武士們的眼神向山崖上望去,卻見不知何時,崖上早站滿羽族武士。

他眼珠轉轉,擊掌兩下,那繃住風婷暢的繩子自動松開了。

“我們走。”他悻悻的說。

路然輕從天空展翼落下,走過牧雲德的身邊。牧雲德狠狠的回頭瞪了他一眼。路然輕卻如看見一般,笑道:“宛州世子不必氣悶,將來你還有要謝我的時候。”

他慢慢走過風婷暢面前:“來殺魅靈這樣兇險的事,卻不通知我一聲?”

風婷暢負氣站起:“我和你不一樣,我是要免除世上的災難,而你和那個牧雲德沒有區別,你們都想利用這魅靈的力量。”

路然輕嘆了一聲道:“可惜我還是為了救你,而錯過了奪得魅靈的機會。”

牧雲笙抱著魅實在雪中奔跑,墨先生的法術之毒已攻入他的心,少年眼前一陣陣的眩暈,早以無法分辯。只覺懷中的魅實在一陣陣的顫抖。“不用怕,不用怕……”他緊抱著她,“有我在,世上人都無法傷害你。”

他奔到力竭,靠一棵巨松之下,擁著那苞蕾,聆聽著裏面的動靜。

“你冷了嗎?”他輕輕說,“這麽大的雪……我沒辦法讓你暖和一點……”

他抱緊著魅實,可他自己的手也變得越來越涼。

墨先生慢慢走了他身後。

“殺了我吧,但放過她。”少年說,血從他的嘴邊不停流出來。

“怎麽?那個敢燒毀瀛鹿臺的六皇子,終於也有認命的時候嗎?”墨先生笑道,“你當然要死,不過她……卻會成為未來的皇後,而未來的皇帝,就是宛州王的世子殿下。”

少年感到絕望,他最終還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也救不了盼兮,他恨自己不夠強,但已經沒有時間了。

雪層突然動了一動。

墨先生立刻跳開,緊張的註視著雪層。

牧雲德帶著宛州武士從後面奔來過來,沖到松樹邊,卻被墨先生揮袖攔住,示意他們輕聲。

所有人都輕了呼吸,直盯住那正在微微顫動的雪層。

終於,象是雪下發出的嫩芽,一只雪白的手輕輕伸了出來,融到淩厲的寒風,顫了一下。

忽然間,一道強光從雪層下迸發出來,使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當他們重新能漸漸能看清時,他們看見那苞蕾綻開了,而內中,已空無一物。

“你們是在找我嗎?”她的聲音從另一側冷冷傳來。

牧雲笙看見她就站在那兒,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那是一種世上難尋的美,但現在,她卻真實的立在那裏,雪花象有了生命,飛旋在她的四周,化成一件輕袍,長袖飄帶淩風飛舞。她赤著足,烏亮的黑發飛舞著,面容象溫潤的玉,這一切都是這麽細致可觸。少年伸出手去,卻無力觸碰到她,她終於真正的站在這個世界上了,可他卻可能再也無法握住她的手。

盼兮的目光在人們面上掃過,落在少年的身上。“你……”她的眼神中出現一絲疑惑。

墨先生突然大喊:“盼兮,你不認得世子了麽?”將手往牧雲德一指。

牧雲德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要捂住臉躲到武士身後去。

盼兮望向牧雲德:“他?”

“你當初還是魅靈的時候,不正是與他日夜相處?你不惜危險要凝出真正的身體,不也是為了他?他也跨越千山萬水來找你,現在,他就在你的面前?你難道不記得了?”

盼兮凝起眉頭:“他……”

忽然她緊按住額頭,顱內仿佛有千萬鋼針在紮,這就是疼痛麽?她沒有身體之前,從未嘗過這種感受。這痛使她跪倒在地,一手緊緊摳住雪地。那靈鬼在她體內緊緊鎖住她的心神,正篡改著她之前的記憶。

“盼兮……”牧雲笙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痛不已,卻無法挪動自己的身體。

許久,盼兮才緩緩站起身來,重細看了看牧雲德:“我好象記得了……真得……是你?”

牧雲德大喜:“當然是我。”他大步走上去,“當初我們在宮中多快活,你不記得了麽?”

“是啊……”盼兮欣喜笑著,“我能記得……我最愛在你身邊,看你全神的作畫……”

牧雲德一窘:“作畫……哦……自然……等我們回宮,我天天畫給你看。”

“而這個惡人!”墨先生一指地上的少年,“他是明帝的六皇子,一心想謀害世子,還想奪取你的魅實。”

牧雲笙放聲大笑,卻笑不出聲音,卻只能不停的咳出血來,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如果盼兮都已經認不出他,那一切自然再無了意義。

盼兮只是呆呆的望著他:“這人……是……”

墨先生抽出身旁武士的寶劍:“莫要多說了,現在就結果了他。”

他舉劍逼近少年。少年卻用了最後的力氣喊:“住手!”他冷冷望著墨先生,“你也配殺我?把劍給她,我要看她殺我。”

墨先生一楞。盼兮望向少年,良久緩緩道:“說得是,將劍給我。”

她接過劍來,指到少年咽喉,“我記得很多你做的惡事……你的確不能不殺……”

少年望著她,只是笑著:“那你還當記得……你喜歡這個名字,只因為你是世間獨一無二……”

盼兮呆立在那。不知為何這輕輕的一句話,震動了她的心胸。

但心中另一種力量卻驅動著她,她手向前遞,劍沒入少年胸中。

少年沒有閃避,只是癡癡凝望著她,想說什麽,卻再也說不出來。

“你還當記得……我答應造一艘大船,帶你去……找……”他眼中的神采終是緩緩散去。

盼兮也凝望著這少年,發現不知為何淚在臉上滑落下來。

看著少年僵冷的靠在樹邊。她抽出劍來,跪在少年身邊,輕輕伸手拂上他的臉,緩緩說:“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恨了這個人太久,時時恨著,日日恨著,恨得這樣刻骨銘心,今天看他死在面前,卻覺得心裏整個空了,倒象我就是為這仇活著,仇報了,人就不知為何而活著了。”

墨先生一揮手,武士上前將少年的身體拖開。“確認他已經死了。”牧雲德說,“給我割下他的頭來,我可不是那種留後患的蠢人。”

武士應聲,舉刀向少年的頸上切去。盼兮卻呼一聲:“住手!”手一揚,那劍幻化成一道光飛出,穿過武士的身體,釘在樹上,又重凝為長劍。武士立仆於地。

她躍起來,奔向少年,扶住他的身體。口中輕喃著:“我怎麽了?我這麽恨他,卻看不得別人傷他。”

她抱起少年的身體,卻發現輕如一葉。才看見少年的領上,別著一根銀色羽翎。她又緩緩轉頭,另一根銀色羽翎,正別在她的發上。

“我記得,我在胞衣中之時,有一個人抱著我,他說:”不用怕,不用怕……有我在,世上人都無法傷害你。‘“她將臉貼近少年,輕輕說,”那時……我冷得發抖,他又說,’你冷了嗎?這麽大的雪……我沒辦法讓你暖和一點……‘“

她輕輕將頭貼近少年的臉頰:“那人是誰?”

墨先生大聲說:“好了,盼兮姑娘,世子為了救你,已經身受內傷,我們快些回去休息,不要再呆在這裏了。”

盼兮低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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