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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追景淩)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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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過早膳,在雲深不知處的校場裏,清談會正式開始了。

高臺上一排坐席,入座的都是各仙門的宗主,前頭坐著的分別是清河聶家的聶懷桑、雲夢江家的江澄、姑蘇藍家的藍忘機還有蘭陵金家的金淩,藍忘機是代替其兄長藍曦臣的,他旁邊席座上坐著的卻是魏無羨。

看到的其他宗主都沒有異議,畢竟修鬼道也是修道,而魏無羨此人更可以說是開創鬼道的開山鼻祖了,一手煉屍縱鬼的絕技簡直讓人聞風喪膽,昔年夷陵老祖的威名那可是人盡皆知。

當然,事到如今,夷陵老祖還是夷陵老祖,依舊是威名赫赫。

所以,他們就忍耐著……

“二哥哥,來,笑一個嘛!”

……

“二哥哥,哎呀,那邊有個很俊的小哥兒,都快趕上二哥哥你了,看著就鮮嫩可口……”

……

“二哥哥,你怎麽不吃醋?是不是不愛我了?”

……

“二哥哥,這日頭有點曬,我來脫個衣服涼快一下,你要不要一起來呀?”

……

聽了一耳朵嬌滴滴的、故作天真可愛的“二哥哥”,其他人忍著抽搐的嘴角,真是忍無可忍……

江澄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魏無羨,我忍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臉啊?”

“要啊!”

“我看你一直都在丟人現眼,難道不臊得慌?”

魏無羨眨眼,意有所指的道:“江宗主,這裏這麽多人,你眼都不眨的盯著我看,難不成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鬼才對你有非分之想。”

魏無羨沒臉沒皮的道:“我家二哥哥才不是鬼,就算是鬼,那也是小色鬼一個,不過我也很喜歡。”

“你……”

江澄氣結,果然這魏無羨就是個不要臉的。

而被魏無羨調侃的含光君依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一派風光霽月的仙姿無人能及。

聶懷桑幹笑著,摸出手帕不停的擦頭上的冷汗,這兩位昔日的同窗這般吵起來,還真真是讓旁人尷尬到無地自容了。

再看金淩,他似乎絲毫不受這兩個人的影響,江澄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不再和魏無羨做無謂的爭吵了。

金淩正認真的看下頭的弟子在進行武藝比試,他少年心性,早先被藍思追哄得好好的,這會兒沒了心事,見那些個弟子們在比射箭,他恨不得也跳下去大顯身手。

藍思追也在其中,穿著白色短打挽弓射箭的風姿迷倒在場不少的女弟子,金淩心頭微微有些火氣。

但是,漸漸的他被那邊的氣氛感染,再來他擅長射箭這下子也是技癢了,站起來就想沖下去了。

江澄:“咳咳……”

金淩瞥了一眼他舅舅,一下子焉了,只好悻悻的又坐了下來。

一會兒,下面的各派弟子又在比試破陣,藍思追一手執琴,一手如行雲流水般奏出攻擊的曲調,一陣藍光閃過劍陣已破,空餘弦音不絕。

金淩又站起來了,因為他看到一個藍氏弟子拉著藍思追的手,笑得特別開心。

江澄:“咳咳……”

金淩只得又坐回去了。

又過一會兒,各派弟子三三兩兩的在比劍,金淩摸摸他的歲華,眼神熱切得都有些熾熱了。

江澄:“咳咳……”

金淩:“……”

他還沒起身呢?

舅舅管得太嚴厲,金淩都有點苦惱了。

眼瞅著這舅甥兩個一來一往的,江澄跟個惡婆婆一樣,金淩像是受氣小媳婦兒,魏無羨當場就笑得拍桌子了。

聶懷桑捏著扇子,道:“魏兄,你別笑了,江宗主在瞪你呢!”

“不行,太好笑了……”

眼見江澄又要拍桌子了,聶懷桑趕緊道:“這仙門百家近年真是人才輩出,這一個個都是天資聰穎的,日後必成大器,再現仙門的輝煌之日已是指日可待。”

射日之征之後,雖然百家合力伐除了岐山溫氏,但是到底還是犧牲了很多人,仙門百家也不如往日那般人才濟濟了。

一聽聶懷桑這麽說,其他的各位宗主趕緊附和起來。

“對,對,我看藍家的弟子就格外出眾,射箭和破陣都拔得頭籌。”

“歐陽家的靈符用得不錯,歐陽少主是個頭腦靈活的。”

“江家那幾位內門弟子修為頗深,雖然比不得江宗主之一二,但是也是小輩兒中的佼佼者。”

“聶家的刀法還是一如既往的霸氣,聽說開鋒無回頭路,那刀法越修煉越是威力驚人。”

“金家子弟也是鋒芒畢露,那幾個宗室子弟的資質比起年少的金小宗主來也是不差的,真是後生可畏啊!”

……

說者有心,聽者更是有心。

江澄語氣不冷不熱的,打斷他們的互相吹捧,道:“這些小子要真的這麽厲害,我們這些老家夥是不是該退位讓賢了?還有,別有事沒事當別人傻了一樣瞎吹捧,那些小子還嫩著呢,別好好的後輩兒就這麽被你們給捧殺了,到時候別說仙門的百年輝煌了,能不敗落下去就是祖宗庇佑了。”

江澄這話說得委實是打臉,其他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滑溜的老狐貍也只有尷尬的份兒,因為都要臉啊,偏偏江澄就是個不愛給人臉的主兒。

金淩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魏無羨笑得更大聲了。

其他人訕訕的,端起茶杯喝茶,以掩飾那份被戳破臉皮的尷尬。

江澄沒事人一樣,他修為高深身份尊崇,自然是敢說這樣不好聽的“大實話”了。

不愛聽?

不愛聽也給我憋著……

金淩百無聊賴的摘著桌子上的葡萄玩兒,說是清談會,無非就是各家弟子們在下頭各展所長,一群身份貴重的宗主們擺出高姿態來點評一二,然後再互相吹捧一下,或是商討一下自家子弟去別家求學的事,畢竟仙門裏頭各家也講究個取長補短。

這回是藍家舉辦的清談會,便有人趁機提出把自家不成器的弟子送來雲深不知處求學,說是不成器那是自謙,但是想到雲深不知處來求學的心意倒是真的。

久聞姑蘇的藍啟仁先生學識淵博,更是以嚴厲著稱,所教子弟不下千百,且都是仙門中耳熟能詳的人物,比如昔年的藍氏雙璧,比如江澄和聶懷桑,又比如聲名赫赫的……魏無羨。

咳咳,雖然後者已經被藍啟仁老先生視為畢生授業中最大的恥辱,但是也不影響藍老先生在仙門中獨特的威望。

聽說啊,再爛泥扶不上墻的弟子,經過藍老先生教導一番,不說旁的,那禮儀方面也能無可挑剔,走出去也是人模狗樣的。

這次,一些家主也提出了讓自家子弟來雲深不知處求學的請求,藍忘機應自家叔父的意思,也是點頭答應了。

那些宗主自然是喜不自禁了。

又坐了許久,眼見下面那些個弟子們一輪一輪都比試完了,結果也是各有千秋,每家都有弟子表現不錯,倒也是沒有一家獨占鰲頭的意向。

江澄盯著場下的那個白衣少年,若有所思,從鼻子裏發生一聲不屑的冷哼。

藍家做得也有些明顯了,今日最被看好的藍氏小雙璧少了一個不說,另一個還沒使出全力來,這就是藍家一貫的態度,凡事不出頭不爭不搶盡結善緣。

其實,江澄也是想多了,他不知道藍景儀真不是故意不來,而是病在床上起不來了。

下頭弟子比完了,然後就輪到這些宗主了,這些個宗主也得意思意思一下,拿出看家本事來讓那些小輩兒門開開眼,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聶懷桑用扇子半遮著臉,小心翼翼的道:“今年哪位宗主來?”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在思量著,一時間竟然沒人開口。

江澄摸摸紫電,突然道:“金淩。”

金淩不假思索,提著劍就跳出來,那麽俏生生的站在那裏,做一個抱拳求賜教的手勢。

然後,其他宗主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了,下面比試完的小弟子們全部都看過來了。

金淩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眨著眼睛掃了一圈,雖然心裏失望竟然沒有人應戰,卻也有點被人看不起的失落。

他到底年齡太小,今年才剛剛十六,就算資質再出眾修為也是有限的,比不上那些個年過半百的老狐貍們。

他不知道的是,因有人給他撐腰,他在其他宗主眼裏簡直就是個惹不得碰不得的小祖宗,還是活的祖宗。

這對上金小宗主,不管是輸還是贏,那都沒好果子吃。

這頭,金淩有點惱了,瞪著眼睛準備在這一堆兒縮頭縮腦的宗主裏頭挑個順眼的“切磋”一下,就算是輸了,只要不是輸得太難看,年齡擺那兒,應該也不會被人嘲笑得太狠了。

他這麽想著,然後聽到魏無羨道:“懷桑啊,我想看看你這些年除了看春宮圖外還有沒有別的長進,要不你去會一會我的小外甥?”

金淩:“……”

其他人抽抽嘴角,這夷陵老祖魏無羨是要金淩拿這“一問三不知”開刀了?

眾所周知,這聶懷桑資質極差,連他自己都曾經自嘲“資質差得跟像是在娘胎裏被狗啃過的一樣”,到如今了,他的刀還沒開鋒呢!

金淩的資質和根骨都不錯,不說他了,就拿底下那些弟子來說,隨便一個人都能把聶懷桑揍得哭爹喊娘。

這樣“欺負”聶懷桑,這魏無羨是不是有點太喪心病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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