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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追景淩)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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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個少年禦劍飛向了山中,打遠望去,一道道流光如墜落的星子,在夜幕之中美不勝收。

待落下之後,所有人拿好配劍,藍思追手持羅盤指路,一行人慢慢行走在林間。

林子裏的樹都長得極為高大,樹冠密密麻麻的把上頭都遮嚴了,這夜間都不見月光滲進來,估摸著白日裏頭林子裏也是一片陰涼,這也的確是極易滋生陰邪之地。

藍景儀和幾個少年手裏燃著符紙,當做是照明之用,偶爾望過去,總覺得那些枝丫張牙舞爪的跟群魔亂舞一樣。

金淩湊過來,小聲調侃道:“藍景儀,我知道你怕鬼,你要是求我,我就不告訴別人你怕鬼。”

“呵呵……”

藍景儀瞄他,幽藍色的火焰後一張臉明明滅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黑洞洞的眼神滲人得慌。

金淩嚇一跳,面上裝作鎮定的沒表現出來,身體卻不由得往藍思追那邊靠了靠。

藍景儀心裏嘆氣,這個笨蛋大小姐……

“那邊有條路……”

有人喊起來了。

仔細一看,低矮的灌木間有一條不甚明顯的路,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也不排除是進山的獵人和樵夫弄出的痕跡。

幾個人對視一眼,決定走那條路了,畢竟在茂密的林間胡亂的穿梭並不是明智之舉,還時不時的要用劍砍樹枝和趕草地裏的蟲子。

金淩體力不錯,他腳步輕快的跟在藍思追身後,扭著腦袋看來看去的。

“思追,好像什麽都沒有啊!”

藍思追道:“不可大意,我已經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陰邪之氣了。”

“什麽?”

原本還算輕松的氣氛頓時緊張了,一聲突如其來的烏鴉的鳴叫讓所有人都警惕起來,從樹上飛下來的烏鴉發出“呱呱”的難聽聲音一頭紮進草叢裏,這情景讓自恃膽大的少年們都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

“思追,我去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去。”

金淩拔出了歲華走過去,在藍思追萬分警惕的眼神下小心的撥開了草叢,一瞬間,他瞪大了眼睛。

“金淩,到底怎麽啦?”

歐陽子真他們準備過來一探究竟,卻見金淩擡手幾下把周圍的草都削掉,露出中間白色的東西出來。

其他人看到了,也有點不解,之前他們看得真真的,分明是一只活的烏鴉掉那兒了,怎麽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副骨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金淩的劍氣所影響,然後那小小的骨骸又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了灰燼,已經是什麽都不剩了。

藍思追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招呼他們,道:“這片林子有很重的瘴氣,你們記得用靈力護體,帶了丹藥的也趕緊先吃了。”

少年們趕緊就行動起來,藍景儀摸出丹藥分給藍思追和金淩,後者皺著臉,嘟囔著說藍家的丹藥一股子樹皮味兒。

藍景儀咬牙切齒,愛吃不吃的,誰家的丹藥難不成還做成糖丸?

歐陽子真道:“思追兄,我只聽說瘴氣有毒,但是也沒厲害到能把活物血肉連帶骨頭的都消弭得一點都不剩啊?這到底是什麽瘴氣?丹藥能不能頂得住?”

“聊勝於無吧,這是業瘴……”

藍思追已經迅速回憶藏書閣裏的珍貴典籍中的記載,業瘴為極陰極煞極怨之氣所化,然後瘴氣寄於妖物再添一股子妖氣,四股氣形成生生不息之勢。

“大家小心,這林中有一物就是這業瘴的源頭,也就是承載極陰極煞極怨之氣的妖物。”

金淩沒好氣的道:“還真被藍景儀的烏鴉嘴說中了,到頭來還真是一只妖。”

“這不是普通的妖,而是寄生業瘴之氣的妖,它的瘴氣能令活物骨消魂滅。”

其他人打個寒顫,要碰到那厲害的瘴氣怎麽辦?

藍思追見他們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又道:“不用太害怕,靈氣是克制陰邪之氣的,待尋到那妖物只須用劍斬殺就是了,可能也並不那麽順利,到時大家盡力而為,先保自身安危為要緊之事。”

少年們一聽反而磨掌擦拳起來,落什麽都不能落面子,那極邪的妖物一定要將它斬於自己劍下。

藍景儀偷笑,藍思追肯定是故意的,他這麽一說所有人都士氣大振了。

因為思追解說了一番,大家就都知道那妖物的厲害,肯定都不會放松警惕的,再說了現在是在歷練,總不好見著邪祟調頭就跑吧!

這妖物一定是要斬殺的,但是並不是盲目的逞強,藍思追心頭有思量,雖然可能會艱難一些,但是憑他們所有人的力量,這勝算還是很大的。

萬一出什麽不測,他們背後還有鬼將軍溫寧。

溫寧從不跟著魏無羨之後,他就一直遠遠跟著藍思追,笨拙的想守著堂兄的孩子溫苑。

好在藍思追恢覆了記憶,想起了幼時陪伴他的這個叔叔,算起來,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就只有溫寧了。

因為之前幾次,溫寧陪著他們夜獵的事被藍啟仁先生知道了,回到雲深不知處後,先生把他們這幾個藍氏弟子狠狠罰了一遍,倒立著抄了三十遍的藍氏家規。

魏無羨跑去跟溫寧說了,溫寧還有點自責,之後就遠遠跟著,並不和藍思追他們一起,只在他們有困難的時候出手相救,幫完忙就趕緊跑,喊都喊不住。

在和金淩會面之前,藍思追見過了溫寧,後者被魏無羨換了一身新衣裳,除了兇屍特有的灰白瞳孔和青白色的皮膚,他神智清醒的時候還是和活著的時候一樣,有點自卑懦弱,但是心地善良。

溫寧有點怕江澄,更是愧對金淩,因為是他親手殺了金淩的父親金子軒。

聽聞金淩也要來,溫寧提出自己跟在後面就好,保證不會讓人發現的。

藍思追在沒人的時候喚他一聲“叔叔”,這可把他激動壞了,連走路都不會走了,同手同腳走得搖搖晃晃,跟喝醉了酒一樣。

藍思追眼底柔軟,知道命運到底還是厚待他的,有那樣的出生,他還能被人這樣愛著,不管是魏前輩含光君藍景儀他們,還是溫寧。

還有心底善良又柔軟的金淩……

金淩道:“思追,你怎麽還在走神啊?”

藍思追見金淩歪著腦袋看自己,眼神有點擔憂,頓時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阿淩,我沒事的。”

“我才不是擔心你,你不要多想。”

“是是……”

都大戰在即了,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藍景儀卻突然叫道:“小心,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所有人拿著劍,屏息去感應那邊的動靜,終於……

好像有什麽東西貼著草皮快速的朝他們過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聽得人頭皮都發麻了。

似乎起夜風了,他們站在樹下,開始聽到樹葉搖曳的簌簌聲響。

但是,同時他們又感覺到了一股黏膩的氣息,讓人非常不舒服,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著接近,長長的東西蜿蜒著飛快的前進,從草叢裏過來了……

在所有人的戒備裏,很多條長長的黑黑的東西張牙舞爪的朝他們襲擊過來,那東西生猛得狠,砸地上揚起不少泥土草屑,地面都被拍裂了。

金淩拔劍砍過去,灌輸了靈力的歲華無比鋒利,和那東西撞上卻被腐蝕了靈力,堪堪用力才擋住那東西的力道。

“不是說是妖嘛,這明明是樹藤啊!”

藍景儀用力斬斷一根樹藤,百忙之中還回嘴道:“這草木成妖成精難不成在大小姐你眼裏還是個稀奇事兒了?”

“藍景儀……”

這家夥就知道氣他,真是個混蛋。

那頭,其他少年也拔劍各自應戰,運起靈力砍那會襲擊人的長長樹藤。

那藤樹明顯是有異,一時間四面八方還有上頭湧過來無數的樹藤,樹藤上還有極其厲害的瘴氣,那瘴氣對草木無害,但是對活物是極危險的,這瘴氣已經把整座山的飛鳥走獸全部都吞噬了。

藍思追估摸著,這藤樹妖就是那業瘴之氣的寄生之體了。

那無數的樹藤砍斷了還能再生長,而掉下來的部分卻轉眼化作肉眼看不到的瘴氣。

他尋思著,草木化妖本就艱難,也不知道這妖到底有沒有開靈智。

待斬斷無數次樹藤,那樹藤又重新長出,藍思追才覺得有些不妙。

“大家別分散了,這藤樹妖的本體還隱藏著,大家找找有什麽地方可疑的。”

說是這樣說,那層出不窮的樹藤一不留神兒就把其他人給四散分開了,大家都忙著砍樹藤呢,放著不管那樹藤可是會襲擊人的。

漸漸的,不斷消耗靈力的少年們都有點狼狽了,一不小心,已經有人被樹藤拍飛出去了。

那人在地上打幾個滾兒,還揮手大喊:“我沒事,大家要給我報仇啊!”

金淩舉劍砍斷兩根樹藤,大喊道:“要報仇你怎麽能偷懶?快去,給我們找出這藤樹的本體來,待我斬了這妖物的本體就給你報仇了。”

“大小姐,你怎麽這樣?”

藍思追也是好笑又好氣,這些人當真一點都不緊張,還能開玩笑。

“景儀,布劍陣。”

看來,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藍景儀眸光一閃,三兩下躍到藍思追身邊,伸手一撫劍身,那把劍竟然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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