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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追景淩)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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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的封棺大典之後,藍家一眾小輩兒都很久沒見過金淩了,據說是被趕鴨子上架回蘭陵繼承金家家主之位去了。

那次分別之前,金淩紅通通的眼睛大家都看得真真兒的,在所有人都痛罵金光瑤為非作歹偽君子的時候,就他一個人在那兒哭得淚眼婆娑的。

金光瑤是很多人眼中的惡人,但是,金淩從來沒有否認過小叔叔其實對他很好的。

之後又過了兩個月,藍景儀心直口快,在魏無羨問起時說道“那金大小姐當了家主了,脾氣是越發好了,以前他舅舅罵他一句他頂三句,現在一句能頂十句了”,把眾人都逗笑了。

藍思追眉眼溫柔如水,見魏無羨笑著,知道他到底還是關心金淩的,不管是魏無羨還是獻舍前的莫玄羽,都和金淩有斬不斷的關系。

“魏前輩,你不用太擔心金公子,他會很好的。”

魏無羨擺弄著陳情,笑道:“那小子自然不會因為這點事就一厥不起,畢竟他是阿姐和金子軒的兒子,還是被師妹那個暴躁家夥帶大的,看他的嘴有多硬我就知道他的骨頭有多硬,哈哈哈……”

藍思追也有點忍俊不禁,那舅甥倆站一起,一樣的擡著下巴看人的表情,都說外甥像舅舅,金淩倒是把江澄的脾性學了個十成十還猶嫌不足。

“江宗主就嘴上不饒他,說要打斷他的腿,我看要是真動手江宗主怕是舍不得的。”

所以,被威脅了那麽多次,金淩的腿還是好好的。

有時候被江澄劈頭蓋臉的罵,金淩也會扯著嗓子回罵,“老子要打斷你的腿”“你來呀”這樣的話聽得人耳朵生繭,也沒見三毒聖手揮起他那讓人心驚膽顫的紫電。

“阿姐的孩子,他骨血裏的是金子軒的桀驁風姿還有阿姐的純善,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好孩子……”

“嗯。”

藍景儀跑過來,眨著活潑的眼睛,問道:“魏前輩,思追,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魏無羨拍拍他的腦袋,笑瞇瞇的道:“就、不、告、訴、你。”

“哼哼……”

隔日,一眾世家子弟約好一起去夜獵,卻看見金淩背著弓箭拿著歲華也來了,一身華貴的金星雪浪袍貴氣逼人,也襯著他額點朱砂的臉龐明艷不可方物。

“金公子……”

“大小姐,你來啦?”

藍思追和藍景儀先開口了,一個還是溫文有禮,另一個一開口還是讓金淩忍不住怒目而視。

“藍景儀,你再叫我大小姐,我就揍你了。”

“大小姐,大小姐……”

藍景儀根本不怕他的狐假虎威,叫都叫過好多次了,打架都打過了,反正這金淩又沒有真的和他翻臉。

“你,你……”

金淩氣得要揍他了,藍家君子如玉,怎的這藍景儀就跟個無賴一樣就喜歡欺負自己?

藍思追捉著金淩的手,好聲好氣的道:“金公子,消消氣,景儀他和你鬧著玩兒呢!”

金淩跺腳,氣道:“他故意的,故意欺負我。”

藍景儀湊近,伸手在他臉頰上戳出一個軟軟的梨渦來,笑道:“大小姐真愛生氣……”

“你,你還對我動手動腳?我今天非要剁了你的手指不可……”

然後,藍思追就笑容勉強的勸著兩個鬧起來的人,金淩是不會吃虧的主兒,他說揍藍景儀就一定要揍,偏偏藍景儀又不讓他揍,躲來躲去的讓金淩更生氣了。

“金公子……”

“景儀,別鬧了。”

旁邊其他的世家子弟站著有點不自在,那三個人已經旁若無人了,知道金淩和藍氏小雙壁關系不錯,不過這關系也太好了吧?

歐陽子真“咳咳”了兩下,突然上前一拱手,道:“金宗主,別來無恙啊!”

驀然被點名,金淩扭頭去看他,然後生動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了。

……金宗主?

是了,他現在已經是蘭陵金家的家主了,還是個坐不穩家主之位的毛頭小子,底下還有很多人對他並不服氣。

即使是舅舅拿著紫電上金麟臺挨個把人震懾了一番,那些人懼怕的也是雲夢江宗主,而不是他。

歐陽子真這一聲“金宗主”恰到好處的點明了金淩現在的身份,除了藍思追和藍景儀,其他人世家子弟對金淩和他們同行夜獵已經抱有一定的懷疑態度了。

少年都是心性散漫不愛拘束的,倘若金淩和他們一塊兒,又用宗主的身份處處壓制他們,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了。

因為相處過一段時日,金淩那驕縱的性子他們也是知曉一二的,雖然知道他沒什麽壞心眼,但是那張嘴著實不太討人喜歡。

金淩已經知道這群少年是不太樂意和自己一起夜獵,當即一咬嘴唇,不樂意見著他,那他走還不成嗎?

卻不想被藍思追拉著了,這人用溫柔的表情不容置疑的道:“歐陽公子,金公子是我的朋友,且他貴為宗主卻並未有無理之舉,更不會仗勢欺人,思追邀請他和我們一起同行有何不可?”

“藍公子……”

歐陽子真等人瞪大眼睛,這話說得這般不客氣,當真是姑蘇藍氏含光君教養出來的那個溫潤君子?

這藍思追怕不是被奪舍了吧?

而藍景儀皺著鼻子,叫嚷道:“沒錯沒錯,思追說得沒錯,反正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脾氣雖然不好,但是畢竟是和我們一道兒在義城共過患難的,先說好,他沒有欺負人,所以你們也不能欺負他。”

“你,你……”

就算藍景儀是在幫他說話,但是金淩還是很想揍他,說什麽欺負不欺負的,真當他金淩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啊?

而事已至此,歐陽子真他們也對藍思追他們的態度心知肚明了,擺明了就是護著金淩嘛!

“金……金宗主,先前得罪了,還請你見諒。”

金淩臉頰有點紅,藍思追還抓著他的手腕,他眼睛亂瞟著,就是忘記了掙脫開。

“……叫什麽金宗主?你以前不都是大呼小叫的,對我很嫌棄,還跟著藍景儀喊我大小姐嗎?”

有人偷笑,歐陽子真的臉皮有點發燙,好像的確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一起夜獵的事情就這麽決定了。

金淩多少也松了一口氣,他死要面子,怕被人拒絕,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單獨夜獵。

一個人的話,會很孤獨啊……

但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有藍思追藍景儀會幫他,把他當做真正的朋友。

不對,藍景儀才不是他的朋友,他就會嘲笑他欺負他……

在客棧歇息的晚上,因地處偏僻,小小的客棧沒有上好的住房,十來個世家少年知道自己也不是出來玩樂的,自覺的分了房去睡不怎麽軟和的大通鋪。

金淩很自然的和藍思追藍景儀一間房,然後,藍景儀繼續嘲笑他不會鋪床鋪,藍思追體貼的幫他鋪好了,還特意把枕頭給他墊高一些,知道他嬌貴愛睡高枕軟被。

“金公子,你睡這裏可好?”

“謝謝……”

他總覺得藍思追太過溫柔,他的目光總不自覺的去追尋這個人的身影,但是一碰觸到那目光又讓他躲閃。

他知道自己是仗著藍思追的溫柔,對他太過予取予求的,畢竟藍思追對每一個人都很溫柔。

藍思追見他局促,就笑道:“不用那麽客氣的,阿淩……”

金淩的臉都紅了,自己捂著臉,小聲的道:“不要叫得那麽親熱,好像我們關系多好一樣,還有,藍景儀你不準笑……”

“我沒笑。”

藍思追道:“天色不早了,我們早點歇下,明天還要趕路的。”

這說來說去,還是到了藍家歇息的時辰了,恪守成規的藍氏子弟就算在外也不會違背家規的。

三個人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就爬上了床鋪,藍景儀不滿的發現他和藍思追竟然分開了,中間橫著一個金淩。

“大小姐,我和思追可是藍氏小雙璧啊,就這麽被你活生生拆散了,你於心何忍?”

其實是中間的床鋪是最好的,被藍思追讓給了金淩,藍景儀是知道的。

“不管,你睡那頭,不準過來。”

金淩冷哼兩聲,背對著藍景儀,用被子半掩著臉頰,卻對上藍思追水一般的眼眸,那裏輕輕淺淺碎開一池銀色的月光,溫柔又多情。

真是迷人死了……

金淩都快忘記喘氣了,就這麽沈浸在那雙眼眸裏。

被褥下,藍思追伸手輕輕握著他的手,指尖摩挲著那滾燙的手心,連些微的顫抖和不安都被緊緊包裹住。

思追……

金淩和他們一起夜獵的時候,他偶爾會去看穿一身白衣的藍思追,看他白色衣領下修長白皙的脖頸,看他如水一樣流洩的衣袖,看他認真精致的眉眼,每一處每一處都足夠讓他用心去細細描摹。

他知道的,那不是錯覺,一瞬間彼此交錯的目光就能埋下暧昧的情愫,青澀而又小心翼翼的被呵護,等待著在某個時機破土而出。

金淩覺得欣喜,他離藍思追這樣近,近到有種獨占他所有溫柔的感覺。

在離上次離別的五個月之後,就在這裏,在簡陋樸素的客棧房間內,藍思追握著他的手,卻讓他有種想哭的沖動。

‘阿淩……’

藍思追張張嘴,淡色的嘴唇無聲的呼喚他的名字,他微笑著,仿若口中那個名字是一顆最甜美的糖。

這讓金淩像是受到鼓勵一樣,他收緊手指,緊張的握著藍思追的手,執拗的把他手心的熾熱給傳遞過去。

背對著不知道睡沒睡著的藍景儀,兩個少年情不自禁的碰觸著彼此,只是握著手,就像能貼著彼此的心一樣的激動著。

金淩隱隱又覺得有點荒唐,他們偷偷做著這樣的事,有種隱蔽的心悸,也有種自欺欺人的決心,好像他們握著彼此的手就能反抗世俗背後的流言蜚語。

這條路多麽難,他們都深有體會,因為他和藍思追不是魏無羨和藍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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