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6 大結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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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男人的聲音帶著譏誚的意味兒從聽筒裏傳過來,顯然對墨海怡這次突如其來的電話有所懷疑,但是不管怎樣他還沒掛電話。

“成鈞都已經告訴我了,你的事情。”墨海怡聲音很輕,很壓抑,“允罡,如果你當年說你要娶紀善雲我不會死皮賴臉的纏著你,爸媽也不是那樣不通情理的人,你為什麽不說?又為什麽在這之後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我們墨家到底哪裏對不住你?爸媽費勁了心思培養你,我哥哥也是真正把你當兄弟來看的,你怎麽還能做出弒兄的事情?我真的想看看你的血是不是冷的?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這輩子盼著給你生個一兒半女,你卻用謊言將我困了一輩子,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墨允罡嘴角含著冷笑,他捏著手機靜靜的聽著墨海怡的質問,終於在她停下來的時候開了口,語氣中滿含嘲諷,“我這些天給你打電話你一個也沒接。海怡,墨成鈞跟你說過之後你是不是一點都沒有替我辯解過,然後認定了是我做的?”

“……難道,不是嗎?難道你沒有結紮?難道我的身體真的就有問題?難道你外面沒有孩子?難道哥哥不是你安排陷害致死?難道你不是想要奪取墨龍帝國?”

墨海怡反問,聲音裏的隱痛從呼吸間傳遞出去,如果可能她從心底裏希望不是他做的,可是事實擺在她的面前,還需要她跟他對峙嗎?

電話那端,墨允罡輕輕的笑了,“你說的,確實都是我做的,我不否認。但是,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應該愛我的所有,愛我的好愛我的壞?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說說而已,你們到底有多在乎我?只有我心裏有數,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轉頭還不是瞧不起?不過是用我來標榜你們墨家的豐功偉績罷了!”

無比輕松又嘲諷的音調卻好似最薄最鋒利的刀片,割在你身上,快的一下感受不到疼痛也看不見血,卻在片刻之後疼痛襲來,慢慢的蔓延至你的全身。

墨海怡只覺得渾身很冷,冷到極致,付出了那麽多去暗戀維護的男人,卻原來從不曾重視過你的愛,多麽可悲的事情,“所以,你是覺得我們實際上都是在利用你?爸媽是真的把你當成自己孩子來培養的,想著未來也要讓你持有墨龍帝國大多的股份,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完全留給成鈞的!可你到底跟我們有什麽仇恨,這樣報覆我們?”

“利用我?你們有那本事嗎?何不說我再利用你們?”墨允罡突然冷笑,“自以為是的人們,我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一樣一樣的拿到。至於仇恨,沒有,我只是看不慣高高在上的人,我喜歡看你們被我蒙在鼓裏,沈醉在我所安排的游戲裏,這種掌控感我真是愛死了。不是嗎?比如現在,當真相揭開,看看你們焦躁痛苦憤恨的臉,哇哦,真是太棒了!”

這種論調真的是讓人毛骨悚然,不是深仇大恨,只是他心理變態!追求那種自我的滿足感,墨海怡覺得從骨頭裏往外滲透著一股寒冷,她猛然閉了閉眼睛,卻還是試圖勸說,“你收手吧!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還能讓你獲得什麽滿足感?放過他們吧!”

墨允罡突然輕笑出聲,他擡起手腕看一看表,“本來想跟你繼續聊一會兒,可惜,我知道你有無數人在追蹤我的位置。所以,再見。”

這邊的技術人員一直在對墨海怡打手勢,示意她再拖一陣子,可惜那邊早已有了防備,墨成鈞一把抓過手機,想要說話的當頭電話已經哢嚓一下切斷了!

操!

墨成鈞伸手將手機重重丟在一側的沙發上,他猛然用力耙了耙頭發,一股無力感湧上來。

而在另一邊,顧冬凝他們被人安排在一間平房裏,窗戶被封死了,門口也堵著人,房間很簡陋,一張床和幾張椅子,顧冬凝和展揚蜷縮在床角,警惕的註視著旁邊的人。

她的臉色很不好,懷孕初期本就孕期反應比平常人更強烈一些,加上一宿她都幾乎沒睡著,這樣折騰下來身體和精神都有些吃不消了,展揚看起來也有些懨懨的,偎在顧冬凝的身邊一動不動。

監視著他們的那些人都在吃飯,顧冬凝吻著這味道就想要幹嘔,她不想讓自己動靜太大太突兀,這種被挾持的時候,她不需要別人的過分註意,更不想給他們更多拿捏她的機會。她死命的咬著牙關,實在控制不住時候就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上面被咬出深深淺淺的印子。

不過來到這裏,他們似乎都放松了一些,偶爾他們會開一小會兒門,通通風,能聞到空氣裏鹹腥的味道,顧冬凝隱隱的猜測這裏應該已經離開了承安市或者說是在承安市的邊緣,畢竟承安市是個內陸城市,靠海最近的也是在臨市的範疇了。

她突然有些擔心,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才能等到來救他們。這些人倒是沒有太為難他們,除了那一次跟墨成鈞通話時候墨允罡出現過,一直從他們上車被運送到這裏墨允罡都沒有再出現。

顧冬凝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這會兒便是忐忑難安的等著,這一天就這樣從太陽東升等到西落沒有任何動靜,一起在這裏監視著他們的人也已經漸漸露出不耐煩,顧冬凝試著跟他們搭話,可顯然這些人警惕心極其重,根本就不開口。

到了吃飯的時間,看著再度丟過來的方便面,小朋友拽拽顧冬凝的手臂,嘴巴扁扁的,“媽媽,我想吃蛋撻。”

可憐巴巴的樣子讓顧冬凝一瞬間眼眶都紅了,她伸手摸了摸展揚的小腦袋,“乖,展揚,等我們回家了,媽媽給你做很多很多蛋撻。”

這兩天裏,對方就只丟給他們兩盒方便面,顧冬凝是直接吃不下去,可這種時候,不是他們可以挑三揀四的時候,她直接用水泡開了方便面逼著自己吞下去,然後再全部吐出來,那邊的人看著她,只嘲笑諷刺的說,“果然是大小姐,吃不慣是不是?覺得這是垃圾食品?我告訴你,就這東西沒別的,不想吃就餓著!”

顧冬凝也不反駁,她倒是寧可他們這樣想。

顧展揚倒是還能吃一點,只是吃一次還好,從昨天開始便是方便面,今天還是方便面,也難怪展揚會抱怨。

小朋友癟癟嘴,委屈的眼淚都要往下掉,“媽媽我想出去玩。”

“乖……再等一陣子……”

“媽媽,我想回家。”

“媽媽,我想我的玩具了!”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

顧冬凝被問的啞口無言,除了一個勁兒的安撫他乖一點就再也找不到別的詞兒了,她只說舅舅會來接我們的,卻不知道景新他們什麽時候可以過來,心底的焦躁隨著時間的流逝愈來愈盛。

白雪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出現的,她進來之後就跟其中一個人說,“墨先生找你,你過去吧,我代替你一會兒。”

男人聽了便出去了,白雪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她跟旁邊一起的男人似乎也不是很熟,說過幾句話後就沒了聲音,顧冬凝盯了她半響,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白雪,只是因為是我把王婧喊了去讓你受到了傷害,所以才這樣讓你痛恨我嗎?一定還有別的事情吧,我都現在這樣了,你總要讓我明白一下吧?”

白雪不說話,她扭頭瞪向顧冬凝,一雙眸子裏的恨意斑斕,她搭在椅子上的手指隱隱用力,“你們這樣的人,永遠不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覺!”

這樣的反應,讓顧冬凝意識到自己猜對了,一定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讓白雪恨不得她死。顧冬凝暗暗咬緊牙關,等著白雪繼續說什麽,門卻突然被打開了,方才出去的那個男人走了進來,將另一個男人喊了出去。

這會兒,整個房間就只剩下白雪和顧冬凝,顧冬凝抓緊時間跟白雪說話,“白雪,我不知道我做過什麽讓你這樣痛恨我,但是我以前真的不認識你。如果我無意中做過什麽傷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道歉。如果真的要我這條命,我也絕對毫無怨言,但是,這個孩子。”顧冬凝聲音哽咽,“他是無辜的,他只是個孩子,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麽都跟他沒有關系。”

顧冬凝已經把姿態放到最低,她不是不相信墨成鈞他們,可是若有個萬一他們趕不過來,最起碼她要想盡一切辦法照顧好展揚,伸手輕輕推了展揚的後背一下,顧冬凝輕言誘哄,“展揚,喊阿姨。”

“阿姨。”

顧展揚被教的很好,哪怕這會兒實在不是打招呼的好時機,可是顧冬凝說了他還是乖乖的喊了聲,濡濡的嗓音幾乎片刻就融化了人的心。

白雪望著這一團小丸子,眼眶有些濕,她猛的偏開頭去。

顧冬凝沒等來任何白雪的承諾,門在此時倏然被打開了,一幫人走了進來,開始搬運堆在房間裏的幾個箱子,拆開後分別裝進更大的集裝箱裏然後再搬了出去。

有個人走到白雪身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東西遞給白雪,“墨先生說你這次表現很好,這是今天的量。”

白雪伸手接過後狠狠的攥在了手掌心裏,她突然扭過頭去冷冷的看了顧冬凝一眼,“我最恨的是別人逼迫我做事,而我卻無力反抗。”

無論是江赫琛的時候,還是顧青巖,甚至是王婧,甚至是張棋,一直到墨允罡,每一次,她都沒有反抗的餘地,被逼著往前走,她也自我厭惡,她也痛恨這樣的生活,可是她沒有勇氣去逃脫這樣的生活,那股子對於顧冬凝的怨恨這樣強烈,強烈到根本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可以怨恨的人事物。

白雪已經走進了一條死胡同,她生無可戀,可讓她死,又沒有勇氣,只能在這條名為生命的路上茍延殘喘。

白雪離開,丟給顧冬凝一個冷狠的背影。冬凝伸手將展揚攔在懷裏兩個人靠在墻角,這房間裏放的東西並不多,很快就裝完,顧冬凝透過門口往外望出去,只門口的地方有一盞燈,外面望出去烏壓壓的黑,但是僅有的光線廣度還是讓顧冬凝確定了,這是在碼頭附近。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腦海裏盤旋,顧冬凝用力的搖搖頭,她知道不應該胡思亂想,可是碼頭這樣的地方,真的會發生太多的事情,如果不是今晚,那就是明晚,這種緊迫感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白雪出來房間,她一個人站在旁邊,海風吹得發絲飛揚,她手指用力的攥的很緊很緊,然後她背過身去拆開了那一個小白,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似乎也閃著光芒。

白雪的眼底含著淚,她默默盯著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去吸進去,一瞬間的滿足感,好似飛上了天堂,那裏安靜的似乎什麽聲音都聽不到,只有優雅的音樂在耳畔縈繞。

眼底有著點點淚珠,白雪想,她活著,最大的幸福就是幻覺裏產生的那一瞬間的美好,而在那一片美好中,總是有一個男人漫步其中,他俊逸挺拔,削短的發,犀利的視線,每一次想起都忍不住想要翹起嘴角。

可就是那樣一個男人,讓她徹底的淪落進了人間煉獄。

白雪有時候也在自問,她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生無可戀,死亦何哀?!

白天的時候她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新聞,那一瞬間,她分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感受,她這一輩子做錯的選擇太多了,太多了,可是老天從來不給她足以從泥潭爬上來的機會。

所以她知道的時候心底難過,卻還是接受了。

墨允罡本來就不是好人,白雪心裏很清楚,那絕對還是墨允罡做出來的事情,只是可惜了那個孩子,那個為了她而讓自己坐了牢的孩子。

白雪其實心裏很明白,墨允罡從來不做無用功,無關緊要的人他不會費半點心思,一開始她耗著他,以為他能幫一幫,到了後來,她其實也明白了,墨允罡不會幫那個孩子。

這個人就是這樣殘忍,他從來不認為所有的事情是跟他有關系的。如果不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不會走到這一步,可是到了現在墨允罡卻是把自己撇開的幹幹凈凈。

又一天,日光正好。

在又一個接近黃昏的時刻,顧冬凝再次見到墨允罡,在她和展揚被綁架的整整兩個白天兩個黑夜的時間裏,墨允罡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男人依然精神奕奕,可她卻被這兩天兩夜折磨的精神快要崩潰,他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顧冬凝覺得心臟都要停止了。

男人走進來,他在顧冬凝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這才緩緩開口,“看來,你在墨成鈞心裏真是不太值錢,枉費了我給你們安排了最浪漫的相見。現在看來他是無福享受了。因為游戲時間已經到了,GameOver!我沒耐心陪他玩了!”

他說完,臉上便湧起深沈的笑意,墨允罡伸手輕擺,“把人裝進集裝箱裏!”

話音一落,立馬有人過來拉扯著顧冬凝,有一個集裝箱已經被人打開,顧冬凝掙紮著反抗,“你要做什麽?”

“別著急,會讓你知道的!”墨允罡張狂低笑。

白雪看著顧冬凝他們母子倆被硬生生壓進集裝箱裏,只覺得心臟跳的厲害,她擡眼看向墨允罡,“不是說,目的達到了就可以放人嗎?”

“白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墨允罡譏笑,“對我而言,目的永遠沒有達不到的,可是墨成鈞顯然比我想的更要滑。他以為拖著不按照我說的辦便可以完事大吉了嗎?呵……”

白雪渾身打了個冷顫,等墨允罡出去了,她才跟著走了出去,手腳冰冷。裏面小孩子嗷嗷大哭的聲音極其刺耳,白雪扭過頭去,耳邊似乎還有他輕輕的喊她阿姨的聲音。

濡濡的聲音,那樣可愛。

墨允罡說過的話,白雪從來不會懷疑,他是那種在我們看來再殘忍的事情都像是睡覺吃飯那樣稀松平常,這樣一個人,站在他身邊總會讓人不寒而栗。

白雪腳步快速的往前移動,墨允罡並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因為他知道她跑不了,就算是跑了還會再找回來,可是卻斷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聯系。這個人的謹慎超乎尋常。

可如果她想,她總是有機會的。

跟男人在一起,女人本身就是一種最柔軟的武器。只是,顧冬凝值得她這樣做嗎?她一直以來都恨不得顧冬凝體會到這個世界最黑暗的光。

是的,一直以來都是。

與此同時,陸川那邊終於有了信,說是找到了一枚戒指。在承安市的最北邊,墨成鈞幾乎片刻不等的就趕了過去,讓景新他們留下繼續等候信息,畢竟墨允罡原地候命的可能性太小了。

可是墨成鈞還是要過去,這樣再不做點什麽他都要瘋了,過去看一下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現,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盡一切辦法,只要冬兒他們沒事。

“如果再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消息,今天晚上我要跟墨允罡交易。”臨走之前,墨成鈞沈著對顧景新說。

他不可能這樣按兵不動,也可能會跟顧溫恒說的,墨允罡肯定會耍詐,即使給到了錢也不見得就能把人放了,甚至還會讓冬兒陷入更加危險的情況。

可誰能知道,現在冬兒的情況就更安全呢?

哪怕是賭一把,他總是會有賭贏的機會。

顧景新沈默不語,到了現在,已經無法分辨什麽樣的時機最為恰當,他們可以什麽都不要,只要人平安,年輕的臉龐透著一絲空絕的狠,“好。如果我姐姐有任何萬一,我也不會讓墨允罡有好下場。紀衡在英國,我已經讓人鎖定他了,必要時可以用上。”

墨成鈞點頭,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墨允罡必然逃無可逃。

可是,就跟墨成鈞他們自己太明白這樣的局勢,而墨允罡必然也是明白,所以,墨成鈞怕的就是因為時間節點到了,而墨允罡不會給他們足夠的時間。

江赫琛這邊也沒得到任何信息的反饋,一整天過去了媒體的狂轟亂炸實在也是厲害,可是白雪家和她的老鄉的家裏沒有收到任何可疑的信息,平靜的不可思議。

江赫琛知道這一招本就不是百分百有作用,可真正的知道沒有作用的時候心臟還是揪緊了,這種用盡辦法所有還一無所獲的感覺太過無奈。

時間統共過去不過一天半的時間,卻好似煎熬了數年。

墨允罡到的時候陸川已經沿線打探,得到了一些信息,但卻還都不夠清晰,墨成鈞用力將戒指攥進手掌心,鉆石的弧度割的掌心生疼,他卻根本感覺不到。

墨成鈞,你欠我一枚戒指。

他欠的,又何止是一枚戒指?

如果,你沒事!要我的全部,生命,時間,陽光,所有的一切,你可以全都拿走。

他們之間,彼此相欠,相欠了一輩子!

陸川說,兩個方向,墨允罡顯然是要跑路的,在法院對他正式監禁之前這是他的最後機會。這裏的集裝箱分別是運送到兩側碼頭,要麽是江倉碼頭,要麽是司東碼頭,這兩個地方南轅北轍,他們沒有太多時間。

“是兵分兩路還是怎樣?”陸川問墨成鈞,雖然問詢的一些信息指向江倉碼頭,可墨允罡那樣的人,誰能知道會不會是故意的留下了障眼法?

陸川等著他的決定,這樣的二選一,而且必須一擊即中,真的太艱難。

男人陷入沈默,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墨成鈞卻還惶然不覺,陸川看他這樣,伸手拍在他肩膀上,“手機。”

墨成鈞這才回過神來,嗓音低啞的嗯了一聲,他拿出手機,是江赫琛的來電,“江倉碼頭,我們馬上趕過去。”

來不及再多說一句,那邊已經掛了,墨成鈞幾乎立即反應,“陸川,江倉碼頭,安排兄弟們過去。給陳耀西電話,他距離那邊近。”

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陸川安排好的時候,一回頭卻見墨成鈞已經啟動了車子,他心底嘖了聲快步跑了過去,人還沒坐穩,車子已經唰的開了車出去。

動作真他媽的快!陸川一遍系上安全帶一邊心底默默吐槽。

“你行不行,這兩天都沒合眼,不然我開吧!”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坐穩了。”墨成鈞腳上油門猛踩,夜幕降臨的高速上車輛飛速前往,“放心好了,我不會在這種時候出問題。”

時間倒回到十分鐘之前。

白雪半支著身體從床頭上拿了男人的手機丟給他,“快點,不是說今天晚上出航?時間不早了。”

男人完事後還沒有緩口氣便被催促,這會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便是倒在一遍喘息,“讓我歇會兒,剛才爽了吧,叫那麽大聲。”

白雪不語,她重新拿過他的手機,“解鎖,我要看下天氣。”

男人不疑有他,便是解了鎖將手機遞過去,白雪拿過來稍微背過身去,女人枯瘦光裸的背脊便露了出來,她手指快速的編輯短信,身體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驚呼一聲,手機脫離出去落在枕頭上。

白雪心裏緊繃起來,短信還沒有發出去,可身後的男人似乎並未發覺,卻粗暴的撕扯她半掩的衣衫,白雪只在僵硬過後便承受下來,她按下發送鍵將信息發送過去,而後刪除。

醫院給顧景新下了顧溫恒的病危通知,顧景新接到電話的時候根本說不出話來了,江赫琛輕拍他的肩膀讓他過去,送老人最後一程。

“我姐——”

“景新,這次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冬凝有事,你信我嗎?”

到了這種時候,顧景新哪裏還有信不信,“我去醫院。赫琛哥,我是個瘸子,過去可能也只是添亂。我等你們消息。”

那是江赫琛頭一次聽到顧景新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斷腿,那樣無奈的語氣。

手機響起提示音的時候江赫琛並未太過在意,可再一眼看過去,他卻覺得有種醍醐灌頂的明晰感。手機號碼是個陌生號,信息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和一個署名。

江倉碼頭。秦景。

沒有人知道白雪為什麽錄入的是秦景這個名字。甚至江赫琛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秦景是哪一號人物。這些年,白雪就只是以白雪的身份存在著,太少的人知道秦景,甚至連她自己都要忘了,曾經有個姑娘,叫秦景。

江赫琛在反應過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沖了出去,他距離那邊可以說是最近了,墨成鈞和陳耀西現在過去都比不上他來的快,前方到底有多少危險在等著他,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這一次不能讓顧冬凝安然無恙,他此生都不會安寧,一輩子的愧疚和折磨。

集裝箱被封死之後被運送到一個地方,透過邊緣空隙還能看到外面的情況,顧展揚怕的一直在流眼淚,顧冬凝緊緊的抱著他拍著她的肩膀,“乖,展揚別怕,別怕,我們馬上就會回家的,很快了,很快了,舅舅他們回來救我們的。”

她在心裏不斷的念叨,是在安慰顧展揚也是在安慰自己,可她卻也只能嗚嗚出聲,兩個人的嘴都被交待封了起來,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接著被堆滿了集裝箱,視線也再次被阻攔,黑暗籠罩過來,展揚哭累了趴在她身上似乎睡著了,也好,睡著了或許可以做個好夢,顧冬凝眼淚慢慢淌下來,這樣的心力交瘁,她突然很害怕很害怕。

一直咬牙堅持的堅強在這樣黑暗無人的時刻快要坍塌了,她還懷著兩個孩子,她想要生兩個漂亮健康的寶寶,像她,也像他。他們會喊她媽媽,在陽光乍暖的午後,他們明媚的笑顏將是她最溫暖的撫慰。

會有機會的吧?

一定會有機會的吧?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落,那個男人的眉眼在眼底放大,他伸出手指點著她的額頭,出息!

那樣好笑又無可奈何的語氣。

到底是愛還是不愛?顧冬凝真的無法簡單的用這樣的詞眼來回答。

她和墨成鈞之間,從來就不是愛還是不愛的問題。

他們之間,從來就是無法愛。

在這樣寒冷黑暗的夜裏,在她的視線裏只剩下一片黑暗裏,她能想到的只是他眉眼囂張的臉,和他半是無奈半是嘲諷的語氣。她多麽想有一雙兒女,會喊她媽媽,會喊他爸爸。

她還記得再見面時候,他把展揚抱在懷裏,眼底染了笑,他問她,叫什麽名字?

聲音低沈,暗啞,透著隱隱的期待。

那樣忐忑而小心翼翼的,問著他心中自己兒子的名字。

顧冬凝突然覺得很難受,很心疼,如果有機會,墨成鈞你給他們起名字好不好?!

……

江赫琛到了之後還是將車停到了隱蔽的地方,他打電話給小林,讓他們也找個地方下車,最好以不要驚動任何人的方式進入碼頭,這種時候,他們並不想搞出多大動靜,至於墨成鈞如何跟墨允罡算賬,那是他的事情,可是對於江赫琛而言,最重要就是找到顧冬凝。

只要他們母子平安,一切都好辦。

小林很迅速的安排人四散開去,碼頭上燈光照射到的地方能夠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這樣黑暗的夜色都遮掩不住的忙碌,江赫琛站在一邊看了會兒,果然猜的不錯,墨允罡是有想要跑路的念頭。

白雪在邊上站了一會兒,她看向墨允罡,“我怎麽辦?能跟你一起走嗎?”

墨允罡譏誚的笑了,“白雪,我似乎從來沒承諾過你什麽吧?”

白雪不說話,她其實心裏明白,怎麽可能會帶她走,她是死是活都要自己想辦法,不過就是問一問,而已。

墨允罡站在欄桿處,他擡眼望向深沈的海面,好似已經看到自己未來逍遙的場面,嘴角緩緩的勾起笑意,“放心,我走了之後,自然會有人放你們離開。”

話音剛落,便有人過來,附耳在墨允罡耳邊說了句話,就見男人的臉色突然變得詭異,他嘴角勾著奇異笑容,“這還真的出乎我預料,沒想到來的這麽快。知道是哪些人嗎?”

是那個方才還跟白雪翻雲覆雨的男人,是墨允罡非常器重的一個亡命之徒,“雲頂的人。我認識林海生。”

“那就是江赫琛也過來了,”墨允罡哼了聲,他擡手看下時間,“快到時間開船了,那個女人和孩子在幾號倉?”

“7號。”那男人說完,卻突然看了白雪一眼。

白雪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只是那樣站著,可越是平靜,心底卻越是波瀾。

墨允罡沈吟了下,便說,“跟我過去看看,我倒要看江赫琛多大本事。還有,安排開船,7號倉的集裝箱丟進海裏餵魚。”

他的語氣平淡,應諾的人語氣更平淡,白雪卻聽出了一身的冷汗,等兩個人離開,白雪才迅速的從另一側沿著樓梯往下跑。

因為完全沒有頭緒,江赫琛想要下手是難上加難,幾番勘察下來,也知道了難度,這群護衛著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黑道的人,倒像是職業保鏢。

黑夜讓碼頭上的一切都看起來陰森而恐怖,在這樣冷意森森的季節,任何一個動靜都讓人心驚膽顫,白雪聽到自己喘息的聲音在暗夜裏濃重而驚恐,她明白墨允罡的話,7號倉的集裝箱,他指的自然是顧冬凝所在的那個箱子,丟下海去,他們便是再也沒命了。

而且,江赫琛既然在這裏,那就只能是他了,只能是他了。

如果要救顧冬凝的命,只能讓他想辦法了,白雪腳步迅速,她沿著周圍的欄桿企圖在這一片黑暗裏找到江赫琛,她實在沒有太多的同情心,她只是,只是不想顧冬凝死的這樣容易!

又或者,她只是,想象不到江赫琛在知道那個女人死掉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從一開始,江赫琛所有做的事情都是為了這個女人,從一開始,他就只為那個女人……

陳耀西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小林匯報說有一條船要離港,江赫琛收了電話便趕了過去,男人淺色的風衣在夜色裏奔跑的一瞬間便闖進了白雪的視線,她看一眼那個方向,呼吸幾乎要掐掉了,“老板——”

驀然而來的聲音在暗夜裏詭異的響亮,江赫琛腳步突然頓住,他回轉身體,便見一個女人飛速的奔跑過來,白色的外套在暗夜中像是一團鬼魅一樣……

白雪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速度奔跑過,心臟跳動的頻率激烈到要破膛而出,她跟江赫琛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卻還是恐懼到喊不出聲音來。

江赫琛只看到她沖著他揮手,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的瞬間,女人已經撲了過來……

疼痛的悶哼和突然脫力的身體讓江赫琛猛然明白過來,男人銳利的視線掠過去,隔著蒙蒙月色看到一個人重新舉起槍,男人身手攔住女人腰身迅速的避到一側的建築後面。

血腥味伴著海水的腥鹹味道在空氣裏蔓延,江赫琛低頭去看她,“白雪?”

白雪嘴巴張了張,她的表情極其痛苦,若是白天一定能夠看得更清楚,她白色的外套上盛開的大片鮮紅的花朵,可這會兒男人卻在歷經劫難的第一時間裏,還是問,“冬凝在哪裏?”

“7號,倉……集裝箱……”

白雪的聲音帶著痛楚的顫抖,她看著他立即撥打了電話,“小林,7號倉,快點!派人開車過來,我這裏有人受傷。”

男人收了線之後眼神重新落在她的身上,“你撐著點,馬上送你去醫院。”

眼角的淚慢慢滑下來,白雪用盡全身力氣擡起手臂,“如果有下輩子,別讓我再遇見你……”

那樣枯瘦的手指,貪戀的想要撫摸上男人的面頰,卻在觸摸的前一刻終於乏力的垂落。

她短暫的一生在這樣黑暗陰冷的角落裏畫上句點。

一直被禁錮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刻破體而出,那個漂亮的女人,在社會底層苦苦掙紮,她幻想美好的愛情和美好的生活,卻又在現實中步步淪喪,當她驀然回首,發現自己已經離康莊大道越來越遠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走回去。

就這樣離開吧,離開這個讓她找不到半點溫暖的塵世。

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好好活著。

不為任何人,只為她自己。

江赫琛垂目看向懷抱裏的這個女人,枯瘦的面容,早已經沒有了初見時候豐腴的身段和亮麗的容易,她閉上的眼睛旁邊還有一滴淚痕,不知道為誰而流。

江赫琛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面,他問她叫什麽名字。

她怯怯的說,秦景。

男人手指在她鼻息間探了探,早已經沒了任何生息,將她放平在地上,他伸手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她已經漸漸冷卻的身體上。

小林過來,說是已經安排人去,但是七號倉什麽都沒有,他們的人還有陳耀西的人已經挨個排查。

江赫琛沈默半響,他低頭看向白雪,“找人安頓她。我過去看看。”

……

那邊墨允罡沒料到白雪會撲過去,他看著槍口的白煙冷冷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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