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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新生意鹹菜上市,收雞蛋淹漬鹹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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簍子裝上從戒指裏取出的點心去鄰裏街坊家串門子打聽。

緊挨著司徒嫣租住的院子,男的正好在衙門裏當差,是個步快,這會兒一家人老老少少的也剛吃了飯,正坐在炕上閑聊。

司徒嫣進了屋子先給坐在炕裏的老人行了禮,這才與幾個當家的男人見了禮。

“這娃兒看著不大的,禮數倒是周全。”老人家最喜歡禮數周全的孩子,見司徒嫣上門不僅帶著兩包上好的點心,見人行禮舉止有度絲毫不差,更是喜歡的很。

“爹娘在世時,管的嚴,家裏哥哥們也都讀過些書,倒讓老太爺見笑了。”

“我這哪算得什麽老太爺,你這娃兒和我那孫子差不多大的,也跟著叫我一聲爺爺吧!”

“是,爺爺。”

“我們這兩個院子離的近,打從過午你們進門,我們這裏就聽的清楚,可都是些好孩子,這一路從北邊逃過來的,卻還能有說有笑的,可真不容易!”老人家感嘆了一下,摸了摸司徒嫣的頭。

“苦中作樂罷了!”

幾個男人七嘴八舌的問了一通,司徒嫣也借機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南邊豫州治所早已被攻陷,因吳軍一路幾乎沒傷一兵,沒死一卒的就拿下了半個豫州,魏皇大怒,連下數道旨意,再有百姓開城迎敵,以通敵叛國罪論,這才止了吳軍北上的步子。

蜀國雖與司州相鄰,卻並未與吳爭司州一府,而是一路揮軍北上進了涼州,看來蜀皇只想安於西北之地。而突厥因洗劫民宅、屠戮百姓,反而激起民變,連婦孺老弱都登城堅守抵抗,反而陷入了連番苦戰。

京城雒陽,一切尚算安穩,並沒有傳出有哪個官員出逃或是被斬的消息,司徒嫣這才放心。不管吳謹是留在六安,還是回了京城,至少性命無礙。得了消息,司徒嫣和這家人道了謝,這才回了租住的院子。

第二天四兄弟白日裏上街走走,晚上就在家裏讀書練字。幾人好好歇了一天。到了臘月廿五趕大集的日子,街上更加熱鬧了起來。比起前世信息滿天飛,坐在家中也能掌天下事的現代人,古代人消息更為閉塞,毫無所覺的百姓,擁進縣城,購置年貨,反而活的比現代人還快活。

司徒嫣和李大郎幾個也背著簍子上街,擠進庸碌的人群中,感受著街上的熱鬧和繁榮,心底更添了一分過年的喜慶。

“小五,俺們也買些紅紙回家剪些窗花寫些對聯的,這屋裏也喜慶些?”比起一路來提心吊膽的,三郎更喜歡這熱鬧的感覺。

“好啊,三哥只管去買。”早在出門前,司徒嫣就給了每人100文錢,過年花錢可是最讓人高興的事兒。

四郎也吵著要去買個面人,司徒嫣看著好,問擺攤的小販能不能按照幾人的樣子捏,小販試了一個司徒嫣覺得有五分像,就給家裏每個人都捏了一個,喜得幾人捧著面人兒看個不夠。

午時近,幾人找了個攤子,叫了肉絲面,吃飽了又逛了一個時辰,這才回家。

司徒嫣到家後,從戒指裏取出個木盒,將幾個面人兒裝了進去,遞給四郎,“四哥,俺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這下誰也別想把俺們分開了。”

兄弟幾個聽著高興,四郎更是喜得抱著木匣樂個不停,連晚上睡覺都摟在懷裏不肯放下。

白日裏玩的有些累,司徒嫣早早就歇下了,第二日才開始剪窗花寫對聯,連被褥都拆洗一新,按照風俗過起大年。

司徒嫣這邊一片喜慶,遠在京城的吳謹卻愁眉不展,每每朝廷接到幽州的戰報,不是百姓被殺,就是城防失守。接連幾個月一點好消息都沒有。他心裏著急,雖然要過年了可他卻全沒一絲的喜慶之感。直到除夕夜吃過團圓飯,他也是一個人躲在書房中默默的為小妹祈福。

而在豫州的世子端木玄,吃過團圓飯,與七皇子穆奕,坐在軍帳外對月飲酒,閑適悠哉。

“子楚,接下來怕要有幾場硬仗,你要不要試試?”

“我只管為大軍籌集糧草,這前鋒軍我就不和你爭了。”

“只這些人還用不著我,我寧願和你一起籌集糧草,倒是更為有趣些。”

“你明明心裏關心在意著戰場變化,卻偏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真不知你在想些什麽?”

“如果這次不是老爺子披掛上陣,你以為我會放著揚州的好日子不過,跟你跑到這鬼地方來受罪,可憐我的胃,連口好酒都喝不上。”

“你呀!”兩人說說笑笑的,倒比吳謹愜意自在的多。

其實比起還在荒野上的村正眾人,無論是在縣城裏過年的司徒嫣,還是京城愁眉不展的吳謹,至少這些人都是衣食無憂的。

村正領著幾個男丁去撿了柴,堆了個火堆,眾人圍著火堆取暖,總算是給這寒冷的除夕之夜添了一絲的溫暖。

“他村正叔,俺們這一路也不知逃到哪裏才是個頭兒。簍子裏的糧越來越少,怕是再有幾日連口吃的都沒有了。”阿牛嬸兒這些日子跟著趕路,心裏越走越慌,又趕上過節,更是難受。

“別瞎說!”李阿牛拉了他媳婦一把,這裏十好幾口子人,哪個不擔心。

“他嬸子說的沒錯,可俺們昨兒個路過縣城,可是看到了丫頭留下的標記,俺們再撐撐,只要能趕得上丫頭,俺們就一定能活的下去。”

“對,俺昨兒個混進城,看的真兒真兒的,和那丫頭當初畫給俺看的一樣,而且指的就是這個方向,錯不了。阿牛家的俺們再撐些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嗨!”阿牛嬸兒也知如今除了逃,他們什麽也做不了,抱怨一聲也是讓自己心裏能好受些。

“俺們這一路的光是打搶的災民就不知遇見了多少,俺跟他阿牛嬸兒一個心思,也是越走越怕的。”四嬸子平日裏不多話,可膽子要比阿牛嬸兒還小些,這些日子要不是李四和狗子在一邊安慰著,怕是早撐不下去了。

“行了,都不說這些,今兒個過年,大家夥兒的都聚過來,朝著北邊磕個頭,也算是拜過了祖宗盡了孝心。”村正不願讓大家只想著這些擔驚受怕的事兒,隨便找了個借口岔開了話題。

“月子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個飄零在外頭?”一首詩道不盡世人離鄉背井的淒苦,數不清心中無盡的煩愁。

☆、162章,李二郎成丁行禮,正月初五住黑店

大定二十二年除夕夜,在武邑縣西坊區東邊巷尾一間租住的院子裏,司徒嫣一家圍著桌子,吃著團圓飯。

“小五,這肘子真香。”二郎先給小妹夾了一筷子肘子肉,這才大口吃了起來。

“是啊小五,你這魚和俺們家以前養的那魚一樣香。”三郎吃著熏魚做的菜讚不絕口,他哪裏會想到,這魚正是當初他們養的,只是一直藏在司徒嫣的戒指裏。

熱鬧的吃過團圓飯,司徒嫣將白日裏做好的點心擺上,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守歲,講著這一路看到聽到的,都是唏噓不已。

等到了子時,李大郎領著弟弟們去放了炮仗,又吃過了餃子,才各自回屋歇下。

過了子時,司徒嫣也九歲了,來到這一世她已經過了三個年節,躺在炕上心裏一時很是感慨,起身朝著北面連磕了三個響頭,“奶奶,過年了,孫女在這裏給您拜年。祝您身體康健,笑口常開。”嘴上念叨一番,這才感覺心安,重新躺下,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沈沈睡去。

大郎幾個也聊到近天亮了才瞇了一會兒。

第二天天剛見亮,司徒嫣就起了身,先在院子裏擺上供桌,布上點心、白面饃和豬肉當祭品。等李家四兄弟起來,看著院子裏擺著一桌子吃食和香爐,都是一楞。

“小五,擺這些個幹啥?”四郎圍著供桌看了一圈,心裏有些不解。

“哥哥們忘了,今天可是二哥成丁行冠禮的日子,俺們雖然逃難在外,可這樣的日子還是要辦上一辦的。俺昨兒個就和咱這巷子裏的爺爺、叔伯們打過招呼,等到辰時末,他們就會過來觀禮,俺還請了衙差叔家的爺爺給二哥當正賓和讚者。”

四兄弟聽著全楞了,連二郎自己都忘了,他如今也是15歲了,也到了娶親立戶的年紀了,心裏不知是喜還是憂。更多的是為小妹的細心而感動。

“二哥,今兒個可是你的大日子,可哭不得,快去把新衣裳換上,等客人都來了,俺們就行禮。大哥和三哥幫俺準備宴席,等行了禮的也好請鄰裏吃席,家裏也熱鬧一下。”

李大郎心裏有些內疚,他這個當家的連二弟成丁這麽大的事都給忘了,幸好有小妹記得,不然他有何面目見九泉之下的爹娘。心裏有愧幹起活來就更賣力,將廚房的活計全包了下來,連三郎都被攆了出來。

東西準備妥當,司徒嫣請來的鄰裏也陸陸續續的到了,這些人也不是空著手來的,多少都拿了些年禮,司徒嫣哪裏能讓人虧了,忙叮囑三郎將禮重新分了,再從家裏的糧食中選些加進去,等走時給人帶上全當回禮。

巳時一到,來客都聚到了院子裏,司徒嫣在供桌前放了個蒲團,這才由讚者先唱了祝詞,再由正賓為李二郎重新束了頭發,將司徒嫣一早就準備好的頭巾為李二郎系上。

李二郎磕了頭、敬了酒,又向來觀禮的鄰裏行了禮,鄰裏們紛紛上前講上幾句吉祥話,就才算禮成。儀式比起當初李大郎的冠禮,要簡樸的多,可二郎內心裏卻更為珍惜。小妹能為他準備這些,能記著他成丁行禮,還為他準備席面,請鄰裏來觀禮,除了感動,他腦子裏再難裝進別的東西。

李大郎作為一家之主,和二郎一起陪著客人吃席、敬酒。三郎和四郎就招呼著上門拜年恭賀的鄰裏和孩子。而司徒嫣就在竈房裏忙著菜色、點心、酒水,倒是一家人都忙的腳不沾地。

正月初一就在一片歡笑聲中渡過,晚上二郎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老二,你這是咋了?一個勁兒的烙餅。”

“大哥,俺也不知是咋了,就是睡不著,一閉眼的就全是小五的影子在俺眼前晃悠,越想越精神。”

“俺當初行禮時,也是這樣,那時小五給俺準備了一條魚當祭菜,那會兒俺這心裏也不知是個啥味兒,這會子想來,應該就是小五說的感激、感動吧?”

“對,就是這個,大哥,要是家裏沒了小五,俺都不知這一路的能不能撐得過來?”二郎聽了大郎的話,心裏更加確定家裏最不能不少的就是小妹。

三郎也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披著被子和哥哥們聊天,“是啊,俺們逃了這一路,光見到那凍死餓死的也不知有多少,就是這會子,那縣城外頭沒錢交門頭稅的災民就不下幾百人。要是沒有小五之前帶著俺們找營生賺銀錢,怕是這會子俺們也在縣城外頭凍著呢!”

“可不是的,大哥,剛出新昌縣那會兒,看到那麽些個死人,嚇得俺渾身發抖,真怕哪天俺也和那些人一樣,就這麽餓死凍死在道上,連個土墳包都沒有。可小五一直都那麽堅強,還不斷的鼓勵俺,這才讓俺撐了下來。”四郎也沒睡,聽著哥哥講的起勁兒,也翻身坐了起來。

“小四,你把那被貨(huo輕聲,東北方言)披上捂嚴實了,等下著了涼還得小五挨累!”李大郎見幾人都起了身,也跟著坐了起來。

“這家裏有了小五才能有好日子過,可這些日子,俺看著小五一點兒肉都沒長,好像還瘦了,都是俺這個當大哥的沒用,讓小五跟著吃苦!”

“大哥,你自責個啥,小五是俺們四個人的妹子,沒照顧好小五,俺們幾個都有責任。”三郎最不願見李大郎總是一副自責愧疚的樣子,比起幾個哥哥,三郎更願意自己親手照顧小妹。

“對,俺的膽子比小五還小,這一道的,俺都沒見小五哭過,倒是俺還哭了幾場!”四郎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是怕,只是見了那麽多的死人,這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這往後俺們只管掏心掏肺的對小五好就是了,再不讓小五挨累!”

李大郎這話幾兄弟都跟著點頭,其實如果司徒嫣在這兒,一定朝幾人大翻白眼,除了花錢或進城門的時候用司徒嫣動動手動動嘴的,這一路就屬她最輕閑,趕車、撿柴、挖坑、燒水的全不用她,連洗澡水都是幾人給她打好才叫她進屋。可在這四兄弟眼裏,只要司徒嫣沒長胖,那就是幾人沒照顧好。這個毛病一直到幾人年過花甲了,也還是改不掉。

正月初一過了,幾人徹底的歇了三天,正月初五一大早,司徒嫣找牙行退了租住的院子,李大郎幾人拜別了鄰裏,一行五人趕著騾車繼續往南走。

當晚來不及趕到信都縣城,就在離縣城最近的大車店歇了下來。

他們到時,大車店裏已經住了兩撥人,一撥是十來個走商的,帶著五六車的貨;另一撥人數不多只五、六個人,可卻引起了司徒嫣的註意,這幾個人打扮看上去像是逃難的,可司徒嫣註意到了這些人手上虎口有繭,手臂粗壯,底盤穩健明顯都是些個練家子。

而這些人自稱是些跑江湖賣藝的,這更讓司徒嫣起了疑心,如果真是賣藝的,用不著如此偽裝身份,除非這些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司徒嫣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斬草除根的原則,自然就多留了個心。

吃了晚飯,司徒嫣先在屋裏洗漱,二郎幾個坐在院子裏和那些人聊天。司徒嫣明顯聽的出這些人話中帶著試探。“看來我不想找事,可事情卻偏要來找我,算你們倒黴,放著好好的陽關道不走,偏要往我這獨木橋上行。”

等司徒嫣洗好,叫四兄弟進來,她則溜進了竈房,往那些人的茶水裏加了些舒筋軟骨的草藥米分,量也不是很大,畢竟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如果真的動了手,她不介意到時送他們一程。

本來還想給大車店的掌櫃提個醒,卻讓她發現這掌櫃的和這些人竟是一夥兒的,這才知道幾人是住了黑店。對付這些人再沒了一點兒的同情心。

李大郎幾個洗好,五人上了炕,司徒嫣只是熄了燈,卻沒躺下,而是往李大郎幾個身邊摸了過去,壓著聲推了幾人一下,“哥哥們別出聲,先別睡,把衣裳都穿好,再等上個把時辰,俺們看出好戲。”

幾人聽的糊塗,可只要是小妹讓他們做的,幾人就算聽不明白,可手上的動作卻不慢,麻利的將衣裳又穿了起來,司徒嫣將窗紙點破個小洞,向外張望。

二郎等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壓著聲靠在司徒嫣的耳邊問,“小五,咋了?”

“有響馬。”司徒嫣雖不知這些是什麽人,但還是給這幾人安了個身份,也是讓李大郎幾人能警醒些。果然四兄弟聽了一陣緊張,剛還有些睡眼惺忪,這會兒倒睜得比清醒時還大一倍。

一直等到子時,外面果然有了響動。先是掌櫃的摸了出來,往各屋窗口聽了聽,這才將幾人都叫了出來,借著雪光,能清楚的看到幾人手裏的刀光。司徒嫣見雪狼朝著門口躬著身子就知這些人的動靜再輕也逃不過雪狼的耳朵,忙將它拉過了一邊,輕撫安慰,免得雪狼的叫聲打草驚蛇。

☆、163章,講世俗人心險惡,避人禍連夜趕路

等那幾人進了走商客們住的屋子,司徒嫣這才示意李大郎幾人出去,摸著黑躲到了籬笆院墻外。

幾人蹲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直等到隱隱間能聞到血腥氣,已知這些人得了手,怕是這會兒那一屋子的走商已經全掛了。

那些人得了手,竟然又摸向了司徒嫣他們住的屋子,李大郎幾個看的眼睛都直了,雖然沒有月光,可他們借著雪光,還是能清楚的看到這些人手裏提著沾了血的大刀。

四郎嚇得身子縮成一團,拉著司徒嫣的手臂抖個不停。“四哥別怕,這些人已經被俺下了藥,蹦達不了多久了!”幾個人摸進了屋子,不一會兒就轉了出來,只見一個帶頭的站在院子中,“出來!爺爺今兒個心情好,不難為你們幾個娃子。”

話落又等了一會兒,見司徒嫣幾人都沒有現身,幾人一邊四下裏摸索,一邊放著狠話,“幾個臭小子,以為還能躲一輩子,要是讓你爺爺找著了,看俺不剁了你們腦瓜子當板凳坐!”

幾人正搜著,就聽見一人“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上。

帶頭的幾步走了過去,“老二,你這是咋了?”

“大哥,怕是著了道,大哥小心!”那人沒說幾句,人就暈了過去。帶頭的忙將剩下的幾人聚了過來,還沒等細說,身邊的幾人就一個個的全栽在了地上。連他自己都有些站不穩。

“罷了,‘三十歲老娘倒繃孩兒’,怪老子大意,倒讓幾只家雀兒啄瞎了眼,行了!你們幾個娃子也不用躲在一邊看戲了,東西你們只管拿走,要是你們放俺們一馬,他日必有後報。”

司徒嫣示意李大郎幾人先別動,她自己起身先摸去了另一邊。四人哪肯,司徒嫣只得壓著聲商量,“這些人中了藥,再不出去一會兒藥效退了,俺們可沒機會逃了。哥哥們放心,有雪狼跟著,俺不會有事的,”

見小妹堅持,四人這才放手,司徒嫣摸到院子另一邊,這才帶著雪狼走了出去。

“裏面可還有活的?”司徒嫣站到帶頭的響馬身前問話。

“除了你們幾個再沒有喘氣的。俺還以為是栽在那幾個小子身上,倒是小瞧了你這個丫頭!”這人能一眼看穿司徒嫣女扮男裝倒也有雙金睛火眼,看來也是個老江湖。

司徒嫣又近前了兩步,壓著聲不想讓李大郎幾人聽到,“倒是讓老前輩見笑了。東西既然都是無主之物,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可你們不該進我們的屋子,是你們不給自己留活路。”

也不見司徒嫣如何動作,只在躺倒的幾人頭上拍了一下,幾人再沒了生氣。

“丫頭,報個名,讓老子死個明白。”帶頭兒的領著幾個弟兄過的就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買賣,早就想到有這一天,如今反而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賤名不值一提,也省得老前輩在閻王爺面前告我一狀,我可還沒活夠呢!”以司徒嫣的謹慎,哪怕明知這人必死無疑,仍不會留下任何破綻。誰知那夥走商的是不是都死幹凈了。

“好,老子能死在你手裏不冤,動手吧!”司徒嫣用自己的身子將人擋住,在那人頭上一拍,李大郎幾個只見人倒下,並沒有看到司徒嫣動手。

“大哥,出來吧!先回屋把東西收拾了,俺們得連夜趕路,免得讓官府的當賊人拿了。”

李大郎幾人這才從院墻外跑了進來,“小五,他們這是咋了?”

“暈了!”司徒嫣知道李大郎他們不敢上前查看,就隨口應了一聲,也是不想他們擔驚受怕。

等四人進了屋子去收拾東西,司徒嫣這才往走商的住的屋子裏看了一眼,見十多個人都讓人抹了脖子,連哼一聲都沒來得急,可見這些人都是慣犯。

將院子裏的箱子一一砸開,見裏面全是些草藥,心裏一喜,順手一收將箱子全收進了戒指裏,驢車等東西對於他們沒什麽用處,而且這些走商的車板上都有自家的標記,如果這麽趕走了難保不留下線索。

等李大郎幾個出來,趕著自家騾車連夜往信都縣城而去。

“小五,你說官差會不會找俺們麻煩?”李大郎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些東西俺們沒拿,人又不是俺們殺的,俺們只當不知就是,出不了事兒的。”李大郎幾個哪知五、六車的草藥這會兒早進了司徒嫣的戒指裏,連著滿店一個活口都沒有,就是官差想查也沒處查去,更何況這會兒內憂外患的,哪個衙門能顧得上查這些。

四兄弟想了一下,覺得小妹說的也對,他們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這心裏想開了,人也沒那麽怕了。

可司徒嫣心裏卻為幾人擔心,這幾人雖然這一路上行來,見識了不少,可江湖險惡,這樣下去早晚要吃虧的,等進了城,找了間客棧住下,司徒嫣又將幾人聚了過來。

“哥哥們可知昨晚的事兒,俺是如何能料敵於先?又是如何做的?”

“對啊,小五俺還想問你呢?”三郎最為好奇。

“第一,俺們出門在外,就要多留個心,特別是打尖住店的,雖說不能像是鏢局裏那般小心在意,可卻也不能像哥哥們這般大意。進店對同住的人不仔細打量,甚至連提防都沒有。”司徒嫣停了一下,看幾人面露愧色,知道幾人聽進去了,這才接著說。

“第二,最要不得的就是隨意和陌生人搭話。其實俺正是聽了這些人問哥們的話才起的疑心。哥哥們可還記得這些人問了你們什麽?”

“俺記得,他們問俺們從哪裏來的,怎麽就幾個娃子?還問俺們這一路是咋逃出來的?可俺沒覺得有啥不對勁兒的?”二郎還是不明白,看著小妹一臉的困惑。

“這些人問俺們為啥只有幾個娃子趕路,就是想知道俺們是不是有啥背景靠山,或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問俺們是如何逃出來的?如果沒有銀錢,只俺們幾個娃兒又如何能跑這麽遠,所以是想打探俺們帶了多少銀錢?這裏面處處都是心機,二哥你大意了!”

“哎呀,可不咋地,都怪俺嘴快的,小五俺下回再也不了!”二郎這才明白,大郎幾個心裏更多的是後怕。

“俺對這些人起了疑,就在他們的茶水裏下了藥,時辰一到就會全身無力,這樣俺們才好逃命,這都是些保命的手段。”

“俺就說呢,那些人可兇的很,咋一下子全倒了!”四郎這會兒聽著雖心裏頭害怕,可還是願意聽。

司徒嫣又細細的叮囑幾人一番,可又不想幾人太過擔心,吃了飯先讓幾人去歇了,等過了午時,又帶著他們去逛街。既然幾人已經留了心知道要註意,她也不想幾人總記著這事兒,畢竟那些人已經全死了。

信都縣城接到報案,已經快過午時了,官差帶著忤作去了大車店,這大車店底子不幹凈,他們早就知道,本來以為死的是幾個投店的,卻沒想連著黑心掌櫃和平日裏給他們孝敬的響馬也死了。忤作查了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最後只得說是中毒而亡。

官差將人接去義莊,只回報縣令說是響馬殺人,卻吃了有毒的吃食,連自己給一起毒死了,而走商們的貨全讓災民搶走了,這案子就草草結了。

司徒嫣傍晚時去縣衙打聽了一下,知道已經結了案這才放心。她絕不會給任何人找她麻煩的機會。

晚上叫了一暈一素兩盤菜,就著苞谷面餅子五人吃的很是香甜。連雪狼都給它買了三只活雞,一口氣讓它吃了個夠。

晚上睡覺時,許久沒做夢的司徒嫣卻夢見了前世的奶奶在對著她笑。以前也是這般,每當她殺了人,就會在夢中見到微笑著的奶奶,像是這般才能洗去她滿手的血汙,心中劃過的傷痕。

大郎幾個等小妹睡了,這才壓著聲聊了起來,“大哥,那大車店裏的人是不是都死了?”三郎還是有些懷疑,他倒不是怪小妹心狠,只是不願那些人臟了小妹的手。

“俺也不知?小五說暈了,那就是暈了!”其實李大郎心裏也懷疑,可他不願也不敢去想,小妹在他心中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樣,他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他知道小妹殺了人,心裏會不會害怕。

“那些人該死,要不是小五,俺們都讓他們殺了。就是小五把那些人都殺了,俺也不解恨!”二郎最嫉惡如仇,當知道因為自己大嘴巴差點兒害死了兄弟,連累了小妹,就狠不得跑回去將那些人都殺了。

“反正小五說暈了,俺們就只當他們暈了。”李大郎想想覺得二郎說的也對,如果那些人不死,那死的就是他們了。

“嗯,可俺走時掃了一眼,雖然看的不清,可那些走商的帶著的貨好像也不見了?”三郎心細,司徒嫣本以為天黑,就沒過多掩飾,倒讓三郎看出了不妥。

“不會吧,小三,是不是你看錯了,俺走時咋沒看見?”二郎心最粗,那會兒只顧著逃命,哪裏會在意這些。

李大郎也點頭,“小三,怕是天黑你沒看真兒的,俺雖然沒有細看,可好像記得那貨還在的?”倒是李大郎的這句話,讓李三郎也懷疑是自己看走了眼。雖然心裏存了疑,可細想想,只小妹一個人,也不可能將五六車的貨都藏起來,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眼花,這事兒也就沒再提起。

幾人又聊了有近四刻多鐘,這才都歇了,還沒等睡沈,就聽見雪狼如臨大敵般吼叫不止。

☆、164章,雪狼嘶吼警世人,屋倒梁塌天地動

司徒嫣被雪狼的吼叫聲所驚醒,一個翻身站到了地上,點起燈看了眼桌上的鐘漏,這會兒子時剛過,又看著雪狼朝門口一個盡兒的吼,忙叫醒李大郎幾人。

自己一邊披了衣裳一邊去安撫雪狼,“雪狼,你這是咋了?”摸了幾下,見雪狼還是朝著門吼個不停,甚至還用爪子去撓門扇。

司徒嫣只好開了門,還沒等回身,就見雪狼一個急沖竄了出去。司徒嫣先往外探了個身,見門外並沒有人,這才追著雪院進了院子。見雪狼也不走遠,只在院子打著轉的吼叫,很是不安。

司徒嫣心下一驚,又聽到後院牲口棚裏傳來騾馬的嘶叫聲,喊了一聲,“哥哥們快出來!”也不等四人出門,直奔了後院,先將蹦跳不安的胡蘿蔔從牲口棚裏牽了出來。又提了些井水查看一番,果見水質混濁,全沒了晚上打水時的清澈,甚至離近了聞還有股子異味。

“是地震!”司徒嫣已經可以肯定這是地震前兆,忙牽著胡蘿蔔往前院趕,邊跑邊喊,“哥哥們快出院子,往街上跑,地震了!”

李大郎幾個早就站在院子裏,這會兒聽小妹在後院裏驚叫,嚇得幾人以為是小妹出了事兒,反而跑到了後院,“哥哥們咋進來了,快跑啊,地震了!”

司徒嫣見幾人不往外跑,反而進了後院,忙將人往外推。

“小五,啥是地震?”李大郎看小妹嚇得臉都白了,可地震他沒聽過,心裏倒也不覺得怕。

司徒嫣被李大郎問的楞了一下,難道說這古代人沒見過地震,可這會兒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就是地動山搖屋倒梁塌。”

“啊!那不就是地龍翻身?小五,真的假的,你咋知地龍要翻身了?”在李大郎小的時候,李家村就經歷過一次地龍翻身,他還差點兒讓掉下來的房梁給壓死了。

“哥哥們先往外跑,有啥等會兒再說,雪狼快跑!”牽著煩燥不安的騾子,趕著幾人出了院子,回身時卻發現四郎不見了。

“呀,四哥呢?跑哪兒去了?”司徒嫣這一聲,讓大郎幾個也害怕了起來。

“小五你先別急!俺去找。”三郎剛才出院子時,看到四郎跑回了屋,朝小妹喊了一句,就反身又跟了進去。

“三哥、四哥趕緊的出來。啥也不要了,那東西都沒命重要!”話還沒等說完,就感覺地面上下跳動,司徒嫣心裏一緊,“完了,來不及了!”

“三哥、四哥快貼著炕趴下,不要亂動。”話才喊出,就感覺整個地面明顯晃動起來,短短的幾十秒,連她都有些站不住,周圍的房子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塌了下來。

李大郎和李二郎急的眼睛都紅了,喊著“小三!小四!”爬著就要往院子裏進。

“大哥,二哥,先別急的,三哥他們不會出事兒的!”司徒嫣心裏也急,可這會兒地還在搖,不是救人的時候。

又等了一會兒,見地不再搖晃了,司徒嫣第一個沖了進去,這會兒客棧的整排屋子全塌了,連院墻都倒了半邊,整個院門砸在地上,到處揚著塵灰。

司徒嫣和李大郎幾個趕到他們住的屋子邊,大聲喊著,“三哥!四哥!”“小三!小四!”

二郎急的直跺腳,手腳並用的就要去扒壓在上面的屋瓦。

“小五!”一個弱弱的聲音從倒塌的屋子中間傳了出來,司徒嫣聽的清楚,是四郎的聲音。

“二哥先別急,人在這邊兒呢!”司徒嫣一指剛剛四郎發出聲音的地方,幾人忙動手開挖,一邊挖,司徒嫣一邊喊話,“四哥,三哥在不在你邊上?”

“在呢,三哥護著俺好像受了傷,俺叫他他也不醒。”

“沒事,只要人活著俺就有辦法,四哥你別動三哥,許是他身上壓了東西,你別急的,俺這就救你們出來。”

司徒嫣心裏有些慌,要是三郎被砸傷了頭,以現在的醫療條件她根本沒有把握將人救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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