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新生意鹹菜上市,收雞蛋淹漬鹹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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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記得他們的生辰,可他們倒把小妹的生辰給忘了。”幾人心裏一緊,眼帶歉意的望著司徒嫣,反讓司徒嫣有些不自在。

“那會兒家裏正忙著,哪還記得這事兒,俺自己都忘了。而且俺不喜歡過生辰。”

“為啥啊?”

“有哪個女孩子會耐煩記得自己的生辰,提醒著自己又老了一歲,現在俺還小,要是過了15歲,那不是過一歲老一歲,轉眼就成了婦人,再過幾年就成了老人了。俺可不想老的滿臉是褶子。”

“小五,這不對,就算你不過生辰,可該長大還是會長大啊!”四郎有些轉不過味兒,三郎倒是明白小妹的意思。更明白小妹這麽說,多半是不想他們心裏難受,畢意是他們忘了小妹的生辰,兄弟幾個心裏這會兒全都覺得對不住這個全身心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的小妹。

“不管咋說,俺明年一定給小妹慶生辰。”

“對,小三說的對。俺們明年一定不會忘了。”

“應該是俺這個當大哥的記得,對不起,小五,是俺這個當大哥的沒做好。”

“看大哥說的這是啥話,俺都說了,是俺自己不願意記,更何況那會兒全家人都忙的腳不沾地的,哪有那個心思。這過了也就過了,反正俺已經是七歲了,哥哥們可別再記著這事兒了。三哥和四哥快吃,不然這面就坨了。”

雖然司徒嫣不在意,可四兄弟心裏還是覺得對不住小妹,從這天起四人再沒有忘過司徒嫣的生辰,只是他們很少再有機會幫司徒嫣慶生。

三郎和四郎高興的吃過長壽面,這生辰也就算過了,司徒嫣等大家都吃過飯,這才將自己的心思和四人提起,“明天,這地裏就該施臘肥了,俺想等忙過這幾天,再去給幹爹和幹娘上香,俺想給幹爹和幹娘把那墳好好修修。也給二牛爺爺立個墳樹個碑。哥哥們是咋想的,也跟俺說說?”

“小五,爹娘的事兒俺都聽你的。二爺爺的事兒,俺記得爹當初說過,當時爺和奶給埋的時候也沒立碑,這些年誰也不記得埋哪兒了,如今能有個碑,逢年過節的俺們也有個祭拜的地方,爹在天上要是看見了,定然會高興的,俺覺得挺好。”

“聽大哥和小五的。”二郎、三郎和四郎都沒有意見。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

“小五,有柱叔和嬸子的墳離著遠,要不也在這兒豎個碑你也能有個祭拜的地方?”

“這事兒,俺哥都辦好了。大哥不用掛著。”司徒嫣怎麽可能給活人豎碑,要豎也是給司徒婉,可她這會兒還不想,因為司徒婉的仇還沒報。李大郎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小妹有個親大哥承著香火,這事兒本來就是兒子應該做的。

翻過天,將上個月用爛樹葉子和糞漚好的肥從坑裏都清了出來,又加了些林子裏的土。這才將後院的地撒了一遍,又將官田的地撒上,這臘月裏也就不用再忙田地裏的事兒了。

等到臘月十五這天,司徒嫣將前兩天準備好的祭品、香燭、紙錢都帶好,讓李大郎幾個帶上鍬、鎬,留雪狼在家看家,五個人天剛亮就趕到了李大柱的墳邊。

先點上蠟燭,上了香,行了禮,這才開始鋤草、取土。修墳要註意些什麽,司徒嫣前些日子就跟老村正五爺爺打聽過了。

這修墳用的土必須取離墳一百步之外的土,而且不能深挖,以免傷了地脈壞了風水。而且還要給先人添葬,為這司徒嫣特意進城去給李大柱買了一根旱煙袋,給李楊氏準備了個桃木梳作為添葬品,填土前一起埋進了墳墓裏。李大郎幾人挖了一個多時辰,將兩個墳從上到下全掩了一遍。

又在李大柱的墳邊略靠前的位置,給李二牛修了座墳包,將給李二牛準備的一套粗麻布的舊衣裳當隨葬品埋了進去。豎碑時李大郎將老村正給寫的念決唱了一遍,“豎起玉笏朝天開,左龍右虎兩邊排。後代子孫大富貴,科甲連登及第來。山山降下是真龍,乾坤正氣旺此中。詩書傳家長榮耀,科科堅起狀元旗。”李二牛的墳也算是立好了。

給李二牛上了香,供上祭品,幾個人磕了頭,這才一起回家。能為李二牛立墳樹碑,最高興的就是李大郎,他小的時候常聽他爹說起先祖二牛爺爺,雖然沒有見過這人,卻對他很有好感。這先祖終於有了墳,族譜上也有了名字得了香火,總算對他爹李大牛有了交待。以後他會常帶著弟弟們來給先祖上香,看望爹娘。

回到家,司徒嫣覺得有些累,就先回屋去歇著了,李大郎帶著二郎幾個進了西次間裏看書。

“大哥,你說小妹為啥要給先祖爺爺立墳?”二郎對先祖李二牛沒啥感情,雖然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奇怪。

“俺也不知道,可是爹在天上看著會高興的。”

“俺倒是覺得小五這樣做是為了俺們,那《三字經》裏不是寫著,‘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玄曾乃九族人之倫’給先祖爺爺立了墳,俺們就有了祖宗有了可尋的根。”三郎想的並沒有錯,司徒嫣這麽做是為以後著想。如果李家四兄弟將來有了功名,或得入朝堂,也就不會被人說沒有祖蔭,或被詬病不敬先人。只是這些過於遙遠,司徒嫣沒有和幾人說起。

“三哥說的,俺懂,其實俺覺得這樣也沒啥不好,去看爹娘時俺們也可以看看二牛爺爺。”三郎的話,讓四郎心裏多少也有些明白,只是想的沒有三郎通透。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各自讀書、練字,再沒說話。司徒嫣這一覺睡了有一個多時辰,睡夢中她夢到了奶奶在看著她微笑,她伸手要去擁抱奶奶時,奶奶就消失了。司徒嫣醒時臉上還掛著淚,她盯著透出微光的窗戶,心裏默念著,“奶奶,你過的好不好?是不是每天都有想起嫣兒,嫣兒想你了。”思念的淚水如泉湧般流下,無聲的淚如何能洗去心裏埋藏的思念和疼痛。

可她是司徒嫣,老天沒有給她太多傷心的時間,哭了一會兒,司徒嫣就收了淚,聽了聽堂屋的聲音,見李大郎幾個都在西次間,這才出了屋去凈房洗了臉,進竈房給豆芽澆水去了。

村裏人這些天過的歡喜,最高興的就是村正一家了,家裏來來往往道謝、說好話的一波一波的。

這才把人送走,村正進屋看著他爹在搓煙草,忙接了過去,“爹,這村裏人來了個全活兒,這幾天都快把俺們家門檻子踩破了。”

“你就偷著樂吧,要不是那丫頭出了這麽個主意,你能擔了這好名聲。”

“呵呵,那也是爹看的明白。俺現在才有了當村官的感覺。”村正樂得合不上嘴,福嬸兒從竈房走了進來,這幾天她雖然忙了些,可心底裏也是歡喜的。

“爹,俺一早就覺得那丫頭是個福星,俺想把她說給小羊兒,可當家的說啥也不肯。”

“老大說的對,那丫頭不是俺們這樣的人家能留的住的。俺前些天出門遛彎兒,正好看見丫頭送那個上次來送信的小子,俺看著那小子跟在丫頭後頭,就像個奴才,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怕是這送信的說不定就是丫頭親大哥的奴才。能用得起奴才的,哪能是老百姓。俺總覺得這丫頭還有啥事瞞著,只是她對村裏沒啥壞心思,你們也別想著去問她。她想說道時,自然會告訴俺們,也免得讓她知道俺們多了懷疑,再把她逼走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司徒嫣已經處處小心了,可還是讓這老村正看出了端倪。

村正和福嬸兒對望了一眼,雖然嘴上沒說,心裏都是一緊,他們喜歡這小丫頭,可要是這人來自啥富貴人家,那還真不是他們能攀的上的。這事兒也只在老村正幾人心中留了個影,李家村的其他人卻是不知情的。

☆、126章,上縣衙苦勸縣丞,說好話回家過年

過了臘月十五第二天,司徒嫣上午和雪狼進山覓食撿柴,吃了午飯趁著李大郎幾個讀書練字的空,去了趟村正家。

“旺福叔,俺今天來是有事兒想和您還有五爺爺商量一下?”

“這丫頭是又有啥好主意了,說吧,只要是叔能辦的,一準兒給你辦了。”村正得了甜頭,一看到司徒嫣上門,就好像推門見喜鵲,想著一準兒是又要有啥好事兒了。

司徒嫣也看的出,這村正得了好兒,這幾日正高興著,就將自己的意思跟村正說了,“村正叔,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可村裏全剩老弱婦孺了,叔伯哥哥們要是不能回來,這年過的也沒啥念想了。”

“誰說不是的,俺頭幾天還去了趟縣城,跟縣衙的打聽了,說是今年過年這些人都不能回家。可這事兒,是縣令大人說了算,俺們能有啥法子?”

“叔,前幾天阿牛叔回來的時候,俺聽他說起,那些官差知道過年也要留在役上,看著這些服役的人而不能回家過年,可是抱怨的緊,想來縣衙裏定有不少這樣的人,叔可以去找那縣丞勸說一番,這臘月二十先讓人回家過年,正月初五再去,誰也不會在大過年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丫頭,這事兒怕是不成,俺這去遞個話兒倒是沒啥,可這縣承能聽俺的嗎?”

“俺上次跟大哥進城交賦時,見過那縣丞,俺覺得這人還算好說話兒,想來縣丞也希望能回家過年,這役上圈著這麽些人,縣令都在任上沒回家,他哪可能回家,俺覺得找他去說說有可能成。您去時俺給您帶上兩包點心,就算不成,叔就當是給縣丞大人送年禮了,也沒啥損失不是?”

“丫頭,這事兒叔應下了,只是這東西不能讓你出,叔進城去點心鋪買些也就是了。”

“叔去買的點心,哪有俺做的好吃,再說了,買點心還要花錢,俺做的點心都是地裏產的山上摘的又不花啥銀錢。”

村正想著是這個理兒,也就同意了。司徒嫣回家,取了5兩的白麥面,和5兩的栗子,加了2兩的白霜糖做了50塊元寶栗子糕。又用5兩的山楂和5兩的糯米、3兩的赤砂糖,做了50塊喜旺山楂糕。每樣取出十塊用紙包好,其它的都收進籃子裏掛進倒座房竈房的梁上,這倒座房因要存糧淹鹹菜,所以並沒有燒火,雖然沒有屋外冷,可也算是有門的冰箱。

點心做好,當晚就給村正送了去,第二天一早,村正特意接上他爹一起去了縣衙,畢竟老村正吃的鹽比他多,見了縣丞也好說話。

縣丞這會兒正坐在縣衙裏發脾氣,“真他娘的悔氣!這縣令也不知都想些個啥?他一個人不回家,連著俺們都回不去。”

屋裏除了縣丞還有錄事等人,“縣丞大人說的是。”幾人都是芝麻綠豆的小官,無論是縣令還是縣丞他們誰也得罪不起,只能點頭應著卻不敢真的附和。

這時正好有人來報,說是李家村的村正有事求見。

這縣丞早就聽說這李家村的村正是個有眼色的,為了讓村裏的村民在役上好過些,竟然給官差蓋棚子盤炕,他前些日子還去看過,往那燒得暖暖和和的炕上一坐,混身的涼氣一下子就全散了,連他對李家村都高看了一眼,這會兒聽報來人是李家村的,忙讓門子領了進來。

老村正和村正進了屋,先給縣丞和幾個官爺行了禮,這才躬著身子將來意說了,“縣丞大人,這眼下也快過年了,辛苦各位大人了。家裏婆子媳婦們都盼著男人們回家過年呢!勞您給想個法子,也省得官老爺們都守著跟著一起受累。”話說完忙將手裏提著的點心遞到了縣丞的桌上。

“你這村正當的還真不賴,什麽事兒都為村民們想著,可這事兒我也做不得主,那可是縣令大人的意思。”

“小的明白縣丞大人的難處,俺可以替村民們保證,決不出來鬧事,也不會讓人跑了,過了正月初五俺就把人都送回來。”這事兒是村正和他爹商量好的,一是村裏這些人他們了解,沒什麽刺兒頭,興不起啥大浪,再有這些人都托家帶口子的,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縣丞心裏一動,看了錄事幾人一眼,見這幾人也眼睛犯光,想來是把這二人的話聽了進去。要是個個村的村正都能做保人,這事兒興許還真的能成,到時役上人都回了家,他們也就可以回家過年了。對這李家村的村正更是越看越覺得喜歡。

“這事兒我記下了,你先回去等信兒吧,可這能不能成的,也不好說。行了,你們先退下吧。”縣丞雖然心裏有把握可話卻不能說滿了,這也是為官之道。

等李家村的人走了,縣丞這才將村正送的東西打開,“這不是咱們以前吃過的點心嗎?這可是個好東西,可惜今年是個災荒年,賣點心的沒來。不會這做點心的就是這李家村的吧?”

縣丞招呼幾人一起嘗嘗,邊吃還邊念叨著李家村的事兒。

第二天臘月十八午時,縣衙的官差就進了村,找到村正將官府的旨意說了,讓他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去官府簽個文契做個保人,就可以去役上將村裏人接回來了,但要保證正月初六要將人再送回役上,少一個就要罰銀十兩。

村正點頭應著,將官差送走後,這才和他爹商量起來。

“爹,你說這做保人不會出啥事兒吧?要是有人撐不住真跑了,俺家上哪兒淘換10兩銀子去?”村正對當保人有些擔心。

老村正倒是一臉的無所謂,抽著旱煙和兒子商量,“村裏人家都是個啥樣兒的,你又不是不知,差不了的,而且過了小年就是大年,就算有人真動了心思,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遠門的,到時你去接人時,再敲打一番,出不了事兒的。”

“那行,眼下也想不出啥好主意,就這麽辦吧!那俺去給丫頭送個信兒的,也省得她在家裏惦記!”

“快去吧!只是到丫頭那兒,別露出擔心不願來,讓人看輕了去。”姜還是老的辣一點兒都沒錯,這老村正可比村正想的更多。

村正應了一聲,這才出門,去給司徒嫣送了個信兒,“丫頭,這事兒成了。小年就能把人接回來。這下俺們村可熱鬧了。”

“那還不都是旺福叔心善,幫著上下的打點,等叔伯們回來,家家都記著叔的好。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叔一下子幫了這麽多人,滿天神佛都會保佑您的。”

“你這丫頭,這嘴就跟抹了蜜似的,這事兒還是你的主意呢,就算菩薩要保佑,也少不了你那一份。”

“俺可啥也沒幹,這上縣衙的人是叔,做保人的也是叔,俺可受不得這香火。”兩人又客套了一番,司徒嫣這才將人送出了門。

等吃午飯時,司徒嫣才將這事兒和李大郎幾個說了,“小五,這事兒做的好,你咋不早說,俺也好幫你做點心。”

“點心不多,俺做著也不累的,俺還多做了些,等過年娃子們來拜年的時候,大哥就把點心當禮,分給村裏的娃子們解解饞。”李大郎如今也算大人了,過年的時候,村裏的孩子們也會到他家來拜年。這也是做點心時司徒嫣想到的,所以才多做了些。

“小五,那俺能吃一塊不?”李二郎一聽說做了點心,早饞的在那兒咽口水了。

李大郎笑著拍了二弟的頭一下,“就你嘴饞。”

“那有啥,二哥想吃就吃,俺就這去拿。”

“大哥,不是俺貪吃,是小五做的點心好吃,別人做的給俺俺還不吃呢。小五,不用你動的,那點心擱哪了,俺自己去拿。”這前一句是說給李大郎聽的,可這說後一句時,人已經出了堂屋直奔竈房去了。

司徒嫣不得不提高了嗓子吼了一句,“在倒座房的竈房裏吊著呢,二哥小心著些。”

二郎一轉身的進了倒座房,連回話都省了,只“哎。”了一聲,就再沒了聲音。

“二哥,也給俺拿一塊。”四郎朝著屋外一通的喊。

“得,還是俺去看看吧,小三、小五要不要也來一塊?”李大郎下了炕,穿了鞋就要跟著去。

“行,大哥一樣多拿些的,俺們都跟著吃些。”司徒嫣看三郎也在那兒偷偷咽口水,就讓李大郎多拿幾塊。

還沒等大郎出門,就見二郎將整個籃子捧了進來,“老二,你這是打算把一籃子都吃了啊?”

“俺哪有,就想著給小三、小四帶兩塊,又不知小五愛吃啥,就都拿來了,等吃完了俺再掛回去。”看著李二郎傻笑的樣子,屋裏的幾人都樂翻了。

四兄弟每人分了兩塊點心,司徒嫣喜歡酸甜口的,就挑了一塊喜旺糕吃了。快樂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特別是窮苦日子時的快樂,比富日子時的快樂更讓人值得珍惜。在很多年後,司徒嫣的日子雖然富裕了,也常常會笑,可更懷念這個時候的快樂。

☆、127章,小年夜家家團圓,一家一塊血豆腐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過小年,做糖瓜,捏關東糖,司徒嫣從一大早就在竈房忙著。李大郎帶著二郎幾個在屋子裏紮紙馬,好留著晚上祭竈的時候用。

幾人一直忙到過了午時,就聽見村外一陣喧鬧聲,還夾雜著人的哭聲,大郎幾個都跑出去看個究竟,司徒嫣卻沒理會,今天是村裏男人回村的日子,這要是沒人哭才奇怪的。

沒一會兒三郎先跑了回來,“小五,是村裏服役的回來了,俺看著沒咋瘦,人也還精神,定是那暖炕棚子順了官差的意。”

“是啊,這人都平安就好,俺可不想這大過年的,又去哪家吃白席。”

“嗯,是啊,這去年比今年收成還好,可過年的時候俺這心裏還是不得勁兒的,今年可好了,人都沒事兒,剛俺還看著幾個嬸子蹲地上哭呢!”

兩人一邊聊,三郎一邊幫司徒嫣燒火,“小五,俺看著你煮的這個血呲呼啦的,這是個啥?”

“就是豬血做的,和酸菜一起燉好吃著呢,俺之前做了一直存著,就等著這會兒拿出來煮著吃。”

“啥,這豬血也能吃啊?”

“當然能吃啊!這豬血有解毒清腸、補血壯骨的效果,吃著對身體好著呢!”司徒嫣偶爾也會將一些藥理知識講給四個兄弟聽,也是讓他們能多長點見識。

“這東西還有這個用啊?可俺看著村裏人家殺豬時,都把這東西給扔了。”

“那是他們不會做,俺做的好吃著呢!”司徒嫣從鍋裏舀了一塊,遞給三郎嘗嘗。

三郎皺著眉本來心裏還有些怕,可看小妹舉著的雙手,又不忍心扶了她的好意,只好硬著頭皮吃了一口,“真好吃。又滑溜又軟呼。”嘗了一下,三郎就喜歡上了血豆腐。

“俺就說吧,三哥還不信。這個做好了,好吃著呢。”司徒嫣看燉的也差不多了,就將竈裏的柴撤了出來,只留了一根柴用來溫竈,免得鍋冷了。

“三哥,你去把大哥喊回來,俺有事兒和他商量。”

三郎放下碗,一轉身的跑了出去,司徒嫣從戒指裏把之前做好的80斤血豆腐取了35斤出來,按1斤一塊分好碼在盆子裏用涼水鎮著。

等李大郎幾個回來,這才將自己的意思和幾人說了,“哥哥們,一會兒把這個裝騾車上,挨家送去一塊,這個東西看著是不咋好看,可吃著香。雖說這次服役沒有之前累,可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讓嬸子們用白菜燉了吃,跟吃肉一樣的,還能補身子。”

“小五,就怕人家不肯要。”大郎幾個還是有些擔心,雖說小妹讓他們嘗了,他們也知這個好吃,可別人沒嘗過,能不能要的他這心裏也沒底。

“哥哥們只管去,要不要的在人家,給不給的是俺們的心意。這東西俺做的多,又不要錢,就算人家不要,俺們自己留著吃,也不浪費。”

“那行,俺和老二一塊堆兒去就行。”

“讓三哥和四哥也跟著去吧。”這東西只要吃過的,就一定會喜歡,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當然要四個人一起去才好。

送走了四兄弟,司徒嫣開始準備晚上祭竈神要用的祭品,在前院裏堆好柴,這事情也就算忙完了。

剛進了堂屋,就聽見李大郎趕著車回來了,亮子、李四和狗子也跟了來。

亮子和李四是來道謝的,特別是李四,他才離開幾個月,可家裏竟然賺了好幾兩銀子,他這心裏是又驚又喜。本來回了家就要過來的,正好趕上大郎去給他送血豆腐,就跟著一起來了。亮子也是如此。幾個人又客套了一番,司徒嫣這才將人送出門。

天色也暗了起來,李大郎帶著弟弟們先給竈上的竈神像上香祭拜一番,又將化好的關東糖抹在竈神像嘴上,這才將像請了下來,和紙馬草料一起放在院子裏的柴堆上燒了起來,當然少不得禱告一番

祭竈送神後,和去年一樣,四人用刀將糖瓜砍開,幾個人一起分著吃了。

“小五,俺咋覺得這糖瓜比去年的甜。”三郎吃著甜,連咬了好幾口。四郎也跟著點頭。

“今年這糖瓜是用俺們自己做的糖熬出來的,當然比買的糖做著好吃。哥哥們喜歡,那籃子裏還有幾塊關東糖,等吃了飯再吃,可是要記得刷牙瀨口。”

“這些夠吃,那個留著過年的時候再吃吧?”這好吃的東西,四兄弟哪舍得都吃了,能吃上幾口心裏就已經很高興了。

司徒嫣家是一片和氣,村裏所有的人家都跟著樂呵,一是家裏的男人們都回來了,二是吃著李大郎幾個送來的血豆腐,真跟吃了肉一樣的香。連曹氏的臉上都掛著笑,只是心裏的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現在就連她都後悔當初沒有將李大郎幾個留下,看著李大郎幾個日子越過越好,至從招財走了,可憐的家裏連個孩子都沒有,三兒子李三柱的媳婦肚子不爭氣,連生了兩個丫頭,年頭不好時都賣了。李二柱的媳婦至從招財走了人就瘋瘋癲癲的,別說傳宗接代了,就是洗衣做飯都不會了,要不是李二柱護著,早讓她攆回娘家了。

吃著李大郎送來的血豆腐,心裏一個勁兒的反著酸。李大牛今年60了,已經不用再去服役了,所以這次他並不知道司徒嫣給服役的送過包子的事兒。可李二柱和李三柱卻是知道的,二人早就商量過了,以後就算大郎幾個和他們不親,但至少也不能再去找麻煩了,至少還能和村裏其他人家一樣,得那丫頭一些照顧。

李阿牛家裏山娃子吃著血豆腐燉的菜,連吃了三張多餅子才歇了嘴,“娘,這個可真好吃。俺要不是吃不下了,還能再來一大碗去。”

“就你貪吃。”阿牛嬸兒敲了兒子的頭一下,轉頭與李阿牛聊了起來,“當家的,俺前些日子就把跟丫頭借的銀錢還了,這些日子還攢了1兩多,丫頭說做這吃食也就能賣到三十那天,過年這幾天也就沒啥人買了。等開了春,地裏反了青的,就更賣不動了,所以俺想著聽丫頭的,就賣到臘月三十。”

“對,以後你有啥事兒就去找丫頭商量,俺可聽說了,村裏人能回來過年,都是丫頭給村正出了主意,還搭了兩包點心才辦成的。俺們村能有丫頭在,那可是積了大福了。你看這次回來的這些人,雖說瘦了些,可個個的精神都不錯的,俺和山娃子也沒吃啥苦,那可都是丫頭幫的忙。只是丫頭自己不願意出頭,把這好名聲全讓村正擔了。”

“這有啥法子,丫頭家裏沒個大人,要是有個長輩在的,那名望可比村正還高。”

“行了,這事兒俺們自己心裏明白就好。丫頭這次又救了俺一家子的命,這往後俺們得多照應著點兒。開了春,俺想著讓山娃子去幫著大郎幾個翻地去。”

“這還用你操心,俺一早就去說了,可人丫頭說了,她們和村正打過招呼了,會租村正家的官牛。累不著大郎幾個。還是大郎幾個有福,你看這一年,大郎長的比俺家山娃子高了快有半個頭了,原先可長的比山娃子還矮上一塊呢。”

“還不是大郎幾個吃的好,從丫頭來了以後,你啥時看大郎幾個餓過肚子,就不是農忙,那也是一天三頓的吃著,不長高往哪兒跑。”

李阿牛和媳婦坐在飯桌上聊天,山娃子叫了狗子一起找李大郎幾個玩,其實就是想著吃點兒小五做的點心,每次來小五都會給他們分上一塊,可是不年不節的他們也不好意思登門。

李四這會兒坐在他爹的炕邊,看著已經病的犯了糊塗的老父親,眼裏全是淚,“爹,俺聽說臘八那天你還吃了小半碗的臘八粥,是兒子不孝,讓您跟著吃苦了。”

四嬸子也守在一邊跟著抹眼淚,“當家的,俺這些日子賺了錢,給爹請了郎中看了,可人家說,讓俺有啥好吃的就做些,連藥方子都不給開了,俺這熬的藥,還是依著之前的方子抓的。”

“媳婦,這麽些年,苦了你了。俺謝謝你。”

“你說的這是啥話,俺嫁給你,就是你李家的人了。再說爹娘對俺一直都跟親閨女似的,俺這也是孝敬自己的親爹了。”

“爹這段日子跟著你也享了幾天的福,要不是丫頭給找了這麽個營生,怕是家裏現在連口稀的都吃不上了。這都是俺沒用。”

“當家的,你瞎說個啥,這個家要是沒有你,那還能是個家。只是俺們要好好謝謝人家小五,要不然別說賺銀錢,就是吃糠皮子俺都買不起。”李四和媳婦一會兒聊聊這日子,一會兒講講司徒嫣的好,也算是開心的過了個節。

這村裏最高興的除了司徒嫣一家,就算是村正了。這會兒他和他爹、二弟李旺財吃了飯,正叼著旱煙吧嗒吧嗒的抽著,小羊兒吃了飯就回屋去看書了。福嬸兒一個人蹲在竈間裏洗碗。李旺財的媳婦早領著兒子女兒回了自己的屋子。

“爹,俺這還是第一次吃這豬血做的吃食,還真和那肉一樣的好吃,也不知那臭丫頭是咋鼓搗出來的。”李旺財一直都不喜歡司徒嫣,所以說起話來也不客氣。

“老二,你瞎說個啥,俺不是跟你說了,以後少說那丫頭的壞話,你在役上沒吃苦,又能回家過年,全都是因為那丫頭的主意,這會兒吃了人家送的東西,還堵不住你那臭嘴。行了,俺這兒用不著你,你趕緊的回屋吧!”老村正雖然心疼這二兒子,可也知這個兒子是爛泥扶不上墻,也只是敲打他一番,免得這兒子一時的嘴快,傷了兩家的合氣。

“俺也沒說啥啊!”李旺財有些不服的嘟嘟囔囔出了正房,還回頭瞪了一眼,這才背著個手回了自己的屋。

“老大,你看著點兒老二,別讓他出去胡咧咧。”

“爹,不能的,二弟心裏有數。”

“他要是有數,能一年到頭啥也沒攢下,連自個兒娃子都養不活,要不是你時不時的拿點糧食送去,俺看老二媳婦早把俺孫子給餓死了。”

“爹,看你說的。那桂山不也是俺侄子嗎,老二又不在家,俺還能看著不管。”

“你別只想管他,你自己的兒子也多上上心,這過了年,小羊兒也該行冠禮了,你可得多給他攢些銀錢,別到時讓他跟著到役上吃苦去。”

“他娘早就開始準備了,這些日子又跟著丫頭賺了些銀錢。俺想著等開春耕地的時候,俺去看看大郎幾個都種了些啥,俺們家也跟著種,說不定明年俺們也能有個好收成?”

“這事兒你看著辦。”

村裏別的人家自然也在講著自家的事,過著自己的日子,這樣冒著炊煙的村子,讓人感覺寧靜祥和。比起其它受了災蕭條一片的村子,更讓人覺得安心。

☆、128章,四爺爺撒手人寰,被人誤會成小偷

小年後的第三天,正是大定二十一年臘月廿五,一年中掃塵糊窗戶的日子,三郎和四郎先將房子所有的窗戶紙都揭了下來,再抹上漿糊貼上新的窗紙。

大郎和二郎將司徒嫣屋裏的吊頂全換上新編的草席,這才將屋子裏外打掃了一遍,連凈房、廚房、牲口棚都沒落下。臨了還將屋頂的茅草又補了補。

這些重體力活,四兄弟哪裏肯讓司徒嫣插手,直接將她趕去了後院和雪狼做伴。

進了臘月之後,山裏的動物像是集體藏起來冬眠一樣,雪狼隔三差五的就會餓著肚子回來,今天也是什麽都沒有獵到,司徒嫣將之前存好的雞取了一只出來,吃了近三斤多的肉,又餵了些苞谷面做成的餅子,這才將雪狼餵飽。

司徒嫣陪著吃飽的雪狼在後院裏玩,就聽見大郎喊她的聲音,忙應著聲跑回了前院,剛進了堂屋就看見狗子苦著臉蹲在墻邊。

“狗子哥,這是咋了?快起來坐炕頭上去。”

狗子聽到司徒嫣的聲音,反而更激動了,雙手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哭的司徒嫣一時不知要如何安慰才好,拉著李大郎去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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