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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祥徵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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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百族送給他們的騎獸,一下子就只剩地平線上的幾個模糊小點。呼嘯的風聲在耳畔狂掃而過,強勁的風聲逼的高奇等人不得不盡量壓低身體,免得被強風掃落。

我的媽呀!這天舞的速度比起高奇在聯邦常用的「風行者」毫不遜色,而且更加靈活。天舞不需要任何外力去輔助它的速度,因為它本身就擁有著天生的奇妙能量,跟人類的生物能相當類似,但是卻更為猛烈。

高奇透過皮膚的接觸,發現到天舞的心臟即使是在如此全速疾奔的時候,仍然有著穩定而且強力的壓縮動作,可以將血液通過一次次強而有力的壓縮,迅速的流遍全身。

這個過程相當於人類將體內蘊含的內能量動力全開時,人體細胞表面與核心「膜電位」微妙的變動,使得生物身體中累積產生「生物電」的微妙能量,讓身體平常不能發揮的潛藏能量釋放開來。在這種極端的狀況下,常能發揮出平常數倍以上的能力。

而且,天舞在飛行時並非全然抵抗風的阻力,而是透過某種能力將空氣「融」

開,鉆進這個縫隙中,這也是洛u鞲捋R可以不受引力的影響,自由的悠游在空中,與高奇所掌握的地表磁能有相當的差異,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人類也可以借師這種方法,不用依賴器具而飛舞在天空中。

皮向丹放開喉嚨嘶吼著,但是一張嘴,風就灌進嘴裏,整個臉變的扭曲,聲音剛剛從喉嚨出來,就被遠遠拋在後頭,其他人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而周船長雖然自顧有餘,但是跟皮向丹的距離過遠,也不知道皮向丹到底叫些什麼。

高奇在喉頭聚起能量,凝力成束、聚音其中,將聲波逼成一條直線送進皮向丹的耳朵裏。

皮向丹勉強轉過頭來,驚慌訝異的看著高奇——為什麼高奇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風聲中仍然這麼清楚?

皮向丹的耳朵響起高奇的聲音道∶「小丹,記得聯邦有種光波追蹤聲道嗎?

聲音其實並非只有用擴散的方式可以傳播,你將每一個字都含著能量而發,將傳播的軌道盡量縮細,使音頻不至於經過空氣阻力而太早消失。聲音的構成是由空氣的震動,使耳膜接收到高高低低的音頻,透過直線能量傳遞,可以使聲音少受風速的影響。來!

試試看。」

皮向丹不是很有信心的點點頭,費力的將聲音照著高奇的方法逼到離他十餘公尺距離的高奇耳朵裏。

高奇猛然一震,連忙捂住耳朵,身體一陣晃動,差點就從天舞上摔了下去。

高奇聚音成束傳音道∶「我的天哪!小丹,不用這麼用力,我的耳膜差點就被你震破了,輕一點。」

皮向丹這次試著將力道放輕∶「這樣可以嗎?」

高奇傳音道∶「可以了,不用像平常說話一樣提高音調,只需要在喉間震動出聲音即可。對了!你剛剛在喊些什麼?」

皮向丹像是發現了新鮮事物一樣,心裏頭正高興,被高奇一問,這才猛然想起他正在千尺以上的高空,大喊一聲,還好不是聚力送到高奇耳朵,要不然他的耳朵可就遭殃了。

皮向丹臉色發青,聚音道∶「高奇,我好怕,這東東到底安不安全啊?我的裝備全給其他隊員帶回去了,萬一掉下去,我┅┅我的天哪!」皮向丹稍微往底下看了一眼,雙手緊緊抓住天舞的鬃毛,可以看得到幾根被扯落的長毛,隨著狂風飄揚。

高奇安撫道∶「小丹,你放心,這飛行騎獸叫做「天舞」,是聖土最基本的代步駝獸,非常溫馴,況且就算你不小心跌落下去,有我在,你怕些什麼?你看周船長還不是第一次坐,他倒是挺享受的。

還有啊!你手別抓的那麼緊,別把它的毛都給扯光了。」

皮向丹雖然心頭稍安,但是全身仍然緊繃著,哭喪個臉道∶「我們到底還要多久才會到?」

高奇聳聳肩,看著前面帶頭飛奔的兩個背影說道∶「我也不曉得,乾脆先睡一覺好了。」說完高奇翻身躺在天舞背上,在強勁的風聲中,看的皮向丹手腳發癢,冷汗直流。

皮向丹哀嚎道∶「哪個人來救救我啊!!」

天舞在天空整整疾奔了一天一夜,耐力驚人,速度足可比擬聯邦磁浮車,本來需要至少十天路程才能到達的郢南邊緣都市,隔日清晨,曙光出現時,他們就已經降落在一座看來相當熱鬧的市鎮之中。

皮向丹不曉得是緊張過度,還是慢慢習慣了那種速度,居然真的趴在天舞上睡著了,叫都叫不醒,累的高奇還得扛著他,爬上他們落腳的旅店房間。

據說佟少祺和冷遙比他們早了一個時辰到達,早打點好一切蒙頭大睡去了。

看的出來,佟少祺還是很高興能回到自己的家鄉。

高奇身邊躺著邊睡邊流口水的皮向丹,正想靜下心來好好打坐入定時,皮向丹突然大叫一聲,坐了起來。

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一臉茫然。

高奇被他嚇了一跳,狠狠的敲了他一記說道∶「小丹,你是發什麼瘋啊?好端端的叫什麼叫,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皮向丹抱頭邊呼痛邊疑惑的問道∶「我怎麼知道?咦~我們不是在那個什麼天舞的東西上面嗎?怎麼會在這裏?」

高奇兩眼一翻說道∶「你這好命的小子,昨日在天舞上居然還真的睡著了,害我還得隨時註意你這小子有沒有被風吹走,你喔!」

皮向丹不好意思的說道∶「是你說睡上一覺就會到了嘛!我怎麼知道糊裏糊塗就睡著了,歹勢啦!」說完打了個哈欠,續道∶「既然到了,那我可以安心睡了。」

高奇無可奈何道∶「睡你個大頭鬼啦!什麼睡意都被你剛剛那一叫給嚇走了,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皮向丹拉起被子說道∶「好!慢走。」真的就轉了個身又傳出鼾聲,當真是睡神轉世。

高奇啼笑皆非的看了他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這座小城鎮叫做「天方城」,是取天之一方的意思,因為它算是郢南外圍邊城中最末也是最熱鬧的轉驛站,是郢南的主要對外窗口之一,在地理位置上兼具經濟、軍事前哨的重要地位,人口總數約在二十萬上下,算是相當繁榮的小城鎮。

街上可以看見許許多多剛從外地回來的旅人、商賈、全副武裝的軍人、英姿颯爽的邊疆美女,真是各式人種都有。一條貫穿南北的大街,兩旁林林總總的設了不下數百家的商家,琳瑯滿目,交易熱絡。

高奇在街間隨處瀏覽著,突然一陣小紛鬧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在吵雜的大街上,其實大聲吆喝的聲音很多,在許多聲音中剛好有一個說話的聲音被風吹進他的耳朵中,如果說只是當地居民的小爭吵,他也不會真的雞婆地去湊熱鬧,但是他聽到的卻是用標準的聯邦語罵出的詞句,聽聲音來判斷,似乎是個女性。

高奇從他所處的地方往上風處眺望,但是那聲音像是曇花一現,再也聽不出下落。

高奇本來還以洛u災v一時聽錯,正準備回去睡他的大頭覺時,那聲音又透過另一邊的房舍傳了過來,高奇這下子肯定自己不會聽錯了,他聽見了聯邦時下年輕人常用來罵人的粗話,除非聖土中也流行這種不甚雅觀的黑話,要不然這發話者就很有可能是聯邦人。

高奇拔身而起,身體竄上一邊的棚子,縱身飛上屋頂,腳下點著街旁房子的尖頂,不理底下聖土民眾的怒罵聲,快速的穿過熱鬧的幾條街巷,到隔了他剛剛所站的南北大街兩、三條街的一處空地上。@

空地上正有幾名身穿一色服飾,腰間掛著特殊長劍的幾名年輕人,圍著一名看來氣跳跳的辣妹,看來有點搭訕的味道。

高奇落到地上後,幾名面向他的年輕人看見了他,斂起了臉上的嘻笑,向其他年輕人使了個臉色。

高奇有些納悶的看著這位穿著聖土服飾的亮眼妹妹,他怎麼覺得她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一樣。

這群年輕人交頭接耳後,一名像是帶頭的削瘦年輕人,指著高奇用聖土語口氣不佳的發話道∶「餵!你看什麼,不曉得我們是「南地劍派」的人嗎?快走,別妨礙我們做調查。」

高奇在腦中搜尋了一遍,那張臉像是有個模糊的印象,但是高奇卻想不起來究竟在何處見過。

高奇拱手做出聖土的禮儀道∶「請問你們在做些什麼調查,這個小姐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這群年紀都在二十上下的年輕人嗆聲道∶「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快滾!」

接著,手一拍腰間的長劍續道∶「看你臉生的樣子,外地人吧!南地劍派的弟子做事當然有道理在,你再妨礙我們做事的話,小心我連你也一起帶回去調查。」

南地劍派?高奇似乎有聽過佟少祺說過這一個南方的著名派系,有些類似聯邦六大世家的武學地位,但是人數更多,屬於民間一個普遍的流派,但是沒聽說他們跟南方組織一樣,擁有糾察秩序的身份啊!

高奇正感到有些不知該如何做時,後頭那名紛爭的主角,甩開一名試圖要限制她行動的年輕人的手,狠狠的啪一聲,結結實實的賞了那名年輕人一個耳光,手法又快又狠,看的出來身手不弱。

「拿開你的臭手,惡心死了!一群無可救藥、腦震蕩的豬,快給本小姐滾開!!」

這段話當然是標準的聯邦語了。

南地劍派的年輕人雖然不懂她嘶吼些什麼,但也知絕是不會是什麼好話。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年輕人,整張臉漲的通紅,惱羞成怒的喝道∶「奶這臭娘們居然敢打人!」

正當這一頭火氣漸升時,高奇腦中突然靈光一現,拍掌道∶「我想起來了!」

難怪他會覺得這場景、這女孩子似曾相識——她不就是在幾個月前「破凰賽」

中與唐子峰、雷虎一行人發生沖突的,那個既辣又嗆的小辣椒?!記得她好像叫做白曉蘋的樣子。

高奇指著白曉蘋用聯邦語道∶「奶是白亞明的妹妹對吧?」

白曉蘋一臉又驚又疑的表情,說道∶「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又怎麼會懂聯邦語?」

真的是白曉蘋!難道聯邦已經開始開放觀光旅行團進出聖土了嗎?

要不然,怎麼不管到哪一個地方,都遇得到來自聯邦的人。

南地劍派帶頭的年輕人不滿的叫道∶「餵!你們在說哪門子的話,看來你們像是認識的,那兩個都有嫌疑。走!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說完後,使了個眼色給其他同伴,後頭的同伴二話不說,中間一人攔腰抱起白曉蘋,其他兩人分左右抓住她掙紮的手腳,前頭四人不約而同向著高奇沖上去,托大的他們也不拔起腰間的長劍,四人赤手空拳組成一股堅強的攻擊網,圍向高奇。

這種聯攻的手法雖然遇上多對一的場面或許會非常有效果,但是偏偏他們遇上的是高奇這種級數的高手。

高奇腳下一蹬,在沙礫地上深深的印下了一個鞋印,地面順著揚起的風,掃起一股灰蒙蒙的煙霧。

高奇單手一滾一甩,灰霧變成一股弧狀的沖擊波掃向四人,前兩人無處可躲,急忙做出防禦,被阻了片刻,變成落在陣式後頭,後面本來慢上一線的兩人火速拔出配劍,一上一下將沖擊波劈開。

在這短暫的空隙中,高奇趁機沖上前去,穿過揮劍的兩人,兩手看似不經心的向下一劃,剛剛好劃在兩人長劍血擋的部分,被灰霧阻上片刻的另外兩人,看見高奇沖上來,手剛剛抓住劍柄,高奇的速度在不可能的狀況下再提高,像陣風從兩人間穿過,穿過時只聽到清脆的叮叮兩聲。

高奇的目標就是被制住行動的白曉蘋,希望在敵我情況不清的狀況下,先將人救出。但是到達時,他救的居然是抓人的那三個南地劍派的年輕人。

原來是,白曉蘋被抓不久,雙手一翻一扭,施了個相當詭異的手法,兩條手臂就從抓她的手掌中,像蛇般滑溜的鉆走了。而後,雙手快速的以扭曲的角度往後一戳,後頭抱人的年輕人的腹部兩側馬上見血,留下兩道長長的血痕,哀嚎一聲,往後退開。

白曉蘋氣他如此占她便宜,下手也不留情,趁他痛的放開手時,身體一個急轉,眼光中透出行功至極的異芒,一道淩厲的破風聲自她指尖響起,指尖前發出一股銳利的利芒,被這一下砍到,可不是躺個幾天就能解決的。

高奇見情勢不對,雙手漫出一圈能量,將白曉蘋畫出的淩厲銳氣納入手中,從手上差點抓不住的猛烈力道判斷,這很像是公孫家的獨門氣勁,具有將空氣實質化達到傷敵的作用。白曉蘋怎麼會如此霸道的武功?!

「咦!啊!怎麼會這樣?」這時候先前攔路的四人把手上的長劍抽出,卻覺得重量一輕,仔細一看,四個人的長劍都剛剛好斷在血擋的部分,只剩下空空的劍柄,四個人面面相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白曉蘋瞪著阻止他動手的高奇罵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不是來幫我的嗎?

幹嘛阻止我!」

高奇道∶「他們雖然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也不需要用到這麼陰損的懲罰方式吧!」照高奇的判斷,如果剛剛三人在毫無防備的情形下,正面挨上這麼一記,恐怕不只皮開肉綻,連骨頭都可能被削斷。

「你!」白曉蘋腳一跺,氣的說不出話。

躲過一劫的三個南地劍派弟子,連滾帶爬的退到同伴的那一方。

手上還持著斷劍的帶頭青年,大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在我南地劍派的地盤上惹我們,不想活了嗎?!」

高奇閑閑的轉頭道∶「你們還在啊?雖然我不太清楚南地劍派在此地究竟有什麼特殊的權力,但是你們的行為依我看,好像也不怎麼光明正大吧!南地劍派的聲譽在赤喉軍的範圍中好像還不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流派,幾人圍著欺負一個女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南地劍派的子弟該有的行為。」

帶頭年輕人的臉從脹紅的顏色變成豬肝色,指著高奇開罵道∶「好你的小子,真有種!居然敢如此汙辱南地劍派的子弟,給我報上名來!我崔大強不殺無名無姓的家夥。」說完,從一旁的同伴腰上抽出長劍,指著高奇,劍尖顫動不停。

高奇皺眉道∶「凡事都該知道量力而為,我還以為聖土至少都還有著法律條規,規律聖土人的行事界線。況且,隨意逞強鬥狠更不是一個修武者應該有的態度,你不會連敵我的實力差距都看不出來吧?」

崔大強旁邊的同伴也拉著他的手試圖阻止他,但是氣急敗壞的他哪聽的進去,甩開其他人的手,大喝道∶「去你媽的放什麼狗臭屁!

有話等老子把你打趴在地上後再放吧!看我的「狂風劍法」!」

劍光閃動,銳利的氣芒步步直逼高奇臉面,劍勢氣象森嚴、劍走極端,從空氣的碎裂聲中可以判斷出劍網既綿密且殺傷力不弱。兩尺七八的劍身彈性佳又夠強韌,可以依著施力者運力的方向做不同程度的擺動,更顯得劍法詭奇難以預料,是一套相當有水準的劍術。

即使持劍者的手法並不怎麼樣。

崔大強看著高奇不躲不避,面對他這「威力強大」的劍招一臉無畏無懼的閑適模樣,腳底不禁有些發寒,本來按劍勢應該步步逼近敵方,但是腳步卻一直在原地打轉,看看後頭同伴也是一臉不看好的模樣,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這能空手輕易斷去他腰間利劍的家夥實力深不可測,順著劍招再揮出一步,然後就順勢收入劍鞘中,腳下連退數步,退回同伴行列中。

崔大強邊退邊叫道∶「哼!知道我的利害了吧!南地劍派劍術的博大精深被我表露無遺,如果你還知道什麼叫做知難而退,就趕緊給我滾開,或許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高奇有些楞了,這┅┅這未免太卒仔了吧!

他笑道∶「是┅┅是,簡直讓我「大開眼界」。」對崔大強的卒仔功力還真是前所未見。

崔大強從鼻子噴氣鄙夷的說道∶「知道就好,雖然你的手下還有幾下子,但是萬萬遠不及我,今天算你運氣好,我的心情還不錯,就放你一條生路,以後不可以再幹預南地劍派的事,知不知道!」

高奇簡直是啼笑皆非,臉上盡量不露出笑意道∶「知道。」

崔大強滿意的帶著其他人面對著高奇盯著他,然後腳步往後退,怕高奇以那種奇異的速度追上來,等他們退到街角後,再叫囂道∶「臭小子,你給我記住!

我們南地劍派不會輕易放過你的。」然後一行人神速地消失在街頭。

高奇終於忍俊不住放聲大笑,除了許世途許大頭之外,高奇還沒見過這麼卒仔的家夥。

高奇笑了一會,突然想起要問問白曉蘋為什麼會來到此地時,轉過頭一看,後頭空無一人,白曉蘋居然不見了,不曉得是在什麼時候就悄悄離開了。

高奇抓抓頭,這真是奇怪了,白曉蘋到底是怎麼來這個離聯邦千萬裏外的城市,白亞明也一齊來了嗎?

這對兄妹行事風格都有些詭異,跟高奇的交情也不到熟識的程度,根本不曉得這對兄妹到底有著什麼背景、為了什麼理由來到聖土。

高奇思索了片刻,還是想不出什麼頭緒,便無奈的聳聳肩,循著路離開了。

「啊~高奇到底又跑哪去了,他這老毛病老是不改,總愛一個人單獨行動,說不定又遇上什麼稀奇的事了。」佟少祺打了個哈欠,看著天色已經漸漸入夜了,而高奇仍然不見蹤影。

「又在說我什麼閑話了,佟大少越來越像是管家婆,鎮日就是在碎碎念。」

高奇剛剛好踏進旅社門口。

皮向丹消遣的說道∶「我們佟大少呀!外表看來瀟灑高傲的緊,其實骨子裏最愛湊熱鬧,跟三姑六婆沒什麼兩樣,標準悶騷型的人。」

冷遙馬上接口故做感嘆的說∶「唉~真不幸,我居然認識這家夥二十幾年,還當了他的下屬,本來還想替他掩飾的,既然他的真面目被你們識破,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佟少祺叫道∶「嘿!慢點,怎麼幾個人聯合起來損我啦!算了,我勢單力薄、形勢比人弱,隨你們怎麼說。對了!高奇你又晃到哪去了,一天沒見到你的人影,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高奇攤手道∶「遇到了一件滿離奇的事,在這個離聯邦幾萬裏的地方,居然還遇得到我在聯邦認識的人,只是眨眼間,她就不見了,所以花了些時間查了一下。」

高奇左思右想,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在不適當的地點遇見了不可能出現的人,所以他又繞著城鎮晃了一圈,可惜都沒見到相關的線索。

皮向丹皺眉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說不定只是長得很像的聖土居民而已,聖土這麼廣大,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高奇用聯邦語道∶「你這無可救藥、腦震蕩的豬。」

皮向丹委屈的說道∶「高奇,好端端的幹嘛罵人?」

高奇搖頭道∶「我不是在罵你,只是在重覆我遇見的那個女孩所說的話。這罵人的話是現代聯邦年輕人喜歡說的罵人詞匯,如果她不是聯邦人,那我只能說聖土的資訊實在是太先進,在這個郢南邊陲城市居然也能聽的到聯邦社會流行的用語。」

佟少祺聽了皮向丹翻譯成聖土語的意義後說道∶「是不是聯邦人,找來問問就知道了。如果不是當地居民,那在聖土一定十分顯眼,查一下就知道了。南約組織的耳目在聖土中還算頂尖,大概馬上就會有消息了。」

冷遙用聖土的通訊設備向邊境出入局查詢,這通訊設備的體積比聯邦的腕上隨身儀稍大,收納時約三指寬,張開後約手掌寬的透明薄翅泛著透明光澤,型態很像是捕捉反射聲納的一種生物,但表面有著許多不同顏色波段顯示。

冷遙表明身份後,查詢近來進出的人員記錄,搖頭道∶「沒有。最近三個月以來,沒有任何奇特的人物進出過邊界,更別提是來自異國的人。」

佟少祺把話說滿了,不禁有些尷尬的笑道∶「看來郢南的防衛體系似乎有些漏洞,除非他們是用飛的進入郢南,要不然,怎麼會沒有相關紀錄?」

連當地的地頭蛇都查不出消息,恐怕想知道白曉蘋的下落,不是那麼容易了。

東方旗專用的小型飛翼船印下的影子,正越過屬於天方城的邊緣平原,黑色長翅伸展著,駕馭著氣流在空中滑翔著。

「哥哥!我們到底要去那什麼東方旗的地方做什麼?我們回去好不好?」白曉蘋站在風勢稍弱的內艙,朝著立在欄桿前的一名男子央求道。

男子轉過頭來,看著白曉蘋,皺著眉說道∶「曉蘋,我不是說過了,這件事我們沒有回頭的路,為了我們家族永久的榮耀跟後世千萬年的未來,我們不需要遲疑,也不能遲疑!」

白亞明?不!不可能。白亞明個子不高,稱不上是瘦弱的體型,但也非剽悍,是個有張國字臉,外表白凈爽朗的年輕人。但是眼前這一個人,卻擁有一副藏著難以估計力量的強悍體魄和極不搭軋的白色短發,精悍幹練的臉龐中,帶著狂熱堅定不移的信念。

但是不可認的,他的臉孔確實有著那個爽朗又有些神神秘秘的聯邦西中元素系白亞明的影子存在,況且白曉蘋又叫他哥哥,難道白曉蘋還有另一個哥哥?

白曉蘋倔強的搖頭道∶「我沒有害怕,也沒有遲疑,但是┅┅哥哥,那些人的話,真的可信嗎?我們這麼做,真的可以取回我們家族的榮耀嗎?」

白曉蘋的哥哥臉色一沈,陰鷙的眼中爆出狂怒,喝道∶「曉蘋,如果奶不是我唯一的妹妹,憑奶這些話,我就可以當場斃了奶!我絕對不容許有任何人懷疑戴先生,他是我們家族的大恩人,也是因為他,我們才能取回這些原本就屬於我們的力量,哼!」

他手一揮,一股強悍的沖擊波脫手而出,從小型飛翼船的船舷部分穿透而過,將堅如鋼鐵的烏木削去一半,船尾的部分出現了一個大洞,底艙的人員一陣騷動。

很難相信他單是隨手一揮,所產生的風刃居然能破壞飛翼船堅實的結構。這船體與當初高奇初入聖土之際,在銅腸峽所潛入的戰船的材質相同,而高奇當時費盡了幾乎所有的能量才能勉勉強強鑿穿一個開口逃生。

只能說這男子的一身力量,已經到了超越常人所能想像的境界了。

他滿意的將勁道一收,瞪了白曉蘋一眼道∶「奶自己好好想想,什麼對我們才是最重要的!」頭也不回的往另一方向走了。

底下的船員們沖了上來,圍在艙門附近觀看,但是就沒一個敢接近,直到那男子走後,一個發需俱白的老先生走上前來,拍拍楞在當場的白曉蘋,說道∶「曉蘋啊,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白曉蘋淚懸欲下,搖頭道∶「沒什麼的,伯伯!真的沒什麼。」看著遠去的男子背影,小聲的喃喃自語∶「哥哥,希望你真的明白什麼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郢南城

風綠芽撐著下巴,嘟著嘴,都快可以吊上三斤的豬肉了。

她姿勢不雅的蹲踞在一張看來價值不菲、油亮烏黑的古董木雕椅上,手肘則搭在一張鑲滿各色珍貴的彩晶、價值連城的三腳石桌上。

彩晶的天然色澤巧奪天工似的構成一幅活靈活現的鳥鳴圖,外環則是用通體烏黑的礦石一體成形地將彩晶包圍其中。如果拿到聯邦拍賣會中去喊價,一定是破天荒的天文數字。

風綠芽手撐著臉,一張原來討喜的臉孔被她擠得扭曲。

無聊!無聊透了!!

風綠芽剛剛還窮極無聊的想把桌上那幾只由晶石構成,看起來仿佛要跳出來的色彩斑斕長尾雀,一個個給扒出來,看看能不能玩個拼圖游戲,但想想這可能會讓某個人瘋掉,還是算了。

她來到這已經整整一個多月了,人卻沒有半點消息,本來還興沖沖的想來這好好大玩特玩一番,沒想到這裏的閑人簡直像是打不完、揮不走的一大群蒼蠅。

不!不對,如果他們是蒼蠅,那她不就是那個東西了嗎?不,應該說是一群鎮日在耳朵旁嗡嗡叫個不停的蜜蜂。

這些人是怎麼搞的,從沒見過女人嗎?只要她一出門,身邊就會跟著一群揮之不散的跟屁蟲,還玩些什麼?!連想去看聖土中擁有舉世無雙、最撼動人心的當紅名伶的表演都去不得。

現在啊!她天天就巴望著朱火慶趕緊回來!她交代完話之後,就能快點,喔!

不,是火速離開這裏。

唉~風綠芽又嘆了一聲氣。

啪!碰~!雕花精細的大門被大剌剌的推開,那出自聖土有名設計師之手的彩繪玻璃,在撞上墻壁後,小小的哀嚎了一聲,裂開了一個縫!可以想見,有人的心頭又要滴血了。

風綠芽連頭都不回,懶懶的說∶「嘿!這可不要算在我頭上,我只負責七只花瓶、六個石雕和一幅畫而已。」

來者是個年約三十歲上下,散發著成熟韻味的成年女性,穿著入時,一把烏黑的長發被編成一條粗粗的辮子,斜倚在她曲線美好的胸前,給人一種脫俗的典雅味道。

米蕙斜眼飄了一眼,用那具有磁性的嗓音緩緩道∶「別忘了,還得加上昨天奶用來砸人的那個雕塑品。一大清早翻遍了整個「天殺的」

地方找不到奶這小麻煩,「老娘」就知道奶這闖禍精一定又躲到這「混蛋」

的禁地來了,小心等那「王八羔子」回來,奶這粉嫩粉嫩的小屁屁可就要遭殃了。」

米蕙保持著她一貫優雅的態度,在風綠芽的面前坐下,從外表看來,她就像是典雅高尚的貴族般,連罵人的粗話她都能用迷死人的低沈嗓音,細細的吐出,叫人嘆為觀止。

風綠芽差點腳一滑而滾下椅子,噴飯道∶「我的天哪!米蕙阿姨,奶怎麼能把罵人的話說的這麼優雅,怎麼辦到的啊?」

米蕙順順風綠芽額頭上的發絲,順手捏她一把臉頰道∶「小麻煩,別羨慕「老娘」,這可是多年的練習才能得來的,誰叫我是「土匪」

的女人呢!「老娘」說話粗野一點,也是應該的嘛!」

風綠芽楞楞的被這外表看來穩重典雅的成熟女子吃了記豆腐,現在她才真的相信師兄說的沒錯,這女人確實是朱火慶這輩子最大的克星。

據說朱火慶是在十多前的戰亂中,遇見當時只有二十出頭,在戰亂中失去親人的米蕙,師兄對其中的過程也沒有多說什麼,不過米蕙當時好像不是因洛而「跟」了朱火慶,其中火爆、激情的場面,鞏良都以一句「未成年不得觀賞」

給擋了回去。

總而言之,米蕙和朱火慶這兩個看來極端不同的人,居然就這樣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其實風綠芽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朱火慶「跟」了米蕙阿姨一樣,平常在外人面前一副所向無敵的朱大頭頭,在米蕙的面前時,就像見了貓的老鼠一樣。說到這兩人相處的景象,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絕。

米蕙最常用來罵朱火慶的字眼中,除了沒有什麼意義的王八羔子、混蛋之外,就是「強盜」這兩字,因洛u隊 y就是一群桀驁不馴、強悍且具制度的「擎天一脈」的頭頭。

其實擎天在聖土中,要說它是強盜集團也未免太誣蔑它了。它雖然不比目前東半球三大勢力集團而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也不比南約組織與虛幻國度這民間自治集團來得龐大,但是它盤踞東南沿海一帶大大小小四千六百多座島嶼,經營的觸角更是深入中央大野uU地,與南約組織關系密切,在郢南當地擁有相當的影響力。

它悍然游走在炙世與東方旗的模糊地帶中,但是並不受南王軍所管轄,是一支獨立於三大勢力外不可輕忽的力量。

但是米蕙可不這麼想,或許是跟經歷過戰亂、失去親人的過去有關,在她的觀念中,像擎天這樣不受任何法規約束,一切行事都憑自己好惡而走的團體,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較為龐大的強盜窩而已,雖然朱火慶十幾年來一直想將擎天的這種形象自米蕙的刻板印象中去除,但是顯然不怎麼成功。

米蕙閑閑的開口道∶「別煩了!告訴奶一個好消息,那混蛋最近就要回來了。」

風綠芽聞言叫道∶「真的!什麼時候?!」

米蕙橫了一眼看來迫不及待的風綠芽,搖頭說道∶「不知道,大概這兩天吧!

看來他們是沒遇上鞏大哥了。」

風綠芽撇撇嘴道∶「早告訴過他了,如果師兄不想見他,不管他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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