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得遇奇人 (2)

關燈
又乾又硬,才有這種威勢,要不然等雨一下,高奇這方法可能就不管用了。

灰撲撲的煙灰揚起,高奇的身影掩沒其中,何剛憑著皮粗肉厚,強行破入氣場,伸手一抓,卻撲了個空。

一輛引力卡車無聲的掠過,車上的司機不曉得是在休息還是怎麼了,視若無睹的飛奔過去。

塵埃落定,卻只見何剛一個人呆看著一個直徑大約二公尺,深度卻有近三公尺的洞口,隨即左顧右盼的搜尋高奇的下落。

難不成高奇會飛,要不然他怎麼會不見了!

中年領隊氣急敗壞的叫著∶「笨蛋!在那輛車上!!」

原來高奇趁著一片混亂,穿出敵人的包圍圈,迅速竄近引力卡車,拉著車尾上的橫桿,忍著手臂撕裂的痛感,把自己拋上車去。

卡車沒有停止速度,順著道路瞬間就和赫連家的人離開一段距離,變成一個小點。

高奇一躍上車還來不及整頓自己浮動亂竄的內能,卻發現車上早已經有了兩個乘客。

這卡車是專門載運一些合成食物原料的貨運公司,不甚寬的空間中擺著大大小小數十個箱子,可能是在上一個城鎮中已經卸下一些貨物,所以還有一些空間可以窩著,靠中間兩側各一方,坐著兩個高大的男子。

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高奇前幾天在藍海城外遇見,炙世中的「晴天下雨」┅┅不~是「晴天霹靂」秦宇,他的雙手砍刀不曉得拿到哪去了,雙手空空的,嘴上性格小鶴酉亂廊換故青咧一抹笑意,見高奇翻身進來也沒多大反應,只是朝他看了一眼,就繼續回頭盯著另一邊低著頭,對外界好像不理不睬的高大漢子,看來他是不記得他了。

高奇自己不曉得,先不提他現在因洛ub林間穿梭躲藏而弄得一身臟兮兮的,跟前幾天光鮮的樣子大不相同,更何況因為高奇體內內能不斷循環轉化的影響,每一日高奇的氣質與感覺都不斷轉變,就算是高奇在教育中心親近熟悉的朋友,也會感覺到高奇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何況是只有一面之緣的秦宇。

高奇扶著車旁的架子,在靠車尾的部分坐了下來,雖然雙手 麻的不停顫抖,右臂上的傷口又因為剛才的運勁迸裂了,卻比不上體內能量渙散來的嚴重,從剛才開始,不管高奇怎麼試,內能卻是一反常態連動也不動,好像激烈運動後突然冬眠了一樣。

這樣也好,總比剛才那樣好像要爆開來好一點吧!

稍微歇息了一下,眼光不禁盯著坐在中間的兩名漢子,秦宇對面這名壯漢,身上披著一襲黑色的披風,身體都包裹在其中,但是高大的身體雖然窩在一處,但是還是可以根據身形判斷,他絕對不會比秦宇矮上多少。

他低著頭,頭上沒有頭發,不曉得是天生的還是剃掉的,在靠近額角的部分有一道閃電狀的白色傷痕,低著頭好像閉目養神,筆直鼻梁下是一張略下垂的嘴角,側臉的輪廓像是刀刻出來的一般,日曬出來的黝黑皮膚看不見皺紋,高奇猜想大約在三十幾歲左右吧!

秦宇抱著手臂開口說∶「鞏兄,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低著頭的男人依然沈默不語。

秦宇伸手拿起在他面前的一片木塊,在手上把玩著,不管對面的男人好像睡著了一樣。

秦宇以淡淡的語氣說道∶「鞏兄,你覺得人活在世界上有什麼目的?」

高奇有點詫異,怎麼會問到這種抓不著頭緒又抽象的問題?

這名姓鞏的男人開口了,聲音既低又沙啞,仿佛是在幽深的地底傳來的微弱呼喚,但是卻又是清晰無比,並不是像破鑼般的沙啞,而是帶一點深沈的磁性。

他不答反問∶「生命又是甚麼東西?」

秦宇將手中兩指寬的木塊,用手略略摩搓,木屑像粉末般掉下,答道∶「生命是一種存在與毀滅的綜合體,有價值的存在與無價值的毀滅。人在我眼中分洛u頂s在與無價值存在,生命與否從來就不是人類所能操控,我們所追求的不就是證明生命存在的證據嗎?」

這名男子又問∶「那你現在感覺自己是存在又或不存在呢?」

秦宇有點啞然失笑道∶「我!~呵呵!我也不明白我是否存在,也許在某些時刻,我能夠感覺到我確實存在,但是有時卻又覺得自己其實並不存在。」

高奇開始有點摸不著頭緒了。

鞏姓男子冷哼一聲∶「如果生命要分洛u頂L價值,那該有何標準呢?由誰去定義?」

秦宇說∶「沒有標準!也根本無法定義!人別於飛禽走獸就在於他會去增加自己生命的價值,沒辦法增加自身價值的人,自然會被淘汰掉,生命不就是不斷的進化才能夠生存嗎?」

「進化?秦宇,你真的相信不斷的鬥爭是一種進化的方法嗎?」

光頭的鞏姓男子頭一擡,驀然睜開眼睛,高奇只覺得好像兩盞燈光突然亮起一般。

高奇此時才能夠真正的看清楚這名漢子的全貌,濃密且粗黑的兩道眉毛像是被人用沾了過多墨水的毛筆,兩撇畫在他高隆的眉骨上,尖而高聳的鼻梁下人中特長,薄而嘴角下拉的嘴唇,觀骨高高聳起。

雖然分開看五官實在是一大敗筆,但是湊在一起配上他幽深而晶亮的眼睛,就散發出一種屬於野性的粗豪味道,讓人一看就能聯想到據山為王,不受拘束的霸王意味。

秦宇笑道∶「難道不是,自有人類以來,人類的歷史與其說是紀錄時間的書籍,倒不如說是一部紀錄鬥爭的見證,人活著就是一種需要瓜分其他人生存資源的事,不管是對其他人或是對於周遭的環境都是如此。人惟有在不斷淘汰的競爭中,才能有全面性的突破與進展,不是嗎?」

高奇忍不住用他們的語言插入道∶「事實並非如此吧!人類的歷史中確實是充滿自私的爭鬥與掠奪,但是進化的原動力卻絕非來自於此。」

秦宇先是皺起眉頭,他倒沒想到這小子懂他們的語言,光頭漢子卻首次將眼光投向高奇,說道∶「歐!小子原來你聽的懂我們說什麼,你叫甚麼名字,你說的話有沒有什麼憑據?」

高奇抓抓頭說∶「我叫高奇,我說的其實不是甚麼道理,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罷了。」

光頭漢子挑挑眉說道∶「說來聽聽。」

高奇看看秦宇,鼓起勇氣說道∶「不可否認人確實有著一些負面的人性,自私貪婪、好逸惡勞,這些情緒有時會帶給人極大的滿足感,所以有些人寧願沈溺其中。不幸的,這些人卻大部分有著極大的權勢或能力,人類的歷史,因為這種念頭的作祟,所以鬥爭強奪不斷的上演。但!如果以偏概全的將這種行為當成是人類進化的動力,那就過於偏激了。」

秦宇笑道∶「高奇,你恐怕是誤會了我的想法,鬥爭只是一種手段,一種淘汰不適生存者的手段,人類是一種需要外界壓迫才能有所突破的生物,就像是武技,你必須日日修行,讓它保持著一種壓力的狀態,才能維持著一種優勝的狀態,像我手中這塊木塊。」

秦宇將手掌張開,一把造型古樸可愛的小彎刀,維妙維肖的躺在其上,實在很難相信這秦宇居然能空手雕成這種精巧的東西。

「如果它還是塊不起眼的木頭,可能沒人會去多看它一眼,但是現在它卻變得如此可愛,這就是我所說的價值,人類會因粹練而成長,就是同樣的理由。」

高奇搖搖頭∶「你說的並非人真正的價值,而是一種外界給它的評價,人類可貴之處在於它能夠互相扶持,相互成長,鬥爭是一種迫不得已的狀況。人類的進化是因為要解除和減低彼此摩擦鬥爭,就是因為人知道傷害的痛,而會去關心他人,發揮人類心中最珍貴無私的心,當我們能夠了解生命是一種需要彼此協調尊重,不再將他人區隔成一個獨立不相幹的不同物時,這才是人真正的進化。」

秦宇哈哈大笑說道∶「高奇小朋友,你這種想法未免將人想的太過於美好了吧!人的貪婪醜惡你恐怕都還沒見識過吧!你有見過為了錢將妻子女兒送入妓院任人糟蹋,只為了能夠在賭場再揮霍一晚嗎?你見過為了名利權勢不惜犧牲千萬人,踩著血一步步往上爬的人嗎?為了錢、權勢、女人,人類可以醜惡到甚麼程度,這些你都還沒見識過,如果你見過,恐怕你會對人的想法大大的改觀。」

高奇搖搖頭並不同意這種消極的說法,但是他的經歷與年紀都太過於淺薄也是事實,他無法提出什麼事實來反駁他。

秦宇不再理會高奇,轉過頭去對著鞏姓漢子說道∶「鞏兄,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光陰,當你剩下一堆黃土時,你又如何能夠證明你曾在世上真正的生存過呢?現在大地動蕩不安,正是我們創造自己不滅功績的大好時機,當年鞏兄創立的『擎天一派』縱橫大陸,所向披靡、豪情蓋世,提『憾天雷』鞏良,名震四大洲威逼海外,所要追求的不就是在人短短的有限歲月中,寫下萬世不滅的歷史。」

鞏良又閉上眼睛,說道∶「擎天派早已經是過去的歷史了,名聲權勢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秦宇你是白費唇舌了,說吧!你已經跟了我三天了,有什麼廢話就直說吧!」

秦宇笑道∶「鞏兄果然是快人快語,如此我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縱觀大陸中,自聖土王朝衰敗破滅以來,聯盟分裂而互相並吞,三股強大的勢力崛起,呈為三強鼎立的局面。其中南王軍雖然占地遼闊,但是地處邊陲,西南蠻族勢力強大,雖然有南地劍派在其中周旋,但是天性強橫的蠻族自古以來,對於中央大陸富庶的資源與財富一直有相當大的野心,小小南王軍是不是真能夠駕馭這些蠻族,還是個大問題呢?」

「而北面東方旗,雖然打著聖土遺族的名號,但是名不正言不順,他東方家充其量只不過是舊王朝的家臣,奴性太重,雖是占了東北富庶之地,但是人民只知日日空談,懷念前朝鼎盛時光,看不清眼前的事實。在上者只知私納民脂民膏,欺壓百姓,以人民辛勞的成果當成自己的私產,揮霍無度,民怨醞釀已久,不知國以民為本,愚蠢至極。可笑的是對於這種腐敗的官僚制度,還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傳承前朝光輝。」

「上梁不正下梁歪,東方旗主固執自大,故步自封,雖然過去東方旗確實是大陸中無敵雄師,但是聽說近年來,東方旗的旗主不知為何隱居起來,所有事務都交代部屬轉達,據可靠消息指出,他有可能生了什麼重病,到今年只剩下一口氣撐著而已。」

「在東方旗之下的部眾各自擁有重兵,支持著東方旗主的幾名兒子

爭奪勢力,各自為政,私底下暗鬥的相當嚴重,明眼人都知道,東方旗主斷氣的那一剎那,就是東方旗分裂之時。」

「只有我炙世承天命而生,在炙世的勢力範圍中,人人安居樂業,凡我軍所到之處,每一個地方的人民莫不夾道歡迎,我軍仁德遠播大地,且不管聲勢、軍力都漸漸駕馭其他勢力,對於降者妥善的安撫,來奔的能人奇士莫不大大重用,鞏兄你是聰明人,該知道要做何選擇吧!」

鞏良閑閑的開口∶「秦宇,我看你是白費唇舌了,鞏良再不是過去的我,何況~不客氣的問你一句,你今日來說了這麼一堆話,究竟是你炙世主上的意思,還是康虔力的授意呢?」

鞏良一句話點出了炙世現在所有的矛盾,就來自於內部的分歧。

秦宇摸了摸他性格的小鶴櫻笑道∶「鞏兄愛說笑了,康帥不就是炙世的一份子嗎?哪還用得著分是誰授意我來的呢?雖然我與鞏兄各處不同的陣營,但是對於鞏兄,我是從心裏佩服,所以才會自願來勸鞏兄棄暗投明,如果鞏兄加入我炙世,以鞏兄這樣的人才,想必一定比我這上位武將更高階,到時┅┅」

鞏良將手舉起擋下秦宇的話∶「秦宇,我再說一次,我不屬於南王軍,當然也不會加入炙世,自我解散『擎天派』那一刻起,我已經跟這種權力游戲完全脫離,對於誰得權、誰失利,我是真的興趣缺缺,等這場高峰會結束後,你們之間的事再與我無關。」

秦宇聞言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意,但是一旁高奇不曉得怎麼會突然覺得,秦宇的笑意只是為了隱藏他眼中那一閃而過、如秋風般肅冷的淡淡殺意,不禁有些心顫。這秦宇給他的感覺一直是彬彬有禮,笑容滿面的樣子,怎麼會帶給他這種感覺呢?

秦宇滿臉遺憾說道∶「唉~真是可惜,小弟還以為能夠跟鞏兄一起創造歷史,唉~既然如此,小弟先走一步了!」

秦宇站起身,朝高奇笑了笑,突然轉身面對鞏良。

「對了鞏兄,還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擎天派舊部近年來由副盟主『朱火慶』號召下,已經重新成立,而且我炙世已經派人前去招攬,如果鞏兄想要見一些老友的話,炙世永遠歡迎你。」

腳步一踏,縱身就往車外跳,他高大的身體離開車子後,並非直接落地,而是先在空中凝住身體,瞬間就失去人影,看的高奇直咋舌。

這幾日雖然見識到不少高手,但是這秦宇功力之高,簡直叫人匪夷所思,假如回教育中心說給許世徒他們聽,他們一定不相信。

鞏良皺起兩道粗眉,嘆道∶「唉~火慶你~」似乎無限感慨的搖了搖頭。

高奇對著鞏良說∶「鞏前輩,你是南王軍派來的使團之一嗎?」

高奇記得那個聒噪的綠豆芽,說她有個超厲害的師兄,也跟著使團而來,但是卻沒多談他到底長的甚麼樣子。

鞏良懶洋洋的回道∶「是啊!」

高奇喜道∶「那你一定是綠~!啊!你做甚麼!」

鞏良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兩目發光,將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披風,朝高奇甩手丟來,高奇連眨眼都來不及,寬大的披風像一道黑色巨浪席卷高奇,將高奇從頭到腳全部包了起來,高奇當然極力掙紮,但是這件披風不曉得是甚麼材質做的,超級堅韌。

高奇正想運起內能抵抗時,才突然想起他現在全身真力盡失。

鞏良將高奇包起來後,一把抓著,瞬間向上破出車頂,強化過的塑化鐵對他而言好像只是張紙而已,他剛剛穿過車頂離開的瞬間,一道帶著火光的物體從貨車後門貫入。

轟隆!

貨車被迫擊炮強大的爆裂力撕碎,鞏良和被披風包著的高奇瞬間陷入高溫且夾著劇烈爆炸力的風暴中,碎裂的鐵片和火舌成放射狀的散開,噴上高空足足有數十丈高。

在那一剎那間,高奇被這張奇異不知材質的披風緊緊包圍著,雖然噴射出來的火粒及高溫火暴不至於直接傷害高奇的表皮組織,但是炙熱的高溫讓高奇覺得全身像是被瞬間燙熟了一般,火暴產生的颶風扯的高奇身體仿佛完全不屬於自己一般,一陣昏眩,高奇就暈了過去。

風暴範圍是一個直徑近二十公尺的半圓形火紅色圓罩,在這個範圍中,樹木和地下泥土全部粉碎,裏面的東西先是變成通透的白色,再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全部被火光吞沒,在這種狀況下,恐怕很難有人存活下來。

在北邊離起火點不到百尺距離,顧任和一組身上背著一具類似縮小的炮管的火炮兵,滿意的看著地上被刨起的一個巨坑,中間仍然是一片熊熊的火光。

雖然不能拿到寶書,但是至少達成了次級任務,這種迫擊炮是他們精心研發,將 分子聚階ub不到五公分的微型時空艙中,外面圍著幾種能夠相互吸引卻又彼此不相容的元素,利用這種奇異特性使密集分子撞擊分裂,產生無堅不摧的放射型風暴,應用在戰場上,只要一發就能毀滅一棟五樓建築,在城市戰中能發揮極大的效果。雖然是屬於還在研發中的武器,而且此星球的空氣密度甚大而難以起火,但是效果還是相當令人滿意。

幾分鐘前他收到消息,目標物高奇剛搭上一輛白色貨車,探測結果,車上連司機一共有四人,雖然剛才被一名不知名人士先行脫逃,而且其速度居然能瞬間在衛星追蹤儀上失去蹤影,為了怕再出意外,所以動用這種特等武器,看來裏面的所有人已經喪身其中。

「傳令下去,全團任務完成,撤往第七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