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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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

目極雪線連天,雪峰突兀林立,銀裝素裹,雲霧繚繞。雄偉軒昂的昆侖群山猶如一條巨龍盤伏在雲端,顯得那麽神秘。

深夜,犀利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在昆侖玉虛峰頂呼嘯而過,寒風,吹盡千古愁憂。

漸漸地,狂風暴雪平靜了下來,天空也變的清澈起來,月色,傾洩一地銀白。

玉虛峰頂,除了突兀嶙峋的冰丘和變幻莫測的冰錐之外,還有五條人影。

一個道士,一個和尚,一個尼姑,一個叫花子和一個少年。

少年問道士:大師父,什麽是‘無’?

道士回答道:心兒,當一個人能完全參透天地萬物的時候,他的思維就進入了一種特異的境界,那麽一切特異的、神奇的、奧秘的事情就一切明了。在那種境界中,時空不一樣,邏輯亦全非。這個世界中所有的一切界限,到了那種境界中就沒有意思了。物質和意識,時間和空間,質量和能量,時間、空間上的此與彼都不存在了。因此,存在與不存在,生與滅,有與無也就沒有什麽區別了。這就是所謂生滅既寂,有無既寂。這就是諸法性空,也就是‘無’。

少年繼續問道:那麽能不能創造出這種境界並形成一個實實在在的奇異空間呢?

道士沈思了一會,說道:師父也不清楚,也許可以吧。

少年恍然大悟,轉頭問和尚:二師父,為什麽您每次練功的時候都念些奇怪的經文和咒語呢?

和尚回答道:孔心,那是語言的力量,語言中含有與宇宙相通的信息,你以後會明白的。

少年不解,問叫花子:那三師父您呢?為什麽您每次練功前卻喝那多的酒?

叫花子笑著說道:小子,我叫花子活了一百多歲,可以說是乞討天下,足跡遍布五湖四海,目睹人間百態,嘗遍了世間千辛萬苦,只有酒才能讓我在練功的時候忘記這些,否則我早就走火入魔了,呵呵,要不你小子以後也去做兩年乞丐,你就會知道師父我的苦衷了。

少年點點頭又說道:好的,師父,我一定遵從您的吩咐,但是師父酒真的能讓你忘記一切嗎?

叫花子微微一呆,回答道:不能,酒能讓人忘記一切,惟獨不能忘情。

少年不解,問尼姑:四師父,情為何物?

尼姑若有所思地對少年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孩子,答應師父以後保護好你身邊的每一個女人,不要讓她們因你而受到傷害好嗎?

少年依然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道:好的,四師父,我答應你”

道士看看遠處的天際,對少年說道:心兒,我和你其他三位師父要走了,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你是一個遺腹子,而你母親就在快要生下你的時候遭到了意外的天雷之劫,你卻依然生存了下來,既然老天都主宰不了你的命,只有靠你自己了,知道嗎?

少年聽到道士的話,一時無語……

道士嘆息一聲,對少年說道:好了,孩子,我們走了後你也下山吧”

少年神情恍惚地說:是,師父

遠處的天空好象響起了天籟之聲,和尚,尼姑,道士,叫花子同時面朝西方,天際之間,四道金光射在四人身上,一瞬間,四個人全都消失在玉虛峰頂。

一切突然停止了下來,仿佛時間也停止了,空靈中充滿寧靜,清新中充滿自在,峰頂發出一種人間難尋的純凈氣息,宛如是從虛空中的雲端飄來,有著最能使身心完全松放的純凈,消融煩憂、照見自在。

三天後,少年仰天長嘯,飄然下山……

〓昆侖山下〓

浩瀚的群山,莽莽蒼蒼,昆侖山連綿千裏,這是一片壯闊、遙遠的土地。

昆侖鎮是昆侖山下小有名氣的城鎮,全鎮大約有五萬人口,鎮上唯一的學校叫昆侖中學,學校師資力量非常薄弱,教育水平就更不用說了。以鎮為中心方圓幾十裏之內能上得起學的孩子都來這裏上學,其中囊括了回、漢、藏、土、蒙古等民族的學生,漢族人在這裏被當地人稱為是“少數民族”。

孔心從小就在這裏上學,老校長喀德是學校學歷最底的,他放過羊,當過兵,覆員後到學校當校長,可見這裏人才極其缺乏。喀德在鎮內德高望重,他酷愛喝酒,自釀的馬奶酒更是當地一絕。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喀德遇到了孔心的三師父叫花子,一壇好酒,使兩人成為好友。老叫花子便委托喀德照顧孔心在昆侖中學的一切。

漢族學生一般都是鎮上幹部人家的孩子。藏族和蒙古族學生是周圍牧民家中的孩子,他們每天騎馬上學,並且帶著馬刀、腿刀等各式各樣的刀具,帶刀是為了怕在上學的路上遇到狼等猛獸,學生帶刀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帯刀的學生中不乏漢族學生。這所學校的學生還不到昆侖鎮以及附近所有孩子的三分之一,其實他們比那些不上學的孩子只多認識幾個字而已,但是一個字也許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昆侖山下的孩子們永遠是帶著三分純樸,三分狂野,三分希望生活在這片神聖的土地。

對老校長喀德來說,孔心是這個學校唯一的希望,孔心每次考試都是第一,而且是昆侖鎮有史以來每次考試都及格的學生,孔心的成績都在七十分左右,雖然這不是值得炫耀的成績,但是這對昆侖中學來說已經是個破天荒的好學生了。

從昆侖玉虛峰下來,孔心漫步在小鎮的大街上,看著來往的人群和“吧嗒嗒”一響而過的拖拉機,孔心深刻感受到了這裏的人們生活的滄桑和無奈。連續幾年的大旱,使周圍的草原和山上的植物大半枯死,幸好昆侖山上流下來的小河常年飽滿,使得莊稼還能幸存,但鎮上居民的臉上仍然總掛著淡淡的憂愁。孔心暗罵一聲老天,覺得肚子有點餓,走進路邊的‘再來小吃館’。

‘再來小吃館’裏面的顧客很少,在這個小鎮上,每天在飯店消費的市民更是少之又少。他們不是不想在飯店消費,而是這個小鎮的經濟水平實在太低,偶爾路過這裏的商人和游客是‘再來小吃館’老板心中最期盼的顧客。當然那些鎮上領導的光臨也是小店的榮幸。

看見孔心的光臨,櫃臺上的王老板嬉笑顏開,顛搭著肥胖的肚腩跑了過來。

“小孔,你來了”老板親切地和孔心打招呼,也許他是在給孔心兜裏那為數不的錢打招呼。

“王老板,生意怎麽樣啊”孔心隨便找了一個幹凈的位置坐了下來。

王老板苦笑一聲,“哎,生意太差了,要不是我煮得一手好奶茶,最近幾乎沒生意啦!”

孔心實在太餓了,他沒時間和王老板聊天,“給我來盤青椒土豆絲,再來兩個饅頭”,話剛說完,孔心忽然想起自己的錢已經快花完了,雖然學費有老校長喀德頂著,但現在師父們都不在了,就得自己花錢吃飯了吧,也不知道懷裏的那張藏寶圖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自己也不能馬上去找啊,孔心第一次為錢而感到發愁!

“來,小孔,你最喜歡吃的青椒土豆絲,還有饅頭”,可能是沒有其他顧客的原因,王老板上菜的速度還真快。

孔心迫不及待地拿起饅頭,狠狠地咬了下去。

時近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無情的照在大街上,飯店的人慢慢的多了起來,但這些人不是來這裏消費,卻是來納涼聊天,每個人都是滿頭的大汗,用搭在脖子上已發黃的毛巾擦了又擦。老天依然是那麽的無情,天不下雨人只好來點‘汗雨’來平衡一下天地間的水氣。

一會兒又進來幾個來附近收集冬蟲夏草的漢人,他們穿著濕透的背心,嘴裏倒著滿口的臟話,飯店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悶熱。

更讓孔心受不了的是,接著進來幾個扛著筒子槍的漢人,腰旁還掛著幾張羚羊皮,帶進一陣陣的惡臭。面對吃剩下的饅頭和菜,孔心已經感到沒有胃口了。一下子,飯店內少了很多人,那些離去的市民臉上明顯帶有厭惡的神色。但對王老板來,這些漢人卻是他的上帝,不管這些人怎麽破壞著周圍的生態環境,不管他們的錢是殺了幾只可憐的羚羊換來的,只要他們有錢就是王老板的顧客,也許王老板曾經討厭過這類人,可現在他似乎已經麻木了,在他的眼裏,這些人就是錢,他絕對不會討厭錢,因此王老板依然掛著職業性的笑容殷勤地照顧這些偷獵者。

轉眼間那些人投入到他們大手大腳的吆喝中,喝著酒,吃著大塊的手抓羊肉,口水四濺。孔心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拿出飯錢丟在桌子上,也帶著厭惡的神色走出飯店。

此時的大街上幾乎沒有一個人,誰要是在這種鬼天氣出來,就真的是不要命了,火辣辣的太陽劈頭蓋臉的照了下來。

在大街上溜達了一會,孔心覺的很無聊,想起老校長喀德,於是朝學校方向走去。老校長喀德一直單身,一年有三百五十天呆在學校,學校就是他的家。

所謂的昆侖中學,其實就幾排平房而已,還是木土混合的那種,學校的圍墻全是用泥土和石塊砌成的,年長失修,有的地方墻不成墻,三歲的孩子都可以爬過去,唯一值得欣賞的是校門,那是老校長喀德親自動手做的,材料是成年大白楊,卻粉刷上藍漆,與整個學校相比顯的格格不入。

學校的大門是半開著的,門開著說明校長喀德在學校,喀德是學校常年的值班者。對孔心來說,除了前幾天離去的四位師父外,老校長喀德是最關心他的人,孔心看著那半開的大門,隱隱感覺到一種不祥的預感,推開大門,風一般的向老校長的辦公室兼臥室沖去……

滿屋子的酒瓶,酒氣,汙氣。孔心一進門就看到老校長喀德在地上慢慢向一個酒瓶爬去,他的全身被地上的酒瓶碎片劃的滿身傷口。

“校長……”孔心悲痛的大叫一聲,看到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聽到孔心的叫聲,喀德爬動的身子停頓了下來,然後慢慢擡起頭,撐在地上的手臂看起來似乎很吃力。蓬亂的頭發中透出兩道茫然的目光,剛撐起的身體又搖搖欲倒。孔心趕緊過去扶助喀德的身體,撥開喀德遮在臉上的亂發,滄桑的面孔落入孔心的眼中,刀刻一般的皺紋布滿額頭,多年的飲酒使得眼珠發紅,深目凸鼻,稀疏的胡子全部雪白,臉頰深陷,可憐的老人,孔心的淚如泉湧,“校長,是我,我是孔心,您振作點,我來看你了!”

老校長喀德聽到孔心的聲音,暗淡的眼神有了一點光彩,神情也精神了一點,“孔心,是你,真的是你嗎”,抓住孔心的手,老校長喀德激動的連手中的酒瓶也扔在了地上,抓著孔心的那只手,神情就象是一個快要溺水而死的人抓住一塊漂在水面上的木塊一樣激動。

“是我,校長,我是孔心”孔心擦了一把眼淚,不顧校長身上的汙泥和鮮血,抱他到了床上,然後找了塊毛巾,打了一盆水,慌忙擦洗喀德身上的傷口。

經過孔心精心的擦洗,喀德才有了點精神,看看身邊的孔心,他的嘴角罕有的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孔心,不要忙了,現在做什麽都沒有用了,來,坐到我旁邊,我有話要對你說”拍了怕床邊,老喀德在一瞬間好象恢覆了平時的精神,臉色也紅潤了很多。

“是的,校長”孔心坐在了喀德身旁。

“孔心啊,看來我是沒有機會看到這個學校出一個大學生了,我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前幾年還去了一個戰友的那裏轉了轉,咱們這個地方啊,實在是太落後啊!做為校長,我真的是感到慚愧,本來打算為咱們這個鎮培養幾個優秀的人才,如今看來,我是沒有時間了”校長喀德一氣說到這裏,眼神中透出無限向往,隨之轉為無奈和遺憾。

“校長您會好起來的,我們還需要您!”

“別說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對了,叫花子最近怎麽樣?”

“他走了,永遠走了”孔心底著頭回答到。

喀德神情一呆,喃喃說道:“走了,什麽時候,哎!想來他老人家在世上是活夠了,你也長大了,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可以留戀的,走的好,走的好,人生誰都要經歷這個過程,長生不老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只有走了,人生才可以說是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孔心看著床上這位睿智的老人,靜靜回味著他的每一句話。

“孔心,答應我一件事吧”老人突然如想到了什麽似的說到。

“校長,您說吧,我答應你”,不管是什麽事,有多難,單單是喀德對孔心常年的照顧,也值得他這樣回答。

老校長喀德指著墻角的一個小櫃子說道“那好,你過去看看那邊的櫃子,裏面有個小布包,你去幫我拿過來”。

孔心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打開小櫃子,看到裏面是一些老校長喀德平時穿的衣服,還有一些書信。衣服下面一個嶄新的小布包,孔心拿在手裏,走過去遞給喀德。

顫動著雙手,喀德接過孔心手中的布包,顫動著手一層一層的打開布包,落入孔心眼裏的是一張穿著軍裝的照片合影,其中一個看樣子是年輕時的喀德,除了這些還有一疊人民幣。

“答應我,孩子,為這個小鎮以後做點事情吧,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將來絕對是個人物,你終究會離開這裏,我只希望你以後事業有成時為昆侖鎮做點事情,再建座好學校吧。你是應該離開這個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和學習。這個照片上的是我的戰友,他家在長春,我前幾年去了那裏看望他,雖然長春的生活不是中國最好的,但比起這個破地方卻好多了,等我不在了你就去投靠他,只要你拿著這張照片,他一定會照顧你的,你願意嗎?”老校長喀德說完這些話,臉色已經變的蒼白無比,毫無血色。

孔心想也沒想,立即點頭回答道:“您放心吧,校長,我一定會遵從您的安排!”

“從這裏去長春要走很長的時間,這裏有我一生的積蓄,只有一千多,你拿去做盤纏吧,我也沒有什麽可留給你的,這點錢算是我最後為昆侖鎮的將來做點投資吧,你一定要……一定……要……改變……改變昆侖鎮……的……生活……,我戰友的……地址……在箱子裏有,你自己……找吧…我沒……時間了,你……保重”,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喀德微笑著走了,永遠的離開了,他那神情似乎是看見了昆侖鎮未來的輝煌,喀德走的很安心。

孔心的大腦一片空白,看著老校長喀德的離去,失聲痛苦。

“校長……”孔心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大聲哭了出來,這一段時間自己最親愛的師父們和最關心自己的校長全離開了自己,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只要是人,怎麽也承受不了如此打擊,孔心悲痛的聲音遠遠傳遍了昆侖鎮的每一個角落。

鎮上的人們奔走相問,發生什麽事了?老校長喀德怎麽了呢?人們急忙向學校跑去,從大門處就看到孔心跪在地上大哭,孔心的舉動和悲痛的哭聲使他們心中泛起一絲不詳的感覺。剎那間,人們呆了,慢慢的走過去跪在校長喀德的床前,同一瞬間,全都大聲的哭了出來,“校長……”,“老校長……”,“喀德……”,“……”,這些樸實的人們發自內心的悲痛聲彌漫在喀德的臥室,曼延到整個的昆侖鎮。

那些在家享受暑假的學生們開始騎馬飛奔在昆侖鎮附近的每條大道中和小路上,天空陰沈沈的下起了毛毛雨,整個昆侖鎮有點躁動了,這個學校是他們的希望,校長喀德是他們最敬重的校長,不只是他的德高望重,還有他那一直為昆侖鎮教育事業所做出的貢獻。人們在哭,鳥兒在哭,牛羊在哭,昆侖山在嘆息,一個一直默默為全鎮幸福而奮鬥的老人離開了他們,人們的悲痛中帶著三分茫然,對未來的茫然。

所有的老師從家中趕到學校,數學老師額索裏紮,語文老師喀娃,……幾個老師都是以前昆侖中學最優秀的學生,考大學失敗後,被老校長喀德留在學校任教,這些人就是所謂的師資力量。以前曾有個大城市畢業的大學生懷著支援西部基礎教育的偉大情懷志高氣昂的來到這裏,一個月後,完全不理會鎮上市民和老校長喀德的百般挽留,灰溜溜的走了。從那以後,這個鎮再也沒有一個高學歷的老師了。即便如此,這些老師的雖然水平不是怎麽樣,但是他們的敬業精神絕對是世界上最棒的。現在他們看到敬重的老校長喀德永遠的走了,全都失聲痛苦,“老天啊,請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吧,為什麽啊……”,掩不住心中的悲痛數學老師額索裏紮開始叫起了老天。

王鎮長也帶了幾個幹部趕到學校,自己的老友喀德走了,王鎮長默默無語。五十多歲的年紀,花白的頭發,國字臉,黑油油的皮膚,大眼睛,一點胡須都沒留,最為顯著的是他那魁梧的身材,穿著一個破舊的軍裝,看他行動時候的步伐和姿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王鎮長軍人出生。此時,王鎮長踩著標準的步伐,走到喀德的床前,“啪”,一個絕對標準化的軍禮,校長喀德曾經是兵,鎮長同樣曾經是個兵,一個曾經是兵的人永遠當自己是軍人,王鎮長的敬禮是對喀德恰當的敬重。兩個曾經是當過兵的人,為昆侖鎮的發展,一個從政,一個從事教育,共同的擔起昆侖鎮前途的擔子,現在,少了一個喀德,就剩下王鎮長一個人了。

孔心停止了悲痛的聲音,站身起來摸去臉上的淚水對王鎮長說道:“鎮長,請你安排一下校長的後事吧,我願意為他帶孝”。鎮長默默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喀德曾在他面前提過無數次的少年孔心,默默的點點頭。

連續幾天的忙碌,所有的學生都來為老校長戴孝,按照當地的習俗,老校長被安排了最為隆重的天葬,葬禮的當天,方圓幾公裏的人們幾乎全都到齊了,天葬場裏站滿了人,葬禮開始的時候,所有的人走出天葬場,從遠處默默的看著老校長的身體一塊塊被禿鷹吃掉。老校長終於完全的消失了,但他的靈魂永遠長存於人們的心中……

這幾天,孔心一直住喀德的屋子。整理了一下老校長的遺物,找出校長喀德戰友的地址,孔心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帶上所有的東西,孔心再次環顧一下屋子,將這裏的一切深深的印在腦海裏……

“吱吱吱吱……”王鎮長推門走了進來。

孔心沒想到鎮長會來這裏,他原打算不驚動任何人就離開,現在看來這個打算泡湯了。側過身軀,讓王鎮長先走了進來,拉過一把椅子給王鎮長,孔心說道:“沒想到鎮長會來,這裏沒有茶,還請見諒”。

“不用客氣,你也坐吧,看這身打扮,你好象要離開這是吧?”王鎮長想到這個鎮上最優秀的學生要離開,他的心裏感覺到有點不舒服。

“是的,我要離開了,這一切都是校長的安排,我只是遵從他的遺願而已。”

“喀德的安排?他為什麽這麽安排?”王鎮長有些憤怒。

“您是校長的朋友,告訴你也是沒什麽關系”孔心的語氣依然是那麽的平淡,“校長要讓去外面學習知識,並讓我以後為昆侖鎮做點事情”。

“真的?”,雖然不知道眼前未來能不能事業有成,但是王鎮長從孔心的語氣中聽出了誠信和決心,“好,哈哈哈……,你要走,我也沒有什麽話對你說的,希望我在有生之年能等到你回來”王鎮長十分欣慰地說道,從身上拿出幾百塊錢,送到孔心的手裏,說了一句和喀德同樣說過的話,“這些錢算是我給小鎮的投資吧”。

深深地看了一眼孔心,王鎮長離開了小屋。

看這鎮長的背影,孔心想到了老校長喀德的身影,突然明白王鎮長就是另一個喀德,這個小鎮有幾個喀德呢???孔心不由的遐想。

孔心的身影慢慢走出昆侖中學,不一會出現在鎮外的山包上,孔心回頭看看腳下不遠處的昆侖鎮,這荒涼滄桑的小鎮,也許在很多年前她就是這個樣子,孔心暗暗發誓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改變她,讓她真正的美麗起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昆侖鎮的空氣,孔心轉過身大踏步的走向了去往東邊的路,他的身子在黃昏的太陽下顯得那麽單薄,那麽孤獨……

〓戈壁孤影〓

浩瀚的戈壁,莽莽蒼蒼,滿目焦黃。烈日的焦點對準了沙漠,沙礫仿佛被烤裂了,無數細小的“喀喀”聲匯集成沙海的哀號…

孔心迎著肆虐的狂風亂沙在沙海中疾行,他的頭發在厲風中亂舞,他的身軀是那麽堅挺,刀刻般的臉廓,一對大眼睛裏面,閃爍著憂傷的神色。

狂風暴沙,吹盡千古愁憂,卻吹不去孔心心中的憂傷。短短幾天時間內,四位師父全都離他而去,就連學校老校長喀德也與世長辭,在這個世界上,孔心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而最讓他感到悲痛的是自己的身世。

“孔心,你是一個遺腹子,而你母親就在快要生下你的時候遭到了意外的天雷之劫,幸好你生存了下來……”。

師父的話似乎還在耳旁回響,孔心感覺到一股難言的悲痛湧了上來。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孔心無語問蒼天。

“孩子,你一定要努力,到校長的老友那裏好好學習,昆侖鎮的以後就靠你了”。

校長喀德在最後一刻還不忘安排他的以後,依然惦記著昆侖鎮的未來,孔心在想為什麽這樣的好人就走的這麽快呢?

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昆侖群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孔心轉身加快腳步向東方走去,在蒼莽的戈壁中,他的身影顯得那麽單薄,那麽孤獨。

烈日逐漸偏西……

遠處一座高大的石碑逐漸出現在孔心的眼中,連續幾天的疾行,終於抵達昆侖山口了。孔心知道石碑是功蓋昆侖的傑桑.索南達傑烈士紀念碑。

放慢腳步緩緩走上前去,孔心的眼光落在碑上的索南達傑黑白遺照。照片上的索南達傑微微卷曲的頭發和腮頰上胡須給人以驃悍不屈的感覺,而目光目光則顯得深沈、憂郁、悲壯、蒼涼,索南達傑仿佛通過眼神在向昆侖山訴說著什麽。

站在傑桑.索南達傑烈士紀念碑下,孔心仰望了很久很久,從肅立的傑桑.索南達傑雕像的臉部,還有他的眼神、表情和姿態,孔心覺得是那麽的熟悉,是啊,老校長喀德不也是如此嗎?

遠處傳來駝鈴的聲音,幾個藏族老阿爸,帶著自己的孫子,騎著駱駝向石碑走來, 三個藏族老阿爸手欠著自己各自的孫子,蹣跚著走到傑桑.索南達傑紀念碑下。他們好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孔心,接著拿出潔白的哈達掛在了紀念碑旁的樹幹上,其中一個藏族老阿爸對自己的孫子說道:“孩子,長大後一定要像傑桑.索南達傑叔叔一樣,做一個昆侖草原的保護者,知道嗎?”

“知道,爺爺,我長大後一定會像索南達傑叔叔一樣做個英雄”。

聽到這些天真純潔而且充滿信心的童聲,孔心知道,不久的將來,這裏又多了幾個傑桑.索南達傑。

駝鈴聲逐漸消失了,孔心目送那些純樸的身影遠遠離去,從傑桑.索南達傑的身上,從那些藏族老阿爸和那些孩子的身上,孔心看到了草原的希望,看到了昆侖山的希望。孔心心想自己出來的時候沒帶哈達,就獻上一曲《昆侖頌》給傑桑.索南達傑吧。

拿出別在腰間的蕭,孔心看著傑桑.索南達傑的遺照,緩緩吹了起來。

稍微加了點真氣吹出的蕭聲,一開始就如龍吟虎嘯,浪濤洶湧,滾滾而來,大地一片朦朧昏暗,這蕭聲哀怨婉轉回腸蕩漾,似乎是傑桑.索南達傑在向草原訴說著他的心聲。蕭的音色低婉、悲切中略含思念和幽怨。展現出傑桑.索南達傑孤獨淒惶,哀怨婉轉回腸蕩漾。驀地,蕭聲拔了個尖音韻更是高昂,生似頓感悲哀迫人,心灰意懶。

孔心,透過他最深沈、最虔敬的嘯聲穿越層層空氣,直達天際向索南達傑表示敬意。最後,蕭聲被無限延綿的青山包圍了,昆侖山口顯的分外的寧靜和安祥。

遠處傳來一陣陣馬達的聲音,不到幾分鐘,兩輛汽車停在了傑桑.索南達傑紀念碑前,輛破舊的越野車上走下幾個扛這土統槍的大漢,從他們腰間掛著的羚羊角,孔心知道自己遇到了偷獵者。

“哈哈,這個傑桑.索南達傑,什麽東西?放的好好的縣委書記不做,竟然來擋爺們的財路,真是活該啊,哈哈”一個頭發亂的象雜草一樣的大漢,敞著胸膛,指著傑桑.索南達傑的紀念碑罵道。

大漢旁邊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也大聲地說道:“是啊,當初偷襲他的時候我們沒趕上,實在是遺憾啊!這裏的這些土包子竟然給他離個紀念碑,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

看到一旁的孔心,大漢走到孔心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夥子,你在幹什麽啊,是不是等我們這些英雄啊,呵呵,不會是想去掙點錢沒什麽門路吧?哈哈”。

小夥子也走了過來隨口說道:“兄弟,想發財還不容易啊,跟著我們走,這裏的羚羊全身是寶,哈哈”。

那個頭發象草一樣的大漢頓時開心的哈哈大笑。

孔心的嘴角慢慢飄上一絲陰冷,緩緩轉過身子冷冷地看著大漢和少年。

大漢和少年突然停止了說話,久經風險的他們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的十分怪異。他們駭然發現孔心此時的表情和身後紀念碑上傑桑.索南達傑的表情是那麽神似,這些人不由地戒備起來。

孔心猛然發出真氣使周圍空間的空氣瞬間寒冷起來,那些偷獵者突然覺得炎熱的天氣在一瞬間變的寒冷,慢慢的變成了刺骨的冷,三個人的牙齒開始打顫了。

小夥子第一個忍不住,跪在地上,朝傑桑.索南達傑的紀念碑開始磕頭,緊張地說道:“傑桑.索南達傑大叔啊!求你放過我吧,我們是為生活所迫的,請你老人家大發慈悲吧。”

那個頭發象草一樣的大漢和其他人也條件反射地跪下來磕頭,說著和小夥子一樣的話,敢情他們是當做傑桑.索南達傑的英魂顯靈。

看著磕頭蟲一樣的偷獵者,孔心冷笑一聲,又慢慢收回真氣,使周圍的氣溫回到原來的溫度,卻彈指發出幾道指風,封鎖住偷獵者的穴道,他要讓這些人保持磕頭的姿勢三天時間內動不了。

當溫度恢覆了,偷獵者們覺得是自己的虔誠感動了傑桑.索南達傑的英魂,更加想用力磕頭,卻發現自己跪在地上怎麽也動不了了,表情立即變的更加恐慌起來。

孔心嘴角飄上一絲頑皮的笑容,看著這幾個人跪在傑桑.索南達傑的紀念碑前,他知道不久後草原的人們就會發現這些偷獵者,走到他們前面嘻嘻地說道:“你們這些頑固的偷獵者,就讓草原和傑桑.索南達傑的靈魂來懲罰你們吧。”

這幾個人終於知道了一切都是身旁這個少年在搞鬼,眼中露出了絕望和企求。

孔心沒有理會那些人的乞求,轉身再次看了看傑桑.索南達傑的肖像,暗暗發誓等自己回來要讓所有的偷獵者消失。

身軀一動,孔心的身影猶如一道淡淡的青煙消失在了茫茫的大荒灘中……

漫漫無際的大荒灘偶爾有幾只羚羊在奔跑,孔心打算走到西寧市然後再坐火車去長春,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全力展示出千裏一息的絕世輕功,象一顆流星一樣劃過在大草原,沙漠,和村莊,向西寧市全力撲進。

〓二美同行〓

西寧火車站。

孔心第一次來到大城市,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看著人來人往的火車站,手裏拿著火車票東張西望,車站廣播員開始廣播檢票通知。孔心不清楚剪票口什麽地方,看見許多游客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排隊,饒幸地過去一看,正是去往北京的列車在剪票。

從昆侖鎮出來後,為了不驚駭世俗,他刻意收斂起自己的天地真氣,不讓自己的渾身的昆侖靈氣散發出來,其實他即便不收斂靈氣也是一樣,吸收了大量昆侖靈氣的孔心,離開了昆侖山,如魚離水。此時,他身上的獨特氣質也只是若隱若顯。但他灑脫的樣子,依舊頻頻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啊……,到了,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兩個時尚女孩子提著很多旅游包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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