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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羅地網插翅飛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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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能

混,狂人幫,你們給老夫記得,老夫若不將你們徹底毀滅,以報平兒斷臂之仇,

老夫誓不為人!”

他淒厲地尖嘯一聲,身形不穩地朝山下疾馳而去。

其餘雙刀門所屬的黑衣大漢,見主子已走,紛紛自地上爬起,跌跌撞撞,互

相扶持著狼狽奔逃。

剎那間,山坳裏又恢覆原有的平靜。

只是地上、草間,仍留著怵目驚心的血跡和兀自閃著冷光的無主長刀。

直到此時,小混方才猛然噴出一股血箭,整個人虛軟地癱入丁仔的懷裏。

丁仔驚道:“餵,小混……你可千萬別昏倒,拜托!拜托……小刀還需要你

救治呀!”

小混勉強睜開無神的雙眼,喃喃道:“對,老哥……”

他不知打從何處生出一股力量,徑自掙紮著站了起來,在丁仔小心翼翼的扶

持下,走向小刀。

小妮子仰頭含淚道:“小混,小刀哥哥中毒了,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小混喃喃罵道:“他奶奶的……那老怪物果然不要臉……居然暗器……毒藥,

一並用上了!”

他氣喘籲籲道:“上回……那個千結回魂香……塞一顆給老哥,咱們……找

地方休息……療傷,再說……”

哈赤方才被小混那重重一壓,差點悶過氣去,此時,他歇過一口氣,責無旁

貸地抱起小刀,憨然問道:“少爺,咱們是不是還到山上那座廟去?”

小混擡起眼,瞟了瞟山頂,嘿嘿苦笑道:“咫只天涯……這句話你懂不懂?”

他歇口氣,搖頭嘆道:“哈赤,你少爺我……撐不到山頂啦!咱們……就近

想辦法,找戶人家……”

小妮子叫過赤焰,撫著它的鼻頭道:“赤焰寶貝,你快幫忙找個有人煙的地

方,讓小混他們好好休息。”

赤焰似是聽懂了般,昂頭輕嘶一聲,立即邁步朝山下奔去。

丁仔呢喃道:“神駒就是神駒。真是善體人意的家夥!”

小混呵呵輕笑道:“走吧!如果你現在才知道赤焰小子善體人意,未免也太

晚了些。”

小妮子佯嗔道:“傷成這樣子,虧你還笑得出來。”

她幫忙丁仔扶著小混,眾人朝山下緩緩走去。

小混口不得閑,回嘴道:“傷都傷了,不笑,難道還哭不成?”

他隨即唱作俱佳的嗚哇、嗚哇地幾聲。

前方,傳出赤焰催促眾人的嘶鳴聲……

第二章 殺孽糾結血淋漓離開山坳,不足三裏的地方,有一處不挺大的向陽

坡地。

這塊坡地,經人很用心地整理過,開辟成一行行的花圃,上面種滿各式各樣

的牡丹花。

一條淺淺的小溪,便沿著坡地彎成牛軛狀,迤邐地向東流去。

便在坡地的左近,一棟土墻茅頂的簡陋小屋,望溪而築。

小混等人來到溪前,赤焰宛若獻寶似的朝著小屋直點頭,敢情這棟遠離山徑

的小屋,果真是它所找著。

涉過溪流,丁仔拉開嗓門叫道:“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在家嗎?”

小屋的木門咿呀而開,裏面一個二十來歲的布衣青年探出頭來,好奇地問道

:“誰呀?

有什麽事?“

當這年輕人看到人高馬大的哈赤,不禁呀地張口結舌,瞪直眼睛,怔忡地不

知所以。

丁仔上前拍拍他臉頰,好笑道:“老兄,醒醒,我這朋友是蒙古人,不是吃

人魔,你別太激動。”

年輕人機伶一顫,醒然道:“你們要做什麽?”

丁仔道:“我們在前面山裏遇上打劫,我的朋友受了傷,想借你這地方休息

養傷。”

年輕人訝然輕呼道:“山裏有人打劫?怎麽會?”

他看清哈赤懷抱著昏迷的小刀,以及小混臉色慘淡,連忙讓身道:“啊,你

們快進來休息。”

小混他們剛進屋,小屋裏間,傳出一個蒼老安祥的聲音問:“小郎,是誰來

了?”

名叫小郎的年輕人回答道:“娘,是一群在山裏遇著打劫的人。”

一陣輪軸滾動的咕嚕聲,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婦,自個兒撐著一輛木制的輪椅,

自屋內出來。

這名老婦見著小混等人淒淒慘慘的模樣,慈聲道:“怎麽都傷成這樣?嚴不

嚴重呀?”

不待小混他們回答,老婦轉頭催促兒子道:“小郎,你還怔著幹嘛?還不快

去向隔山的牛大叔借驢子,好到山外村子裏請大夫。”

小混等人心想:“天爺,這找個大夫得翻過幾座山不成?”

丁仔連聲婉拒道:“這位大娘,不用忙了,我這位兄弟自己懂得些跌打損傷

的治療法子,不需要另外找什麽大夫。我們只是想借個地方養傷。”

小郎熱心道:“我家地方不太大,不過湊和著也能讓各位有個地方住就是。

你們真的不要請大夫?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

小混輕笑道:“請問有沒有床?好讓我老哥擺平?我這才方便替他療傷。”

“床?有有!”小郎帶著眾人朝裏間走去。

小屋裏間的陳設非常單純簡陋,右邊靠近門口敞開的風頭處,是一張睡上去

保證會嘎吱嘎吱響的木板床。

左邊避風處,卻是一座泥糊的炕床,上頭擱著些簡單的木梳、銅鏡,一看即

知這是老太太睡的地方。

只光這一溜眼,小混便已斷定小郎是個不折不扣的孝子,他打心眼裏欣賞這

位看來木訥樸實的山中青年。

哈赤小心翼翼將小刀放到木床上躺好。

小郎卻攔道:“木床這邊風大,還是讓他睡在炕上吧!”

小混拍拍他,笑吟吟道:“不用了。我老哥雖然受傷,可是底子硬朗的很,

吹點風對他有好處,怎麽可以占用老太太的鋪位。”

老婦人推著輪椅,停在門口旁邊道:“沒有關系的,我老人家只是腿上風濕

作怪,走路不方便,身子骨可好得很。那火炕是小郎硬要做的,我還沒那麽怕冷

呀,呵呵……”

老婦說著,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那種母子親情自然流露的景象,讓小混

等人有著說不出的感動。

小混眼睛一轉,當下心裏便有了計較。

他卻只是徑自對丁仔交代道:“請小郎老兄幫忙,燒一大鍋熱水,老哥得動

刀子才行,再想法子找些凈布繃帶之類。”

丁仔和小郎應聲而去。

小妮子關心道:“那你自己的傷,要不要先治療一下?”

小混否決道:“我怕自己一療就不醒,還是先將老哥處理完,交代給你照顧

後,我才能安心料理自己。”

小混在原創未愈的情形下,又受到極重的刀傷和內傷,此時他的體力已經極

端透支,全憑一股不願松弛的堅韌精神支持著自己。

只有他自己明白,若是這股精神一散,只怕非得昏睡數日不可!

小混打起精神走向木床,探身解開小刀的上衣,只見在小刀左側肩井穴和期

門穴上各有一處銅錢般大小泛黑的傷口。

他知道小刀身中之毒已為千結回魂香所解,心中不禁納悶為何小刀還沒有醒?

小妮子關切道:“小刀哥哥傷的如何?他為什麽還昏迷不醒?”

小混皺著眉,仔細為小刀把脈。

半晌,終於展顏笑道:“原來如此。老哥是因為受到勁道互擊之力的波及,

震動內臟血氣逆躥,故而昏迷不醒。”

丁仔正端著一臉盆猶冒霧氣的熱水進來,聞言忙不疊問道:“能救嗎?”

小混瞪眼道:“廢話,你問這種話,簡直是藐視本神醫嘖嘖!”

丁仔吐吐舌頭道:“本言純屬誤會,請幫主千萬不要生氣,小心傷身。”

小混白他一眼,徑自用熱水凈過雙手,並自懷中取出孽龍寒匕,二話不說,

照著小刀胸前所中暗器之處,挖爛梨般一刀挖下。

小刀雖然人在昏迷中,卻仍渾身輕顫,立時出了一身細碎的冷汗。

小混撥開泛黑潰爛的肌肉,探指自小刀傷處各拔出一柄長不及二寸,狀如柳

葉,四圍俱刃的餵毒飛刀。

待他仔細為小刀清洗過傷口四周,並敷上靈藥之後,小混輕噓口氣,奮起最

後餘力,雙掌起落如飛地拍擊著小刀渾身上下各大重穴,以內力幫助小刀將逆躥

的血氣導回正脈。

約莫過了盞茶時間,小混滿頭大汗地收手而立,小刀隨即悠悠醒來。

當他看清小混血汗淋漓的狼狽模樣,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嘿嘿……總算

有機會辛苦你了!”

小混啪地一記響頭,毫不客氣地拍落下去,怪叫道:“奶奶的,下回再這樣,

你自己想辦法救你自己,現在給本少爺準備滾下床,換人睡啦!”

小刀喃喃抱怨道:“普天之下,只有你這種大夫會趕病人下床!”

他在丁仔和哈赤的扶持之下,緩緩坐起身子。

小混呵呵苦笑道:“沒辦法,誰叫大夫自己也是重傷害病人。”

說著,小混忽而反身朝輪椅上的老婦人走去。

老婦人一直默默看著小混動手為小刀治傷,此時方始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道

:“小哥兒,看你年歲不大,治傷醫病的功夫倒很老練。”

小混不在意道:“將就混得過去,免挨打就算啦!”

他是指以前在狂人谷時,文武雙狂兩人所崇尚棒下出高徒的教育方式,其實

是被他用混的方法混過的。

老婦人尚不明白小混所言之意,小混已徑自彎下身診治她因風濕而腫脹難行

的雙腿。

老婦既然眼見小混的施術在先,自然也不反對他為自己看病。

半晌。

小混沈吟地說道:“老太太,你的風濕已經十來年了吧?為什麽只見腫,卻

不見你痛呢?”

老婦輕笑道:“是有十三、四年嘍!若不是靠著慈雲庵那口仙水井中的仙水

醫治,老身以前可是常痛得在床上亂翻亂滾,恨不得撞死了事吶!”

“仙水井?”小混雙目倏亮,喜問道:“老太太,這仙水井是怎麽回事?我

怎麽沒聽人提起過?”

老婦人娓娓道:“那仙水井原本只是平常水井,有一天突然變得能治百病。

聽慈雲庵裏的師太說,是觀世音娘娘垂憐山區一帶的居民,住得偏僻,生病時不

容易請到大夫,所以特別賜下仙丹在井水裏,當做是山裏百姓救命的良方!”

老婦人忽而醒悟道:“對呀!你們傷的一身血糊糊,也可以去求些仙水回來

喝,一定可以好的更快。”

她急忙回頭喚道:“小郎,你在做什麽?怎地半天見不著人影?”

丁仔代為回答道:“剛才小郎兄抱著個鬥大的葫蘆出門去,現在大概還沒回

來。”

老婦人呵呵笑道:“這孩子挺機伶的,定是先想到去求些仙水回來。”

小混急忙問道:“老太太,這仙水井在哪兒?”

老婦人指點道:“順著門前這條小溪一直下去,走到一棵千年樟樹前,再朝

右邊轉,順著小路一直往上走去,直到沒路時,就可以看到慈雲庵。

那口井就在慈雲庵後院裏面,因為慈雲庵是個小廟,香火不盛,所以一般外

地來的香客大都不知道有這麽回事。“

小混暗自想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九死還魂草大概

就是在那口井裏,看來,我叫老哥他們去抱佛腳,還真有點用處,呵呵……”

他定下心後,精神更見愉快,竟吹著口哨,取出金針,對老婦人道:“老太

太,你這風濕雖然有仙水可喝,但也是治標不治本,今天咱們在這裏借你家住,

也算有緣,我就替你插幾針,徹底將它治療好,算是謝謝你借房子給我們。”

老婦人欣喜道:“能根治嗎?村子裏的林大夫說,能拖得一天是一天,絕計

不會完全好的。”

小混嗤道:“他若不是想借機多賺點醫藥費,就是庸醫一名。”

他回頭叫道:“小妮子,你過來,你仔細看著我如何施針,以後早、午、晚

各一次,替老太太針炙,直到我說可以為止。”

於是,小混細心地示範一次插針,並且一一講解如何施力和治療後,他拍拍

手道:“好了,現在凡塵俗事俱了,該輪到我自己……”

話未完,他因為精神上的松弛,眼前驟黑,險些一頭栽倒。

小妮子眼尖,急忙一把扶穩他,惶然驚呼:“小混,振作點!”

丁仔一個箭步上前,將小混攙上木床躺下。

小混仍然不忘自我消遣道:“每一個偉大的成功者,總必須歷盡劫難之後…

…方可永享榮耀,呵呵……”

小妮子嗔怨道:“你就不能少說一句?人都已經半癱,你還……你還……”

那哀哀怨怨的神情,真是令人我見猶憐。

無奈小混這個超級混混,可不太懂得憐香惜玉那份體貼勁兒,他咂咂嘴,接

口道:“我還強顏歡笑是不是?不會說我替你說,免得別人說你沒學問。”

小妮子懊惱地頓足道:“你才沒學問!一身本事還不是狗掀門簾,全仗著那

張嘴!否則,怎會傷成如此,真是沒面子嘖嘖!”

小混啞然笑道:“女人,看我出糗,你可得意了,沒關系,你等著,等我一

睡醒來,咱們再來家法伺候……”

話未說完,小混已經沈沈昏睡。

小刀精神已略見好轉,他俯身輕喚道:“小混……小混!”

小妮子緊張地為小混把脈,丁仔好奇問道:“我說妮子,你從小混那裏學來

的本事,能用嗎?”

小妮子瞪他一眼,默然不語。

良久,方始輕聲道:“小混大概又在使用蟄龍眠法自我療傷。”

門房,老婦人已殷殷關切問道:“小姑娘呀!那位小哥兒怎麽話說著說著就

沒聲響了?

會不會出了什麽岔子呀?“

小妮子輕笑道:“老太太,小混他沒事,他最愛這樣子嚇唬人啦!”

只要小混沒事,小妮子便精神愉快,煩惱皆消。

於是,她在丁仔的協助下,徑自為小混除去一身血衣,並小心翼翼地取出斷

刃,再為昏睡中的小混裏傷上藥。

畢竟,小混頗有先見之明,他教會小妮子自己最精湛的醫術,就是因為他知

道眼前這種自己無法自救的局面,定然有機會層出不窮。

如今,他果然可以放心大睡其覺,其它的傷勢交給小妮子去料理啦!

三天後。

小混精神飽滿地自昏睡式的入定中醒來。

時值黃昏,偏西的斜陽自窗口投入,使屋內沈浸在一片柔和的金黃光芒之中。

小混滿足地躺著,靜靜享受這難得的悠閑。

直到夕陽漸暗,屋內逐漸漾起些昏沈的氣氛,他方始伸個懶腰坐起。

忽地,床尾一條人影猛地驚醒,倏然彈坐而起。

原來竟是忠心耿耿的憨獅子哈赤,他奉命在床邊照料小混,卻在午後慵懶的

暖陽裏打盹睡去。

直到此時,方被小混的動靜驚醒。

哈赤揉著臉,掩不住欣喜之情,湊近床頭,興奮叫道:“少爺,你可醒啦!”

一陣如雨飛沫,隨著如雷霹靂四下飛濺。

小混忙不疊遮頭掩臉,怪叫道:“醒啦!醒啦!拜托你別普降甘霖,我可沒

有缺水!”

哈赤呵呵傻笑地抹抹嘴,無言以對!

小刀等人聞聲進入裏間,正巧看見小混像駝鳥般蒙起腦袋。

於是小刀伸手一扯,拉開小混罩頭的的床單,拳如雨下地捶著小混,興奮地

笑罵道:“他奶奶的,小混球你可醒了,你害我們為你擔心半天,該打,該打!”

小混左躲右閃,忍不住呵呵笑謔道:“這樣你們才會明白,對我想念有多深!”

丁仔不甘示弱跳上床,捏著小混脖子,激動叫道:“辣塊媽媽的,我對你想

念最深切,每天都盼望有機會如此表達。”

小混伸長舌頭呃呃直叫,故意不加反抗,他是誠心接受丁仔的想念!

小妮子笑中含淚地看著小混他們三個臭男生,在床上嬉笑扭打成一堆。

他心中非常明白,自從小混心血來潮創立狂人幫開始,大夥兒這一票莫名其

妙混在一起的狂仔,早已在冥冥中培養出比血還濃的真摯情感。

雖然平時每個人都難免互相刺激求進步,但當有人出了意外或受傷,那種錐

心的懸念絕無虛假。

而今,小混他們只是借著這種看似胡鬧的戲謔方式,舒發對彼此源於內心深

處最真確的關懷。

小郎和他的母親,不知於何時亦來到門口,正含笑看著在床上滾做一團的小

混他們。

令人驚奇的是,小郎的母親竟已能自己站立,而無需再困坐輪椅之上。

小混雙拳終究難敵四手,被小刀和丁仔兩人泰山壓頂般,壓倒在床上,氣喘

籲籲道:“不公平,你們拜仙水之賜體力充沛,怎麽可以如此欺負我這大病初愈

的病人。”

丁仔放開他,翻身下地,嘿笑道:“這是警告你,人沒有每天過年的,你曾

能混再會混,也有吃癟的時候吶,哈哈……”

小刀亦松手坐在床上問道:“你怎能肯定我們體力充沛,就一定是拜仙水所

賜?”

小混翻身坐直,揉腰搓臂,自我按摩道:“你們有幾兩重,我清楚得很。再

說,我就不信你們對仙水井會沒有好奇心,你們若不跑去探個究竟,包管晚上睡

不著。”

小刀他們呵呵直笑不予置評。

不予置評,其實就是默認小混所言屬實。

小混擡眼看見門旁的小郎母子倆,高興道:“老太太,你的風濕好啦!”

他興沖沖地跳下床,走向小郎他娘,再為她做一番檢查。

小郎的母親愉快笑道:“托你的福。小姑娘幫我針了兩天,腫脹就全消,再

加上有仙水當補藥,我的風濕可就徹底根治了。”

小混點點頭道:“沒錯。的確是全好了,以後您就不用當氣象臺了。”

老太太呵呵笑道:“全是你的功勞。”

小混嘻嘻笑道:“老太太,那您打算如何謝我?”

老太太微怔後,含笑問道:“你說呢?我們家裏除了牡丹花,可沒啥值錢的

玩意。”

小混咧嘴道:“牡丹花不能吃,我餓了幾天,只想祭祭五臟廟。老太太,我

有沒有榮幸,品味您的手藝呀?”

小郎的娘開心道:“有,有,我早就準備著等你醒來,要好好替你補一補。”

小混一副食指大動的德性,饞道:“我快等不及了,什麽時候開飯?”

老太太被他那付饞相逗得哈哈大笑。

當晚,小混果真盡情飽餐一頓,足足吃了七大碗白米飯,外帶一只清燉老母

雞。

天,剛朦朧朧地有些微亮。

公雞盡職地扯直喉嚨喔喔長啼報曉。

山間隱約可見淡淡薄薄的嵐氣在飄;空氣裏,仍然殘留著秋夜的冷冽。

山中的清晨,浮漾著寧靜以及與世無爭地氣息。

忽而——一大群人宛若幽靈鬼魅一般,寂然無聲地出現在小郎家門前小溪的

對岸,空氣忽地凝重起來。

原本吱啾的晨鳥和終宵未眠的夜蟲,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異樣,紛紛噤聲息

影,悄悄地覓處躲藏。

這一大群人可說有老有少,有僧有俗,但幾乎都是年輕人為多。

其中,十數名同樣身著靛藍勁裝的漢子,顯然是同個組合之屬,領頭的人,

卻是一名年僅二十三、四歲,長發披肩,海口獅鼻,傲氣逼人的壯碩青年。

他正是雷火門的少門主霹靂豹公孫雷。而他身後那群藍衣大漢自然是雷火門

的精英。

與公孫雷同來的人物裏,竟有一名光頭受戒的老和尚,這和尚是這群人中唯

一的出家人,也是年紀最老的人,雖然他看來不過四旬出頭。

另外,在老和尚身邊,有四名年齡俱在二十二、三歲之間的俊逸青年。

他們個個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氣質出眾,舉止雍容,一看即知,都是

出身於名門望族的翩翩佳公子。

而且這四位公子穿著打扮各俱特色。

一個是一身白衣飄飄,懷抱一具晶瑩賽雪的古琴;一個身著寶藍色絲質長衫,

手持一管鮮綠翠玉長笛。

一個卻是黑色儒衫迎風揚蕩,腰懸一支墨玉洞簫;最後一人,一襲耀目銀衫

閃閃發亮,唯獨他文氣稍弱,後腰上交錯倒插著兩柄三尺銀亮短槍,槍頭紅纓如

血,映得銀衫紅光閃爍,頗有三分霸道。

當然,眼前這四人,除了武林四大世家的四位公子,不會是別個!

公孫雷瞥眼斜坡旁的小木屋,略略頷首,他身後的雷火門立即靈巧地掠過小

溪,謹慎地向木屋包抄逼近。

忽然——小木屋的門,咿呀而開,小混當門而立,殷勤地笑問道:“早呀,

怎麽現在才來?”

雷火門屬下駭然一怔,個個神情緊張地倒掠三尺,嚴陣以待。

對岸,老和尚嘻嘻笑道:“你就是曾能混?你知道貧僧等人要來?”

小混走出木屋,伸個懶腰道:“我是曾能混,我不知道你們要來。”

老和尚忽然像個三歲小孩,跺足叫道:“你騙人,你騙人,你不知道我們要

來,怎會已經等著我們?”

公孫雷等人似乎對老和尚如此怪異的言行無動於衷。

小混咯咯一笑,學著老和尚的動作,又扭腰又甩手,皮相十足地叫道:“沒

騙人,沒騙人,是你們自己七早八早吵活人。”

雷火門屬下有人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但隨即又板起面孔,故做嚴肅。

那老和尚反倒高興地拍手道:“你很好玩,就像別人說的一樣好玩。”

他的神情就像個小娃兒看到什麽有趣的事,那種手足舞蹈的興奮樣子。

小混見這老和尚的表情不像裝出來的樣子,再見四周與他同來的人,都將老

和尚這種模樣視為理所當然。

他不禁心血來潮,笑嘻嘻地吟哦道:“四十老僧似娃兒,奇怪混混未聞耳,

不知眼前何人物,且問門內我老哥!”

他忽然霹靂大吼道:“老哥呀,來者何——人也哉?”

老和尚等人被他這驚天一吼,嚇了一大跳,老和尚直拍著胸口道:“怕怕,

怕怕,怎麽突然打雷?”

門內,小刀、小妮子與哈赤三人施施然走了出來。

雷火門所屬神情更為戒慎。

小刀輕笑道:“你這混混今天心情好象不錯,居然做起打油詩來,不過,你

若連少林寺最有名的癲僧悟空禪師都不知道,可真是沒面子嘖嘖。”

“悟空?”小混搔搔頭,咯咯笑問道:“餵,老和尚,你是不是姓孫呀?”

老和尚一個頭搖得像波浪鼓,連聲否認道:“不對,不對,貧僧我又不是猴

子頭,怎麽會姓孫!”

小混逗弄地笑道:“老和尚,你一點也不癲嘛!竟然知道我繞著彎說你是潑

猴。”

老和尚故作莊嚴地雙掌合十,念聲佛道:“阿彌陀佛,我佛有言,凡有所相,

皆屬虛妄,所以癲即不癲,不癲即癲!和尚我……不不,是貧僧我號曰悟空之因!”

公孫雷不耐地打岔道:“悟空禪師,吾等今日是有所為而來,尚請禪師莫再

閑話太多,好讓敝門向這位天才混混討教一番!”

“老和尚,人家嫌你啰嗦哩!”丁仔不知何時竟已站在公孫雷身後一步之處,

此時發話,驚得公孫雷連忙側身暴閃七步。

就是連武林四公子,亦是滿臉驚疑地側首註視著丁仔。

因為四公子和公孫雷所站位置,相距不足五尺,而他們竟也未察覺丁仔於何

時欺近公孫雷身旁。

丁仔如此無聲無息的行動,登時驚住對方在場所有的年輕後輩!

老和尚又是興奮,又是嘆息,忽而點頭忽而搖頭,道:“唉!難怪你們不知

道我們要來,卻又已經等著我們,嘖嘖!真正的輕功就得像這樣,鬼影沾身,要

了人命都還沒人知道呢!”

丁仔手中拋著些五顏六色的彈丸,坦白地道:“癲禪師,其實你早就發現我,

只是故意不點破而已!”

悟空禪師拍著手掌,嘻嘻笑道:“我老禿就喜歡看人耍把戲,當然不會點破

你的玩意兒!”

他又故意驚惶地搖手道:“乖乖,你這些彈珠可別亂丟,一不小心,會弄出

人命!”

公孫雷看清丁仔手上的彈丸,不由得驚呼一聲,探手在懷裏摸來摸去,半晌,

他那張俊臉由原本的黝黑倏然慘白,接著泛紅。

丁仔呵呵笑道:“不用找了,你的寶貝全在我這裏,否則,你以為我站在你

身邊是做啥?”

小混在對岸嘿嘿笑謔道:“糟糕,霹靂豹這下子變成無牙豹了。”

公孫雷羞憤之下,恨聲道:“給我炸!”

雷火門所屬應聲揚掌,只見一片銀光閃爍的彈丸漫空投向小混等人。

悟空禪師怪叫道:“乖乖,使不得呀!”

但是,他叫的畢竟慢了,出手的彈丸豈會自己回頭。

連武林四公子也不禁為即將遇見的慘然場面,緊皺眉頭。

唯獨小混依然老神在在,就看見他在對方出手的同時,雙手倏揮而出,一陣

金雨立即迎上半空的銀芒!

轟然數聲巨響,震得山谷雷鳴隱隱,連木屋都有些瑟瑟輕顫。

在半空爆炸的火藥,宛似一蓬蓬的煙火,噴濺著煙硝晦迷的火花。

雷火門所屬一個個忙不疊退往溪畔,躲避當空罩落的星火。

而小混他們早有所備,在爆炸方起,便已同時閃入屋內,碰地將爆炸關在門

外,反倒從窗口欣賞著空中的火光,一面不住地鼓掌喝彩。

那態度不但狂妄囂張,而且極盡藐視!

公孫雷臉色數變,憤恨得渾身發抖。

銀槍公子石天鵬沈聲道:“狂人幫可也太過分了些!”

丁仔冷哼道:“是嗎?是誰先找上門來架梁?按照石公子言下之意,難道得

罪過雷火門,或其它各大門派的敝幫,就必須讓人打不回手,罵不還口,是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悟空禪師拍著手呵呵笑道:“你們要老禿我陪你們來

此,是為做個公證人。現在公證人說,雷火門沒理,而且本事也不如人,判雷火

門輸了!”

公孫雷抗聲道:“誰說雷火門輸了,這只是本門試探性的攻擊而已,若是狂

人幫有種,何不滾出來再與我們見個真章!否則,雷火門便要以木屋當做目標,

將之摧毀!”

小混肘靠窗框,雙手托腮道:“嘖嘖,雷火門可真叫狠呀!這木屋的主人是

無辜的老百姓,你居然也敢毀人的家,滅人的命,這就是名門正派的行事?”

玉簫公子皇甫涇輕咳道:“公孫兄,依愚弟之見,此事切切不可為!”

公孫雷惱羞成怒道:“吾等來此,全是為了替少盟主討回顏面,諸位與少盟

主猶有結拜之誼,豈有幫著他人說話之理!”

翠笛公子端木青雲以笛擊掌,淡然道:“公孫兄此言差矣,縱或吾等與杜大

哥為金蘭至交,但對師出無名,於理無據之事,亦不能相從。這豈可謂為他人說

話!”

公孫雷強抑住滿腔怒火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公孫雷做事不但於理無據,而

且出師無名?既然如此,我倒很奇怪,你今天來此究竟是做什麽的!”

公孫雷的態度業已引起翠笛公子的反感,於是,端木青雲硬繃繃道:“區區

為何來此,尚不需向閣下公孫少門主報告!”

眼見他們兩人話起說越僵,銀槍公子石天鵬和一直未曾開口的雪琴公子濮陽

無華兩人,連忙各自上前勸開公孫雷和端木青雲。

小混好整以暇地坐在窗前,來回瞅著對岸的公孫雷和端木青雲起內訌,他倒

覺得這比看出戲還有意思多了!

小刀低聲道:“看這公孫雷的修養,就像他用的暗器,真是火爆得很。”

小妮子輕哼道:“我看那個使銀槍的人,可是比較偏袒公孫雷。”

小混打個哈欠道:“有些人就是惟恐天下不亂,天下越亂,他們就越有利可

圖,這就是混水好摸魚的道理。”

小刀忽而輕笑道:“我看丁仔和那老和尚兩人,大概也覺得公孫雷他們很無

聊,所以兩人才會坐在地上玩沙包。”

原來,對方此時變成公孫雷和石天鵬一夥人,正與其它三公子你來我往相互

冷言嘲諷。

而丁仔和悟空禪師兩人索性盤膝坐於地上,撿著石子當沙包玩的不亦樂乎,

對於爭執不休的雙方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哈赤呵呵笑道:“這算什麽?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小混嗤鼻道:“正派?這個德性就是正派的話,我寧願做邪派!”

第三章 武神威凜琴無弦此時,遠處忽而響起陣陣劇烈的馬蹄聲,打斷公孫

雷等人的爭執。

小混他們正對這蹄聲感到有些奇怪,屋後,突然傳出赤焰囂張且略帶挑畔的

長聲嘶嘯。

小混不禁瞇眼笑道:“這下可好,正點子來了!”

隨即,一匹渾身漆黑油亮的烏龍名駒駝著一名儀態瀟灑的白衣書生,如飛也

似地急馳而來。

來人於馬上,開聲叫道:“公孫兄且請住手!”

話落馬停,杜雲亭飄然翻身下馬,正好落身在爭吵的雙方中間。

杜雲亭定神一瞧,發現不是公孫雷和小混等人在動手,反倒是公孫雷和自己

的拜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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