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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湖路馬不停蹄晨曦為熹,清風輕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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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道:“眼見命都要不保,你又何必操心自己的命根子是否完整。”

小混淩空一個筋鬥讓過四柄交織的利劍,哇哇大叫道:“奶奶的!你吃我豆

腐,真他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驀地——小混憑空虛蹬,身形拔高三丈有餘,只聽到一聲清嘯,他已猝地撲

向岳晉山等人,就在岳晉山心頭微凜,正待開口警告手下,忽然,小混貼著一名

血魂殺手現身,沒有人看清楚是怎麽回事。

仿佛只是一眨眼,血魂殺手手中的長劍,莫名其妙地到了小混手裏,而那名

失劍的殺手,慘號著仰天飛出,從他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中潑出一道猙獰的

圓弧。

小混瀟灑的一領長劍,對岳晉山挑逗道:“來呀!劍鱉!讓本少爺教你幾招。”

其它兩名血魂殺手怒喝著舉劍朝小混砍去。

小混笑謔道:“噢!你們兩個也想學是不是,沒問題,團體班就收你們八折

的學費好了!”

他輕笑一聲,身形不動,以劍代刀,一招“凝神聚魄”威力十足地揮灑而出。

“叮當!”一陣金鐵交鳴。

小混在兩名血魂殺手圍攻下,連退二步,那兩名血魂殺手也各被震退一步。

小混喘息著笑道:“第一招是示範教學,再來就是玩真的啦!”

他緊跟著一抖長劍,“孤魂飄飄”悍然搶攻,直逼兩名血魂殺手。

岳晉山冷哼著掠身而進,龍泉寶劍帶著破空銳嘯,斜刺裏橫撞小混長劍幻出

的光影。

又是一陣叮叮當當,熱鬧非凡的兵器撞擊聲。

岳晉山一招替屬下解危之後,手腕猝翻,寶劍立即跳彈而起,直撲小混面門。

小混急退三尺,揮劍攔向岳晉山淩厲的一擊。

只聽見“嗆啷!”輕響,小混手中的長劍,竟被岳晉山的龍泉寶劍削成二截。

小混苦笑道:“奶奶的,這是什麽破劍,竟然一削變斷,真是有夠差!”

岳晉山和其它兩名血魂殺手,絲毫不讓小混有喘息的機會,再度的分成三個

方向,夾擊而至。

小混抖手將斷劍用力朝一名血魂殺手射出,同時揮掌全力擊向對方,企圖逼

退血魂殺手,硬闖出圍。

“砰!”然巨響,被小混相中的這名血魂殺手為了躲開斷劍,被小混一掌擊

飛撲出丈外,百分之一百二十死定了。

可是,小混雖然突圍成功,他的背後亦被岳晉山砍中三劍,幾乎劍劍深可見

骨,他的背上登時皮開肉綻,血光迸濺,痛得他悶吭半晌!

岳晉山與僅存的血魂殺手,依然追擊未停,小混不得不咬緊牙關,借著中劍

時的沖力,向血魂殺手猛力打出。

總算逼得二人身形一頓,他才得以狼狽地逃出劍勢範圍,重新站起。

另一邊,小刀力拒四名刀級血魂殺手。

此時,血魂殺手所組的刀陣已毀,四名殺手只得以本身實力和小刀拚殺,饒

是如此,他們四人攻退進對的默契,仍令小刀倍感壓力。

小刀瞥及小混的慘況,忍不住心急問道:“小混,有沒有問題?你還能混得

開吧!”

小混嗆咳的笑道:“暫時可以,只要你有本事及時解決對手,那我這邊勝算

就很大。”

小刀不再多言,神色倏寒,登時,他全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殺氣,此刻他仿

佛和手中的凝魂寶刀融合為一,變得只為殺人而存在。

面對小刀的四名血魂殺手,頓時感到那股駭人的凜冽殺氣,他們情不自禁的

打個冷顫,不約而同的轉眼註視著小刀手中那柄正緩緩舉起的凝魂寶刀。

錯愕之間,這四名血魂殺手恍惚地聽見那些用以祭刀的冤魂,正對他們發出

招魂的呼喚,刀身上跳動流燦的青芒,也像是變成那群冤魂眨動的眼眸,正要求

他們用鮮血和靈魂來祭祀寶刀。

終於,這四名血魂殺手,帶著夢魘般的駭然,舉刀斬向小刀!

直到他們想起小刀手中所持,乃是無堅不摧的寶刀時,已經遲了!

只見艷陽下爆起一團冷冽的寒光,叮叮當當聲中,血魂殺手的長刀悉數被絞

成粉碎。

小刀不顧四下噴射的碎刀殘骸,悍然地揚刀再撲。

一名反應稍慢的血魂殺手,在小刀揮灑有如匹練的刀芒下,慘呼半聲,攔腰

被砍成二截,鮮血、肚腸灑落一地,死於非命。

就在小刀一擊奏功的同時,哈赤眼見小妮子體力已漸不支,焦急之下,不惜

以身試險,他揮刀架開一柄長劍,卻在另一名血魂殺手趁隙切入時,左手大張一

把抓住這名血魂殺手刺來的長劍,右手彎刀同時由下而上反削持劍的殺手。

這名殺手的長劍被抓,身形微滯。

驀地——一聲淒厲的長嗥,出自這名劍級血魂殺手的口中,他自下襠到胸膛,

被哈赤一刀兩半開膛剖腹。

直到此時,這名劍級血魂殺手才想到松開握劍的右手,拚命撫堵著傷口,但

是,卻擋不住傾流而出,花花綠綠的五臟六腑。

事情的發生,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那名被哈赤逼退的血魂殺手,稍退即

進,卻已經無法挽救同伴的性命,他不由得悲嘯一聲,沖向哈赤。

哈赤丟掉抓在手中的長劍,將滿是鮮血的手掌在胯上隨便一擦,沖著瘋狂撲

到血魂殺手,露出一個充滿獸性的獰笑。

他如山岳的身軀挺立不動,雙手握刀,面對敵人一招“力劈華山”筆直快速

的直劈而落!

快!快得令血魂殺手看不清楚彎刀的形影。

猛!猛得令人相信,就算真是華山當前,也要被這一刀劈成兩半。

血魂殺手本能的舉劍抵抗,然而,哈赤這挾以無窮神力的一刀,當然微響,

不但劈斷血魂殺手橫攔的長劍,更將對方由頭到腳,像剖竹子般,劈成左右兩半!

此時,和小妮子動手的血魂殺手使詐用自己的劍纏住小妮子的血玉龍筋鞭,

他左手五指張扣,飛快地拿住小妮子的肩井穴。

小妮子嚶嚀一聲,半邊身子發軟地向前跪倒。

這名血魂殺手發出得意的冷笑,竟以劍尖點中小妮子的軟麻穴,企圖活捉這

妮子。

然而,哈赤擊殺兩名對手之後,似乎殺得性起,他見小妮子被制,狂然吼著

沖向血魂殺手。

不待這名殺手威脅的話語出口,哈赤彎刀飛擲,弦月般的刃身抹過這名血魂

殺手的頸項,登時,一顆大好頭顱在如註鮮血的沖激下和彎刀同時噴上半空。

哈赤心神松弛,忍不住半跪於地,神經質地放聲狂笑。

小刀大笑著誇讚道:“要得!哈赤,你真不愧是蒙古勇士,威風的怒獅!”

哈赤呵呵笑著誇讚道:“小刀少爺,是你教哈赤的那幾下子有效。”

小刀正待回話,忽然,漫天流光宛若惡毒的蛇電,突兀的罩向小刀。

原來,三名僅存的刀級血魂殺手,正雙手齊飛,不斷射出一柄柄寬背厚刃的

飛刀,直取小刀。

小刀怒斥一聲,凝魂寶刀立即幻出一面偌大的扇形光網,阻截如流星雨似的

飛刀,但是,這三名刀級殺手身上的飛刀,仿佛永無止盡般的不斷襲到。

終於,有柄漏網之刀穿透小刀布下的刀幕,射中小刀右肩井附近,強勁的刀

勢將小刀撞得斜退半步。

同時,使得小刀右手發麻,“嗆啷!”凝魂寶刀墜跌於地,小刀不得不手撫

肩頭,撲向地面,數個滾翻閃避如蝗而至的飛刀。

這時,三名刀級血魂殺手,齊齊暴喝出口,三人手上握著六柄飛刀,恰似餓

虎撲羊般,淩空撲向受傷的小刀而去。

哈赤見狀怒吼著沖向前去,想替小刀解危。

但是,比哈赤更快的,是滿身血汙的小混,突閃而至攔在三名血魂殺手面前。

這三名血魂殺手大吼著挺刀直刺小混!

小混嘿然吐氣開聲,兩手自肋下走著詭異的路線,反錯擊出。

“砰!”、“砰!”雙響,三名血魂殺手中,有二人被小混這奇異的掌法猛

然撞飛三丈之外。

但是,另一名手中飛刀,“噗!”地刺中小混右腰和左胯!

小混雙目怒睜,雙掌齊揚,印上傷他之人的胸口,“哇!”的慘叫,這名血

魂殺手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將小混噴個正著。

登時,小混有如剛從血紅染缸中撈出的厲鬼,滿頭滿臉,渾身上下無一處不

見血跡,端的是淒厲的恐怖,駭人至極!

“小混!”

小刀等人被這血淋淋的景象,驚得脫口大喊,心痛的感覺比自己受傷還有過

之而無不及!

岳晉山厲笑著尾隨而至,他想都沒想到,這次血魂閣精心策劃的必殺陷阱,

此時,竟只剩下他和碩果僅存的一名血魂殺手。

一股惱羞成怒的怨氣,使得岳晉山終於施出平時罕用的至毒殺招“魂飛冥滅”,

潑風打雨般罩向微跛的小混!

登時,半空之中,電光猝閃,冷芒流燦,風舞雷掣的龍泉寶劍帶著“咻咻!”

的銳嘯,交織錯閃,繞回翻旋。

而這一溜溜,一條條,圈圈致命,點點奪魂劍芒光影,全部匯向急退中的小

混。

更有甚之的,竟是那名僅存的血魂殺手,從後截斷小混的退路,長劍酷似翻

江之蛟,潛行而出,配合岳晉山共同夾殺小混。

如此一來,小混登時陷入一片浩瀚如洪劍光之中,小妮子等人氣急地狂呼道

:“小混……”

他們的叫聲未歇。

驀地——劍光網影之中,小混亢厲的暴嘯出口,淒厲悠長的嘯聲直沖雲霄。

就在此時,隨著嘯聲,激戰的鬥場突然展現出一道碩大如蓮的翻飛彩霞,霞

光之中飄飛蓬射著。

宛若千星萬月的晶瑩雪花,雪花閃爍著奇異而且刺目的白金光芒,艷陽之下,

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許多,好似天地在這剎那之間,又回到瑞雪繽紛的時節。

沒有人知道,小混到底使用了什麽樣的武器抵擋岳晉山和血魂殺手的劍勢,

方始造成如此詭譎的情景和現象!

小刀靈光隱然一閃,他尚未抓住那突現的靈感,轟然如雷的巨響,打斷了他

的念頭。

登時,一陣強烈的勁風如飆,向四處湧蕩排擠,塵沙晦迷中,小混的身形失

去控制地噴向半空。

小刀不顧身上重傷,大喝著騰身追去,堪堪將小混接入懷中。

小混渾身是傷,臉色蒼白泛青地低笑道:“逃呀!”

小刀立即會意地撮口發出一連串打著旋兒的口哨,召喚著徘徊在遠處的赤焰。

半晌之後,勁風已停,塵埃落定,岳晉山頭頂的發髻被小混削落,此時禿著

一片腦門,散發亂垂。

他的左頰上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像煞小孩笑口般地裂張,鮮血正汩汩湧現,

在他身邊五步之處,血魂殺手像是被刺猬紮過般,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點狀傷口,

已經斷氣多時!

岳晉山人似癡了般,瞪大眼睛盯著手中只剩下寸許劍身的光禿斷劍,失魂落

魄地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它是龍泉寶劍呀!這怎麽可能被砍斷……”

“得得!”蹄響,赤焰像天邊一團熾盛的火光,如飛地來到小混身旁。

小刀將小混抱上馬背,哈赤正扶著穴道未解開小妮子過來,小刀順手拍開小

妮子身受的禁制,要她上馬扶穩小混,自己匆匆拾起地上的寶刀,招呼哈赤一同

上馬。

忽然,岳晉山跳起來狂吼道:“曾能混,還我的寶劍來……”

赤焰驚覺的長嘶,也不管背上眾人坐穩沒有,立刻放蹄狂奔。

小刀正好坐在最後一位,被赤焰如此一顛,差點就掉下馬臀,他半掛在赤焰

屁股上,大叫道:“小子,你想整我是不是!”

赤焰速度未緩,但是奔行之間穩定多了。

小刀喘口氣,不得不一手揪著馬尾,一手施展“吸”字訣,牢牢抓著赤焰腹

旁,用以固定鞍褥的腹帶,勉強提氣輕身,半飄半跑地讓赤焰載著他們逃命去也!

小刀唉聲嘆氣地苦笑道:“他奶奶的!這次是咱們狂人幫自出道以來逃得最

狼狽的一次!”

他調整一下姿勢,避開赤焰飛揚的後蹄,忍不住叫道:“奶奶的,赤焰小子,

你小心一點好不,你想把我踹下地去,是不是!”

馬背上,小混虛弱道:“老哥,你最好少說一句,赤焰小子因為單騎四載,

火氣正大得很,惹毛了它,咱們就沒逃命的工具啦!”

可不是,瞧赤焰那副眼若銅鈴,鼻息咻咻,掀唇齜牙的德性,還真像只受到

刺激的噴火惡龍,它若真將小刀踢下背去,那是一點也不稀奇的事。

小刀低聲咕噥道:“奶奶的,剛才怎麽沒想到讓那混混掛在最後面,至少,

赤焰小子不敢將他甩掉!”

他搖搖頭,認真地嘆口氣,將心神集中在躲避赤焰的亂蹄上。

鳳陽縣東南方。

大約一百五十裏處,有一座仙女湖。

根據臨湖小村裏,老一輩人的說法,這座湖泊,就是傳說中七仙女下凡時沐

浴戲水的地方。

楞小子董永,就是在這個湖畔拾得仙女的羽衣,才娶得如花似玉的七仙女為

妻。

清晨時分,太陽尚未升起,清新的空氣仍透著些微涼。

湖畔,卻已經有一位少婦就在湖岸邊的平石浣衣,在她身後不遠,一個梳著

沖天發髻的稚齡小孩,年約五歲,正獨自一人乖乖的玩耍。

當這名浣衣少婦擡起頭,以臂拭去額角汗水時,令人驚訝地發現,她竟是一

位年未過三旬,風姿綽約的美貌婦人。

這位少婦含笑回視身後的孩子,目光之中有著說不出的慈愛,小孩似是感受

到母親的凝視,於是,擡著頭沖著母親露出一抹甜甜的純真笑意。

小孩揚動手裏小心翼翼抓著的青蛙,獻寶道:“娘,你看呱呱,我抓到的也!”

少婦輕笑道:“小龍好棒喔!這麽小就會抓呱呱。”

小龍天真道:“娘,爹爹什麽時候回來?小龍要把呱呱拿給爹爹看。”

少婦聞言有著剎那的怔忡,然後強顏笑道:“爹爹做生意去要很久才會回來,

小龍乖,先把呱呱帶回家養起來,等爹爹回來時就能看到,好不好?”

小龍並未發現母親神色上的改變,仍是一派純真地點著實道:“嗯!我要把

呱呱養在水缸裏,娘,你說好不好?”

“呃……好呀!”

少婦自幽遠的思緒中,醒覺過來,她看著小龍將青蛙小心仔細的放入一截竹

筒裏面,充滿母性地光輝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惆悵。

她無聲地喟嘆,回頭繼續搓洗衣裳。

忽然——湖水中飄散著隱隱的淡紅,少婦輕“噫?”一聲,仔細註視著那股

隨波輕漾的紅波,接著,她驚呼道:“是血!”

小龍擡起頭,迷惑地註視他娘。

少婦雙眉緊蹙,目光微閃,她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尋常村婦那般驚惶失措。

她毅然放下洗到一半的衣裳,回頭叫道:“小龍,娘到前面去一下,你替娘

看著衣服,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

小龍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認真地直點頭。

少婦上岸後,先在兒子的嫩頰印上個吻,輕讚道:“乖!”這才提起長長的

裙角,邁著碎步,朝仙女湖上游的入口急行而去。

狂人幫經歷過自創幫以來,最為淒慘、糗大的場面,落荒而逃後,仗著赤焰

無人可及的耐力和速度,一口氣逃到百餘裏地之外。

最後,終於在仙女湖湖口找到盼望已久的水源,停下休息。

除了小妮子之外的其它人,都因為失血甚鉅,顯得頗為疲乏。

尤其是小混,那一身青布長衫,早就變成醬褐色的洞洞裝,染滿血漬的衣服

半幹之後,像是漿過了般,硬繃繃的磨人皮膚。

擦過身上的傷口,那種撕扯般的刺痛,更讓小混齜牙咧嘴的大叫:“痛呀!”

就連赤焰,原本光滑油亮的鬃毛,也因為沾到小混他們身上的血跡,東一撮,

西一撮的黏成一團,那模樣比一只邋遢的癩痢狗,還要難看三分。

至於它背上那襲鵝黃色的絲綢鞍褥,更是散發著嘔人的血腥味,逼得小妮子

不得不忍痛將它放把火燒了。

上混上下打量自己滿身血跡,苦笑道:“奶奶的,衣服和傷口的血全都黏在

一起,要脫掉它,簡直就得剝掉我一層皮嘛!”

小刀正半跪於湖邊,埋頭狂飲涼沁的湖水,他聞言擡起頭,古怪地笑道:

“我教你一個辦法,保證不會要你脫層皮,就能夠脫掉那身惡心的衣服。”

小混不甚起勁,懶懶問道:“什麽辦法?”

忽然——“噗通!”一響。

小刀揚腿猛踹,將小混一腳踢下湖去,他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把衣服泡軟,

自然很容易就脫得掉!”

此時,雖然已是初夏時節,但是晨間的湖水,經過一夜的冰凍,仍然冷得讓

人的牙齒打架。

小混在水中哇哇大叫道:“可惡呀!你竟敢陷害幫主!”

小妮子擔心道:“小刀哥哥,小混他不會游泳,而且流了那麽多血,湖水又

冷冰冰的,會不會出事?”

小刀瞅著正在湖中手忙腳亂,想盡辦法讓自己保持浮在水面的小混,擺手道

:“死不了的,洗洗冷水澡有益身體健康,況且,你瞧,這混混已學會狗爬式,

淹不死他啦!”

小混在湖裏凍得嘴唇發紫,可是卻游出興趣來了。

他瞥見湖岸上其它的人,宛如看戲般的瞧他表演,心裏暗罵道:“他奶奶的!

你們當我是誰,少爺的表演豈是那麽容易欣賞,若不叫你們付點代價,豈非有辱

天才混混的名聲!”

於是,他打定註意,突然大叫道:“救命呀!我的腳抽筋……”

他猛往下一沈,“咕嚕!”兩聲,又掙紮著浮出水面,吼道:“哇!救……

咕嚕!命呀……”

小刀悚然大驚,急忙解下腰間寶刀,連外衫都來不及脫,就“噗通!”跳進

湖中。

此時,湖面上已失去了小混的蹤影。

小刀忙不疊深吸口氣,一個翻身潛向湖底。

驀地——“嘩啦!”巨響。

水面爆出一道水柱,小混自湖底沖出,只見他淩空一記滾翻,兩腳連連虛蹬,

登時,他已射上湖邊,揚腳將哈赤“噗通!”踹落湖底,再巧不過的壓在正冒出

湖面的小刀頭頂。

於是,小刀和哈赤二人,同時“咕嚕!”、“咕嚕!”連灌兩口湖水,漸往

湖底沈落。

小刀水性雖佳,但是和哈赤這只旱鴨子纏做一堆時,忙亂中被哈赤抱得死緊,

一時之間,他也無計可施,只得任自己被哈赤拖下水底。

岸上,小混一把抱住小妮子,將她高舉過頂,準備也讓這妮子來次下水典禮。

小妮子失聲尖叫道:“不要!小混,我不會游泳,不要把我丟下去嘛!”

小混囂張叫道:“就是因為你不會游泳,才要你下水學一學,你沒看我一學

就會!”

他做勢要將小妮子拋落湖中。

忽然,“哇……”的一聲,小妮子不禁嚇得哭了起來。

小妮子抽抽噎噎,無限委屈道:“不要嘛……人家不要下去……我要跟我娘

說你欺侮我!嗚……”

小混放下她,撇著嘴驀地瞪眼大吼道:“停——不準哭!”

小妮子被這驚天大吼,吼得一怔,猛地驚“噫!”悶哼,登時忘了哭泣。

小混沒趣道:“好啦!跟你開玩笑的,你哭什麽哭嘛!”他在心裏暗自加上

一句:“娘們,真無趣。”

小妮子眨著淚眼,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小混只好拍拍這妮子肩頭,安慰道:“你到旁邊坐著,我要下去玩玩水,把

傷口上的血漬洗幹凈,待會兒你幫我上藥。”

小妮子難得馴服地點點頭,徑自在湖邊找塊石頭坐下。

小混意猶未盡的朝赤焰瞥去,他嘿嘿怪笑著,對赤焰招手道:“兒子哎!你

過來一下,你爹我有好事要告訴你!”

赤焰輕快地踏蹄而來。

忽然,它停下腳,似是出於本能地知道,小混古怪的笑意裏不安好心,於是,

赤焰斜側著頭,以懷疑的眼光睨著小混。

小混不悅地插腰叫道:“小子,你幹嘛用那種眼光看我?”

猛地,小混突起發難撲向赤焰,呵笑著大叫道:“這就算你知道了也沒有用,

我還是要你下去洗澡!”

赤焰驚嘶一聲,迅速地放蹄狂奔。

可是,小混乃是勢在必得,只見他大喝著晃肩移位,赤焰驟覺前路被封,急

急扭腰轉向,朝另一邊逃去。

“老套啦!小子,對我無路用。”

小混篤定的大笑,身形驀然一閃已然追上赤焰。

赤焰高嘶著急停剎車,險些撞上小混,不待他有所反應,小混嘿然橫跨一步,

鉆入赤焰腹下,一式“霸王舉鼎”,硬將比自己大上一倍的赤焰,扣蹄扛起,大

步走向湖畔。

赤焰驚怒地嘶叫掙紮,但是,卻掙不脫小混有若鐵環的魔掌。

小混微喘道:“小子,你別亂動,你爹我可是傷痕累累的病人!”

赤焰若是真能聽懂人語,它一定會大笑三聲,反問一句:“你這樣子算是病

人嗎?”

終於,“噗通!”一響,赤焰被摔落湖中,濺起一蓬水花。

此時,小刀已經在水底將哈赤擊昏,他拖著哈赤游向湖畔,看見赤焰浮在水

面的大腦袋,見怪不怪地問候道:“嗨!你也來啦!”小混在岸上拍拍手,得意

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冷水澡同洗,我來嘍!”

他“噗通!”一聲,以最美妙的姿勢將自己摔入仙女湖裏。

小刀將哈赤往湖邊一擱,轉頭瞄到小混正以剛學會的狗爬式,辛苦地游向赤

焰。

於是,他露出一抹賊笑,潛入水中,自湖底將小混拖下去。

小混不甘示弱地拳打腳踢,終於踢開小刀的糾纏,浮出水面喘口大氣,同時

“咳咳!”

兩聲,吐出一口湖水。

小刀倚著赤焰,挑戰道:“來呀!落水狗,在水裏可不是你能打混的世界!”

小混抹去臉上水珠,嘲謔道:“是不是要試過了才知道,有種的別逃!”

他猛然撲向小刀,硬將小刀壓入水裏。

小刀雖然身若游魚,可是小混死纏爛打,緊抓他的肩膀不放,於是,二人

“咕嚕!”

“咕嚕!”往水底沈去。

一陣糾纏之後,小刀正慶幸逃出魔掌,忽然他腰間一緊,人再度往湖底猛沈,

驚訝中,小刀穿過水幕瞥見背後一團紅影。

小刀索性脫去被赤焰咬住的上衣,浮出水面後,他大叫道:“奶奶的,小子,

你也敢玩陰的!”

小混攀著赤焰的脖子,嘿嘿笑道:“你忘了它是誰的兒子,當然是和我站在

同一線上,呃……”

赤焰突然陣前倒戈,咬著小混衣領將他拖入水中。

小刀大笑道:“好!這叫做惡有惡報,赤焰小子,有你的!”

小混浮出水面後,不住地嗆咳,看樣子,他被赤焰耍得很慘。

“啪!”然一響,小混敲了赤焰一記響頭,笑罵道:“他奶奶的,真沒面子,

你這小子存心出我洋相嘛!呵呵……”

說到後來,他忍不住呵呵直笑。

小刀微現疲備道:“休戰!本少君經過一場惡鬥,骨頭都快散開了,沒力氣

和你奮戰不休。”

小混喘息道:“其實,我也差不多,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小刀嘲謔道:“奇怪,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要浪費體力打水仗,吃錯藥了不

成?”

小混呵笑道:“不對,就是因為沒吃藥,才會發神經,在這種時候下水洗冷

水澡!”

他們在水裏一番折騰,倒是將身上的血漬洗得一幹二凈,只是,他們沒有註

意到染血的湖水不斷朝下游流去。

正當小混他們往湖邊游去時,湖邊浣衣的少婦已經奔至附近看見小混等人。

少婦揚聲叫道:“你們落水了嗎?”

小混回喊道:“是呀!我們是落水了,只不過是自願落水罷了。”

當他和小刀爬上湖畔,少婦正好來到小妮子身旁。

這位少婦瞥及小混脫掉上衣後,驚呼道:“老天!小兄弟,你受了那麽重的

傷,怎麽還下水去玩!”

小混隨著少婦的視線,低頭察看自己胸前的傷勢,只見一道帶淡紅色疤痕的

舊傷和仍然汩汩滲出鮮血的新創,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布滿每一寸肌膚,使得

他的前胸幾乎看不出一點點完整的皮肉。

小混不禁喃喃苦笑道:“奶奶的,所謂體無完膚,就是這麽回事了!”

小妮子轉到他背後,突然驚恐地大叫道:“小混,你背上……”

小刀急忙上前探視,半晌,他皺眉道:“最嚴重的三道傷口都有尺許長,深

的見骨,翻開的皮肉已經有些發白碎爛,原來結痂的地方,現在又裂開正在流血。”

小混扭著頭,拚命想看清楚小刀描述的情況,可惜他的脖子不夠長,瞧不見

什麽。

他咕噥道:“那是姓岳的砍中的,有那麽嚴重?難怪我覺得滋味不挺好的!”

小妮子蒼白著臉,驚惶道:“小混,真的很嚴重也!你快想想辦法救你自己

嘛!”

小混安慰道:“別著急,小妮子,你看我不是還能說能笑的嗎?沒有你想象

中那麽不可收拾啦!”

小妮子語聲微帶哽咽道:“真的嗎?小混,你不要騙我。”

小混肯定地點頭道:“沒事,真的沒事,只要找個地方休息,我就能治好這

些傷,還有老哥和哈赤的傷也都要趕快動手治療比較好。”

其實,小混自己知道,他身上的傷勢不輕,光是這些外傷不算,讓他有些擔

心的,是此刻,他的血氣錯亂翻湧,無法調順,連帶的他的內力正一點點的消退。

這時,少婦建議道:“小兄弟,我姓董,就住在離湖不遠的村子裏,你們若

不嫌棄,可以到我家去休息治傷,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小刀謹慎道:“這位大嫂,如此打擾不太好意思,倒是不知道貴村可有客棧

什麽的?”

董娘淡笑道:“咱們的村子一共十來戶人家,哪有什麽客棧,況且,家夫因

為在外經商,偶爾會招待些生意上的朋友到家中小住,因此備有客房,一切所需

隨時都準備著,稱不上什麽打擾。”

小刀看了小混一眼,小混點頭道:“既然這位大嫂子這麽說,咱們就暫時住

一陣子。”

董娘微微頷首道:“我兒子還留在下面不遠,我得帶他一起回去,還得讓你

們多等一會兒……”

小混打岔道:“幹脆我們和大嫂子一起過去,就不用等啦!”

董娘猶豫道:“可是你的傷,最好別再移動。”

小混輕笑道:“沒關系,我們可以騎馬!”

董娘這才註意到不遠處的赤焰,她脫口讚道:“好駿的馬!”

小混問:“大嫂子也識馬?”

董娘搖搖頭道:“不很懂,可是曾聽家夫提過些微常識,而這匹紅馬的神采,

連我這個外行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不凡,一定是匹上好的馬兒。”

小混咯咯笑道:“還好啦!湊和著騎嘛!只是它的脾氣不好,除非認識的人,

否則它還不讓普通人上背。”

董娘驚訝道:“可是聽家夫說,只有好馬才會認主,小兄弟是不是故意如此

客氣?”

小混扮個鬼臉道:“我故作謙虛,這下可被大嫂子揭穿啦!”

董娘微愕之後,輕笑道:“小兄弟,你這人說話挺有趣的。”

小妮子插口道:“大嫂子,我們先到你家,等小混治好傷再聊天好不好?”

她心急之情寫滿臉上。

董娘體諒道:“應該的,是我的疏忽,快扶小兄弟上馬,咱們這就走。”

小妮子喚來赤焰將小混扶上馬,同時,小刀拍醒哈赤,笑謔道:“天亮了,

起床喔!”

哈赤迷糊道:“我淹死了?”

小刀搖著他,大聲道:“哈赤,你要淹死還得等下一次,快起來,你家少爺

受重傷,需要醫治!”

哈赤唬地跳起,叫道:“少爺!少爺在哪兒?他現在怎麽樣?”

小刀用拇指朝小混那頭比了比,嘆笑道:“你果然忠心讓人吃醋,只要一提

那混混,你連死後都能活轉過來!”

哈赤憨然咧嘴一笑,忽然,他像發現新大陸般,大叫道:“小刀少爺,你幹

嘛光著上身,小心會著涼的!”

小刀哭笑不得道:“你真啰嗦,該看的不看,不該看的亂看,我的衣服送給

赤焰小子當早餐了,這樣的解釋,你還滿意嗎?”

哈赤搔搔後腦勺,“噢!”的應聲,奇怪道:“難道是赤焰餓軟了腿?不然,

為什麽要餵它吃衣服?”

小刀的衣服早就沈到湖底做魚巢,但是,小刀懶得多做解釋,裝著沒聽到哈

赤的嘀咕,徑自走到馬旁,向小混點頭示意,要大家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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