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和三個兒子分別落座後,呵呵笑道:“是這樣子,上回你不是托英雄

出去時,順便幫你抓了幾帖藥回來嘛!”

小混不解道:“是呀!這又如何?”

望大爺解釋道:“英雄回來時告訴我說,仁和堂裏面那個老郎中,直誇開藥

方的人是個行家,據他說,那張補藥方子已經失傳很久,連他都記不太全呢!”

小刀會心地瞥了小混一眼,心想:“文狂醫術,若不是行家,天下已經無人

可稱為神醫。”

只聽望大爺繼續道:“昨兒個夜裏,我四弟不知怎麽著,突然半夜拉起肚子,

原先他以為沒什麽,就隨便吃了點藥。

誰知到了今天早上,不但拉肚子,而且腹痛,連床都不太能躺,我忙差人去

請仁和堂那個老郎中,他卻正好出去采藥,可能兩三天內不會回來。

於是,那個去請大夫的人,就去請另一個藥鋪的郎中,來替四弟看病,可是

直到現在,已經大半天了,四弟的病也沒好轉,弟媳很擔心,我這才想到你也許

能治好四弟的病。“

小混“喔!”的點點頭,立即起身道:“那我們趕快過去看看吧!”

望大爺欣然起身,帶著小混等人一同前往四爺的寢居。

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入望四爺的臥室,他正好被兩名傭人,自臥房另一端

擱著馬桶的暗室內扶了出來,一路呻吟地回到床上躺下。

小混大步上前,站在床邊,仔細察看望四爺的氣色,突然問道:“望四叔,

你可是一瀉千裏?”

“一瀉千裏?”不光是望四爺不懂,房內所有的人沒有一個明白小混在說什

麽。

小混正經道:“所謂一瀉千裏,就是噗的一聲,就嘩啦啦,澎湃洶湧地拉下

去,直瀉不停的意思。”

“噗!”的一響,望四爺笑得噴出一顆純金假牙,其它人更是抱著肚子哄然

笑個不停。

忽然,又是“噗——”的長響,一陣臭氣沖天,望四爺頗為尷尬地漲紅臉。

小混為他拾回金牙,強忍著笑意道:“嗯!只這麽輕輕一笑,便又‘氣屎’

洶洶,無‘瀉’可‘及’,的確是毛病嚴重。”

接著,又是長短不一的“噗噗!”連響。

包括小混在內,所有走得動的人,全被望四爺如此氣尿洶洶,無瀉可及的一

瀉千裏,熏得落荒而逃!

當然,如此小病在小混來說,挑著膝蓋去醫,也能對癥下藥,只不過須隔著

一段距離罷了。

第五章 驚天憾地孤渺六絕草原上,小妮子拉著小混和小刀二人,湊趣地幫

忙趕著牛群。

晨曦微現的黎明時分,放牧的眾人在望五爺和數名領頭人員的率領下,騎著

一匹匹高壯的大馬,分散成口袋形的隊伍,將上千頭的牛群!——script主義的

進步冒充為普遍的、永恒的進步,鼓吹資本主義“和script——,緩緩趕往有水

源的草地。

牛群此起彼落的“呣呣!”哞叫,牧人們在牛群揚起的塵沙中高聲吆喝答叫。

望五爺居中,小混和小刀在他的右手邊,小妮子則在他的左手邊,其中還有

六、七名人手,跟隨於兩側。

望五爺毫邁地呵笑問:“小混,第一次參加趕牛,覺得如何?場面頗為壯觀

吧!”

小混興奮道:“壯觀極了,真令人有種熱情澎湃的感覺。”

小刀突然“噗哧!”的脫口一笑,原來他聽到“澎湃”二字,又聯想到小混

為望四爺治病時,精彩萬分的形容。

望五爺微笑道:“怎麽回事?小刀,有什麽不對嗎?”

小刀幹咳兩聲,保留道:“只是想起四爺罷了。”

驀地,望五爺放聲哈哈大笑,原來他已聽聞過望大爺轉敘當時現場的情形。

良久,望五爺喘笑道:“小混,你的醫術可和你的形容詞一樣高明,聽大哥

說,四哥服了你開的藥,立刻止住翻騰的一瀉千裏,是不是?”

小混眨著眼,嘿笑地點頭。

望五爺好奇道:“難得你年紀輕輕,就有此等醫術,可是跟誰學的?”

小混輕笑道:“我爺爺。”

望五爺“喔!”的點頭,又道:“憑你這身醫術,已經足以懸壺濟世,你有

沒有興趣留在這附近開業呀?”

小混故意溜了小妮子一眼,語含深意道:“不但有興趣,而且興趣大得不得

了,不過……”

他故作無奈地嘆息道:“我的俗事未了,只怕沒有辦法那麽早安定下來。”

此時,有一頭公牛突然自牛群中沖出,逃往小混等人的面前。

望五爺沈穩地大喝一聲,順手一揚,一支和小妮子在狼山上所用,形式相同

的黑色長鞭,已在他揚手之際,“啪!”脆響著攔阻公牛。

那頭公牛聽得鞭聲,立刻朝右躥去,望五爺長鞭不收,再度挫腕揚鞭,“呼!”

的一聲,長鞭橫飛向右邊而去,再次攔住公牛的去路。

公牛又向其它方向逃,但不論這頭公牛往何處沖逃,始終沖不過望五爺揮動

的長鞭,最後,這頭公牛只得洩氣地鉆回牛群隊伍之間。

小混不禁脫口讚道:“好鞭法!望五叔,你們這手俐落的鞭法是跟誰學的?

使得既順暢又自如。”

望五爺怔了一下,訝然問:“你是說這使鞭的手法?”他呵呵笑道:“這怎

用得著人教,只要趕牛趕羊,趕得多了,你自然會用鞭子。”

小混會意地道:“所謂習慣成自然,就是這個道理!”他騎在馬背上,怔怔

地盯著前方發呆。

小妮子在另一邊笑道:“五叔,你不曉得,小混他的鞭子耍得好棒呢!簡直

比爺爺還厲害,我還想叫他教我,小混,好不好?”

小混仿若未聞,依然空茫地瞪視前方。

望五爺奇怪地看著小混,又叫了他一聲,仍是沒有反應,小刀仔細一看,發

現小混正緊蹙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困難大事。

小刀正待開聲,望五爺已經轉揮長鞭,虛空掃向小混眼前。

直覺的,小混上身微微後仰,右手突然屈指驀彈,一股銳勁猛然撞向望五爺

的鞭梢,這股力量不但將長鞭撞偏三尺,同時,震得望五爺右手一麻,長鞭差點

脫手落地。

小混猛然醒覺,他忙不疊抱歉道:“望五叔,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下

手失了分寸,你沒怎麽樣吧?”

望五爺愕然道:“小混,這是怎麽回事?你哪來這麽大力氣?”

小混聳肩一笑,解釋道:“望五叔,這就是武林人物所謂的功夫,是一種內

力的修為。”

望五爺驚呼道:“怎麽你們年紀還這麽小,就是武林人物?”

小刀輕笑道:“所謂武林人物,只不過是一群學過武藝的人,自然也有我們

這等年紀的武林人物。”

望五爺拍著額頭笑道:“對,對!只是我太驚訝,倒顯得少見多怪。”

小妮子黠慧靈活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她一派天真地問道:“五叔,你的意

思是說,小混他們就是四十響馬那一類的人?”

“四十響馬?”小混和小刀齊聲茫然地重覆。

望五爺豁然大笑,他對小混他們解釋道:“四十響馬是關外一撥兇狠有名的

匪盜,燒殺擄掠無所不為,關外人眾對他們簡直談之變色。這四十響馬的首領,

叫做巴大酋,他就是一個功夫很厲害的武林人物。”

小混哇哇怪叫道:“好呀!小妮子,原來你把我們當作強盜?”

小妮子急急搖手辯白道:“不是啦!人家是說你和小刀哥哥是那種功夫很厲

害的武林人物,不是說你們是強盜,你誤會啦!”

小混斜瞟小妮子一眼,閑閑道:“我當然知道誤會,我是故意要誤會,你那

麽激動做什麽?”

小妮子被他搶白的猛然一楞,這才明白小混故意在捉弄她,她氣呼呼地送他

一記大白眼。

小刀皺眉道:“巴大酋?這個人我也曾有所耳聞,他的外號人稱血煞人熊,

在江湖上的確是個出名的狠角色!”

小混意氣風發地叫道:“他奶奶的,什麽人熊,若是他惹到了小爺,照樣打

得他變成狗熊!”

望五爺讚賞地哈哈大笑,小妮子卻是嘲訕地嗤之以鼻,而小刀則是淡淡一笑,

他心想:“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此時,前方領路的人,發出“呦——呵!”的高呼,提醒所有的人註意,水

源已到。

小混瞇起眼,眺望前方,只見牛隊已不再繼續前進,牧人放任牛群自由走動

吃草。

小混突然好奇問道:“望五叔,連雲牧場裏,不是有好大一片草原嗎?為什

麽你們不在自己的牧場裏放牧,還要費事將牛群趕到這麽遠的地方?”

望五爺笑道:“牧場裏雖然有草原,但是場裏的牧草必須留著過冬之用;二

來,若是長期集中在同一處放牧,勢必破壞到原有的草原。所以牛群的放養需要

常常改變地方的原因在此,這也就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眾人此時已經緩緩到達臨時搭建的休息處。

望五爺首先拋鞍下馬,對小混他們道:“你們自己在這裏休息,或是到附近

玩玩,我們要黃昏才回去,五叔還有事要忙,不招呼你們!”

小妮子嬌聲道:“五叔,你盡管去忙,我會帶小混和小刀哥哥去玩。”

望五爺含笑點頭後,大步離去。

小混他們三人下了馬。有人過來將馬匹牽走,小混迫不及待地踢腿扭臀,活

動一下筋骨,這才興沖沖問道:“小妮子,接下來咱們要幹什麽?”

小妮子指著前方不遠,一處曬不到日頭的陰涼處,神秘兮兮地道:“我們要

到那裏去。”

小混看著小妮子所指的地方,那裏除了比較陰涼,就是一片空曠,並沒有其

它任何特殊之處。

他不由得滿臉狐疑問道:“去那裏做什麽?”

小妮子催促道:“去了你們就知道嘛!走啦!”

她自己帶頭向那地方奔去。

小混詢問地看向小刀,小刀聳肩道:“別看我,我不可能知道。”他一拍小

混肩頭,朗笑道:“走吧!到了那裏不就可以曉得了。”

三人到了空地,小妮子徑自找塊石頭坐下休息,小混他們忙著環目四顧,但

就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混見小妮子一派悠閑,他對小刀一使眼色,兩人也各自坐下,猶如老僧入

定,不言不動。

半晌之後,小妮子終於憋不住了。

她瞥眼偷偷瞧向小混他們二人,只見他們二人卻是瞪眼向天,一副大做白日

夢的樣子,毫無好奇或者不耐煩的神態。

小妮子不禁有氣道:“餵!臭小混,咱們可以開始了吧!”

小混斜睨著她,故意一臉茫然道:“我們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這反而搞得小妮子一頭霧水,她怔愕問道:“你們開始做什麽?”

小刀滿臉莊重,神色正經道:“當然是開始休息,做夢。”

小妮子啐笑道:“不是啦!你們少神經!”

小混怪叫道:“小妮子嗳!我提你個醒兒,你別忘了,這裏可是鳥不生蛋,

狗不拉屎,沒有半個鬼的荒郊野外,你說話最好多加三思,否則若是刺激了這兩

個‘碩果僅存的男人’,就……嘿嘿……”

“怎麽樣?”小妮子雙手插腰,大馬金刀地往前一站,一副泰山石敢當的架

式!

小混摩拳擦掌地站起身,露出一臉賊兮兮,色迷迷的豬哥相,嘿笑連連,一

步一步地朝小妮子逼近。

突然——小混大吼:“我就發神經!”他出其不意猛地撲身,夾以雷霆萬鈞

之勢沖向小妮子。

小妮子冷不防尖叫一聲,扭頭就跑。

“啪!”一聲巴掌脆響。

“哇!死小混,不要臉!”

小妮子站在七步之外,雙手抱臀,紅著一張鵝蛋臉,又羞又恨地跺腳大罵。

小混滿臉賊笑,雙手輕輕交拍,大剌剌道:“這是教你,永遠不要背對敵人。”

“劈啪!”響鞭破空聲倏然銳嘯。

小妮子恨死了小混的賊笑,抖手就是一鞭抽向他。

小混“哎喲!”鬼叫,身子突然呼地隨著小妮子的長鞭,往後退去。

這一手正是文狂李二白,成名的輕功絕技大幻挪移。

小妮子一鞭落空,追步向前,右臂急掄,“呼!”的一聲,長鞭劃著半弧反

掃向小混腰際。

小混哈哈朗笑,右腳為軸,身體像陀螺般微微一旋,輕輕松松躲開這一鞭。

由於小妮子人小力氣弱,對於丈長響鞭的使用,還無法像望五爺一樣,只須

挫腕翻手就能將長鞭舞得呼呼有聲。

她每一次揮鞭攻擊,都必須用手臂和腰勁,加大動作才耍得開長鞭,不到半

刻鐘,小妮子已是一身香汗淋漓,卻沒能奈何得了那個小混混。

別說小妮子的鞭法奈何不了小混,就算是望五爺,或者是望老爺子來,也一

樣不能在小混那身出神入化的大幻挪移身法下討得好去。

小妮子越是打不到小混,越是生氣,她越生氣,就越加心浮氣躁,出手更是

呆滯不靈。

小混忽前忽後地穿梭在鞭影之間,口中嘖嘖有聲地調笑道:“唉!不行不行,

這一鞭太差了!”

“哎喲!這是哪門子的手法?真是他奶奶的差!”

小刀在一旁看得有趣,知道小妮子傷不到小混,也就不去阻止他們二人。

忽然,小妮子猛的將長鞭往地上狠狠摜去,人一矮就賴坐下地,“哇!”的

一聲,委屈地號啕大哭!

小混和小刀兩人同是一怔,小混急急掠向小妮子身旁,打躬又作揖地問道:

“怎麽了嘛小妮子,我是和你開玩笑的,幹嘛哭成這樣子?”

小妮子哭得更兇,還捏起粉拳,捶打探視她的小混。

小混苦著臉暗想:“奶奶的,這算什麽?兩個爺爺都沒教我該怎麽應付吶!”

只聽小妮子嗚咽道:“死小混……臭小混,只會欺負人家……”

小混一屁股跌坐於地,對慢慢走來的小刀,聳著肩無奈地苦笑。

小刀目光一閃,暗忖道:“喝!這小妮子挺賊的嘛!”

原來,小刀發現小妮子哭的聲勢雖然哀怨動人,但是眼淚倒是沒有幾滴,他

暗自好笑,卻也不點破。

甚至,他還落井下石道:“是你弄哭的,你可得自己收場。”

小混白了他一眼,咕噥一聲,索性把心一橫,展開雙臂,硬將扭動掙紮的小

妮子摟在懷裏。

小混安慰道:“別哭,別哭,我的親親小妮子,你要是再哭下去,小心被眼

淚泡皺了皮,那會變得很難看,就像個一百歲,兩百歲,又老又醜的老太婆,那

時就沒人喜歡你嘍!”

小妮子被小混擁在懷裏,窘的她大氣都不敢喘,連裝哭的事都忘了。

此時,聽完小混亂七八糟的安慰,反倒差點脫口大笑,她只好拚命咬著唇,

使得小混誤以為她還在哭。

小混無奈地嘆口氣,呻吟地道:“我說小妮子,你到底想怎麽樣?只要你別

哭,我什麽都答應你。”

小妮子抽抽噎噎,模糊問:“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小妮子一把推開小混,咯咯笑道:“我要你教我耍鞭子!”

小混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顆駝鳥蛋,他目光古怪,癟聲道:“噢!演戲呀!”

小刀識趣地閃過一邊,準備讓他們二人私下解決。

驀地——“啊——”

小混張牙舞爪,大吼著跳上前,將小妮子壓倒在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

“滋!”

的一聲,狠狠地吻了小妮子的香唇,然後呵笑著翻身逃開去。

他得意至極地大笑道:“我只會欺負人家!嘿嘿……”

小妮子掩著臉坐在地上,那顆螓首,只差沒學駝鳥一樣,找個洞鉆進去。

就連遠在一旁的小刀,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雙輪廓優美的耳朵,和一截

裸露的粉頸,此時正紅得像熟透了的櫻桃!

小刀嘖嘖笑叱道:“小混蛋,這可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吶!”

小混咂咂嘴,回味著偷來的香吻,陶醉道:“我已經警告過她了,別刺激我!”

小刀搖搖頭,嘆笑道:“小流氓!”

小混嘿嘿笑道:“只要對象適合,流氓有何不可!”

他說完之後,拋了個媚眼給小刀。

隨即,小混揚聲道:“小妮子喔!害羞好了沒有?想要耍鞭子就趕快過來,

這種功夫可不是三兩天就能學得會的,時間寶貴吶!”

是夜。

弦月如鉤。

繁星閃爍。

在這萬籟寂靜的時刻,正常人都應該已經入夢。

偏偏就有那種不甘寂寞的人,在如此夜涼如水的淒清深夜,無視瞭望臺上的

守夜人,和大宅子內的打更手,堂而皇之地翻墻而出!

出?怪了,怎麽會是翻墻而出,莫不是已經得手了吧?

二條人影,借著大宅子和夜色的雙重掩護,宛如幽靈般,飄出望家那道丈尋

高的紅磚圍墻。

就在他們二人越過墻頭的瞬間,皎白的月光,映出二人的面容。

啊!這兩個半夜不眠,跑出來四處溜跶的人,赫然是小混和小刀這對好哥倆,

只見他們出墻之後,徑向大青山的方向急馳而去。

呼呼的風聲,在小混他們的耳邊掠過,冷深的露氣,仿佛要鉆進人的骨頭裏

去。

小刀微微打個冷顫,輕噓問道:“是不是今天趕牛時,引發你什麽靈感,讓

你在這種冷不溜丟的三更半夜,跑出來夜游?”

小混嘿笑道:“老哥,你可真聰明,不過,我可是為了你,才會這般辛苦吶!”

小刀怔道:“怎麽說?”

小混身形飄逸的和小刀並肩馳行,他賊笑兮兮地道:“打從上回,你老大在

狼山上見識過孤渺六絕的前二招之後,你不是一直魂牽夢縈,巴望著能早點學會

那套刀法嗎?今晚,咱們就來練練這套孤渺六絕。”

小刀輕嗤道:“就算我想學,也不會是在趕完一天牛,累得全身癱軟,只想

趴下睡大覺的晚上!”

小混戲謔道:“哎呀!這你就不懂啦!你沒看通俗小說裏面寫著,某某男主

角,在一個更深露重,夜黑風高的晚上,巧遇異人指點,學得一身駭人聽聞的絕

藝,得以報仇雪恨。

所以說,咱們要練功,自然也不能免俗,得在這種冷颼颼,涼冰冰,蛙蟲不

鳴的三更半夜跑出來亂逛,才算符合劇情需要,說不定吶,還真讓咱們碰上個把

兒的外遇!“

“外遇?”小刀訕笑道:“我看你是在打屁,連外遇都有了,有沒有綠帽子?”

小混故作驚訝道:“唷!老哥,你的經驗挺豐富的嘛!怎麽我才在外面相遇,

你老大就戴上綠帽子啦!真叫人佩服嘖嘖(之至)!”

小刀啐笑地飛起一腳,踢向小混,口中笑罵道:“他奶奶的,屁蛋!”

小混呵呵一笑,身形微微輕晃,人已由小刀的左側,閃至右後方,輕易地躲

開小刀的那一踢。

小刀不由得在心裏暗讚:“奶奶的!大幻挪移,真是名不虛傳!”

驀地,小混突然輕叫道:“就是那裏啦!”

此時,在二人眼前出現一片疏林,稀稀落落的樹林子之後,是一處頗為寬敞

的黃土空地。

朦朧的月色下,樹林間陰影掩映,顯得有些幽忽黯淡。

但是,那片空地卻是十分廣闊,比起林子裏,明亮不少,正是適合動手動腳,

演練武技的好地方。

小混掠進空地之後,隨即環顧一匝,滿意地點點頭,對身旁的小刀道:“這

場地不錯,正好適合試招,凝魂寶刀借我用用吧!”

小刀解下系於左胯,隱在長衫下擺內的凝魂寶刀遞給他,小混接過問:“孤

渺六絕的口訣你背熟了沒有?”

小刀輕笑道:“熟得可能倒背如流!”

小混呵笑道:“熟就好,千萬別倒背,否則要我把刀法倒過來演,我可沒有

那麽大的本事!”

小刀微微一笑,小混又道:“既然你已經把口訣背熟,我就稍為解釋一下刀

法涵意,然後再演練幾遍,讓你觀摩一番,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體會。”

小刀會意地點頭,同時更加凝神準備聆聽小混的解說。

小混微仰著頭,凝著滿天繁星和一彎眉月,沈聲緩緩道:“孤渺六絕,招如

其名,一共有六招,首二招‘孤魂飄飄’和‘茫茫渺渺’主攻,招式發動有若孤

魂野鬼,飄忽不定,虛實難測,它的重點則在虛就是實,實就是虛,虛虛實實可

以隨心自如。因此,這二招既可以攻敵也可以擾敵,效果如何視使刀之人的功力

深淺和對招式體會的多寡而定,這兩招,你在狼山就已經見識過。”

小混回瞥小刀一眼,小刀了解地點頭。

小混便又接著道:“次二招,‘凝神聚魄’、‘魂歸來兮’,乃是借用寶刀

之名作為招式名稱,這兩招是守招,意思就是指,要用凝魂寶刀來守護自己,免

受敵人的傷害。刀勢恰好和前兩招完全相反,著重於沈穩厚實,好象要把那些飄

蕩的孤魂野鬼,千魂萬魄,喚回到自己身旁,團團而繞,藉以保護自己。”

小刀一點頭,小混繼續道:“最後兩招是殺招,一招叫‘月毀星沈’,一招

是‘天絕地滅’,顧名思義,這兩招的刀法自然是淩厲兇狠。一旦施展開來,摧

枯拉朽,所向披靡,只是我功力不行,有些精奧的細處,沒有辦法掌握很好,所

以會產生破綻。”

小刀笑謔道:“你放心,只要是有問題的地方,我一定會認為是你程度太差,

表現不出刀法的精髓,絕對不會在認為是孤渺六絕不好!”

小混白他一眼,咕噥道:“馬屁!”他接著若有所思,沈吟道:“你問我是

不是趕牛時引發靈感,其實,應該是望五叔所說的一句話,使我聯想到孤渺六絕

真正精神所求,於是突然悟通爺爺為什麽要罵我,說我使刀像在繡花,徒俱架式!”

小刀好奇問道:“哪一句話?你悟通什麽?”

小混得意至極地望著他,黠笑道:“他說,他們的鞭法用不著人教,只要趕

牛趕得多了,自然就練會一手好鞭法,是不?”

小刀回憶道:“不錯,我記得當時,你好象說了句習慣成自然。”

他又不解地問道:“可是這又如何?後來,小妮子要你教她鞭法,你卻先傳

她內功心法,足見,自然練就的手法,仍比不上有人傳授。”

小混斜眼道:“自己練的本事,當然比不上有師父教的,除非是個像我一樣

的天才!”

小刀嗤了一聲,小混不理他繼續道:“可是,我所聯想到的事,不是有沒有

師父教的問題,而是習慣成自然的自然這件事。”

小刀皺著眉頭想半天,想不通小混意欲何指。

小混振奮解釋道:“因為習慣所養成的自然,那是一種潛隱在我們意識之下

的想法,由於平常時,我們對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並不會有特別的反應。可是,

一旦當我們遭到某些情況,這種想法,會使我們心隨意轉,自自然然地產生反應

去應付情況所需。”

小混頓了頓,喘口氣的繼續道:“通常,這種潛在意念的反應,是直接而且

絲毫沒有猶豫,所以它能夠在最短的瞬間,決定最有效的應對之道,這就是所謂

的意念心動,如臂使指!”

接著,他徐徐舉起手中的凝魂刀,目不稍瞬地盯著,神色悠然地侃侃而談道

:“如果,我們將同樣的道理,轉而印證在刀法使用上。是不是說,我們必須熟

悉手中的刀,直到我們對刀的??用成為一種習慣,一種自然的反應,在必要的

時候,能夠利用這把刀,在最短的瞬息之間,發揮最有效的使用,這不就是以意

使刀的境界!”

小刀神往地呢喃道:“以意使刀!以意使刀!意動而刀發,心之所欲,則刀

往之,正是所謂刀法無招的境界……”

小混輕笑道:“其實,所謂招式,只是指刀法尋著一定的規則變動,若是招

式能夠跟得上心意的轉變,自然可以突破招式的束縛,變成不按軌跡而行,達到

出人意表的結果,也就是一般人所指的無招。”

身為刀尊的傳人,小刀對這些用刀之道,自然不算陌生。

只是包括他師父在內的所謂宗師們,從沒有人將這個道理,以如此淺顯的文

字,把它明明白白地解釋出來罷了。

他不禁佩服道:“小混,你的腦袋是怎麽長的?居然能夠由一個點,聯想到

整體的面;這種聯想力未免太嚇人了吧!”

小混聞言,骨頭不免輕了三兩,他得意地呵笑道:“這沒什麽,別忘了,我

是天才!”

他意猶未盡地補充一句:“其實,說的再簡單一點,無招就是……”

小刀頗有興趣地以眼光詢問他,小混戲劇性地搖頭沈吟道:“無招就是……

不合常理的亂七八招是也!”

小刀被吊足胃口後,忍俊不住地啐笑道:“他奶奶的,打屁!”

小混嬉皮笑臉地胡鬧一番,此時看看月色,月已隱沒,只留下如夢的寒星,

輕輕地閃爍著。

於是,他活動一下筋骨,拔出凝魂刀,拋開刀鞘,準備示範孤渺六絕。

小混的個性,天生幽默、好動,固然,對於這套以嚴謹見長的刀法,始終沒

太大的興趣,從來不曾真正用心想去學好過。

如今,卻因為在無意中領悟了如何突破有招,到達無招境界,所以使得他,

第一次想要認真地體會這套孤渺六絕。

他只是想試試看,孤渺六絕到底能不能符合他的“亂七八招”?

如果能在無招的境界中,孤渺六絕又有多大的發揮?

此時,小混臉上一片茫然,肅穆的神情宛若天神,因為他一直相信武狂任浩

飛告訴他的話,認為武者之道,有如信徒膜拜所信仰的神明。

武者之神何在?武者之神,小存於心,浩存宇宙!

是以,神在心,則武者是神;神在宇宙則宇宙成為神。

因此,唯有心中有神,始能駕馭萬物之神,方可達到無堅不摧的武學境界。

雖然小混以十五六歲的年齡,就已經能夠體悟此等武學的至高精義,但是由

於經驗、歷練和功力都尚未至圓通成熟的地步。

所以,他還無法使自己成為真正浩然無畏的武神!

寒露清冷,夢星似鉆!

小混迎著夜風,雙眸平視微闔,雙腿分叉而立,左腳斜前半步,右手持刀,

刀尖指地與左腿尖齊,左手自然下垂,貼於腰側。

他就以如此看似閑散的姿勢,靜靜的挺立如山,小混終於輕輕提轉持刀的右

腕,他的移動,是恁般緩慢,恁般沈靜,令小刀幾乎忽略他的動作,未曾實時察

覺,他已經開始舒展保持良久的姿勢。

宛如綴有星芒的刀尖,在小混手腕輕旋之際,擦著地面,由右向左劃個半圓,

直豎在他胸前半寸之處。

小混雙眸如星,凝視著尾芳吞吐跳躍的刀尖,就在這一剎那,小刀強烈的感

受到;一股發自小混身上凜然的肅殺之氣,將他再度的逼退三尺。

此時,小混已不再是那個憊懶皮滑的小混,他已經和凝魂刀融成一體,幼化

成一柄威嚴冷厲,飽盈殺氣,令人驟然寒心的出鞘神刀!驀地——一聲清悅龍吟,

小混陡然發動刀勢,剎那間,青芒暴漲驟進,冷電穿閃如蛇,空氣終究經不住利

刃的切割,發出破碎的嗚咽。

頓時,天地間充斥著千萬道刺目寒光,炫人眼眸。

森冷酷殺的刀影,仿佛觸手可及的實體卻又恁地幽幽蕩蕩,如煙若霧般飄忽

幽蕩,像煞一群被九幽逐放的野鬼孤魂哀怨的吟嘆無家可歸。

驟然間,飄忽幽蕩的刀影倏地收攏匯聚,就好象無數的神魂鬼魄,受到召喚,

突然有了依靠,急然自四面八方趕向歸處。

回歸的冷電精芒,宛若有靈,在小混身旁四周旋環飛繞,霍霍的刀光,由疏

漸密,越滾越急,終於化作一股白亮的光柱,將他裏護其中。

倏地,刀勢再轉,凝魂寶刀時而幻做鬧海游龍,翻騰滾躍,躥搗江河;時而

飛掠如振翼怒鷹,持風狂嘯,襲卷蒼穹。

凝魂寶刀映現的青芒,忽左忽右,時上時下,快如風馳電掣,縱橫交穿於天

地四野,八荒九垓。

在如此浩然激烈的刀勢之下,宛若天欲傾,地將裂,群星俱隕,明月崩碎!

黃土空地的十丈方圓之內,登時飛沙走石,葉墜樹傾,仿佛剛剛經過一場浩

劫。

雖然此時空氣之中,勁翻氣湧,芒飛電閃,銳嘯如泣。

但是,老實說,小混為了讓小刀能夠仔細看看清楚,有關孤渺六絕變招換式

間的精微奧妙,全神倒也真的貫註,只是全力嘛,未必見得以赴!

於是,一回合,二回合,三回合——當小混重覆施展三次孤渺六絕之後,他

已是舞得興起,只聽他口中大喝一聲,凝魂寶刀的刀芒,再長三尺有餘,隨著暴

漲的青碧光芒,小混一口氣,同時施出孤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