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狂犬病? (15)

關燈
沈妍汐卻不放棄,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無聊了順便找點樂子。

“影二姑娘真是極好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擋得了箭,殺得了人,若是能把你娶了回去,那才真是好福氣。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優秀公子,你自己挑個順眼中意的先相處相處?說不定就燃起了愛情的火花,成就一段美好姻緣呢。”

到時候人自然也就成了她的人,想吃什麽就能吃到什麽!

甚至,這手藝這麽好,點心這麽精致美味,還能開個糕點鋪子賺銀子呢。

一想到銀子,就一下子連眼神都變了,看著面前盤子裏的點心都像是在看滿盤子的黃金白銀,怎一個炫目迷神能形容!

京城那最好的點心鋪子裏的各類糕點,都比不上影二的手藝呢。

唔,那鋪子裏的糕點都是什麽價格來著?

這裏其樂融融,盡管影二姑娘表情欠缺話語少,靜靜往那一站就是一木頭樁子,但卻意外的受沈妍汐和花花的歡迎,看著她的目光偶爾還金光閃閃的。

只是就在即將愉快的度過一天的時候,偏就來了不速之客——右相大人。

楚離沒有任何疑問的直奔親親妹子而來,一來就看到了安靜站在一邊的影二,頓時眉頭一皺,目露深色。

這似乎是君殤的影衛,竟是出現在妹妹身邊!

這簡直就是在時刻提醒她,妹妹即將跟君殤大婚的這個事情,簡直是燒心燒肝,讓他只要想想就什麽愉快的心情都沒有了!

可現在,妹妹還在沈家,還是沈家姑娘,他該如何才能讓她離開沈家恢覆身份?主要是,若萬一不小心惹惱了妹妹,他該怎麽哄她開心吶?

這丫頭根本就沒完全相信他,婚期又將近,真讓人心焦。

右相大人一下子連跟妹妹逗趣的心思都沒有了,站在門外皺眉深思,那一張美若妖的臉上滿是沈凝,深深看了眼屋內吃得既享受又糾結的妹妹,轉身就又離開了。

沈妍汐似有所感,轉頭便人朝那邊窗戶看了過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不由秀眉一挑,不明白右相大人怎麽到了窗外又突然轉身離去,難道是終於發現夜深人靜的時候跑進姑娘閨房裏是件極不好的事情?

她也沒多想,卻沒想到第二天,右相大人就幹出了一件震驚朝堂的大事兒,且麻溜的牽扯上了沈姑娘。

應是早朝時間,宣旨的公公卻到了左相府宣沈二小姐進宮覲見,沈妍汐不由莫名,但也不得不前往,而直到即將進宣政殿的時候,她才終於從這太監口中套出了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然後,她一下子就被驚呆了。

話說今日早朝,右相大人忽然出列,狀告左相府沈家在十七年前趁他母親不註意偷走了他尚在繈褓中的妹妹,害他母親離京回家之後憂思過重,至今纏綿病榻,更害得他們一家骨肉分離十七載。他為尋妹妹而離家幾千裏來京,苦尋八年,才終於在沈相府裏找到失蹤多年的妹妹,竟不知為何成了沈家二小姐。

此言一出,不說滿堂的文武百官,就是最上方的皇上,也是震驚了。

沈之誨呆怔了半晌,之後的反應極其激烈,直指楚離滿嘴胡言,他沈家女兒怎麽就成了他楚離失散多年的妹妹?

楚離當時冷冷睇他一眼,似笑非笑陰陽怪氣的說了句:“這就要問左相大人了,我妹妹怎麽就成了你沈家小姐?還有,我妹妹並非失散,而是被偷走的!”

他狠狠強調那一個“偷”字,頓時在眾大臣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喧嘩,更氣得沈之誨怒目圓瞪幾乎吐血。

之後,沈之誨繼續指責楚離一派胡言,這完全就是為了打擊沈家才捏造出來的,還請皇上聖裁。

楚離卻說他妹妹身上有獨特胎記,絕不會認錯。

而滿朝文武中也有人忽然想到了那沈二小姐自幼被送去了偏遠清苦之地,而且小時候極其羸弱,連宮中太醫都直言活不到長大。

可現在,雖說依然體弱了些,但至今活得好好的,莫非這其中有什麽齟齬?

另有部分則覺得將尚且年幼還體弱多病的女兒送去幾千裏外,還這麽多年也沒見沈家有去探望,實在不是一般父母能做出來的事情,簡直就不像是親爹親娘。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雖說神色各異心思各異,但卻齊刷刷的將目光落到了沈之誨的身上。

難道,那位沈二小姐當真是右相的妹妹?還是被……偷走的。

唔,這其中的信息量,略大啊!

當然還有一部分嗤之以鼻,認為沈相好好的去偷人家的女兒做什麽?還是偷來給自己當女兒的,他又不是沒有女兒!

商議國家大事的朝堂之上,這天早晨卻滿殿都在爭論沈妍汐究竟是沈家女還是楚氏女,之後就有了宣沈妍汐進宮,欲要驗看她身上的那個據右相大人說,獨特的胎記。

沈妍汐明白事情始末之後,真的是驚呆了,怎麽都想不到楚離竟會做出這樣不留退路的事情,這是不管結果如何,都直接與沈家撕破臉的節奏啊!

而她在震驚之後,為什麽竟沒有一點兒惱怒他自作主張,擅自將她牽連其中?

就是有點兒郁悶。

她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在得到宣召之後,怯生生的進了往日女子不得入內的宣政殿。

撲面而來的威勢極具壓迫力,壓得人下意識伏低恭謹。

她怯生生踏入,怯生生的前行,在壓迫威勢和滿朝文武的註目下,怯生生到了殿中,下跪,拜倒:“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她站起,低頭垂目的站在那兒,看著似甚膽怯無措。

唔,看起來確實是這樣沒錯。

其實她早已在進殿的一剎那就看清楚了其中的那兩個主要人物,沈之誨眉頭輕蹙臉色沈凝,楚離面容冷峭氣質森冷,兩人就相對站立在群臣中央,可謂是劍拔弩張,即便是在轉身看著她踏入宣政殿的時候也絲毫不放松。

皇帝坐在上方,高高如在雲端俯視著眾生,也看著一路怯生生而來的沈妍汐,眼中有精光一閃,嘴角便有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丫頭,怎麽每次見著,都覺得與前一次不太一樣呢?

心思一晃而過,他看著垂首小意的站在腳下的沈妍汐,說道:“沈妍汐,右相方才說你是他尋覓多年的親妹妹,並非沈家女兒,不知你是如何以為?”

“啊?”

☆、087 滿堂爭論

沈妍汐如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下子擡頭看向上方,滿臉震驚、目光呆怔。

站立在龍椅旁的內侍太監見她竟敢擡頭直視天顏,頓時怒喝一聲:“大膽!”

大膽之後的怒問沒能出口,因為他只剛露了怒意,就感覺到脊背驀然森涼,如被惡鬼纏繞了命脈,以至於這“大膽”二字也只是他在那一股氣之下沖口而出的話,之後就被突然襲來的森冷激得再也出不了聲。

他小心一瞥,就看到右相大人弧度極大的詭異笑臉,驚得他一下子整個人都僵硬了。卻偏偏,還有另一道冰冷視線極寒,來自右相大人的更上方。

努力平覆著狂跳的心,一點一點極其小心的收回視線,卻還是不小心瞄見了右相大人更上方的那個位置,正好看到從始至終也沒說一句話,沒發表一點意見,甚至連個表情都欠缺的七殿下,正看著他,那目光涼漠,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內侍頓時整個人都驚顫著縮了起來,再不敢隨意出口。

不過他的那一句“大膽”卻也已經足夠再次驚嚇到“嬌弱”的沈二小姐了。

沈妍汐驚顫得幾乎跳起來,慌忙低頭就要跪倒了下去,忽然手臂一緊,支撐住了她無力的雙腿,側頭便看到右相大人站在身側,正扶著她對她笑得寬慰,此刻他的神情那叫一個溫柔,讓旁邊曾飽受右相大人摧殘的各位大臣直想揉眼。

眼花了,肯定是眼花了!

這麽一個溫柔寵溺的模樣,怎麽可能會是那性情詭譎、心狠手辣的右相大人能有的?

“皇上恕罪,小妹並非有意冒犯聖顏。”楚離扶著似要被嚇倒的沈妍汐,朝上方的帝皇賠罪道。

只是,右相大人,這身份問題還沒得出個結果呢,您怎麽就先叫上小妹了?難道您沒有看到左相大人那越發陰沈難看的臉色?

沈妍汐悄悄的沖楚離翻了個白眼,卻收回一個右相大人無比溫柔的笑容,她頓時就默了,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扮柔弱,並稍稍的與他拉開了些距離,一副不明所以、不知所措的模樣。

不然,讓人一眼看來就覺得這兩人熟悉,真是不太好。

皇上當然是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為難沈妍汐,更何況他是確實十分的器重楚離,他那些詭譎手段對朝中各大臣來說是毛骨悚然,卻正是帝王最有用的利刃。

所以他很大度的原諒了沈妍汐的冒犯,目光從下方那並肩的兩人身上掃過,也不知是有了什麽感想,只聽他說道:“無妨,朕怎是那等不講理之人?不過現在,人既已到,那便讓嬤嬤隨著下去驗明下,究竟是否真有右相你說的那個胎記吧。”

楚離應諾之後又細細的對沈妍汐囑咐了一番,那溫柔細心的樣兒,真讓在場的各位大臣忍不住的紅了眼,竟是因此而更多信了這位確實是楚離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幾分。

沈妍汐在無措茫然,還有更多的驚慌中被帶進了旁邊的側殿,那裏早有嬤嬤等候,就為了驗看她肩膀上是否真有右相大人所說的那個獨特的胎記。

不一會兒,那嬤嬤就出現稟告,驗證無誤,沈二小姐的左肩上確實有右相大人所說的紅色彎月胎記。

殿內一靜,又緊接著多了許多竊竊私語聲,沈之誨卻眉頭緊皺,說道:“就算真有這胎記又如何?如何能說明有這胎記就一定是你妹妹?況且,右相你身為個男人,是怎麽得知我家汐兒身上有那胎記的?”

楚離頓時面色一冷,冷睇著義憤填膺好似有人要搶他女兒的沈之誨,忽而一笑,道:“左相不知自己女兒身上有什麽特別胎記,我確實知道我妹妹身上有,至於如何知道就在妍汐身上……總之是並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倒是有點不明,沈大人你如此這般不顧妍汐清白名聲的,可不像是個父親所為。”

沈之誨面頰抖動,顯然是激動到了一個程度。

忽然看到站在那兒始終不言不語不發表意見的君殤,頓時目光一閃,說道:“不管楚離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我家姑娘的秘密,總之憑此你就說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老夫是決然不信的!朝中誰不知道你右相大人的詭譎心思,說不定就是看汐兒現在身份特殊,在算計著什麽。”

“那沈大人以為,我在算計什麽?”

“不管你算計什麽,老夫都告訴你,你絕不會成功!況且,汐兒若真離了沈家,當年與七殿下的婚約可就……”

他言外之意無不就是說,楚離就是看中了沈妍汐即將成為祁王妃這一點才會故意算計,但與七殿下定下婚約的是沈二小姐,可不是他楚氏的什麽小姐。

卻不知,楚離就是因為眼看著兩人大婚的日子將近,他才會如此貿然的在皇上面前狀告沈家,就是為了不想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還沒好好疼愛幾天就成了別人家的。

而且還是那個冷冰冰、三天憋不出一句話來的君殤家的!

不然的話,他定是要徹底調查,等收集到足夠的、讓他們無法反駁的證據之後,才會將此事公布,既免了他此時跟他們費口舌的境況,更重要的是,能盡量少的將妹妹牽扯進來。

所以他對沈之誨的說法嗤之以鼻,對他那帶著些許威脅的話語更是渾不在意。

但這一次,他還沒回話反駁,就聽沈默到了現在的君殤突然出了聲,“你錯了。”

整個宣政殿都猛的為之一靜,紛紛註目七殿下,還沒想明白他這一句“你錯了”究竟說的是什麽意思,就聽到他繼續說道:“當年我母妃定的是她,而非你沈家。”

言外之意就是說,不管沈妍汐是何身份,他的王妃都是她,跟沈家沒有一毛錢關系!

沈之誨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楚離也頓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宣政殿內此時靜悄悄的,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個說了這麽兩句之後就再次沈默,淡然站在那兒連個眼神都不施舍給他們的七殿下。

沈妍汐就在旁邊的側殿,憑她的耳力,十分清晰的將外面的那些話語全都聽進了耳朵裏,始終都是沈吟、若有所思的狀態,知道聽見君殤這兩句,才微不可察的輕挑了挑眉梢。

外面的沈默在幾息之後結束,沈之誨霍然驚跳,“七殿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君殤卻沈默,連看也不看他一眼,擺明了就是不想再解釋這種已顯而易見的問題。

楚離也皺眉,他可不願意把妹妹嫁給他。不過現在,還是先認回了妹妹才是最要緊的。

所以他冷笑了一聲,不陰不陽的說道:“沈大人,您偏題了。我們今天是在爭論妍汐究竟是不是我尋找多年的妹妹,至於她的婚事……嘖,我楚離的妹妹,想娶她的,就必須是真心喜歡她,尤其不能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女人,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右相大人,您這麽當著皇上和七殿下的面就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好麽?你還想不想認妹妹了?

哦不對,還沒確認那的確就是你妹妹呢!

不過他們也十分好奇,若那位真是右相失散多年的親妹妹,怎麽竟進了沈家,還成了他們的二小姐呢?

意外的,竟是有大部分的大臣相信了沈妍汐可能真是楚離的妹妹,或許正是因為曾被他蹂躪,對他怨念頗深,倒反而更多了份了解,認為他並不是會在這種事上胡言的人。

其實,右相大人很少說謊,真的!

君殤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倒是轉頭看了他一眼,心想著他並沒什麽不符合的,於是也就又收回視線,冷眼旁觀。

問他相信沈妍汐其實是楚離的妹妹嗎?他目前信七成。

沈之誨滿臉的憤怒,死死盯著楚離,連眼睛都微微泛了紅,“哼!憑一個胎記,你就說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哪有這樣簡單的事?”

楚離瞇了瞇眼,忽然說道:“可以滴血驗親。”

雖然妹妹曾說滴血認親並不準,相溶的不一定是親人,親人也並不一定能相溶,他相信,可這不妨礙他拿這個來唬唬對滴血驗親深信不疑的這些人!

而一聽到他的話,沈之誨頓時面容一僵,神色中也飛快閃過一絲緊張。

這落入緊盯著他的楚離眼中,讓他更是氣息沈凝。

該死的,這老匹夫竟也知道那並非他親女兒!

他原先還以為這是沈夫人因爭寵,更要穩固自己的位置而正巧就拿了他妹妹來頂替那不知因何而不見蹤影的真正沈二小姐,還在疑惑她怎麽不幹脆直接抱個兒子來算了,也省得來禍禍他的寶貝妹妹,而此事沈之誨應該並不知情。

所以他本還打算接下來就將沈夫人也給拉進來。

可現在看來,沈之誨他自己竟然知道,那麽是他無意間知道了而裝作不知,還是十七年前的事本就有他參與?

旁邊的大臣們聽到滴血驗親,議論聲又大了起來,而楚離在電光石火之間心思百轉之後,忽又上前一步,直盯著沈之誨說道:“沈大人怎麽好像很心慌不敢滴血驗親?”

☆、088 失散在外的兒子

滴血驗親?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個好辦法,沈妍汐究竟是左相的女兒還是右相的妹妹,一驗便知。

在如此情況下,再加上楚離還在旁邊盯著,沈之誨即便心裏再是慌亂和不願,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只能故作鎮定,心思飛轉,想著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免滴血驗親,或者是要如何才能讓即便並非親生也能兩血相溶。

畢竟若是被掀開了沈妍汐並非他女兒的這個事實,勢必對沈家造成極大的影響,且不說楚離會不會輕易放過追究,以及皇上將會如何看待處置,就說最最基本的沈家,怕是又要被扯進新一輪流言蜚語之中。

漫天的流言才剛有些平息呢!該死的沈妍汐怎麽竟會是楚離的妹妹?若他當真是沈妍汐的親哥哥,豈不就是……

沈之誨不禁有些思緒混亂,拼命的想著對策,但楚離卻已經向皇上征詢請求,“請皇上聖裁!”

楚離極少有這般低姿態的時候,哪怕是面對皇上,所以此刻做來顯得格外震動人心,也顯示著他對認回妹妹的決心。

皇上目光微閃,卻是首先不著痕跡的掃了君殤一眼,見他垂眸站在那兒,似與他完全無關般的置身事外,絲毫看不出究竟。

不禁又是目光閃爍了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看向楚離,那輕飄飄掃過,讓人覺得他一開始就是看向楚離的,中途根本沒有掃過其他的什麽人。

而君殤卻在此時忽然擡眸,目光並不聚焦在殿中的任何人身上,恍惚似透過虛空看向極遠的某個地方。

薄唇輕抿,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

皇上剛將註意力從他身上轉移,所以很可惜的錯過了這他剛才還期待能在君殤臉上看到的表情。

楚離的請求讓沈之誨猛的腦袋一清,連忙喊道:“我不同意!”

四個字讓上方的皇上都挑了眉,卻見他緊接著又說道:“汐兒身子弱,剛前些天還又病倒了,於她而言,每一滴血都比我們身體康健之人來得珍貴得多,怎能為了這荒誕之極的所謂認親而傷了身?”

這義正言辭的,就好像沈妍汐若是少了一滴血就會馬上沒命似的,卻是讓在場的滿堂大臣們都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

他卻好像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依然滿臉不忿的說道:“且不論其他,就滴血驗親這行為本身,就是對我可憐女兒的極大侮辱!汐兒怎會是你楚離的妹妹?當年她母親生她時我就在門外!還是說,楚大人你其實是老夫失散在外的兒子?”

滿殿的抽氣聲都傳到了殿外,就連皇上都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猛的一提氣,看向憤怒中夾雜著譏諷,譏諷中還有些戲謔的沈之誨,眼中竟隱隱流露出嘆服敬佩之色。

哎呦餵,連朕都不敢對楚離這陰冷詭譎的小子說他是朕失散在外的兒子啊,說不得他一個惱怒就直接撲了上來揮刀亂砍。

幾乎所有的人,包括皇帝在內,都提著一口氣等待楚離的反應,就連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君殤都不由得神情微動,看著沈之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卻說楚離,在沈之誨說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所有的表情都在臉上一頓。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在那一頓的瞬間,他的臉就不像是一張人臉,而是如灰白的畫布,勾勒著僵硬且毫無生氣的面具,只一眼就讓人心底生寒,似能入了夢中,從此夢魘纏身再不得安寧。

隨後,便見這面具如花兒綻放,慢慢的舒展了開來。

這本是極美的,但卻因他那過於陰冷的眼神,遮蔽了人的感知,讓他們看不見花兒綻放舒展的美,只看到如幽魂惡鬼的那雙眼。

他從嗓子的底下發出了一陣輕笑,笑看著沈之誨,說道:“原來沈大人竟是想讓本官當你的兒子嗎?那敢情好,能有如沈大人這般的父親真是深感榮幸。不過,我自小霸道,最是容不得身邊有其他不知安分的兄弟,若是一時沖動做出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父親可一定要多多包容。”

對上他那弧度大得驚人的笑容和微微泛著紅光的森冷鬼眸,沈之誨頓時滿身的雞皮疙瘩都被驚顫了起來,禁不住後退了一步,驚怒道:“你要做什麽?”

楚離的笑容越大,鬼氣就更濃,“沈大人不是想認我當兒子嗎?那想必你其他的兒子定不如你意,不如就讓我幫你處置了吧。”

處置了吧處置了吧……

最後四個字在他腦海裏無限次回放,轟鳴得沈之誨心膽皆顫、眼前發黑,好像已經看到了楚離揮舞著刀劍將他的三個兒子一一斬殺面前。

那場景實在是殘忍血腥,只是想著就讓他五臟六腑皆都揪擰了起來,忍不住咆哮了起來,“楚離你敢!我沈家才沒有你這種歹毒陰狠的兒子?”

“呵,既然我不是你兒子,那我妹妹自然就不會是你的女兒。”

沈之誨猛的回神,才想起他們還在爭論沈妍汐的身份。

當即怒斥,“一派胡言!汐兒乃是我沈家二小姐,你休要以為說了她一個胎記就想搶奪我沈家女兒,誰知道你是耍了什麽陰險手段才得知了她那胎記。”

楚離挑著眉頭睨著他,“沈大人似乎忘了,我方才可是說了要滴血驗親的,只是沈大人不知為何竟好似很心慌。”

“胡說!我著也是為汐兒著想!”

“那你可敢當著皇上,當著這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再說一次妍汐是你女兒,萬分確定,若有半句虛言就願承欺君之罪?”

發誓什麽的,他才不信呢,還是來個能當場執行的更實在。

沈之誨的臉色,果然是變了。雖很輕微,但右相大人向來火眼金睛,而且今日的事他本就早已確認了妹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沈之誨承認!

所有人都沈默的看著這兩位相爺的爭論,偶爾與左右的同僚小聲議論上幾句,但始終也沒有誰站出來幫著哪邊說幾句話,其中也包括鬥得你死我活的同時還能聯手對付君殤的大皇子和太子。

到了現在,大皇子晉王卻忽然站了出來,對沈之誨說道:“沈大人,你若是問心無愧,說上一說也無妨。父皇英明,定能將此事查清給你個公道。”

沈之誨抽了抽嘴角,看向晉王的目光十分不善。

晉王對他的不善無動於衷,反正本來也並不和睦。

他朝楚離微笑著點點頭,目光收回的時候卻輕輕的從君殤身上掃過,君殤似有所感,擡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無視,蔑視!

而楚離見此則目光一沈,晉王這混賬竟敢打他妹妹的主意,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不過現在先不理這些癡心妄想的混賬們。

他又看向沈之誨,道:“還是算了,本官也不忍心看著沈大人犯下欺君之罪,使得我東臨少了一國之棟梁。”

“你……”

“你如此氣惱,莫非還是想說自己無辜,說妍汐是你女兒?”

“本來就是!”

楚離突然沈默,定定的看著沈之誨,直盯到他毛骨悚然,他忽然轉身朝皇上深深拜下,拜得皇上都呆楞住了,且又聽他說道:“請皇上恩準臣與妹妹滴血驗親!”

沈之誨只覺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有心想再次阻擾,卻擔心表現太過反而更惹人懷疑,可若不阻止,難道眼看著他們滴血驗親?

皇上楞了楞,從來沒被楚離如此請求參拜過,讓他自己都覺得若是不答應的話,也太過分太不近人情了。

他深深的看了眼仍然躬身的楚離,又看了眼目光游離的沈之誨,對身邊的近身內侍說道:“去把她請出來。”

內侍領命進了側殿,沈之誨心裏又是“咯噔”一聲,思緒飛轉,想著對策,到現在這個時候,他依然不肯承認沈妍汐並非他的親生女兒。

只是楚離謝恩之後轉身看他的眼神,實在是瘆人得緊,更將他的思緒擾亂了幾分。

沈妍汐在側殿待了這半晌,又被召進了宣政殿,一如前次的拜見之後,耳邊突然聽到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好妹妹,你有什麽辦法能讓兩人的血一定溶合和一定不溶合嗎?”

她頓時一呆,眼珠子斜斜的瞥了過去,就看見身旁右相大人站得筆直,看著她的目光溫柔中還多了點討好,也沒見他嘴唇開啟,他的聲音就又出現在她耳中,“我這不是擔心你像爹而我隨了娘,或者是你像娘而我隨了爹嘛!而且,萬一正好你的與沈之誨一樣怎麽辦?”

我去!你現在才來問我這個?

好像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他眼裏的諂媚意味更濃了,聲音再次傳進她耳中,“我想著妹妹這麽厲害,連滴血驗親一點不準確這種事都知道,那定也有辦法能讓不同的血……呃,如果不知道也沒關系,待會兒別同意驗血便成,哥哥自會替你解決。”

沈妍汐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就眼珠子轉回到原位,而在旁人看來,她始終都是那麽低頭站著,又哪裏會知道她剛還與楚離交流了一番?

------題外話------

汗滴滴,我明明記得昨晚上寫好之後設置了今天九點自動更新的,剛才進頁面發現竟然還沒更新,登陸後臺才發現昨晚竟然忘記上傳了,o(╯□╰)o

☆、089 你認識我母親?

當皇上十分寬和的跟她說要滴血驗親的時候,沈妍汐表現得很是驚慌,對此時面臨的境況很是無措、不安和忐忑,就像任何一個乍然聽聞自己竟不是爹娘親生之時的閨中女子。

她無措的看了看父親沈之誨,又看了眼竟說是她親生兄長的楚離,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落到了君殤的身上。

君殤幾乎沒任何反應,神情寡淡也不言語,唯有眼底一抹細微的柔光,顯現著他心裏其實並沒有面上表現出的這麽冷淡不關心。

晉王在笑著說:“七弟可真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沈二小姐遭逢如此變故,難免心中惶惶不安,你身為未婚夫君,怎能對她的求助無動於衷?”

然而作為當事人,又是被幫著說話,沈妍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激之情,反而還對晉王殿下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嫌惡和不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再說,這是本姑娘和君殤之間的事,你個外人,而且還是大伯子,就這麽不懷好意的插手進來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我真單蠢得聽不出你是在挑撥離間麽?

還有你那眼神,能不能麻煩先收一收?太惡心了!就算你真的想不顧身份的來勾引弟妹,也該先換一張更俊的臉才行得通嘛,不然姑奶奶我就算是眼瞎了都不會看得上你。

跟君殤那妖孽比,你最多也就勉強能算得上是只妖獸!

所以沈妍汐一垂頭就將晉王君陌的聲音隔絕在外,就連原本還因為君殤的表現不積極而有點點不滿的小心思也消散無蹤了,弱弱回應了皇上的問題,“全憑皇上做主。”

一句話就讓沈之誨變了臉色,他剛才在沈妍汐轉頭來看他的時候,一直在暗中對她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也沒見她有什麽反應,還回頭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該死的!

皇上很快就命人去端了清水來,在這時間裏,沈妍汐左手的食指與拇指輕撚,似在指腹上抹了些什麽東西。

楚離就站在她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小眼神那叫一個歡喜溫柔,但當掃向周圍等待這事情結果的諸位時,這溫柔就瞬間轉化為森森鬼氣,掃得人透心涼。

寬大的袖子輕晃,借著袖子的遮掩,沈妍汐伸手從他指尖拂過,那柔軟微涼的觸感讓楚離一楞,還沒從跟妹妹親近的歡喜中回神,就感覺到那被拂過的指尖突然生出一股異常的灼熱,燙得他手指猛的一顫,小心肝也跟著一顫。

嚶嚶,怎麽感覺手指要掉了?

他看著沈妍汐眨了眨眼,沈妍汐卻拘謹而膽怯的站在旁邊,微垂著腦袋讓人很容易就忽略了這個事件的中心者。

清水很快就端了上來,旁邊還放著一根寒光閃閃的銀針。

楚離最先動了,拿起那跟銀針就到了沈妍汐面前,親自握起她的小手,到那碗清水前,輕輕刺破了她主動伸出的拿一根手指。

在刺破她指尖的這一過程中,右相大人一直緊皺著眉頭,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旁邊那些大臣們無不嘴角抽搐,更有性情暴躁者,直想沖過來幫他把這手指給挑了。

右相大人,對待同僚的時候怎麽從來也不見你哪怕是稍微溫柔一點點?你現在這般小心翼翼的心疼樣兒,簡直就是在給你妹妹拉仇恨啊有木有!

可惜楚離才不管他們在心裏不平,他小心的刺破了沈妍汐的手指,輕輕的擠出了一點血滴入清水之中。

本還想先給寶貝妹妹包紮下手指,卻被她無措的連忙收了回去,似是驚慌他的接近與觸碰,然而在旁邊看不見的角度,她的視線卻輕輕的掃過了他方才感覺灼熱的那根手指。

他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也不再多耽擱,銀針反轉,“唰”一下極快極利落的刺進了那手指上,再一擠,就見一滴嫣紅的血珠滾落進碗裏。

周圍看熱鬧的眾臣齊刷刷的上前幾步,探頭就往那碗裏看去。

就見那碗裏的兩滴嫣紅在水中緩慢滾動,終於匯聚到一起,然後毫無滯凝的溶成了一滴,就好像那本來就是一滴血被分成了兩半而已。

殿內頓時“嘩”的一聲喧鬧了起來,看看那溶成一滴的血,又紛紛擡頭看向了臉色突然間蒼白的沈之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