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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犬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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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女的臉上整整齊齊的四道血色溝壑,竟是被六公主生生挖去了皮肉,鮮血在剎那迸射,隨著她因疼痛而下意識的伸手觸碰,眨眼間就沾了滿臉的血淋淋,驚得下方各大臣及家眷們不由得驚呼,倒抽了涼氣,就連本要上前阻止六公主發狂的幾位嬤嬤也被駭得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君敏兒卻並不因她們的退縮以及在場大臣及家眷們的驚駭詫然而有絲毫的平靜緩和,反倒是在見了血之後,神情越發的癲狂了。

雙眼通紅如能滴血,舔了下沾血的手指,她緩緩的咧開嘴露出了兩排森森白牙,再次朝著離她最近的那個已被毀容的宮女撲了上去。

所有眼睜睜看著的人都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六公主的那兩排牙齒也好像比尋常人要更尖利了些,正反射著森森兇光,直朝著那宮女的脖子咬了過去。

“嘶——”

抽氣聲響徹了整個禦花園,所有的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得魂飛魄散,都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癲狂的六公主,忘記了該如何反應。

“快,快攔住她!”在宮婢的攙扶拉扯下終於退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耳中的嗡鳴也在過了這麽會兒之後逐漸平靜,又有皇上也被驚得站起,此刻正站在她身旁護著,太後娘娘心中一安,便一手指向兇神惡煞、竟還想要當堂行兇的君敏兒,沖著驚駭之下呆立在旁的那幾個嬤嬤喊道。

那幾位嬤嬤一激靈回過了神,互相對視了一眼,壓下心頭的驚悸,悍然朝君敏兒撲了上去,終於將惶恐退避的宮女從六公主的口中給救了下來。

用力扭著六公主,那動作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卻不知是真的只為壓制發狂的六公主,還是將心頭的驚懼惶然也發洩到了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六公主最得太後娘娘的寵愛,平日裏在太後娘娘面前極其乖巧,背後卻是心思毒辣,沒少折磨她們這些奴才。以前不敢對她不敬,可現在出了這事兒,誰知道這位驕縱的小公主是否還會有出頭之日,下手自也就沒了輕重。

君敏兒此刻正陷入到癲狂狀態,力氣比平時大了許多,但畢竟還只是個未長大的孩子,如何能是三四個粗壯嬤嬤的對手?

然而她被扭著胳膊抓著肩膀,狠狠的壓制著,卻仍然在劇烈的反抗掙紮著,那張原本俏麗純真的小臉此刻也布滿猙獰,甚是可怖。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守衛在旁的皇宮侍衛,匆匆趕來護駕,將看起來格外危險的六公主隔離在人群之外。

皇上的臉色陰沈而憤怒,他自是能看得出君敏兒的這個情況並不正常,看著尚在扭曲掙紮,滿身都是猙獰癲狂之態的小公主,沈聲說道:“去把禦醫全部都叫來!”

身旁內侍匆匆的離開請禦醫去了,始終關註著君敏兒的沈妍汐也在百忙之中看了那內侍離去的方向一眼,然後繼續盯著君敏兒看,不知情的人便是見了,也只當她是被六公主的突然癲狂給驚嚇到,以至於呆呆看著都沒了反應。

秀眉輕蹙,唔,奇怪,狂犬病會讓人的眼睛也充血變得這般紅嗎?還是說這是因為她在其中加了些催化劑而導致的一種外顯形態?

通常狂犬病毒能在人體內潛伏幾十年,要讓其在短短一個多時辰發作,確實會有些不可預測的意外,而且她這個本也並非真正的狂犬病毒,只是發作時類似狂犬病而已。

沒辦法,這個世界的技術有限,她目前還無法從生物體中提煉出病毒來。

終於把視線從君敏兒的身上收回,暗暗的捂嘴打了個哈欠,精神也變得有些懨懨的。

今年的賞詩會怕是要到此結束了,有關於君敏兒的後續發展她也大概能預測出個大概,她下的毒,即便是收羅這天下頂尖醫術的禦醫們,也別想解開,再根據其癥狀,到時會給親愛的六公主下一個狂犬病的診斷結果。

嘖嘖嘖,堂堂一國公主,竟得了狂犬病,哪怕日後她身體恢覆正常,別人也不敢再與她親近,誰知道她什麽時候就又會發狂呢!

唇角輕揚,沈妍汐笑意清淺,心情坦然,並沒有絲毫陷害了六公主的愧疚不安。

她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小公主既然是先來招惹她,欲要陷她於險地,甚至不乏沒有要害她性命的心思,就該受得起她送上的回禮。

還有推波助瀾的好妹妹和親親表妹,一個都跑不了。

突然發現京城真是個好地方!

在山上時,都是慈眉善目的師太,她哪裏舍得摧殘她們呢?下山後也多是普通人,偶爾遇到個犯她手上的惡霸都是極開心的事兒,倒是回到京城之後,突然就遇上了許多優質的小白鼠。

她原先手上有好些未曾經人試驗的藥,短短幾天時間就驗證了五樣,當日在侯府遇到的禦史家和京兆府尹家的兩位小姐,“病”已好,但好像留了疤正在家裏養著,今日的賞詩會都沒來參加呢。

又打了個哈欠,現在就等散會了。

接下去的事情就如她預料的一般,禦醫們來了,診斷六公主乃是瘋狗病,據說君敏兒在去年還真被某嬪妃養的小狗咬到過,如此這診斷結果就越發的沒有懷疑了。

皇上當即下令將六公主送回寢宮,而一向十分疼愛的六公主的太後,也在聽禦醫說若被得了瘋狗病的人咬到,也會被傳染上瘋狗病之後,驚懼的後退,甚至是想要將這麽個危險人物送出宮去了。

經此一事,無論太後還是皇上,都沒有了繼續賞詩會的興致,本是摩拳擦掌,準備周全打算在賞詩會上一展才學以期能得聖心的各家公子們難免有些失望,不禁就對造成今年賞詩會草草收場的罪魁禍首——君敏兒有了些怨怪,暗暗誹謗著,這瘋狗病怎麽遲不發作早不發作,偏偏要在賞詩會上發作呢?

沈妍汐跟著出了宮,卻剛上馬車,她就迎來了母親的冷眼,還有沈妍萱狠狠瞪了她一眼,怒斥道:“今日真是被你給害慘了!也不看看那是什麽地方,是你能隨便亂出風頭的嗎?”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不賴,全然就不顧是誰推波助瀾讓甚至是主動給她攬下了當場賦詩的差事!

沈妍汐目光一冷,正要說話,就見母親看了沈妍萱一眼,不悅的說道:“此事以後休要再提,省得又要惹你爹爹堵心。”

說完也不管沈妍汐,閉上眼睛就休息了起來。

沈妍汐在目光清冷之後,心也跟著一涼,盡管她早就對親情不抱任何希望。

馬車晃悠悠朝左相府駛去,她垂眸坐在一側,也懶得理會身旁這兩個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可馬車卻又忽然停了下來。

正閉目養神的沈夫人睜開了眼睛,朝著外面問道:“怎麽回事?”

外面似有沈相的聲音,隨後前方趕車的車夫在外恭敬的回答著:“稟夫人,七殿下在前面,老爺正下馬車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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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關門打狗

七殿下在前面?

當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沈妍萱的一雙美眸猛然一亮,剎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其中的期待、驚喜、美眸含春,儼然等待情郎相會、互述衷腸的懷春少女。

沈妍汐將她這反應完整的看在眼裏,不由額角黑線掛落,譏誚的看著這溫婉大方的京城第一美人,不知道的,怕是都要以為這位才是七殿下的未婚妻呢。

雖極不情願有一個未婚夫,至今沒有打消要退婚的念頭,可看著沈妍萱這對未來姐夫、她的未婚夫春心萌動、滿懷期待的樣兒,她是既不喜又不屑。

似察覺到她的註視,沈妍萱斜著眼角瞥了過來。

看到她的時候,也好像終於想到了頂著七殿下未婚妻名頭的是她這位姐姐,哪怕七殿下在前面真的是專門等候,那要找的,也不會是她,頓時就暗沈了臉色,眼底暗湧起森森波瀾。

狠狠揪著手中繡帕,看著對面那無論樣貌還是能力或者才學皆都不能與她相比的姐姐,真真是嫉恨欲狂。

什麽?就方才賞詩會上她作的那首驚呆了所有人的詩?那不過是她好運罷了,誰知道是她從哪兒聽來然後張揚了出來?

不得不說,沈三小姐真相了,可惜她自己並不知道她真相了這個事實。

沈妍汐淡定的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想著自己的事兒,對外面的動靜,對馬車內的氣氛,以及沈妍萱落在她身上的如淩遲般的眼刀,皆都不多加理會,讓沈妍萱不禁狠狠皺了眉頭,連沈夫人也轉頭來略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怎麽覺得,這丫頭進宮一趟,竟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應該是沈相正與七殿下打著招呼,說著什麽話兒。

沈妍萱在馬車內斂神屏息伸長了耳朵想要仔細聽清楚,又掀起一點兒窗簾小心張望,若非顧忌著大家閨秀的矜持,她真恨不得能跟著父親和弟弟們一起下馬車去拜見七殿下,去見一見那天神一般、占滿了她整一顆芳心的無雙男子。

並沒有停留多久,似乎也就是馬車停下,沈相下車拜見,然後再說了幾句話的工夫,馬車就再次開動。

沈妍汐所在馬車因為離最前面有些距離,所以並沒有能聽清楚沈相與七殿下究竟說了些什麽,只隱約中,她好像聽到了“下聘”這兩個字。

只這兩個字就讓她不由得眉心一跳,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馬車與祁王府的車架擦身而過,隔著厚厚的馬車壁,她也察覺到了似被註視著,讓她不禁掀起一角簾子,順著那註視的目光狠狠瞪了出去。

她看到君魂淡在馬車中看她,唇角輕揚,似有莞爾之色。

然而落在沈妍汐的眼中,這就成了一種挑釁,讓她不禁惡狠狠的磨了磨牙!

沈妍萱在旁邊冷哼,陰陽怪氣的說著:“有什麽好看的?七殿下是何等尊貴的人,你不會真以為能當得起祁王妃吧?你看看你自己,渾身上下有哪一點是配得上七殿下的?”

嫉恨欲狂的女人,哪裏還顧得上繼續表現她的姐妹情深?

沈妍汐放開簾子轉頭看著她面容扭曲、雙目噴火的模樣,目光平靜而清冷,就像是在看一個撒潑狂吠的路人甲,只看一眼,然後就漠然的收回了視線。

這冷淡表現得如此明顯,落在沈妍萱的眼中則成了對她的不屑一顧,從來都眾星捧月的沈三小姐頓時一陣胸悶氣短,面容也更加的扭曲了。

怎麽回事?不過是進了次宮而已,為何這賤人竟突然有了這般大的改變?簡直……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雖然她依然沈默著不大說話,依然靜靜的低頭不與人對視,但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截然不同,再不見絲毫的懦弱綿軟,而是渾身都透著一股子的淡漠清冷,就像是……七殿下。

這個想法讓沈妍萱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忙定睛看著沈妍汐,又覺得似乎也沒想的那麽懸乎。

沈夫人又是狐疑的看了沈妍汐一眼,然後看向明顯被氣得不輕的沈妍萱,皺了皺眉,說道:“我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怎能這般對你二姐姐說話!”

沈妍萱頓時呼吸一滯,緊抿著嘴兒撇開了臉,獨自生起了悶氣。

馬車內倒是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隨著前方的左相和老太太,穿街走巷回到了左相府。

下車,進府。

今日進宮赴宴可謂是膽戰心驚,尤其是老太太,年紀大了,受到驚嚇到現在都有些緩不過來,在丫鬟的攙扶下顫巍巍邁進大門,期間瞥向沈妍汐的目光也透著股子不滿,不若一直表現的那般慈祥疼愛。

“趕緊扶老夫人回屋裏去歇息!”

沈之誨見母親臉色不大好看,忙對著丫鬟們吩咐道。

老太太聽到這話倒是反而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向跟在身後也進了大門的沈妍汐,怎麽看都覺得她再不若先前的柔順,頓時眉頭一皺,隱有一絲陰氣浮現。

然後她又看向沈之誨,忽幽幽的嘆息了一聲,說道:“方才與七殿下相遇,聽他說是明日就要前來府中下聘,你可是都準備妥當了?”

老太太的這話一出,先前因為在馬車中且離得有些遠而沒有聽清楚七殿下說了什麽話的眾人頓時臉色一變,尤其幾位小姐,當即就將目光落到了沈妍汐的身上,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嫉妒之色,就連沈夫人都看向了她,眼中飛快的劃過一道暗芒。

沈之誨面上並無異色,只轉過頭來看了沈妍汐一眼,然後對老太太說道:“母親放寬心就是,其實前些日子皇上也曾對我提起七殿下大婚之事,該準備的,我都早已安排好。”

對沈妍汐這個女兒,沈相的心情其實是覆雜的,畢竟自小送離京城,在一月前才剛回來,除了血脈親近之外其他的都像是個陌生人,他對她也沒有太深的父女之情,但畢竟是他女兒,而且還是七殿下的未婚妻。

看今日七殿下的表現,顯然是並沒有想要退婚,甚至是明天就要來下聘了。

一旦下聘,天下人再不會說沈二小姐回京途中遇襲受傷,七殿下卻竟連看也不來看一眼,顯然是並沒有將這未婚妻放在眼裏。也不會有人說沈二小姐無才無德無貌一無是處,即便是有皇上賜婚,七殿下也定然不會答應娶這個王妃。

下聘之後,欽天監就會選出良辰吉日,沈妍汐就真正的成了皇家人,是皇上的兒媳,尊貴的親王妃,再不是沈家能指手畫腳的了。

老太太聽兒子這麽一說,雖仍然有些郁色,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然後在丫鬟的攙扶下轉身離開,回屋裏歇息去了。

沈之誨目送老太太回後院,然後轉身又看了沈妍汐一眼,並對沈夫人說道:“明日祁王府就要來下聘,你讓府裏的那些人都機靈些,別出了差錯。還有,替妍汐也仔細的收拾收拾,好歹也是我沈家的嫡女,是要當王妃的人,怎麽也不能太過小家子氣。”

“是,只不知明日七殿下會派遣何人來下聘。”

“到了明日自會知曉,不管是誰來,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失禮,就行了。”

他也好奇明日會是何人來府中下聘,看這來下聘的人選,就能看出七殿下對這個王妃的重視程度。

只是想到七殿下,他又禁不住的面有陰郁,只簡單的吩咐了這麽幾句之後就不管其他人轉身去了書房,留下夫人和四位沈小姐還站在前院,而沈妍汐很自然的就成了眾矢之的。

不管沈妍萱還是庶出大小姐沈妍心,當聽聞七殿下明日就要來府中下聘的時候,頓時就心神巨震,狠狠揪著手中繡帕幾乎要將其撕裂開來。倒是四妹妹沈妍珊,靜靜的站在一邊,幾乎沒什麽存在感。

沈夫人也神色覆雜,看著模樣普通並沒什麽出彩之處的這個女兒,還真是沒想到七殿下在見了她之後竟沒有想要退婚,反而明日就要來下聘。

從來視女子若無物的七殿下,不知有多少千嬌百媚的大家閨秀愛慕敬仰,他皆無動於衷,反而甘願娶這麽個模樣平凡的病秧子為妃,實在讓人側目。

他並不是不敢違抗聖命之人,事實上,天下人皆知皇上最寵七殿下,卻不知為何,七殿下卻反而很是抗拒甚至是厭煩皇上,做下的抗旨之事都不知有多少。

那麽,難道是因為這是安貴妃在世時給他選定的王妃,所以再平凡再差,他也甘心接受?

這不僅僅只是沈夫人的想法,就連宮中的那幾位,也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一點,因為實在不能相信君殤會真的看上那麽個女子,盡管她似乎還算有幾分才學。

東臨帝站在翔龍殿內,在他的面前,懸掛著一幅足有人高的畫卷,那上面,有一女子裙角飛揚,淺笑嫣嫣,絕代風華。

他癡癡的看著,再不若人前的威嚴霸氣,目光癡戀而悱惻,似看到了遙遠的過去,那一段他最刻骨銘心也最快活的日子。

指尖從畫中女子的臉上輕柔的撫過,帶著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將畫中的人兒弄疼了,眼中明光晦澀,良久忽嘆息了一聲,悠悠纏纏,自有著無數的感情和情緒。

“傾兒,那既是你中意的兒媳,我定當實現你的期望。小七這一次難得沒有想要與我做對,也是因為你吧。”

鳳棲宮,皇後剛從六公主的寢殿探望回來,神色戚戚似乎是真的為六公主感到傷心難過,嬤嬤跟在旁邊小聲安慰著,“娘娘莫要再難過了,當心愁壞了身子。六公主或許是命該如此,誰能想到她竟會得了這瘋病。”

“哎~”皇後深深的嘆了口氣,就著嬤嬤的手進了寢殿之中,在軟榻上坐下,便見眉宇輕攏,說道,“本宮總覺得六公主這病發作得太過蹊蹺了些,你說,那當真會是瘋狗病嗎?”

嬤嬤先為她斟了一杯茶,聞言輕搖了搖頭,說道:“對這瘋狗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去年的時候,六公主確實是曾被婧嬪養的一只小狗咬傷,為此事,婧嬪還受了太後娘娘的斥責,那只狗也被當場杖斃。奴婢曾見到過得了瘋狗病的人,與當時六公主的癥狀倒是頗為相似。”

“如此說來,難道是真的?”皇後皺著眉頭暗自思襯,只是這事兒還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對她來說,這也並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兒。

君敏兒那小丫頭向來得太後的寵愛,皇上也很是疼愛,以至於有些時候連她這個母後都不很放在眼裏,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兒,看她往後還能如何驕橫。

端杯抿了一口,愜意的往後倚靠在軟墊上,笑得雍容華貴母儀天下,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可是還有什麽別的事兒?”

那嬤嬤沈吟了下,略靠近了一些,在皇後的耳邊輕聲說道:“奴婢聽說賞詩會結束之後,左相大人離宮途中遇到了七殿下,被告知,七殿下明日就會上左相府下聘。”

“嗯?”

皇後忽然坐直了身子,眉梢也高高的挑起,頃刻間便有煞氣隱現,整個人都陰沈了下來。

她絕對不能讓沈家與君殤聯姻,即便沈妍汐那丫頭並不得沈家重視,可她畢竟體內流著沈家的血,若是真讓她嫁給了君殤,保不準沈之誨什麽時候就靠向了祁王府。

就算沈之誨保證始終堅定的站在太子這邊,也不能讓沈妍汐當上祁王妃,即便施美人計,也不該是目標如此明顯的沈家人!

她神色閃爍不定,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逐漸的放松了下來,重新倚靠進軟墊中,飛揚的眼角閃現一點森涼。

如果沒記錯的話,下午禦花園中,她可是親眼看到那丫頭吃下了一塊芙蓉糕。

下聘?如果人都不潔了,不知七殿下可還要娶?

“找個人去好好的伺候二小姐。”

嬤嬤心神領會的退了下去。

左相府,浮香院,沈妍汐看著面前這幾位不請自來的姐姐妹妹瞇了瞇眼。似乎她自己也才回到浮香院沒一會兒呢,也就是說,剛跟這幾位姐姐妹妹分別沒多久。她們倒是都跑來說探望她了,卻不知是半路正巧遇到,還是一同過來的。

嘴角扯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然後以手扶額弱弱的說道:“不知大姐和兩位妹妹可有什麽事兒沒有,若無事,我有些乏了想回房裏去歇息。”

沈妍萱臉上倏然劃過一絲狠辣,沈妍心則微笑上前扶著她,說道:“差點忘了二妹妹身子嬌弱,可千萬不能累著了,我扶你進房裏去歇著吧。”

說著的同時,也不管沈妍汐是否真的要進房裏,直接甚至是帶著點強硬的扶了她進入房裏。

沈妍萱在兩人身後冷笑了一聲,毫不掩飾的不屑,但卻沒有拂袖而去,而是也一起跟了進去。

四小姐沈妍珊站在門外,擡頭怯怯的看著前面三位姐姐,秀眉緊蹙,纏著手指在門口躊躇不前,似正為什麽為難的事情而掙紮著。

咬著嘴唇,眼中水汪汪的,竟是比沈妍汐裝柔弱時還要更加的我見猶憐。

前方沈妍萱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頓時如受驚的小白兔一般,整個肩膀都顫了顫,終於還是邁步跟進了房裏。

沈妍汐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表現得卻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任何異樣。

而香香姑娘,在收到了主子給她的暗示之後就安靜的站在旁邊,看著三位小姐和她家主子一起進了閨房,看著房門被輕輕關上,然後“啪嗒”一聲落了閂。

她半閉起眼睛,開始為跟進了房裏去的三位沈小姐默哀。

今日進宮後回來,她一眼就發現了主子身上氣息的改變,也就馬上明白了主子接下去不會再繼續一味的裝柔弱,所以此刻看著這三位自動上門來送死的沈小姐跟進了小姐房裏,還一幅陰謀得逞的得意嘴臉,她能不為她們默哀嗎?

默哀之後,她不著痕跡的從浮香院的幾個丫鬟身上掃過,將她們此刻的神情表現皆都記在腦中,然後避過那三位沈小姐帶來的,正守在房門前隱隱將她們阻攔在外的丫鬟,轉身就離開了花廳。

而此刻房內,又是另一個情景。

沈妍心扶著沈妍汐到了床邊,沈妍萱在房間中央並正逐步靠近,沈妍珊進了房,落了閂之後就站門口,躊躇著不再往前走,擡眸看向沈妍汐的目光中滿是同情和歉意。

她覺得,二姐這個嫡女,因為病弱的身子,因為與七殿下的婚約,因為久離京城,倒是還不如她這卑微的庶出之女。雖然她也有著許多的無可奈何,但只要乖順一些,聽話一些,總還是沒這許多敵意和危險的。

她沒有嫡出的身份,也沒有受寵的姨娘,便只能求一個安穩度日,讓夫人對她順心一些,也好在為她指婚的時候能稍微多斟酌那麽一點,如此,也就心滿意足了。

而為此,就眼前這事,雖對不住二姐,可她也是被逼無奈,因為對夫人而言,同樣是親身女兒,久離京城還體弱多病的,哪裏能比得上自小養在身邊疼愛有加的?

她捏了捏帕子,守在門口位置,只願能站在這裏安然到結束,別的,她也不想多做什麽。

沈妍汐已被扶著坐在床沿,擡頭看身旁仍還抓著她手臂的大姐,再看蓮步輕移裊裊而來的三妹,緩緩的勾了唇角,淺笑著,很輕很柔,仿佛柳絮飄揚,柔軟中卻又夾雜著秋風的涼意。

“大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可是還有事兒?若無事,我就不送了。”

三人皆不語,除四小姐沈妍珊一直站在門口位置低頭為難之外,另兩位皆都笑意盎然,這兩個往日裏誰看誰都不順眼的姐妹,此刻卻是湊到了一塊兒,同仇敵愾了。

“二姐你急什麽?我們姐妹難得相聚,自當要好好的說一說體己話,你這般急著趕我們離開,我們可是要傷心的。”

沈妍心始終抓著她的手臂,此刻抓得更用力了些,眼中閃過猙獰,面上卻也笑著,說道:“可不是,自二妹妹你回來,大姐都才見了你幾次面而已,每次都來去匆匆,可是沒能多說說話呢。”

“放手!”

忽然響起的冷冽之聲讓房裏的姐妹幾個都楞了楞,好像是懷疑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神情皆都怔忪,看著那坐在床沿低頭側首望向手臂的沈妍汐。

她也沒其他動作,亦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神情,但就是忽然讓她們覺得冷。

“你……你說什麽?”

沈妍心猶自不相信,充滿著懷疑的看她,凝著眉,眼中冷光倏然一閃,抓著她的胳膊也是猛的收攏,深深的掐進了她的肉裏面。

手臂上突然加劇的疼痛讓沈妍汐的眼神一陣陣發冷,緩緩擡起了頭,盯著沈妍心說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放手!”

這輕軟慢悠的話,卻像是平地裏驟然掀起的一股寒風,直吹得沈妍心禁不住後退了一步,心尖上徒然一寒,竟是生生打了個冷顫,就連面色都隱隱透了幾分青白。

當然,她抓著沈妍汐手臂的手,也是松開滑落了。

沈妍汐蹙眉揉著被抓得生疼的手臂,可不管此刻面前的兩人是怎樣震驚,猶如見鬼一般的瞪大了眼睛死盯著她,直到不那麽疼了才擡頭,秀眉輕蹙目光清冷,就連這房裏的氣溫都似下降了幾度。

“說吧,你們這費盡心思的跟進我房裏,還阻了我的丫鬟,落了門閂的,是想要做什麽?”

回應她的是三雙呆怔且死盯著她的眼睛,顯然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嚇,竟是一時間都沒能回過神清醒過來。

沈妍汐冷眼相看,並沒有再開口去叫醒她們。

這些人,還真當她是軟柿子,想捏就捏麽?

本姑娘就算真是柿子,那也是金剛石制作的!

終於,沈妍萱最先反應了過來,盡管在剛才就感覺到了這賤人進宮一趟變得有些不一樣,可此刻親眼見證這截然不同往日裏怯懦瑟縮的冷冽樣兒,還是忍不住的心頭震動,隨之心中發冷發狠,眼中兇光乍現。

她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指向沈妍汐的鼻尖,怒道:“賤人,沒想到你竟是一直都在裝模作樣,你到底有何居心?”

“居心?”沈妍汐眉梢輕挑,然後忽而眉眼彎彎笑得格外燦爛,說道,“當然是為了能順利嫁給七殿下。”

說著話的時候,她自己心裏先“啊呸”了一聲,分明是為了表現得一無是處好讓人看不上進而把這婚約給退了!

不過此刻用來氣氣眼前的沈氏姐妹,還是很不錯的。

沈妍萱果然是臉色猛變,變得更加的難看了。

此刻沈妍心也回過神來,每一次見到她時的親和笑容徹底消失不見,唯恨恨的盯著她,說道:“你以為七殿下真的會看得上你?他不過是因為敬重貴妃娘娘,才會多看了你一眼!”

“他看不上我,難道還會看上你這個姨娘生的?”

“你……”

這直戳心窩子的話讓沈妍心的呼吸都為之猛的一窒,分外怨恨的死盯著她,連剛暫且放開隔閡共建同盟的沈妍萱也一並給恨上了。

當年如果不是這兩個賤人的母親橫插一腳,她沈妍心才是沈家的嫡女,此刻也不會被這小賤人罵一句“姨娘生的”!

沈妍萱拿著帕子遮了下嘴,壓下到了嘴邊的笑意和那不屑的一撇,現在可不是鬧內訌的時候。

“二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大姐乃是沈家長女,陳姨娘亦是爹爹的貴妾,豈是一般的庶女能相提並論的?再說,不管嫡出還是庶出,不都是爹爹的女兒,我們的姐妹嗎?”

變臉的速度還真快,剛還一臉的怒不可遏,轉眼就又是這般情真意切溫婉大方。

不過她的話倒是真的讓沈妍心冷靜了些,回頭深深看了這從來不將她這個庶出大小姐放在眼裏的三妹妹一眼,只是還不等她更多平靜一些,便又聽到沈妍汐笑盈盈說道:“這難道就不是姨娘生的?”

沈妍心霍然轉頭,面容扭曲猙獰,再也忍不住翻湧而起的滿腔怒火,氣急敗壞,兇神惡煞的直朝著床上撲了過來,“賤人,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到時候看還有哪個男人肯娶你!”

精心修剪的指甲長而尖利,在空中劃過,反射起一片森森白光,絲毫不用懷疑若真被抓中,沈妍汐勢必就要步了那被六公主抓壞臉的宮婢的後塵。

沈妍萱也被大姐的突然爆發給嚇了一跳,不過很顯然,她並沒有想要上前去阻攔的意思,而是站在旁邊看著那揚起的尖利指甲,目光晶亮,神情雀躍。

然後,她看到一只纖盈如玉的手忽然就那麽憑空冒了出來,出現在沈妍心的臉側,“啪”一聲,竟是直接將飛撲過去的沈大小姐反拍了回來,伴隨著一聲慘叫,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沈妍萱頓時就呆住了,臉上的雀躍期待都沒能來得及收回,呆呆看著摔趴在地上的沈妍心,忽覺寒氣襲身。

而在她呆立不動的這個時候,沈妍汐卻並沒有想要因為她尚未動手就放過她,擡腿,一腳將就她給踢了出去。

“啊!賤人,你敢踢我!?”

☆、058 一片混亂

守在門外的丫鬟都清楚的聽見了房裏傳出的尖叫和怒罵,以及重物落地疑似跌倒的聲音,也聽出那尖叫出自大小姐,怒罵則來自三小姐,跌倒的卻不知是哪位小姐。

但她們依然守在門口,並沒有想要進去查探一番情況的意思,甚至是互相對視,笑意深深,頗有那麽點得意洋洋。倒是隸屬於浮香院的那幾個丫鬟,神情沮喪,一臉擔憂的看著緊閉,還被死守著不得靠近的房門,但其中也有那麽幾位眼角飛揚,並不關心二小姐是否會受了欺負。

聽聲音,應該是二小姐在反抗著什麽,不知怎麽弄痛了大小姐,還踹了三小姐,可門外的丫鬟們沒有一個覺得二小姐真能占得上風,她再反抗也不過是浪費力氣而已。

大小姐和三小姐有令,無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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