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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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告訴我,宋薇已經開始跟項征接觸了。我一點也不意外,如果說宋薇以前還忌諱著她佟老板遺孀這個身份做做矜持的樣子避嫌,那麽現在被掃地出門了以後也沒什麽需要裝的了。橫豎她再像個貞潔烈婦的樣子,遺產也沒她的份兒。

明哥手裏的東西已經可以坐實了她紅杏出墻。依老子原來的脾氣,肯定立馬就要痛打落水狗,要是把她收拾得還看得出人樣老子就不叫佟延。這將近六年的惡氣啊,讓她毀個容殘個疾說實話都是便宜了她。不過,最近事情又變了覆雜了,沒弄清楚佟一鳴在搞什麽明堂之前,項征那兒不能打草驚蛇。

“項征那小子最近動作倒是多了。”明哥在電話裏跟我說,“除了見那個女的,還跟一撥兒小混混接觸了幾次。我已經讓人去找那幾個小混混兒問話了,看他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我不禁感嘆老大哥果然是思慮周全。“明哥,真是太感謝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明哥忒豪氣:“謝什麽,我說了小紅的妹子就是我妹子。恩對了……你抽空幫我探探她口風,上次我帶她去看的那房子她滿意不?老在外面住著算怎麽回事。”

我不禁失笑。在我的好說歹勸之下,包姐終於肯跟明哥見面了,然後過完年就搬出去了,可也沒去明哥那兒,自己找了個公寓搞得真跟個高貴獨立的白領麗人一樣,急的明哥挖耳撓腮不知道她幾個意思。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其實包姐最近這麽風騷,難道還能是騷給我看的麽?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就是個時間問題,包姐什麽時候玩夠了,估計也就從了。

方澤今天倒回家得挺早,而且一掃前兩天的疲勞沈悶,臉上的表情倍兒精神。

“今天幹嗎了?”他進門就扔了包躺倒在沙發上,頭也就十分自然的擱到我的大腿上。

我撇嘴:“那蛇精沒跟你報告我的行程麽?”

“蛇精?”他莫名其妙的眨了兩下眼,等想明白過來我說的是那新秘書以後,就笑了起來。“那今天我給蛇精放假,不讓她盯著你了。你想幹什麽?”

“真的?”我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嗯”,他十分誠懇,“今天我有空,還我親自盯著。”

老子絕倒。

“走吧。”他突然翻身坐起來。

我斜眼看著他。“去哪兒啊?”

他笑了笑:“好久沒跟你逛街了。陪你買衣服吧。”

“不去!”笑話,你說陪我就去啊,老子又不是機器貓有求必應的。

他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走吧。我前兩天好像把包姐得罪了,正好去買點東西給她賠不是。”

我看著他,莫名其妙有點心虛。他說的得罪,應該就是包姐給他電話要漲工資那事兒。我原本以為包姐那天那理由就是隨口一扯,沒想到後來一問原來她真打電話去要年薪百萬了,也真在方澤為難的時候舔著臉跟他發了一通脾氣……她非常理所當然的說:“做戲就要做全套啊。”

然後,我就這麽被拖出門買衣服了。

然後,我們不但逛了街,還吃了飯,還去KTV唱了歌,還喝了酒,還在包間裏接了吻……接吻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直浮現出以前看言情小說裏那句總裁男主的高頻臺詞:嘴裏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啊呸呸,老子才是總裁的本尊好嘛?!霸王硬上弓也應該是老子上他這張弓啊!然後就吻得更用力了。

後來也不知道是喝得太多還是吻得太久,出KTV的時候腦子暈得很。

方澤也喝了不少,他打電話叫了代駕。

站在KTV門口,我暈暈乎乎的靠在他懷裏,看著他的下巴。嗯,還是很好看。其實這樣,好像也很幸福。哦,幸福,我多久沒有過幸福的感覺了?

方澤的電話響了起來,好像是那個代駕到了,讓他去車庫。他扶著我輕聲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過來接你。”

我呆呆的沖他一笑。他好像楞了一下,然後摸了摸我的頭,轉頭去了地下車庫。

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雖然已經入了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偶爾一陣風吹過來還有些涼。我抖了抖,忽然有點想方澤。

天哪,我真的有點想他。才離開幾分鐘,我就想他了。

酒精好像讓我失去了一些腦子裏原本很清楚的東西,我原本應該對他怎麽著來著?我都模糊了。混沌之中只有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想他了,我要去找他。

然後,我也搖晃著走下地下車庫。

地庫裏光線並不是太亮,我本來腦子也暈,更覺得看不清東西。就這麽晃晃悠悠慢慢吞吞的,憑著僅有的一點清醒記憶向著停車的地方走去。走了一陣,模糊的視線裏突然跳進兩個身影。一個爬在車尾箱上,另一個站在旁邊。

我甩了甩腦子,等我看清楚那車就是我們家那輛的時候,一股寒意忽然從腳尖躥上了頭頂。趴在車尾箱上那個,是方澤!他旁邊那個……

那個人突然轉過身來,他戴著棒球帽,我並沒有太看清楚他的樣子,但我知道我不認識他。他也好像吃了一驚所以楞了一下,但也只是那麽一下,他突然就朝我沖過來。

我應該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我跑,但是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像被那寒意凍住了一般,一點都動彈不了。下意識挪動雙腿,卻只是往後一摔坐倒在地上。

那個人,手上有一把匕首,還滴著血。

我手腳並用想往後退,卻好像只是在原地白費勁兒。眼見著那帶血的刀子越來越近,我終於聲嘶力竭的喊出了一聲“救命”。

可是我以為的聲嘶力竭,卻連個回音都沒有就被吞沒在昏暗的燈光中。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絕望從心裏如洪水一樣漫出來,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離死亡如此的近。

可就在我覺得那刀子就要□□我的身體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往前一仆倒在地上。方澤的臉從他背後擡起來,已經有些扭曲的臉就咬牙吐出兩個字:“快跑!”

接下來我的身體好像被托管了,求生的本能代替了大腦,驅動著我的每一個動作,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地上跑。

無意識的回了下頭,看見那個人高高的舉起了刀子,然後紮了下去。

我心裏嘭的一聲巨響,震的眼裏忽然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了。只有胃裏一股強烈的嘔吐感不斷的沖擊著胸腔,成了我最後僅有的一點感覺,支撐著我沒有暈過去。我不能暈,不能倒下,方澤還在那兒,方澤……

忽然身子重重的撞到一個東西,隨後腳下一空,我還是摔倒在地上。終於恢覆了一點意識,然後覺得後背被人抓住了,那種死亡的恐懼感再一次鋪天蓋地的勇過來,我尖叫出聲,拼勁全身所有的力量亂踢亂打想要擺脫身後的力量。

“女士你冷靜點啊,”一些嘈雜的聲音開始在耳邊逐漸清晰起來,“您喝多了吧?我們幫您叫個車怎麽樣?”

我努力的眨著眼,那片白光漸漸退了下去,我終於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人影,幾個保安模樣的人圍在我周圍。還有遠處的霓虹燈光,讓我有種恍如隔世錯覺。

“地下……地下車庫有人搶劫,快報警!”我努力的保持著清醒,抓著旁邊的保安,“我老公在下面被人搶劫,你們快去救救他!”我不敢說殺人,怕那些保安膽子小不敢下去,只能說是搶劫。

保安看著我的眼神有點遲疑。我知道他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喝多了說胡話,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你們快報警啊,快去救救他!”

終於有兩個人往地下車庫跑了下去。我稍微松了口氣,但隨之而來就是一陣劇烈的腹部絞痛,這次我終於沒有撐住,還是暈了過去。

醒來一睜眼,發白的燈光印著昏暗的墻壁,空氣裏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讓人不用看就知道,醫院嘛,老子終於還是活著被人擡進來了。

“終於醒了!”包姐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來。我歪了歪腦袋,就看見包姐久違的素顏臉蛋兒。“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傷了哪兒?”

“方澤呢?”我艱難的突出幾個字。

包姐忽然就沈默了。

我知道事情嚴重了。喉嚨跟火燒一樣,我拉著她的袖子用一種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再問:“方澤呢?”

包姐把杯子遞到我嘴邊,淡淡的說:“還在搶救。”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淩晨2點多,那麽方澤已經搶救了3個多小時了?

我堅持讓包姐把我扶到手術室外面坐著,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情況。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我就靜靜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直有醫生不斷的拿血袋進去。包姐攔下一個醫生問了情況,說是肺被捅穿了積水嚴重,還大出血,情況很不好。

腦子裏忽然湧現出很多畫面,都是方澤的。

他曾經是那麽美好,囊括了少女時期的我對白馬王子的一切幻想。他的模樣,他的才華,他的高冷,甚至是他特不待見我的那種表情,都無數次的將我的靈魂鞭笞得瑟瑟發抖,鞭笞得我無法抵抗深信不疑他就是上天派來收了我這妖孽的。

可是這世界上哪兒有妖孽主動逼著人收了自己的呢?無論他後來的心意和動機是什麽,我們最初的相處總不是他自願的。如果那時候我沒有那麽死纏爛打頻頻獻身,那麽他應該也有另外一段人生。

他這樣的能幹,無論在哪兒應該都能出人頭地的,就算不如在宜城這樣位高權重,卻應該能比現在舒心自在吧。所以我那時候執迷不悟或許不止害了我,其實也是害了他。誰知道他沒有我的人生會不會更好呢?就算再不好,也好過現在連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呢吧。

我一直以為我不懼怕死亡,至少能很平靜的面對,但是昨晚在車庫裏的景象讓我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寒毛直立。即使我已經是半個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仍然無法抵抗那種恐懼,可是方澤一個正處於人生精華階段的有為青年,他就不怕麽?他怎麽還能幫我當刀子?為什麽不趴在車上裝死或許還能活命。

方澤,過了今天,如果你沒死,咱倆扯平了吧。

你要是死了,那也沒關系,我很快就能做完我想做的事,然後把命賠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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