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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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望無際的茉莉花田的中央,這幢用木頭搭建的小屋子獨立於花叢之間,這棟小木屋上也種植了茉莉花,星星點點潔白的茉莉花點綴在屋上,使木屋好似融入了這片茉莉花田中,這不難看出建設者的用心。懷著疑惑,慕子宸撥開花叢,慢慢的朝木屋走去。站在木屋前,一陣說話聲從裏面傳出來……
慕子宸側耳傾聽,一個聲音絮絮叨叨的說著。
“您看,這滿地的茉莉花都開了呢,是不是很好看?我知道您喜歡茉莉花,所以特地為您栽的,不知您喜不喜歡”
“我不僅種了這一片花田,連木屋上都種上了呢,這樣您睜開眼就能看見茉莉花,伸手就能摘到茉莉花,睡夢中也能聞到茉莉花了呢,怎麽樣?好不好啊?”
“您看您,好久都沒有笑了呢,女人要多笑才不會有皺紋哦,不然老了就不好看了,父親他……他若是看到會不開心的。”說道這,屋子中隱約傳來抽泣的聲音。裏面的聲音抽了抽,強裝出一種輕松的語調繼續說道,
“瞧我,這是怎麽了,說著說著怎麽眼淚就不小心的掉了下來。對不起,讓您失望了吧?我答應過你們要笑的。呵呵,我沒事,我會一直開開心心的。”
“哦,對了,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了,我最近收了一個大木頭,他那家夥不知怎麽受了重傷,我在竹林裏撿到了他,剛開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倔,還不肯喝藥……”
“……其實他那個人啊,雖然不愛說話不愛笑,但是人挺好的呢,他長得真是仙風道骨,有一點像父親呢。而且我看他武功十分高強,你說他會不會是當年……”千言萬語最終都歸為一片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人又開口說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您要不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回去晚了,那塊大木頭又要著急了。”
慕子宸心中一驚,想要躲開,可卻已來不及了。木屋的門被打開,屋中的人走了出來,走出來之人正是久久未歸的離霏。
顯然,離霏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慕子宸,但與平常不同的是,離霏看到慕子宸,沒有欣喜,恐懼瞬間爬滿眼眸,不停的往後退,就算是撞到了門口再無退路也渾然不知,身體不住的瑟瑟發抖。慕子宸不由得覺得奇怪,伸出手去想要扶住她,關切的問道:“離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可誰知離霏卻恐懼的縮了縮身子,大叫一聲:“你……你不要過來!”
伸出去的手瞬間僵住,不知是該繼續向前好還是收回來好。
只見離霏又朝屋內縮了縮,顫顫巍巍的說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怎麽進來的難道……難道你是來殺我的”
還未待慕子宸作答,離霏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拉著慕子宸的衣角,泣不成聲的說道:“求求你,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母親吧,她已經夠可憐了,她一個人東躲西藏把我養大,又被你們打傷,她已經時日不多了,你們就給她一條生路吧,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求求你放過她吧……”
慕子宸看著離霏,她說話時眼神裏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哀慟,深深地印在了慕子宸的腦海中。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那種眼神是只有在經歷過無數的悲傷的人才有的,那雙眼,透出的悲戚直擊人的心靈,無論是多麽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心中都會為之一痛。
慕子宸彎下腰,將離霏輕輕的抱在懷中,左手為她擦去眼淚,右手輕輕的拍打中離霏的背,一邊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這裏有我,沒人能傷害你的,不要怕,乖,不要怕。”
懷中的人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掙紮,時不時傳來幾聲抽泣,卻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慕子宸也知道她受了刺激,便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泣。過了一會兒,懷中的人不知是不是哭累了,漸漸的睡去,肩膀聳起又落下,發出了輕輕的鼾聲。慕子宸看著懷著睡熟的人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準備站起身來,想將她抱入屋內。剛剛抱著她站起身,懷中的離霏好像被慕子宸驚動,攥著慕子宸衣服手緊了緊,在夢中喃喃囈語道:“父親,父親,您不要離開霏兒,霏兒會好好用功讀書,不再貪玩了,只要你不離開霏兒,霏兒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不知又夢到了什麽,離霏在慕子宸的懷中掙紮在,雙手搖晃著他的衣服,大聲的喊道:“不,爹,不,你不要死,你不要離開霏兒!霏兒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和母親,你別忘了,你答應過霏兒,要帶霏兒去放花燈的,你還有好多好多故事沒和霏兒講呢,你快醒醒,不要睡了。是不是霏兒不認真讀書惹你不開心了?我以後會聽你的話的,你不要不理霏兒啊。”
慕子宸看著正在掙紮的離霏,心中微微有些心疼,這個女孩,在繁花似錦的年華本應開開心心的與家人在一起,快快樂樂的與同伴玩耍,可是,她的心卻被如此多的悲痛所填滿。將她用力抱緊,在她耳邊說道:“一切都會過去的,現在已經沒事了,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慕子宸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離霏掙紮的動作慢了下來,往他的懷裏縮了縮,緊緊的抱著他,安靜地睡去,慕子宸松了一口氣,將離霏抱了進屋。
走進屋內,觀察這這間小小的木屋。木屋的擺設很簡單,幾乎沒有什麽家具,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一張梳妝臺和一個小爐竈便構成了屋內的全部。床上躺著一個女人,慕子宸猜想,她應該就是離霏的母親了。找了張毛毯鋪在地上,將離霏輕輕地放在上面,正準備起身,走到屋外等離霏醒來。可剛準備起身,一只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角,只聽離霏喃喃地細語:“爹,你不要走,不要走……”
嘆了口氣,沒有辦法,慕子宸只得重新坐回離霏身旁,輕輕的拍了拍離霏的頭,對她說道:“好,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仿佛是聽到了這聲承諾,離霏不再吵鬧,往慕子宸的懷中鉆了鉆,頭枕在慕子宸的腿上蹭了蹭,然後蜷起身子,又熟熟的睡去。慕子宸看著離霏,有些無奈,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看離霏睡得那麽香,又不忍吵醒她,只好任由她去了。
慕子宸用目光環顧了小木屋一圈,最終定格在床上那個正在沈睡的女人身上。那個女人眼睛微閉,面色慈祥,雖然看起來應該已過不惑之年,可從她的眉眼間還能依稀看出她年輕時閉月羞花的美貌,因為長期躺在床上不見陽光,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皙,雖然一直處於昏迷,但皮膚卻沒有松弛,可見照顧者的用心。一頭銀白色的頭發隨意的枕在腦後,向人顯露著歲月沖刷的痕跡,幾絲皺紋也隱約的爬上了她的眼角,眉頭微微皺著,眉間有著淡淡的憂慮,應該是對離姑娘還放心不下吧,慕子宸心裏想到。
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離霏,有些心疼,平常看著她與自己嘮嗑,打鬧,對他扯出一個個微笑,她的笑容有一種魔力,仿佛能夠點染身邊的人,讓旁人的心情瞬間變得愉快,可是,自己與她相處了半個多月了,竟沒有看出她心中如此濃烈的哀慟,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
“唉——”一聲嘆息從嘴角滑出,悄然無息的融入空氣。既然已經看到了人家的秘密,自己又這麽好再繼續留下來呢?罷了,反正自己傷好的也差不多了,功力也基本恢覆,等回去以後,自己也應該要準備與她道別了。而且,江湖上五年一度的論劍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若自己屆時不趕到去主持大局,各個門派肯定又會為了爭取主持大局而大打出手,到時候,怕是論劍大會還未開始,就已經打得沸沸揚揚了,這也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轉念又想到自己體內的那絲黑氣,雖然自從早上那次發作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自己也曾經在經脈內搜尋過,可那絲黑氣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自己也有些懷疑這絲黑氣是不是已經被自己在無意中化解了,可是,自己的功力一直停留在第九層,無論作何努力,都無法完全恢覆,而且自從受傷後,自己的功力就再沒有提升,雖然應付那些各門各派的老迂腐們綽綽有餘,可若是真的按預言所說的那樣,近期新的魔神就要現世,那以自己現在的樣子,恐怕勝算不到五成。暗暗下下決定,待解決完論劍大會的事情就進行閉關,爭取早日將功力恢覆並且提升,好應對突如其來的變化。
看了一眼正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離霏,閉上眼開始調息身體。
漫漫長夜就如彈指一揮間,閉上眼又睜開,然後,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感激不盡~
☆、舊日往事
這一夜,平靜的過去,然而,慕子宸知道,過了這一夜,他與離霏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耀華”的光芒漸漸強烈,這也意味著早晨的到來。感覺到躺著自己腿上的離霏動了動,慕子宸緩緩睜開眼睛。只見離霏動了動,翻了一個身,隱隱有要醒來的意思,睫毛微微的顫動,無意識的砸了咂嘴,然後緩緩睜開眼,用迷茫的眼神環顧著房間,突然身體一頓,頭猛地離開慕子宸的腿,坐起身來。擡頭環顧了一下房間,又轉過頭看了看坐在她身邊的慕子宸,然後轉過身去低下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慕子宸見她醒來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暗暗松了一口氣,但又不知道此刻離霏是怎麽想的,又不敢開口詢問,只得坐在那。就這樣,離霏不說話,慕子宸也不好開口,兩人就這麽尷尬的坐著,過了一會兒,慕子宸見離霏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因為離霏枕了一夜而麻掉的雙腿,準備站起身來退出房間。當慕子宸站起身走到門口之時,身後傳來了離霏的聲音。
“子宸,既然都在這裏呆了一晚上了,又何必這麽早就走?”
慕子宸搭在門上的手落了下來,轉身回屋在離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垂下眼斂,正準備與離霏道歉:“離姑娘,昨日之事,真是……”話還未說完,便被離霏打斷。
“你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錯,昨天……昨天是我有些失態了,對不起,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吧?我也真是的,怎麽能枕在你的腿上就睡著了,對不起,把你的腿壓麻了。我昨天有沒有發脾氣或者為難你?是不是嚇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
這孩子,明明那麽傷心還要裝作強顏歡笑,明明沒有錯卻還老是對人說對不起,慕子宸不由得有點心疼,搖搖頭安慰道:“你昨天沒怎麽樣,就是受到了一點驚嚇。這世上,每個人的心中總會有一些難言之隱,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必放在心上。”還是不忍心告訴她她夢中說的那些話,怕再次挑起她心中的難受。
離霏沖慕子宸笑了笑,開口說道:“子宸,謝謝你昨天還擔心我來找我,是我不好,太過於悲傷而忘記了時間,讓你著急了吧?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麽進來的?這裏好像應該只有……只有我才能進來的。”
慕子宸點點頭,說道:“嗯,這也是我想要問你的,這個地方如此兇險你是怎麽過來的?”
“兇險?”這回到離霏吃驚了,“不兇險啊,你是不是從那棵古樹後的山洞進來的?那裏不是有一道石門嗎?我只要滴一滴血在那石門上右邊的獅頭把手內,門就會打開,然後往前走,過了一座石橋就能到達這裏了。”
說到這裏,離霏突然頓住,倏忽站起身,沖到慕子宸面前,有些著急的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厲害的機關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你?你……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定會愧疚一輩子的,對不起,對不起……”
慕子宸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拍拍離霏的肩膀以示安慰,說道:“瞧你急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其實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機關,你不用擔心。”
離霏看到慕子宸並沒有什麽事,才安下心來,坐回位子上,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房間又重歸於安靜。慕子宸也知道離霏應該又是在想以前發生的那些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頓時又陷入了尷尬。
過了一會兒,離霏擡起頭,淡淡的對著慕子宸一笑,站起身來,慢慢的在小木屋內走動,雙手有些戀倦的撫摸著屋內的每一個物件,一邊緩緩對慕子宸說道:“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關於我關於我的母親,父親。”
看著離霏,慕子宸有些不忍心揭開她的傷口,安慰道:“這是你家的事情,我不過是一個外人,你若是不願提起我也不會強求。”
離霏輕輕的笑了笑,慢慢踱到她母親的床前,撫摸著自己母親的臉,一邊為她整理衣裳,一邊用一種有些空靈的聲音說道:“這件事,這麽多年來,我還從來未向別人講過,其實過了那麽久,我也漸漸接受了,你若是想聽,就把它當做故事聽好了。”
離霏在床沿坐下,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抵著聲音對慕子宸娓娓道來……
“十六年前,在山林深處的一個小別院內我出生了,聽爹娘說那個時候因為下著綿綿的小雨,所以父親給我起名離霏。小時候的我十分貪玩,從來不肯聽父親的話好好讀書,無論父親怎麽勸我,我都不聽。不知為什麽,自打我出生起,就經常隨著父母到處搬遷,有時候是幾個月,有時候住還沒到一個星期父親就叫我們匆匆搬走了,在我的印象裏,我們住的最久的一次是半年,那時候因為我得了傷寒,所以才不得已多住了幾個月。我們每次搬家都是挑一些偏遠的山區或者村落,離城市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城郊的一個角落。我曾經問過他們為什麽我們要搬家搬的那麽頻繁,他們也支支吾吾的沒有為我做太多解釋,只是告訴我有壞人在找我們,經常搬家是為了躲開他們。
我當時小,還不懂事,因為經常搬家而且又是在偏遠的地方,所以都沒有朋友,每次看到那些小朋友們在一起玩耍打鬧,在林子裏捉蛐蛐,在河中游泳,我就特別的羨慕,可爹娘就是不答應我與他們玩耍,我曾經因為這件事不知與爹娘爭吵了多少次。記得有一次,我不顧爹娘的告誡背著他們偷偷地去和那些孩子們一起玩耍,後來,爹娘發現我不見後到處尋找,看到正在玩耍的我,當時沖上去就摑了我一巴掌,平常無論我犯了多大的錯他最多數落我兩句,那是父親第一次打我。當時我氣急了,足足一個星期沒有理他,現在想來,當時爹娘也是害怕我遭遇什麽不測而心急吧。”
離霏頓了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遙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茉莉花,繼續說道:“若不算上頻繁的搬家,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也是很幸福的吧,可是,上天好像很見不得我們一家人幸福,直到如今都讓我揮之不去噩夢就發生在我六歲那年。那一天,正好是我六歲的生日,爹娘早早就起床為我準備生日,而我,快要到中午了才起床。母親在我房內幫我梳頭,父親則在廚房內為我做菜,當時我們一家都很開心,待母親為我梳完了頭,父親也做好了飯菜,在我的印象裏,父親的手藝可好了,每次他下廚做的菜都讓我食指大動,我們一家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吃飯,可世事難料啊,當時誰又能知道,那一次,是我們一家人一起吃的最後一頓飯……”
離霏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的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道:“就當我們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父親夾菜的筷子突然頓住,神色緊張的對著母親說了一句,他們來了,讓母親帶著我先走,他去阻擋,然後看了我們一眼就快步走出去了。母親拉著我,叫我跟著她走。當時我還小,不明白事態的嚴重,還哭鬧著要吃完飯,母親沒有辦法,一直在旁邊勸我,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了許多時間。突然父親出現在屋子裏面,用我平生所見最嚴厲的聲音訓斥我,叫母親帶我趕快走。母親只好硬生生的拉著我從後院的小路逃走,可我們還沒有走出去,門就被撞開了,一群爹娘口中的壞人出現在門口,他們一進來就與我父親打了起來,母親則趁著父親與他們纏鬥之時,拉著我逃了出來,沒想到那群壞人卻趁我父親不註意向我打出一掌,父親為了就我,生生硬硬的為我承受了,當時他就噴出了一大口血,我哭喊著想回去幫父親,被我母親硬生生的拉走了。
後來,我們走到半路,便看到我們居住的房子著起了火,五顏六色的光在天空中綻放,我記得我還對母親說,娘,你看爹爹放煙火給我看呢。而母親早就已經淚流滿面。連帶著我在山林中跑了半日,沒有再吃過一粒飯也沒有進過一滴水,年幼的我累壞了,哭著鬧著要休息,都是母親連哄帶騙的叫我趕路。再後來,母親帶著我在深山中的一個山洞裏整整躲了半個月,那段時間,母親不敢出去找東西吃,只能摘離洞口最近的樹葉充饑,不敢去取水,只能拿一片大葉子接洞中滴下的水,一天只能接上一瓢,母親舍不得喝,都留給我喝。而我,還對母親發脾氣,要求住大房子,吃好吃的,還每天纏著母親問父親去哪了,每次我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母親總是以淚洗面。”
“過了半個月,母親帶我走出了山洞,但是她也不敢走大路,帶著我從小路逃往別的地方,大城市不敢走,只能繞過去,所以走得很慢。後來,她帶我去到了一個較小的村子,然後定居了下來。那是我們身上已經不剩多少銀兩了,母親為了養活年幼的我,什麽臟活累活都幹,漸漸地我也慢慢長大。”
“轉眼又過了七年,這年,正好是我豆蔻之年,也就是這一年,上天將我們原本幸福的一家徹徹底底的拆散。在我的一生中,有兩個日子是永生難忘的,一天,是父親去世的那天,一天,也就是我現在所說的這一天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萬分感謝~
☆、出事有因
“這天,母親和平常一樣,天還沒亮就起床為我做好了早餐然後就出門去幫別人幹活了。而我,在家中念了一會兒書然後就去河邊幫母親洗衣服和洗菜。衣服還沒洗到一半,母親便慌張的跑了過來,拉著我的手對我說,別洗衣服了,快回家收拾些東西,那些仇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居住地,他們馬上就要追過來了,我們必須要趕快走。那個時候,母親臉上神色的凝重,我只有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天才見到過。”
“我長大了,也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沒有猶豫,趕忙跑回家中收拾了幾套衣服,一些幹糧,將這幾年我們所攢下來的錢如數裝好,然後向後山我與母親約定的地點跑去。”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在我來之前,那些仇人早已趕到了那裏,將我的母親包圍住。我本想沖上去幫忙,可母親傳音過來厲聲阻止了我。她讓我一個人先跑,她來拖住那幾個仇人。呵,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每個人都說讓我先走,他們頂著,最後都……只留我只身一人……”
“當時我那裏肯,我已經失去了父親,又怎麽甘心再失去母親,倔強的想回去幫忙,可我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嚴厲的警告我,她告訴我,我們家就剩我一個血脈了,讓我不要讓父親的犧牲付諸東流,讓我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恨,要快快樂樂的活下去……沒有辦法,我只能狠下心向反方向逃去。我邊跑邊回頭,看到那些人竟一起圍攻母親,母親苦苦支撐,只為了為我爭取多一點的時間……”
“我一邊哭一邊跑,樹枝劃破我的衣服我也不知道,不知跑了多久,我才停下來,躲在一個山洞中瑟瑟發抖。我就這麽坐著,看著天黑天亮,過了許久我才起身,不知為什麽,心中有一個念頭一直在叫我回去看看,所以我就決定回到當時的那個地方。這個決定,是至今為止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我憑著記憶走回到了那裏,躲在一片灌木叢中觀察,確認沒有人後才走出來。你不知道,當時那裏飄散的濃厚的血腥味讓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在那片土地上一寸一寸的搜尋,企圖尋找母親留下的痕跡,可那裏除了打鬥的痕跡和許多凝固的鮮血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
說到這,離霏嘆了一口氣,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親,然後繼續說道:“當時,我以為母親遇難了,重返那裏只是企望找回母親的屍體,我的父親已經死無全屍,若母親也……我怕我真的會接受不了的……
就當我幾乎絕望之時,我的腳無意中踏到了一叢灌木上,灌木瞬間餡了下去,我感到十分奇怪,於是就將那片灌木叢掀了起來,沒想到卻發現了一個洞。不知是什麽東西,引誘著我跳下了那個洞,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我落到了洞底,就當我爬起來的時候,聽到了前方有一聲微弱的□□。我尋著聲音走過去,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母親,那時候,我真的是感到了無比的欣喜。
我跑到面前身邊,那是母親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我環顧四周,竟發現這個洞內有水、幹糧還有各種草藥,想來應該是我們住在這裏的時候母親就知道有這一天,特地準備的。幸好我之前因為父親的死耿耿於懷,所以專門學習過醫術,在我的竭力搶救之下,母親的情況微微好轉。
那個洞穴中的吃的,足夠支持我們在裏面呆三個月了,所以我決定這三個月先呆在這裏,等母親病情好轉了再出去。
起初的一個月裏,母親一直昏迷不醒,總是高燒不退,呵,不過幸好,她終於還是熬過來了。第二個月,她漸漸有了一些意識,終於有一天,她醒來了。母親醒來後就開始向我交代後事,我起初很抵制,不肯接受。可母親告訴我,她能醒來已是上天眷顧,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此後,只要母親清醒,便會和我講我該知道的事,還將那個洞穴的出口以及現在我們所在的洞穴的位置告訴我。讓我趁著她身體好些的時候趕到這裏,我沒有辦法,只得聽從她的話。
當我們趕到這裏後,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雖然被我用這個山谷裏的那些珍貴的草藥吊住,可她卻再也沒有醒來,一直保持著現在的這個樣子,任我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淚,順著離霏的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暈起一片漣漪,離霏用手背死勁的抹了抹眼睛,拼命的忍住即將要掉落的淚水,硬生生的扯起嘴角的微笑,走到窗邊,凝望著無垠的花田,久久不再言語。
時間仿佛停止了,慕子宸也沈浸在離霏的悲哀中,兩人心中各有所思,誰也沒有開口講話,屋中一直飄散著淡淡的悲傷。最終,還是離霏打破了沈默。
“子宸,你知道麽,母親在昏迷前最後與我說的話就是讓我不要去尋找兇手,不要報仇,她說……她說我能平平安安的好好活著,就是她與父親最大的期望……”
忍著悲傷說完這句話,離霏再也忍不住,轉身沖出門外,蹲在花田中捂著臉哭了起來,先是小聲的抽泣,肩膀微微的聳動,然後哭聲越來越大,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著。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泥土中,然後慢慢的滲入土中,將身前的一片土地都濡濕。
慕子宸隨著離霏沖出木屋,想要追上她,可看到離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時落寞的背影,腳步又不由得停住。站在離她三尺之外,靜靜地看著她。不是不去安慰,而是,讓一個悲痛欲絕的人減輕悲傷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放聲的哭一場,將心中沈積了無數年的無盡的悲傷全部發洩出來。慕子宸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離霏埋下的頭,心中有一些不知名的悲傷悄悄的在心上滋生。
需要有多大的痛苦才能哭的如此的悲傷絕望,需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在豆蔻年華就面對這樣大的變故,並且忍住悲傷帶著微笑生活,需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獨自帶著昏迷不醒的母親在這荒蕪一人的竹林中生活。想到這裏,慕子宸的心不由地又抽痛了幾分。
手伸出去幾次又收回,有一次就要碰到離霏的肩膀了,可還是不忍,不忍打斷她,可又怕她哭的太久傷心過度而傷到身體。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伸出手去,輕輕的拍了拍離霏的肩膀,對她說道:“離姑娘,我知道,這些事對你打擊很大,你心中藏有太多的傷痛,多哭一哭的確能幫你排解,但物極必反,你若是一直這樣哭下去,恐怕會傷到身體的。你的父母不也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嗎?”
漸漸的,離霏的哭聲小了,慕子宸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便不再催促她,讓她自己冷靜下來。過了半晌,離霏不再哭泣,而是擡起頭來,用手環著腿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她的目光好像在盯著前方茉莉花從中的一朵花,可仔細一看卻發現她的目光根本沒有聚焦,眼神縹緲不定,又帶著幾絲洞底,讓人看了就十分的心疼。
過來一會兒,仿佛是想通了什麽,離霏慢慢站起了身子,轉過頭對著慕子宸甜甜一笑,說道:“子宸,謝謝你這兩天來對我的照顧和對我任性的包容。”
慕子宸有些驚奇的看著離霏,那張臉,純潔無暇,那笑容,甜美淡然,整張臉上的表情渾然天成,仿佛天生就很快樂,沒有經歷過悲傷,沒有經歷過痛苦,除了微微有些發紅的鼻子和因為長期哭喊而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完全看不出一絲傷痛的痕跡。慕子宸略帶疑問的詢問道:“你沒事了吧?需不需要我替你看一看”
只見離霏搖搖頭,笑著說道:“沒事了,我身體好的很。”
說完擡頭看了看頭頂漸漸收斂光芒的“耀華”,然後繼續說道:“在這地方呆了也有差不多一天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子宸,等我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帶你一起出去”
慕子宸還是放心不下,再次詢問離霏道:“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
話還未說完,就被離霏打斷:“我真的沒事的,子宸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接受能力那麽差也不會走到今天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說完原地轉了一圈,沖走慕子宸做了一個鬼臉。
慕子宸無奈的搖搖頭,這姑娘真是開朗,罷了,她應該是已經恢覆了,自己也不要再三的去追問了。
離霏走進屋內,走到床邊,輕輕的撫摸著她母親的臉,為她細細的整理衣裳,對她說道:“娘,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站起身,將帶來的籃子和鐮刀拿起來,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親,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離霏帶著慕子宸往回去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離霏嘰嘰喳喳的為慕子宸講解山洞裏的一切,不一會,他們便走過了石橋,走到了慕子宸之前進入瀑布後的地方。
只見離霏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墻角,不知道按下了什麽機關,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左面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門。這道門與慕子宸之前進來時看到的那扇門一模一樣,只是這扇門上雕刻的獅頭與之前的那一扇略有些出入。離霏將手指伸入獅口中,收回手,輕輕的一推,石門就打開了,慕子宸跟著離霏走進了門中。
在洞內行走了一會,前方出現了另一扇石門,離霏推開石門,走過了一個拐角,便看到了那片翠綠的藤條。
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終於,那條熟悉的小徑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保證日更,求收藏,謝謝謝謝謝謝
☆、離別前夕
回到了小竹樓內,慕子宸與離霏皆默默無語,兩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便各自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一天就這麽平靜的過去……
夜幕降臨,慕子宸盤腿床上坐在床上運功調息身體,真氣在身體內又走了一個周期又歸回丹田,呼出一口氣濁氣,緩緩睜開眼。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對自己有些生氣。
“怎麽都過了兩天了,功力還停留在九成?這傷,究竟是好了還是沒好?”
慕子宸心裏清楚,應該是之前體內竄進去的那絲黑氣在作怪,可翻遍全身經脈卻仍沒有發現那絲黑氣,慕子宸猜想,應該是因為制造這種黑氣的人修為不淺,而且僅僅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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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宸側耳傾聽,一個聲音絮絮叨叨的說著。
“您看,這滿地的茉莉花都開了呢,是不是很好看?我知道您喜歡茉莉花,所以特地為您栽的,不知您喜不喜歡”
“我不僅種了這一片花田,連木屋上都種上了呢,這樣您睜開眼就能看見茉莉花,伸手就能摘到茉莉花,睡夢中也能聞到茉莉花了呢,怎麽樣?好不好啊?”
“您看您,好久都沒有笑了呢,女人要多笑才不會有皺紋哦,不然老了就不好看了,父親他……他若是看到會不開心的。”說道這,屋子中隱約傳來抽泣的聲音。裏面的聲音抽了抽,強裝出一種輕松的語調繼續說道,
“瞧我,這是怎麽了,說著說著怎麽眼淚就不小心的掉了下來。對不起,讓您失望了吧?我答應過你們要笑的。呵呵,我沒事,我會一直開開心心的。”
“哦,對了,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了,我最近收了一個大木頭,他那家夥不知怎麽受了重傷,我在竹林裏撿到了他,剛開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倔,還不肯喝藥……”
“……其實他那個人啊,雖然不愛說話不愛笑,但是人挺好的呢,他長得真是仙風道骨,有一點像父親呢。而且我看他武功十分高強,你說他會不會是當年……”千言萬語最終都歸為一片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人又開口說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您要不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回去晚了,那塊大木頭又要著急了。”
慕子宸心中一驚,想要躲開,可卻已來不及了。木屋的門被打開,屋中的人走了出來,走出來之人正是久久未歸的離霏。
顯然,離霏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慕子宸,但與平常不同的是,離霏看到慕子宸,沒有欣喜,恐懼瞬間爬滿眼眸,不停的往後退,就算是撞到了門口再無退路也渾然不知,身體不住的瑟瑟發抖。慕子宸不由得覺得奇怪,伸出手去想要扶住她,關切的問道:“離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可誰知離霏卻恐懼的縮了縮身子,大叫一聲:“你……你不要過來!”
伸出去的手瞬間僵住,不知是該繼續向前好還是收回來好。
只見離霏又朝屋內縮了縮,顫顫巍巍的說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怎麽進來的難道……難道你是來殺我的”
還未待慕子宸作答,離霏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拉著慕子宸的衣角,泣不成聲的說道:“求求你,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母親吧,她已經夠可憐了,她一個人東躲西藏把我養大,又被你們打傷,她已經時日不多了,你們就給她一條生路吧,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求求你放過她吧……”
慕子宸看著離霏,她說話時眼神裏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哀慟,深深地印在了慕子宸的腦海中。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那種眼神是只有在經歷過無數的悲傷的人才有的,那雙眼,透出的悲戚直擊人的心靈,無論是多麽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心中都會為之一痛。
慕子宸彎下腰,將離霏輕輕的抱在懷中,左手為她擦去眼淚,右手輕輕的拍打中離霏的背,一邊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這裏有我,沒人能傷害你的,不要怕,乖,不要怕。”
懷中的人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掙紮,時不時傳來幾聲抽泣,卻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慕子宸也知道她受了刺激,便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泣。過了一會兒,懷中的人不知是不是哭累了,漸漸的睡去,肩膀聳起又落下,發出了輕輕的鼾聲。慕子宸看著懷著睡熟的人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準備站起身來,想將她抱入屋內。剛剛抱著她站起身,懷中的離霏好像被慕子宸驚動,攥著慕子宸衣服手緊了緊,在夢中喃喃囈語道:“父親,父親,您不要離開霏兒,霏兒會好好用功讀書,不再貪玩了,只要你不離開霏兒,霏兒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不知又夢到了什麽,離霏在慕子宸的懷中掙紮在,雙手搖晃著他的衣服,大聲的喊道:“不,爹,不,你不要死,你不要離開霏兒!霏兒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和母親,你別忘了,你答應過霏兒,要帶霏兒去放花燈的,你還有好多好多故事沒和霏兒講呢,你快醒醒,不要睡了。是不是霏兒不認真讀書惹你不開心了?我以後會聽你的話的,你不要不理霏兒啊。”
慕子宸看著正在掙紮的離霏,心中微微有些心疼,這個女孩,在繁花似錦的年華本應開開心心的與家人在一起,快快樂樂的與同伴玩耍,可是,她的心卻被如此多的悲痛所填滿。將她用力抱緊,在她耳邊說道:“一切都會過去的,現在已經沒事了,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慕子宸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離霏掙紮的動作慢了下來,往他的懷裏縮了縮,緊緊的抱著他,安靜地睡去,慕子宸松了一口氣,將離霏抱了進屋。
走進屋內,觀察這這間小小的木屋。木屋的擺設很簡單,幾乎沒有什麽家具,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一張梳妝臺和一個小爐竈便構成了屋內的全部。床上躺著一個女人,慕子宸猜想,她應該就是離霏的母親了。找了張毛毯鋪在地上,將離霏輕輕地放在上面,正準備起身,走到屋外等離霏醒來。可剛準備起身,一只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角,只聽離霏喃喃地細語:“爹,你不要走,不要走……”
嘆了口氣,沒有辦法,慕子宸只得重新坐回離霏身旁,輕輕的拍了拍離霏的頭,對她說道:“好,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仿佛是聽到了這聲承諾,離霏不再吵鬧,往慕子宸的懷中鉆了鉆,頭枕在慕子宸的腿上蹭了蹭,然後蜷起身子,又熟熟的睡去。慕子宸看著離霏,有些無奈,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看離霏睡得那麽香,又不忍吵醒她,只好任由她去了。
慕子宸用目光環顧了小木屋一圈,最終定格在床上那個正在沈睡的女人身上。那個女人眼睛微閉,面色慈祥,雖然看起來應該已過不惑之年,可從她的眉眼間還能依稀看出她年輕時閉月羞花的美貌,因為長期躺在床上不見陽光,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皙,雖然一直處於昏迷,但皮膚卻沒有松弛,可見照顧者的用心。一頭銀白色的頭發隨意的枕在腦後,向人顯露著歲月沖刷的痕跡,幾絲皺紋也隱約的爬上了她的眼角,眉頭微微皺著,眉間有著淡淡的憂慮,應該是對離姑娘還放心不下吧,慕子宸心裏想到。
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離霏,有些心疼,平常看著她與自己嘮嗑,打鬧,對他扯出一個個微笑,她的笑容有一種魔力,仿佛能夠點染身邊的人,讓旁人的心情瞬間變得愉快,可是,自己與她相處了半個多月了,竟沒有看出她心中如此濃烈的哀慟,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
“唉——”一聲嘆息從嘴角滑出,悄然無息的融入空氣。既然已經看到了人家的秘密,自己又這麽好再繼續留下來呢?罷了,反正自己傷好的也差不多了,功力也基本恢覆,等回去以後,自己也應該要準備與她道別了。而且,江湖上五年一度的論劍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若自己屆時不趕到去主持大局,各個門派肯定又會為了爭取主持大局而大打出手,到時候,怕是論劍大會還未開始,就已經打得沸沸揚揚了,這也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轉念又想到自己體內的那絲黑氣,雖然自從早上那次發作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自己也曾經在經脈內搜尋過,可那絲黑氣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自己也有些懷疑這絲黑氣是不是已經被自己在無意中化解了,可是,自己的功力一直停留在第九層,無論作何努力,都無法完全恢覆,而且自從受傷後,自己的功力就再沒有提升,雖然應付那些各門各派的老迂腐們綽綽有餘,可若是真的按預言所說的那樣,近期新的魔神就要現世,那以自己現在的樣子,恐怕勝算不到五成。暗暗下下決定,待解決完論劍大會的事情就進行閉關,爭取早日將功力恢覆並且提升,好應對突如其來的變化。
看了一眼正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離霏,閉上眼開始調息身體。
漫漫長夜就如彈指一揮間,閉上眼又睜開,然後,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感激不盡~
☆、舊日往事
這一夜,平靜的過去,然而,慕子宸知道,過了這一夜,他與離霏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耀華”的光芒漸漸強烈,這也意味著早晨的到來。感覺到躺著自己腿上的離霏動了動,慕子宸緩緩睜開眼睛。只見離霏動了動,翻了一個身,隱隱有要醒來的意思,睫毛微微的顫動,無意識的砸了咂嘴,然後緩緩睜開眼,用迷茫的眼神環顧著房間,突然身體一頓,頭猛地離開慕子宸的腿,坐起身來。擡頭環顧了一下房間,又轉過頭看了看坐在她身邊的慕子宸,然後轉過身去低下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慕子宸見她醒來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暗暗松了一口氣,但又不知道此刻離霏是怎麽想的,又不敢開口詢問,只得坐在那。就這樣,離霏不說話,慕子宸也不好開口,兩人就這麽尷尬的坐著,過了一會兒,慕子宸見離霏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因為離霏枕了一夜而麻掉的雙腿,準備站起身來退出房間。當慕子宸站起身走到門口之時,身後傳來了離霏的聲音。
“子宸,既然都在這裏呆了一晚上了,又何必這麽早就走?”
慕子宸搭在門上的手落了下來,轉身回屋在離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垂下眼斂,正準備與離霏道歉:“離姑娘,昨日之事,真是……”話還未說完,便被離霏打斷。
“你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錯,昨天……昨天是我有些失態了,對不起,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吧?我也真是的,怎麽能枕在你的腿上就睡著了,對不起,把你的腿壓麻了。我昨天有沒有發脾氣或者為難你?是不是嚇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
這孩子,明明那麽傷心還要裝作強顏歡笑,明明沒有錯卻還老是對人說對不起,慕子宸不由得有點心疼,搖搖頭安慰道:“你昨天沒怎麽樣,就是受到了一點驚嚇。這世上,每個人的心中總會有一些難言之隱,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必放在心上。”還是不忍心告訴她她夢中說的那些話,怕再次挑起她心中的難受。
離霏沖慕子宸笑了笑,開口說道:“子宸,謝謝你昨天還擔心我來找我,是我不好,太過於悲傷而忘記了時間,讓你著急了吧?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麽進來的?這裏好像應該只有……只有我才能進來的。”
慕子宸點點頭,說道:“嗯,這也是我想要問你的,這個地方如此兇險你是怎麽過來的?”
“兇險?”這回到離霏吃驚了,“不兇險啊,你是不是從那棵古樹後的山洞進來的?那裏不是有一道石門嗎?我只要滴一滴血在那石門上右邊的獅頭把手內,門就會打開,然後往前走,過了一座石橋就能到達這裏了。”
說到這裏,離霏突然頓住,倏忽站起身,沖到慕子宸面前,有些著急的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厲害的機關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你?你……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定會愧疚一輩子的,對不起,對不起……”
慕子宸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拍拍離霏的肩膀以示安慰,說道:“瞧你急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其實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機關,你不用擔心。”
離霏看到慕子宸並沒有什麽事,才安下心來,坐回位子上,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房間又重歸於安靜。慕子宸也知道離霏應該又是在想以前發生的那些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頓時又陷入了尷尬。
過了一會兒,離霏擡起頭,淡淡的對著慕子宸一笑,站起身來,慢慢的在小木屋內走動,雙手有些戀倦的撫摸著屋內的每一個物件,一邊緩緩對慕子宸說道:“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關於我關於我的母親,父親。”
看著離霏,慕子宸有些不忍心揭開她的傷口,安慰道:“這是你家的事情,我不過是一個外人,你若是不願提起我也不會強求。”
離霏輕輕的笑了笑,慢慢踱到她母親的床前,撫摸著自己母親的臉,一邊為她整理衣裳,一邊用一種有些空靈的聲音說道:“這件事,這麽多年來,我還從來未向別人講過,其實過了那麽久,我也漸漸接受了,你若是想聽,就把它當做故事聽好了。”
離霏在床沿坐下,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抵著聲音對慕子宸娓娓道來……
“十六年前,在山林深處的一個小別院內我出生了,聽爹娘說那個時候因為下著綿綿的小雨,所以父親給我起名離霏。小時候的我十分貪玩,從來不肯聽父親的話好好讀書,無論父親怎麽勸我,我都不聽。不知為什麽,自打我出生起,就經常隨著父母到處搬遷,有時候是幾個月,有時候住還沒到一個星期父親就叫我們匆匆搬走了,在我的印象裏,我們住的最久的一次是半年,那時候因為我得了傷寒,所以才不得已多住了幾個月。我們每次搬家都是挑一些偏遠的山區或者村落,離城市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城郊的一個角落。我曾經問過他們為什麽我們要搬家搬的那麽頻繁,他們也支支吾吾的沒有為我做太多解釋,只是告訴我有壞人在找我們,經常搬家是為了躲開他們。
我當時小,還不懂事,因為經常搬家而且又是在偏遠的地方,所以都沒有朋友,每次看到那些小朋友們在一起玩耍打鬧,在林子裏捉蛐蛐,在河中游泳,我就特別的羨慕,可爹娘就是不答應我與他們玩耍,我曾經因為這件事不知與爹娘爭吵了多少次。記得有一次,我不顧爹娘的告誡背著他們偷偷地去和那些孩子們一起玩耍,後來,爹娘發現我不見後到處尋找,看到正在玩耍的我,當時沖上去就摑了我一巴掌,平常無論我犯了多大的錯他最多數落我兩句,那是父親第一次打我。當時我氣急了,足足一個星期沒有理他,現在想來,當時爹娘也是害怕我遭遇什麽不測而心急吧。”
離霏頓了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遙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茉莉花,繼續說道:“若不算上頻繁的搬家,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也是很幸福的吧,可是,上天好像很見不得我們一家人幸福,直到如今都讓我揮之不去噩夢就發生在我六歲那年。那一天,正好是我六歲的生日,爹娘早早就起床為我準備生日,而我,快要到中午了才起床。母親在我房內幫我梳頭,父親則在廚房內為我做菜,當時我們一家都很開心,待母親為我梳完了頭,父親也做好了飯菜,在我的印象裏,父親的手藝可好了,每次他下廚做的菜都讓我食指大動,我們一家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吃飯,可世事難料啊,當時誰又能知道,那一次,是我們一家人一起吃的最後一頓飯……”
離霏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的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道:“就當我們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父親夾菜的筷子突然頓住,神色緊張的對著母親說了一句,他們來了,讓母親帶著我先走,他去阻擋,然後看了我們一眼就快步走出去了。母親拉著我,叫我跟著她走。當時我還小,不明白事態的嚴重,還哭鬧著要吃完飯,母親沒有辦法,一直在旁邊勸我,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了許多時間。突然父親出現在屋子裏面,用我平生所見最嚴厲的聲音訓斥我,叫母親帶我趕快走。母親只好硬生生的拉著我從後院的小路逃走,可我們還沒有走出去,門就被撞開了,一群爹娘口中的壞人出現在門口,他們一進來就與我父親打了起來,母親則趁著父親與他們纏鬥之時,拉著我逃了出來,沒想到那群壞人卻趁我父親不註意向我打出一掌,父親為了就我,生生硬硬的為我承受了,當時他就噴出了一大口血,我哭喊著想回去幫父親,被我母親硬生生的拉走了。
後來,我們走到半路,便看到我們居住的房子著起了火,五顏六色的光在天空中綻放,我記得我還對母親說,娘,你看爹爹放煙火給我看呢。而母親早就已經淚流滿面。連帶著我在山林中跑了半日,沒有再吃過一粒飯也沒有進過一滴水,年幼的我累壞了,哭著鬧著要休息,都是母親連哄帶騙的叫我趕路。再後來,母親帶著我在深山中的一個山洞裏整整躲了半個月,那段時間,母親不敢出去找東西吃,只能摘離洞口最近的樹葉充饑,不敢去取水,只能拿一片大葉子接洞中滴下的水,一天只能接上一瓢,母親舍不得喝,都留給我喝。而我,還對母親發脾氣,要求住大房子,吃好吃的,還每天纏著母親問父親去哪了,每次我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母親總是以淚洗面。”
“過了半個月,母親帶我走出了山洞,但是她也不敢走大路,帶著我從小路逃往別的地方,大城市不敢走,只能繞過去,所以走得很慢。後來,她帶我去到了一個較小的村子,然後定居了下來。那是我們身上已經不剩多少銀兩了,母親為了養活年幼的我,什麽臟活累活都幹,漸漸地我也慢慢長大。”
“轉眼又過了七年,這年,正好是我豆蔻之年,也就是這一年,上天將我們原本幸福的一家徹徹底底的拆散。在我的一生中,有兩個日子是永生難忘的,一天,是父親去世的那天,一天,也就是我現在所說的這一天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萬分感謝~
☆、出事有因
“這天,母親和平常一樣,天還沒亮就起床為我做好了早餐然後就出門去幫別人幹活了。而我,在家中念了一會兒書然後就去河邊幫母親洗衣服和洗菜。衣服還沒洗到一半,母親便慌張的跑了過來,拉著我的手對我說,別洗衣服了,快回家收拾些東西,那些仇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居住地,他們馬上就要追過來了,我們必須要趕快走。那個時候,母親臉上神色的凝重,我只有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天才見到過。”
“我長大了,也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沒有猶豫,趕忙跑回家中收拾了幾套衣服,一些幹糧,將這幾年我們所攢下來的錢如數裝好,然後向後山我與母親約定的地點跑去。”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在我來之前,那些仇人早已趕到了那裏,將我的母親包圍住。我本想沖上去幫忙,可母親傳音過來厲聲阻止了我。她讓我一個人先跑,她來拖住那幾個仇人。呵,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每個人都說讓我先走,他們頂著,最後都……只留我只身一人……”
“當時我那裏肯,我已經失去了父親,又怎麽甘心再失去母親,倔強的想回去幫忙,可我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嚴厲的警告我,她告訴我,我們家就剩我一個血脈了,讓我不要讓父親的犧牲付諸東流,讓我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恨,要快快樂樂的活下去……沒有辦法,我只能狠下心向反方向逃去。我邊跑邊回頭,看到那些人竟一起圍攻母親,母親苦苦支撐,只為了為我爭取多一點的時間……”
“我一邊哭一邊跑,樹枝劃破我的衣服我也不知道,不知跑了多久,我才停下來,躲在一個山洞中瑟瑟發抖。我就這麽坐著,看著天黑天亮,過了許久我才起身,不知為什麽,心中有一個念頭一直在叫我回去看看,所以我就決定回到當時的那個地方。這個決定,是至今為止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我憑著記憶走回到了那裏,躲在一片灌木叢中觀察,確認沒有人後才走出來。你不知道,當時那裏飄散的濃厚的血腥味讓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在那片土地上一寸一寸的搜尋,企圖尋找母親留下的痕跡,可那裏除了打鬥的痕跡和許多凝固的鮮血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
說到這,離霏嘆了一口氣,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親,然後繼續說道:“當時,我以為母親遇難了,重返那裏只是企望找回母親的屍體,我的父親已經死無全屍,若母親也……我怕我真的會接受不了的……
就當我幾乎絕望之時,我的腳無意中踏到了一叢灌木上,灌木瞬間餡了下去,我感到十分奇怪,於是就將那片灌木叢掀了起來,沒想到卻發現了一個洞。不知是什麽東西,引誘著我跳下了那個洞,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我落到了洞底,就當我爬起來的時候,聽到了前方有一聲微弱的□□。我尋著聲音走過去,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母親,那時候,我真的是感到了無比的欣喜。
我跑到面前身邊,那是母親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我環顧四周,竟發現這個洞內有水、幹糧還有各種草藥,想來應該是我們住在這裏的時候母親就知道有這一天,特地準備的。幸好我之前因為父親的死耿耿於懷,所以專門學習過醫術,在我的竭力搶救之下,母親的情況微微好轉。
那個洞穴中的吃的,足夠支持我們在裏面呆三個月了,所以我決定這三個月先呆在這裏,等母親病情好轉了再出去。
起初的一個月裏,母親一直昏迷不醒,總是高燒不退,呵,不過幸好,她終於還是熬過來了。第二個月,她漸漸有了一些意識,終於有一天,她醒來了。母親醒來後就開始向我交代後事,我起初很抵制,不肯接受。可母親告訴我,她能醒來已是上天眷顧,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此後,只要母親清醒,便會和我講我該知道的事,還將那個洞穴的出口以及現在我們所在的洞穴的位置告訴我。讓我趁著她身體好些的時候趕到這裏,我沒有辦法,只得聽從她的話。
當我們趕到這裏後,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雖然被我用這個山谷裏的那些珍貴的草藥吊住,可她卻再也沒有醒來,一直保持著現在的這個樣子,任我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淚,順著離霏的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暈起一片漣漪,離霏用手背死勁的抹了抹眼睛,拼命的忍住即將要掉落的淚水,硬生生的扯起嘴角的微笑,走到窗邊,凝望著無垠的花田,久久不再言語。
時間仿佛停止了,慕子宸也沈浸在離霏的悲哀中,兩人心中各有所思,誰也沒有開口講話,屋中一直飄散著淡淡的悲傷。最終,還是離霏打破了沈默。
“子宸,你知道麽,母親在昏迷前最後與我說的話就是讓我不要去尋找兇手,不要報仇,她說……她說我能平平安安的好好活著,就是她與父親最大的期望……”
忍著悲傷說完這句話,離霏再也忍不住,轉身沖出門外,蹲在花田中捂著臉哭了起來,先是小聲的抽泣,肩膀微微的聳動,然後哭聲越來越大,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著。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泥土中,然後慢慢的滲入土中,將身前的一片土地都濡濕。
慕子宸隨著離霏沖出木屋,想要追上她,可看到離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時落寞的背影,腳步又不由得停住。站在離她三尺之外,靜靜地看著她。不是不去安慰,而是,讓一個悲痛欲絕的人減輕悲傷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放聲的哭一場,將心中沈積了無數年的無盡的悲傷全部發洩出來。慕子宸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離霏埋下的頭,心中有一些不知名的悲傷悄悄的在心上滋生。
需要有多大的痛苦才能哭的如此的悲傷絕望,需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在豆蔻年華就面對這樣大的變故,並且忍住悲傷帶著微笑生活,需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獨自帶著昏迷不醒的母親在這荒蕪一人的竹林中生活。想到這裏,慕子宸的心不由地又抽痛了幾分。
手伸出去幾次又收回,有一次就要碰到離霏的肩膀了,可還是不忍,不忍打斷她,可又怕她哭的太久傷心過度而傷到身體。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伸出手去,輕輕的拍了拍離霏的肩膀,對她說道:“離姑娘,我知道,這些事對你打擊很大,你心中藏有太多的傷痛,多哭一哭的確能幫你排解,但物極必反,你若是一直這樣哭下去,恐怕會傷到身體的。你的父母不也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嗎?”
漸漸的,離霏的哭聲小了,慕子宸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便不再催促她,讓她自己冷靜下來。過了半晌,離霏不再哭泣,而是擡起頭來,用手環著腿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她的目光好像在盯著前方茉莉花從中的一朵花,可仔細一看卻發現她的目光根本沒有聚焦,眼神縹緲不定,又帶著幾絲洞底,讓人看了就十分的心疼。
過來一會兒,仿佛是想通了什麽,離霏慢慢站起了身子,轉過頭對著慕子宸甜甜一笑,說道:“子宸,謝謝你這兩天來對我的照顧和對我任性的包容。”
慕子宸有些驚奇的看著離霏,那張臉,純潔無暇,那笑容,甜美淡然,整張臉上的表情渾然天成,仿佛天生就很快樂,沒有經歷過悲傷,沒有經歷過痛苦,除了微微有些發紅的鼻子和因為長期哭喊而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完全看不出一絲傷痛的痕跡。慕子宸略帶疑問的詢問道:“你沒事了吧?需不需要我替你看一看”
只見離霏搖搖頭,笑著說道:“沒事了,我身體好的很。”
說完擡頭看了看頭頂漸漸收斂光芒的“耀華”,然後繼續說道:“在這地方呆了也有差不多一天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子宸,等我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帶你一起出去”
慕子宸還是放心不下,再次詢問離霏道:“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
話還未說完,就被離霏打斷:“我真的沒事的,子宸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接受能力那麽差也不會走到今天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說完原地轉了一圈,沖走慕子宸做了一個鬼臉。
慕子宸無奈的搖搖頭,這姑娘真是開朗,罷了,她應該是已經恢覆了,自己也不要再三的去追問了。
離霏走進屋內,走到床邊,輕輕的撫摸著她母親的臉,為她細細的整理衣裳,對她說道:“娘,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站起身,將帶來的籃子和鐮刀拿起來,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親,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離霏帶著慕子宸往回去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離霏嘰嘰喳喳的為慕子宸講解山洞裏的一切,不一會,他們便走過了石橋,走到了慕子宸之前進入瀑布後的地方。
只見離霏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墻角,不知道按下了什麽機關,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左面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門。這道門與慕子宸之前進來時看到的那扇門一模一樣,只是這扇門上雕刻的獅頭與之前的那一扇略有些出入。離霏將手指伸入獅口中,收回手,輕輕的一推,石門就打開了,慕子宸跟著離霏走進了門中。
在洞內行走了一會,前方出現了另一扇石門,離霏推開石門,走過了一個拐角,便看到了那片翠綠的藤條。
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終於,那條熟悉的小徑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保證日更,求收藏,謝謝謝謝謝謝
☆、離別前夕
回到了小竹樓內,慕子宸與離霏皆默默無語,兩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便各自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一天就這麽平靜的過去……
夜幕降臨,慕子宸盤腿床上坐在床上運功調息身體,真氣在身體內又走了一個周期又歸回丹田,呼出一口氣濁氣,緩緩睜開眼。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對自己有些生氣。
“怎麽都過了兩天了,功力還停留在九成?這傷,究竟是好了還是沒好?”
慕子宸心裏清楚,應該是之前體內竄進去的那絲黑氣在作怪,可翻遍全身經脈卻仍沒有發現那絲黑氣,慕子宸猜想,應該是因為制造這種黑氣的人修為不淺,而且僅僅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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