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粒扣子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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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還是那麽晴朗,遠處的浪花依舊從容不迫地拍打著沙灘,海面上的水鳥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地用翅膀掠過天際,發出歡快的鳴叫。

但是在美斯狄眼裏,這一切和剛看到時感覺完全不同了。

因為他敗給了星矢,就在幾分鐘之前。

星矢已經離開,只剩下他身受重傷獨自一人躺在沙灘上,狀態和死掉差不多,唯一還能活動的只有大腦的想法。

其實也沒什麽可想的,敗了就是敗了,犯不著為自己找借口。他不恨星矢,相反還生出一點刮目相看的感覺,居然在和自己的對戰中一連自創了兩套絕招,潛力確實不可小看,也許這與魔鈴的教學方式有關系。

魔鈴,她此時會在哪裏呢?應該和星矢躲在某個角落裏團聚吧。

美斯狄閉上眼睛,什麽念頭也沒有了,靜靜等候死神的召喚。

太陽快落山時,沙灘上走來兩男一女。兩個男的是聖域派來接應美斯狄的其他白銀聖鬥士,白鯨座的摩西斯和獵犬座的亞迪裏安。唯一的那名女子,卻是魔鈴。

看到躺在地上的美斯狄,他們大吃一驚。

亞迪裏安首先上前,俯身扶住美斯狄:“美斯狄,你怎麽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而後者已經陷入了昏迷,回答不了他的一連串問話。

魔西斯看到不遠處星矢的那個墓,上面還插著天馬字樣的十字架,於是他走了過去。

“墓穴是空的,星矢不在這裏。”魔西斯喊道。

兩個人一起把目光轉向魔鈴。

“魔鈴,你不是說星矢已經被你幹掉了嗎?這是怎麽回事?”摩西斯問。

魔鈴沒有回答,她的腳步開始不斷後退,就在她企圖轉身逃跑的時候,兩個男人從前後方向截斷了她的去路。

……當美斯狄再度蘇醒,耳邊聽到一陣激烈的打鬥,伴隨著海潮的聲音,使他昏沈的腦袋更加迷糊。然而其間夾雜的對話卻觸動了他的某條神經:

“聽說星矢的姐姐從日本追到希臘後下落不明,有人猜就是魔鈴。”

“很可能,魔鈴自己也說過有一個弟弟,這麽說來就是星矢了。”

“難怪她不惜違抗教皇的命令!這樣!我們可以利用她做誘餌把星矢引出來。”

美斯狄睜開眼睛,這時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伴著揚起的塵土,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緊挨著他落到地上。

“魔鈴!”美斯狄大驚,但發不出聲音,更動彈不得。魔鈴從頭到腳遍體鱗傷,已經奄奄一息。還沒等他掙紮著接近她,魔鈴又被兩只粗壯的手從地上撈起,半拖著朝海的方向移動。

美斯狄看到摩西斯將一根粗大的木樁插在海面,然後和亞迪裏安兩人將魔鈴用繩索捆綁,倒吊在木樁上,頭頂與海面正好相觸。

傍晚的大海正在漲潮,他們的用心一目了然。

美斯狄寧願立刻氣絕身亡,也不想見到這樣自相殘殺的局面。但他沒有力氣阻止摩西斯他們,摩西斯和亞迪裏安也沒有看他,因為這時候星矢趕到了。

“魔鈴!!——”看到魔鈴的慘狀,星矢不顧一切跑了過來要解救她。

塊頭如山的摩西斯攔在前面擋住了他:“想救魔鈴?先打倒我再說。”

“是你把魔鈴綁在那裏的?”

“是又怎麽樣?”

星矢怒火萬丈,拳頭像密集的流星砸向摩西斯,沙灘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惡鬥。

……海水已經漫過了魔鈴的眼睛,快要淹沒她的口鼻,漲潮同時也把水線推進到美斯狄躺著的地方,美斯狄感到自己開始隨著潮湧浮起來,又隨著潮退被拽向大海,於是他用微弱的力量向魔鈴的方向一點一點慢慢飄過去。

此時岸上,摩西斯和星矢正打得熱火朝天,亞迪裏安在一旁用讀心術協助摩西斯找星矢的位置,他們誰也沒註意到美斯狄的行動。

……當海水淹到魔鈴的頸部時,沙灘上的惡鬥決出了勝負,星矢用自創的天馬回旋碎擊拳打倒了摩西斯,這樣的結果美斯狄已經不太驚訝,星矢既然能夠打敗自己,再勝摩西斯完全有可能。這時,輪到唯一剩下的亞迪裏安挺身而出了:

“很遺憾,還有我一個。”他擋住了企圖再度奔向魔鈴的星矢。

星矢喊道:“讓開啊,魔鈴快要被淹死了!!”然而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接受對方的挑戰。這一次星矢陷入了不利的境地,無法像前一次那樣速戰速決了。

……美斯狄離魔鈴只剩下一點點距離了。他不明白魔鈴為什麽還要回來!那時是多好的逃跑機會,她為什麽不走?她究竟在擔心和牽掛著誰?

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幾乎是隨波逐流來到魔鈴身邊,拼命用手拽,用牙咬,弄斷一根根繩索。全身的傷口一齊破裂,血水湧進了大海,渲染得如同倒映夕陽一樣絢麗。

與此同時,岸上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亞迪裏安利用讀心術將星矢打擊得毫無招架之功,只能依靠他慣長的韌性苦撐著僵局。

當美斯狄弄斷最後一根繩索,他終於撐不下去了,手不由自主松開,魔鈴也隨之落入海中。

冰冷鹹澀的海水泡疼了魔鈴全身的傷口,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在水裏,手腳已經可以自由活動。她連忙朝岸上看去,看到了已被亞迪裏安打得奄奄一息的星矢。

於是她不顧一切朝著岸上趕過去,在亞迪裏安即將結束星矢性命的那一刻,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他面前。

亞迪裏安一臉驚駭:“魔鈴!你是怎麽……”

魔鈴回答:“只要有時間我就可以掙脫,想淹死我沒那麽容易!”

在陷入昏迷之前,魔鈴確實一直在竭力掙紮,至於昏迷以後又發生了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亞迪裏安和魔鈴交上了手。

……最終是魔鈴戰勝了。

星矢還沒有醒來,魔鈴查看了他的情況,見沒有大的傷害,放下心來,決定獨自悄悄離開。徒弟已經在戰鬥中成長,應該讓他獨自面對所遇的困難和危機了。

離開之前,魔鈴最後環視了整個海灘,這時她看到那根曾經綁縛她的粗木,還剩下一小截露在海面,上面隱約有紅色的字跡。

等她靠近木樁之後,才發現那是幾個用鮮血塗寫的單詞,讀出來竟然是雅典近郊的某個地址。在地址的旁邊,還有一個不相幹的單詞:扣子。

這時,她突然意識到剛才在海灘上掃視的時候沒有看見美斯狄。

他已經受了重傷,會去了哪裏?

魔鈴忽然有點明白過來,她被自己的推斷驚呆了,急忙用眼睛掃視著波濤洶湧的海面,哪裏還能看見半個人影,在浩瀚汪洋裏脆弱的生命如飄零的落葉早已不知被刮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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