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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粒扣子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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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某個角落有一座不起眼的雜貨店,平常幾乎無人光顧,美斯狄也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發現這地方的。

那天正值他們放假,白銀聖鬥士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堆地在街頭閑逛。美斯狄新近弄到了一套有著紅色裏子的白披風,非常漂亮,尤其裏子的那種色調,據說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出爐銀———新出煉爐的白銀,雖然有著幾千度高溫,卻沒一點沸騰的躁動,只有靜靜的燃燒,看它退火漸涼,微泛金屬的銀光,可還透著誘惑的、隱隱跳動的紅。得了新行頭美斯狄心裏很是得意,有事沒事總愛披在身上。然而才過了不到兩天,樂極生悲,披風的搭扣弄丟了一只,憑他把聖域每一個角落都尋遍也沒有找到。為了配到合適的扣子,他又把雅典的幾條繁華大道例外搜索了好幾趟,仍然一無所獲。最後還是亞迪裏安給他出了個建議:

“據說出爐銀是來自中國的染料,你再找時註意一下,如果有東方面孔的店員,重點進去打聽。”

美斯狄認為亞迪裏安說得很在理,於是不再滿大街地毯式地搜尋,而是專門打量那些店員。就這樣走著走著不覺來到一條很生僻的街道,街角有一個骯臟破爛的雜貨店,店門口坐著一個頭發發紅的少女,面容安靜憂愁,眼神有點恍惚,但五官和臉龐的輪廓顯示出她有東亞人種的特征。

美斯狄走進雜貨店,向紅發少女出示了剩餘的另一只搭扣,少女辨認了一會兒,居然點頭說有。美斯狄大喜過望,等那少女轉身進後面倉庫去拿。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裏果然捏著一枚與美斯狄的同一式樣的搭扣。但是令美斯狄失望的是,少女手裏的搭扣居然和他自己的是同一邊的,而他需要的是另一邊的式樣,這樣才好嵌按在一起。

少女於是又轉到後面去尋找了一番,過了好一會兒她出來,面帶難色地對美斯狄說,實在沒找到另外一邊的扣子。如果他不介意的話,過兩天再來看看。少女說既然貨品裏有這種扣子就不可能只有一邊兒的,也許是放到某個不註意的角落了,她表示給一點時間一定能夠找出來。

美斯狄答應了,臨走時他問了少女的名字,得知她叫星華。

……

美斯狄回到聖域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大夥兒三三兩兩都在議論著什麽,人多的地方總是會傳出這樣那樣的話題,小道消息比狗腿跑得還快。

美斯狄已經聽說了最近一段時間參謀長心情不佳,因為在日本東京有一小撮青銅聖鬥士,在一個名叫城戶紗織的小女孩的煽動下,公開違反聖域鐵規進行私鬥。參謀長已經派了好幾撥戰士前去逮捕,居然連連失手,惹得教皇對他非常不滿,參謀長基加斯的日子一下子變得難過起來。

但是聖域裏還有一個人的日子比參謀長更難過,這就是天鷹星座的白銀聖鬥士魔鈴,她的學生星矢在私鬥的青銅聖鬥士裏名列黑名單榜首,為此聖域上下一幫辦事不力的當官的沒有少拿她當出氣筒使。

此刻她正低著頭從參謀長的辦公室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神情若有所思。美斯狄一看就知道,這準是參謀長挨了教皇的斥責後,轉身又把魔鈴叫進辦公室大罵一番,以此發洩自己的壞情緒。

當魔鈴走過他身邊時,美斯狄招呼了她一聲。聖域目前僅有兩名正規女聖鬥士撒娜和魔鈴,相比較之下,美斯狄對魔鈴的印象更好一些。因為撒娜的性格張揚,愛出風頭,咄咄不肯謙讓,大小場合都要當眾人註目的焦點。這無疑不會讓美斯狄瞧著順眼,因為他自己也是個愛在人前搶鏡頭的自命不凡類,兩個虛榮心強的家夥弄到一塊兒自然是誰也不會捧誰的場。但是魔鈴不同,低調得幾乎默默無聞,從不在任何事情上與人計較,更不會無端招惹是非。

聽到美斯狄打招呼,魔鈴擡起頭問他有什麽事。美斯狄回答沒什麽大事,只是自己有點看不慣參謀長的做法。

“星矢雖然是你的徒弟,可是他自己做下的事與你毫無關系,參謀長拿這個當借口找你的麻煩實在不講道理。”美斯狄說。

魔鈴默不作聲,臉上的凝重並沒有因為美斯狄的打抱不平而有減輕,她為星矢將面臨的懲罰而擔憂,遠遠超過了對自身榮辱的計較。

美斯狄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不再說話,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

第三天,美斯狄又來到那家小雜貨店,不巧星華剛剛出門,美斯狄只見到店老板,一個戴眼鏡的小老頭。

“星華今天去我妹妹家幫忙了。”店老板回答,“關於找扣子的事情,她和我說過。年輕人,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美斯狄問:“為什麽?”

“本店從來沒有進過這種扣子,你看到的那是六年前星華自己帶進我們家的。”店主回答。

美斯狄露出驚訝的表情:“那她怎麽不說清楚呢?”

“因為星華已經失憶了。”店主回答,“當年我們是在一處懸崖下面發現她的。那時她還僅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已經摔得昏迷不醒,手裏緊緊攥著這枚扣子。由於受傷的緣故,她醒來後完全忘記了自己以前的事情,連自己怎麽到希臘來的都不知道。我們兩口子看她舉目無親實在可憐,就把她收留下來,心想也許她在希臘的親戚有朝一日會發現她。可如今已經過去六年多了,一個人也沒來過。”

美斯狄問:“那粒扣子的來歷她也記不得了嗎?”

“記不得了。”店主回答,“她甚至忘記了那是她自己的東西。我們沒和她說,但一直幫她保管著這枚扣子。因為她手裏只有一枚,對應的那一枚很可能珍藏在她家人手裏,將來有機會碰面的話,星華就可以憑這枚扣子和家人相認了。”

美斯狄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

他離開雜貨店之後直接回到聖域,一進大門就被通知有重要任務交代。走進參謀長的辦公室,意外發現坐在椅子上的換成了又瘦又高面目兇狠的柏頓。

“基加撕因為無能,已經被教皇大人撤職了,現在的參謀長是我。”柏頓說,“我命令你明天前往日本將那幾個不聽話的青銅聖鬥士就地懲辦。”

美斯狄口中稱是,心裏對這種任務有點不以為然。那些小子的實力真的必要讓更高級別的聖鬥士出馬?也許新任參謀長只是想讓事情結束得快一點。

柏頓接著說:“這一趟由你和魔鈴一起去執行任務。”

“魔鈴?”美斯狄楞了一下,忽然有一種被小瞧了的屈辱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對付區區幾個青銅哪裏用得上兩個白銀聖鬥士?”

“不,讓她和你一起去。”柏頓說,“如果她想親自解決星矢,你不要與她爭,只在一邊看著就是。”

美斯狄明白了他的用意,不再爭執,領命走出議事廳。在樓梯的拐彎處遠遠瞧見了魔鈴,後者顯得心事重重,他不禁有點可憐她。

……

黃昏的時候美斯狄在城裏閑逛,不知不覺又來到那個雜貨鋪前,這一次星華恰好在。她很有禮貌地向他抱歉,說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扣子。

“要不請您暫時將披風留下,萬一我找到了就順便幫你釘好。”星華彬彬有禮地建議。

美斯狄本想說算了,畢竟他已經知道了真實情況,可是念頭一轉,不知怎麽就滿口答應下來,隨手將披風交給了星華。反正箱子裏還有一套聖域統一發給的披風,明天到日本可以帶那一件去。

那位上了年紀的店主也出來了,他看到他們談話的情景,忽然對星華說現在店裏沒什麽大事,你可以休息一下出去走走。

星華和美斯狄走在雅典的街道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雅典的植被很差,大部分都光禿禿地裸露著黃色的土地和巖石,比歐洲其他國家都差,與美斯狄的故鄉法國蔚藍海岸更是不能同日而語。亞路哥曾經說過初次來到雅典時,他還疑心雅典也是個離沙特阿拉伯不遠的沙漠國家呢。

“這座城市實在沒什麽好看的。”美斯狄說,那些文化古跡早被他們不知看過幾百遍了,找不到半點能夠讓人感到心曠神怡的景象。

星華微微一笑:“我已經欣賞過傍晚的車前草了,覺得很好。”

美斯狄大為訝異:車前草?那不是一種野菜嗎?隨處可見,毫不起眼,連開花的時候都其貌不揚,這東西也能一本正經地欣賞?

但是他很快就轉過彎來,能夠懂得從最不起眼的小草身上發現美,並從容地欣賞它,那何嘗不是一種敏銳多情的感受。

“是啊,看著它們蓬勃生長,也很可愛。”他半蹲下來,捋下一把車前草的種子隨手拋到遠處的空地上,“車前草的花語是……我想想……好像是‘白人旅行者’,這個花語可真是有點奇怪,不知有沒有典故。”

“不早了,我該回店去了。”星華忽然說,她實在不好意思把工作都留給老人。

“那再見吧,我明天要到日本去辦點事情,過幾天才能回來。”美斯狄說,“日本是你的故鄉,需要我捎點什麽東西嗎?”

“你去日本?”星華有點吃驚,“不,謝謝了,我沒什麽要帶的。到那麽遠的地方是做什麽呢?上學還是工作?”

“都不是。是去教訓幾個沒出息的家夥。”美斯狄點到為止地回答。

星華的臉色有點不自然:“都是日本人?”

“別擔心,不至於會遇到你的親戚在裏面。”美斯狄侃道,“假如真那麽巧,就祈求天意讓對你更重要的人取勝吧。”

……

美斯狄和魔鈴出發的時候,沒有動用聖鬥士的小宇宙特功風行萬裏轟動世界,而是像普通人那樣搭乘航班飛往日本。魔鈴一路話非常少,大半在想自己的心事。美斯狄看著她的側影,突然覺得她的輪廓與星華驚人地相似,無論是發型、發色、高矮、胖瘦,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弄不清楚的就是容貌,女聖鬥士的面具制度使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們長什麽樣。美斯狄不知道日本女人都這麽差不多,還是這兩個女子之間真有什麽淵源。

“星華來希臘尋找的親戚會是魔鈴嗎?”想到這裏,他試探地問魔鈴:“我披風的扣子掉了一枚找不到了,就是你見過的那件,那種扣子你手裏有沒有?”

魔鈴楞了一下才回答有,她從衣服裏掏出一個票夾,裏面果然有一粒扣子,正好是和美斯狄對應的那只。

美斯狄的臉色暗暗變了,可還沒等他進一步問話,就聽見魔鈴說:“抱歉這扣子不能給你用,因為它不是我的,只是暫時由我保管,我遲早要還給它的主人。”

“這是誰的呢?”美斯狄接著問。

魔鈴沒有回答,她不明白今天的美斯狄怎麽會失禮追問別人的私事。她不能說出是星矢的,不能說出這是星矢匆忙離開聖域時遺忘在她那裏的重要物品。她什麽也不能說,因為他們這一趟執行的任務就是誅殺星矢他們,她不能讓美斯狄事先就警覺到她可能會出手幫他們。

於是她含糊回答;“是日本的一個熟人,等我們執行完任務之後再談這個。”

這時飛機已經在緩緩降落,望著機窗外一片燈海的機場,考慮到下機後即將展開執行使命,美斯狄也不再閑話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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