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 帶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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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一日將你愛,肝膽塗地情不移。

此生何憾相聚晚,願剖同心化春泥。

……

二人來到太陽聖殿,只見城門緊閉,四下空無一人。

“……推不開,而且不知道拆卸戰車的工具藏在什麽地方?”

這時候,聽見“咣當”一聲大門啟開了,強烈的光線刺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光芒裏站著一個熟悉的倩影。

有那麽個瞬間,美斯狄疑心自己是不是因為思念過度而出現幻覺了?可是無論他怎樣眨眼睛,那抹幻象只有越來越清晰,根本無法磨滅。

當他回頭看到亞路哥也是一臉驚愕,才醒悟到自己的眼睛並沒有出問題,站在面前的千真萬確是珍妮。

珍妮的裝束還是那麽精悍而性感,鮮紅的緊身絲甲包裹著近乎完美的身材,從頭到腳綴滿了珍珠,仿佛銀河裏撈起一把星星披在了身上。左手托著一頂華麗的飾帽,右手握著一柄用純銀和象牙裝飾的寶劍。艷若桃李,冷若冰霜,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拂。

還是亞路哥最先打破沈默:“珍妮,你怎麽會在這裏?”

“只剩下你們兩個了嗎?”珍妮的聲音充滿嘲弄,“看來那些寶貝援軍意義不大。”

“不要轉移話題,你怎麽會在這裏?”亞路哥又重覆了一遍。

“為了對付你們。”

亞路哥略一沈吟,說道:“珍妮,不管你心裏怎樣恨我們,拿這樣的大事賭氣,未免太沒有分寸了。”

“賭氣?為你們這些人?值得嗎?”珍妮冷笑道,“我本來就是阿波羅大人的日冕戰士,當聖鬥士只是一場誤會,認識你們更是誤會一場。”

美斯狄一旁聽了,忍不住愕然道:“什麽!!原來渣加所說的真正的後發座戰士竟然就是你!”

“你很蠢。”珍妮對他說,“只配說無關痛癢的話。”

珍妮的刻薄對美斯狄宛如被捅了一刀,他臉色蒼白,緊咬住嘴唇,沒有辯解。

亞路哥決意結束這場不愉快的交談:“既然這樣,那就沒有什麽可說了。各為其主,如果你硬要阻攔,我們只能出手了。”

“沒問題!”珍妮拿出備戰姿態,“放馬過來吧。”她的頭發在輕舞飛揚中閃動著金色的殺光。

他們一動不動對峙了很久——因為曾經是同伴,對彼此的一招一式都非常熟悉,稍微出錯即會滿盤皆輸。而且,無論如何,美斯狄和亞路哥不想傷害珍妮的性命,怎樣做才能兩全其美?

但是珍妮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時間考慮對策了,奪命黃金發絲已經在主人的意志指引下如雨燕疾行,將距離白銀聖鬥士最近的一根柱子削成幾十段,巨大的石塊向美斯狄和亞路哥的頭頂砸了下來,他們大吃一驚。

“珍妮竟然擁有這樣的力量?是阿波羅賜給她的嗎?”

來不及過多考慮,他們只得迅速跳開。可是此時的珍妮,速度早已超越了青銅的水平,她的攻擊快如閃電,又飄渺不定,令人難以用目光捕捉。兩名白銀戰士身上破損不堪的聖衣被黃金發絲一塊塊削了下來,碎片到處亂飛,轉眼美斯狄和亞路哥只剩下各自的緊身褲。

美斯狄一邊躲閃,一邊低聲對亞路哥說:“這樣打下去,紗織小姐要求的三個小時很快就會用完,必須用別的辦法……我想賭一下。”

“你賭什麽?”

“……賭珍妮會不會真的殺我。”

……

珍妮分明看見他們倆在交匯之際匆匆耳語了幾句,心想準是有花招,不禁提高警惕,握緊了手中的寶劍。

只見美斯狄與亞路哥同時飛奔向前,他們忽左忽右,不時交叉,將活動範圍竭力拉大,珍妮也隨之將奪命發絲的攻擊範圍拉大,銳利的頭發時不時在他們身上添上一兩道新的血痕。

忽然間亞路哥淩空一躍,幾乎不見蹤影,珍妮急忙擡頭註視上方。不料美斯狄突然從邊側緊挨著出現在珍妮面前,兩手及時撚住了珍妮的雙腕。珍妮的手頓時脫力松開了,寶劍掉落在地上。

珍妮大怒,正要驅動頭發,驀然看見美斯狄的雙臂與脖頸已經纏滿了金黃色的發絲。

“哎呀!我只要稍用意念,這麽多奪命發絲非將他絞成肉泥不可。”

她猶猶疑疑地停止了攻擊,可是雙手被美斯狄緊撚著動彈不得。正在發急,只聽見亞路哥“呼”地一聲從他們上方竄過,直奔太陽聖殿裏面去了。

“你!放開我的手!”珍妮氣得大喊。她突然醒悟過來,再仔細一看美斯狄手腕上纏著的頭發——果然與自己的有點不同,原來是美斯狄拿他自己的金發制造的假象。

“珍妮,快停止吧,你不可能贏得了我們兩個的,而且……”

珍妮早已怒不可遏,哪有心思聽美斯狄把話說完!鬢邊一綹如同柳葉刀閃電般地在美斯狄的手臂上切出深深的傷口!

“珍妮……”

“滾!”

美斯狄感到雙手軟綿綿失去了力量,可能筋斷掉了。珍妮的金發快攻鋪天蓋地,無一虛發,美斯狄是連連中創——轉眼他的雙手雙腳已經被黃金發絲牢牢縛住,倒在塵埃裏無法動彈了。

“珍妮,你聽我說——”他急切地仰起頭,“阿波羅的目的是毀滅大地,你不要被他欺騙了!”

“胡說,阿波羅大人比雅典娜好多了,”珍妮不為所動,“不就是一部戰車嘛,你們就那麽甘願當紗織滿足好勝心的工具?”

“不,你完全錯了。太陽戰車如果開到極地上空,全球所有冰雪都會在頃刻間融化,大地將再度被洪水淹沒,人類會遭滅頂。雅典娜正是為了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才派我們來這裏同阿波羅作戰。”美斯狄一口氣說完這麽多,忍不住劇烈地咳起來,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他趕緊低下頭。

但珍妮還是看見了落在地上的血滴,不禁一陣心悸。此時的美斯狄,蓬頭垢面傷痕累累,樣子比在聖域分手時候還要憔悴,這使珍妮不免有些難過。

“你這話當真?”她問。

“還用的著懷疑嗎?這麽龐大的熱源!”

“……可是,阿波羅大人說這只是一場游戲。”

“他們神之間的游戲,往往就是人類的災難!既然阿波羅連自己的日冕戰士都不顧惜,又怎麽會顧惜人類的生命?”

珍妮沈默了,她有點被說服,又有點不願接受。

美斯狄不得不繼續開導:“再有一個半小時,戰車就要到達北極上空,到時候一切都完了!珍妮,你放開我,我們一起去把戰車破壞掉吧。”

“……”

這時候,突然從太陽聖殿傳來大隊人馬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太陽神阿波羅,手裏持著那張裝飾著月桂樹葉的黃金琴,出現在他們面前,在他的左邊,侍立著風神、雨神、花神和谷神,靠他的右手,站著春、夏、秋、冬四位女神姐妹。大批隨從和侍女們則遠遠地跪在後面。

“珍妮,我一直相信你能夠生擒聖鬥士。”阿波羅笑容可掬,“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珍妮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美斯狄已經被兩個神使強行帶走了。

“阿波羅大人!”她不安地追上問道,“您打算怎樣處置他?”

“先看押起來,處置的事我會和妹妹交涉。”阿波羅回答,“別忘了,我的目的不是殺人。”

猶豫再三,珍妮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阿波羅大人……太陽戰車真的不會傷害人類嗎?”

“這完全由我掌握和決定,放心吧。”阿波羅有些不高興,和藹的笑容不見了,聲音也變得威嚴起來,“珍妮,下一個任務我命令你去把剩下的最後一名聖鬥士抓回來。”

……

早在聖域受訓的時候,珍妮就被告知——“寧死不受虜囚之辱”是聖鬥士的信仰之一。然而由於自己的插手,讓美斯狄陷入了屈辱,甚至可能悲慘的境地,想到這些她心裏充滿苦澀。

美斯狄被帶走時什麽也沒說,甚至沒有看她一眼,珍妮無法斷定他是否恨自己。現在她正加快步伐奔向祭壇,她必須見亞路哥——不是為了抓他,而是為了解開心中越來越大的迷團。

通往祭壇的大道空空蕩蕩,珍妮忽然覺得腦後生風,她一回頭,只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一只手捫住了她的嘴巴。

“亞路哥??”珍妮大吃一驚,“你一直躲在屋頂上?”

“噓———什麽也別說了,趕快帶我去取工具。”亞路哥低聲道。

“工具就收藏在祭壇那邊,一直是我看守的,確切說那是兩把武器。不過,我真的該幫你們嗎?我所知道的阿波羅,是正直善良的。”

“珍妮你記住,誰也做不到在所有的時間裏成功地欺騙所有的人,包括神。他遲早會露馬腳。”亞路哥說,“不過,太陽戰車將融化極地冰川,卻是千真萬確,十萬火急。所以我無法給你時間去慢慢看清阿波羅的真面目,你現在就決定好,是相信我們,還是相信他?”

珍妮思考了一秒鐘:“我帶你去取工具。”

太陽聖殿的祭壇,左右兩旁各有一個發光臺柱,左邊一個閃爍著紅色光芒如同巨大的魔眼,上面飄拂著明亮的火焰,火焰中有一把泛著青色光澤的巨斧;右邊一個則是發出翠綠色柔和光輝的噴泉,晶瑩剔透的水珠向空噴灑成一朵美麗的花樹造型,水簾的花朵中央沐浴著一套銀光閃閃的弓箭。

珍妮走上前,按動開關裝置,火熄滅了,噴泉也停止了跳躍。

“這兩樣武器,都可以破壞戰車頂部的能源裝置。”珍妮說,“但是他們分陰陽屬性——諾色斯之斧只有男人才能使用,它在聖殿真火燃燒炙烤下,已經鍛煉得不可能被任何高熱度的東西熔化,直接對著目標砍劈即可。另外一個,是亞馬遜女王的長弓,長年吸收了生命泉的精華,水的屬性極高。所以用它的箭可以射滅戰車的光與火——只是,要拉開它必須接受考驗,具體怎樣做還是個迷。”

“讓我先用斧來開路,弓箭你收好。”亞路哥接過諾色斯之斧,對珍妮說道:“我們分開兩路走吧。”

珍妮回答:“我想去解救美斯狄。”

“那就必須先逮一個人打聽出他的下落。”亞路哥說。

他們來到聖殿的主要活動場所,躲在柱子後面,沒費什麽力氣就抓住了一名隨從。然而這名隨從提供的消息令他們大吃一驚。

“阿波羅大人因為珍妮的背叛,十分震怒,決定處決抓獲的聖鬥士,以祭奠被他殺死的三名日冕戰士。剛才風神已經按照阿波羅大人的命令把他拴在戰車後面,不知道拖死了沒有?”

珍妮的腦袋嗡地一聲,幾乎要炸開了!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阿波羅的掌握之下!

一把推開隨從,她不顧一切地沖向光之橋,上前阻攔的零星士卒,轉眼全都倒在她的劍下,後面湧來的大股追兵,也被亞路哥悉數斬絕。上了光之橋,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橋面上漸漸地開始出現帶血的車轍,長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遠方。珍妮只覺得雙膝發軟,眼前發黑,心臟要停止跳動一般。如果不是亞路哥從旁扶了她一把,她幾乎跌倒在地上了。

“振作些,”亞路哥對她說,“不要讓那些神輕看了咱們。”

“……明白了,謝謝你。”珍妮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這時候,突然一道強光罩向他們頭頂。亞路哥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推開珍妮,他自己卻被那恐怖的類似高頻電磁波的光束牢牢地膠著在原地了。

珍妮從地上爬起來,一擡頭發現亞路哥神色異常。

“亞路哥!你怎麽了?”

“不要過來!!”亞路哥厲聲喝道。他的頭發已經開始冒煙,肌膚燎出的一串串水泡嗤嗤作響。珍妮呆住了。

“繼續前進!!珍妮!快!”亞路哥大吼。

珍妮醒悟過來,只得拔腿飛奔。

“亞路哥,我們到另一個世界再見吧……”她這樣想著,努力壓制心頭的悲傷和歉疚。“使你們落到這個地步,我決不會獨自茍活。”

“她不可能逃出我的手心。”阿波羅的身影出現在光束的源頭,那束殺人的光正是來自他的掌心。在他的身旁,依然環立著一群神使,龐大的陣容把孤零零的亞路哥映襯得更加微不足道了。

然而阿波羅的臉上卻沒了往日的沈靜,反而有一種挫敗後的激動與惱恨,顯然折磨美斯狄沒有帶給他期望的滿足,至少是肯定沒有看到想看的場面。此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亞路哥,他又想幹什麽?

“別以為自己了不起,愚蠢的人類。如果真的戰爭,我會僅僅派出三個日冕戰士陪你們玩嗎?我身邊任何一個神使就能夠輕易置你們於死地。”阿波羅輕蔑地說,“這一切都是游戲,我和妹妹之間的游戲,拿你們這些聖鬥士玩的貓捉老鼠的游戲,順便欣賞一下人類自我尊崇的幻想。哈哈哈哈……你們這群演員配合得挺不錯,非常入戲,作為主司文藝的神,我很滿意。游戲快結束了,虛妄的東西也成了破爛,覺悟吧!神殺死人類原本就和巨人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阿波羅一面說著,一面猛烈地加強了死光攻擊的威力。盡管已經像一支快要熔化的蠟燭,亞路哥卻始終高傲地屹立著。他充滿怒火地瞪著阿波羅。被白熱的光束完全吞噬之前,亞路哥使出全身力量,將諾色斯之斧朝著阿波羅劈面擲去,並對阿波羅的長篇演說奉送了一句簡潔的評價:

“去你媽的!——”

縱然出師未捷,卻走得漂亮利索。

!!!!!!!!!……………………

阿波羅的臉有些掛不住了。明明諾色斯之斧在離阿波羅尚有一段距離時就被手下攔截了,但他總是幻覺那一斧已經擊中了自己的頭。

亞特蘭斯他們是讓聖鬥士搶盡了風頭,可誰又是剛才這幕戲的主角?

無法抑制的挫敗感包圍了他。阿波羅發怒了。

“剩下的兩個,在他們咽氣之前,我一定要讓他們的臉上現出對神明的畏服和恐懼!!!”

當視覺已經模糊到雲彩變成藍色,地面變成紅色時,全身的劇痛都不再那麽難以忍受了,毆打和吆喝的聲音也仿佛離自己很遠很遠。這是靈魂即將離開身體的預兆,美斯狄平靜地合上了眼睛。自始至終,他沒有呻吟一聲,盡管嘴唇已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然而有一個聲音,不肯讓他離開這個世界。當它沖破拼殺和廝鬥的嘈雜,遠遠飄進他的耳朵時,美斯狄頓時像被帶著生命之露的月桂樹枝拂過臉龐,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珍妮,一定是珍妮……”他艱難地擡起身。

不錯,那個聲音正是珍妮在喊他的名字。

盡管近在咫尺,珍妮卻無法到美斯狄身邊,因為風、花兩位神使攔在了她的面前。

見到珍妮,美斯狄又喜又驚又急,剛要說話,猛然一陣腥氣上湧,“哇”地吐出一地鮮血。

珍妮見此情景,不禁心亂如麻。花神趁機抽出無數的綠色藤蔓纏向珍妮,被珍妮用黃金發絲悉數切斷。接著風神祭起了八級強風,刮得珍妮連連後退,眼看就到了光之橋的邊緣,即將落入滔滔的太陽河中。

這時候,美斯狄強忍劇痛,“喀嚓”一聲猛地拽斷連接自己和戰車的鎖鏈,拋向珍妮。就在珍妮傾下橋的千鈞一發之際,鎖鏈纏住了珍妮的纖腰,將她懸掛在半空。

“珍妮……快點上來……”美斯狄焦急地呼喚。

兩個神使大感意外,想不通這個奄奄一息的少年哪裏來的這股力量。風神正要結果美斯狄的性命時,阿波羅出現了。

他示意兩個部下離開。

“放開鎖鏈!不然就讓你變成醜八怪!”

美斯狄看也不看他。

阿波羅一把抓住美斯狄的頭發,殘忍地將他的臉向地面狠狠擦去。

光之橋潔白的橋面上很快被血染紅了一片。

美斯狄曉得自己的面容是徹底完了。他任憑阿波羅怎麽折磨,就是不放松手中的鎖鏈。

阿波羅的眼中射出惡毒的光芒。

“你不覺得自己喜歡珍妮,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珍妮心裏愛的是別人,從沒把你當回事。現在你成了這副樣子,她更不可能多看你一眼了。別忘了是她把你交到我手裏的,愛一個出賣自己的女人,你是多麽愚蠢啊。”

美斯狄仰起血淋淋的臉,艱難地回答:“與你無關……像…你這樣…慣於…欺玩…別…人…的家夥…懂得……什麽……”

“是嗎?”阿波羅面無表情地說,“人類總愛想象著自己在精神上無比優越於毀滅你們的勢力,把自己當成慷慨受難的英雄,演給誰看啊?”

這時候突然響起了珍妮的聲音:“不!你錯了!”

她已經重新踏上了光之橋,臉上掛著淚痕,然而目光堅定。

“我們的勇氣,沒有觀眾,沒有證人,也沒有期待,沒有援軍。我們不倒下,僅僅是因為我們不肯讓自己倒下。我們這樣做,只為了維護人的最高也是最後的尊嚴——在神和大自然面前的尊嚴!”

阿波羅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震撼。

說完這些,珍妮徑直來到美斯狄面前,雙手捧起他的臉龐。此時的美斯狄,唯一殘留的美貌,只有那對從嬰孩時代就存在的絲穗般的長睫毛了。

她哽咽地問:“你們的對話我全聽到了,真是傻孩子……你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麽不告訴我?”

美斯狄極力想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他連這一點力量也沒有了,盡管如此,珍妮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某種情感——比憤怒還要強烈,比痛苦還要深沈,可以化掉心底的冰凍,讓溫柔再次綻放花朵。

“珍妮,我曾經偷過你一件東西。”

“是什麽?”

“在妖靈塔的時候,你伏在我的床邊熟睡,我……我偷吻了你。”

珍妮流下了眼淚。

“……沒關系,你現在可以還給我。”

珍妮說著,摟緊美斯狄的脖頸,吻住了他已經破碎的嘴唇。

……經過如此慘重的代價,他們究竟能否戰勝阿波羅?歡迎欣賞下一卷《第三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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