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一 幸存者

關燈


《白銀傳說》謂何而作?吾嘗聞英雄易稱,忠良難為,亙古一理,今豈不然?江山多難,世情坎坷,更兼人生失意十之八九,以不得志詬世嫉俗、以大挫折離經叛道、以寡知音自命孤高,此三態之庸,最為眾相。縱視全天下如糞土,己身亦應置何地?且天地冥靈,大美而不言,斯人縱微渺如塵,若得自我成全之路,亦可與神明同在同行。

故借東瀛車田氏之漫畫,延伸虛構故卷往事,其間熱血慷慨、征伐磨難,極盡想象之力。不特為豪傑作傳,專一描畫位卑者當亦何如。惟恨才學疏淺,萬難盡述,所幸啟筆當日,恍聞有人冥冥相囑:“願為之而死者,方可藉之而生。”似有所悟,遂以為求道之簽,起線開軸,與諸君共勉。



人類有限的身體不可能真正擁有無限悲天憫人的襟懷,把精力投向宏觀大義太多,必然會損害犧牲細小的事物,所以幹大事者不拘小節。

——紗織

如果有人勸你為了天下人而放棄個人應有的利益,那麽我告訴你,你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同時,就是在為天下人爭取利益。

——珍妮

卷一幸存者

……

清晨的朝陽將淡淡光輝灑向十二宮潔白的石階,化名城戶紗織的女神雅典娜在眾人的簇擁下,手持黃金杖,莊嚴地拾級而上,走向聖域最頂端的女神殿。

在剛剛逝去的十二小時裏,聖域發生了一場深刻的變故。在女神的引領下,以星矢為首的青銅少年們經過了堅苦卓絕的戰鬥,終於戰勝了十三年來一直竊據教皇之位的雙子座黃金聖鬥士撒卡,聖域重新回到了女神的領導下。

失敗後的撒卡選擇了自盡,關於他這樣做的動機一直是人們爭論最多的話題,有人說他是受良心折磨以死謝罪,也有的人認為他的死乃是為了維護最後尊嚴。

“雅典娜大人,這是在教皇座位靠背的夾層裏發現的。”白羊座的黃金聖鬥士穆雙手奉上一封未拆開的信封。

城戶紗織接過信封,只見上面寫道:“這裏記錄著我十三年對他人犯下的全部罪行,請將它向所有人公布。————撒卡”

女神沈默,沒有拆信,淡淡說道:“撒卡這十三年對聖域的治理作出了貢獻,他應該受到尊敬。”

隨即,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信移向燭臺,直接引火燒掉了。

女神的寬容使在場的黃金聖鬥士們深受感動,同時又為死去的同伴暗暗喜泣。因為,既然連為首的撒卡女神都既往不咎,那十二宮之戰中因對抗青銅而死去的其餘四名黃金聖鬥士,獲得雅典娜的諒解也是順理成章了。

果然,城戶紗織隨即宣布保留五個死去的黃金聖鬥士的名譽和職位,承認他們也是維護正義女神的真正鬥士。這決定使女神殿前響起一陣歡呼,幸存的黃金聖鬥士們熱淚盈眶,紛紛單膝跪下向女神鄭重宣誓效忠。

溫言安撫之後,雅典娜命令他們回各自的宮中堅守。接下來,該處理黃金以下級別的眾人了。

當紗織的養祖父城戶光政健在時,這位古拉杜財團的創始人曾經將自己足智多謀的統馭經驗傾囊傳授給年幼的女神。祖父曾言,在處理兵變、政變、叛亂等大規模內部沖突遺留的局面時,一定要把握好兩個方向:一是盡快穩定人心,另一是盡快鎮壓對方。穩定人心有利於鞏固威信從而吸引更多部眾效命自己,鎮壓對方則盡可能消滅日後不穩定因素的存在。

“問題是這兩個方向是完全相反的,鎮壓過頭勢必引起人心惶惶不利於穩定,而寬容過頭則有養虎為患的危險。”城戶光政說,“因此自古以來謀略家們都采取一手打壓一手拉攏的策略。具體仍然是兩種辦法:一種是嚴懲首犯、赦免從犯。另一種則是赦免首犯,嚴懲從犯。”

年幼的紗織驚呼:“這又是完全相反的啊。”

城戶光政點點頭繼續說:“這是針對不同情況而對應的措施。如那謀逆的首犯罪大惡極天怒人怨,殺掉他自然是大快人心的好事,這時候執行第一種辦法最有成效。但如果首犯有相當的威望影響,就必須執行第二種辦法,剪除他的殘餘黨羽。”

紗織問:“可是連首犯都赦免了,拿什麽理由去懲辦從犯呢?”

城戶光政對她耐心地開導:“有等級的人群,領導者只發號施令,具體執行總是手下去做。在具體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因各人處理能力和為人修養的不同,總會產生這樣那樣的問題和摩擦。比如是否說了不該說的話,是否采取了不正當手段,是否做了令人不齒的事情等等。這一切細節都可以用作治罪的把柄,旁人也無法提出反對。”

紗織將祖父的教誨銘記在心,不但如此,在以後的經歷裏,她甚至發現用第二種辦法的機會更多一些,死亡皇後島就是很好的例子:為首的一輝被爭取過來,而暗黑聖鬥士們則被消滅了。

現在,她再次想到城戶光政的告誡。

“居上位的十二黃金聖鬥士是一個不可割裂的整體,全部算作首犯也不為過,赦免了他們等於就穩定住了聖域的上層。至於中下等級的聖鬥士裏那些曾經為叛逆者賣命的,良莠不齊,留下他們究竟是益處大還是害處大?”

…………

紗織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幾名幸存的白銀聖鬥士也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徘徊。

當初被派往日本的四名白銀聖鬥士中,美斯狄、巴比倫和摩西斯在海灘上被星矢等青銅聖鬥士等打敗後,大家都以為他們已經死了,實際大不其然。那時,當最後一名夥伴亞迪裏安倒在同為白銀聖鬥士的魔鈴的“神鷹飛腿”之下,念及同門之誼,魔鈴沒有取他的性命,而是叫他回聖域向教皇報告(見漫畫原著)。魔鈴走後,亞迪裏安用心靈感應叫來了留守聖域的巨爵座白銀聖鬥士凱音。凱音是唯一自始至終沒有參與剿滅青銅任務的白銀聖鬥士,因為他的主要職責是專門替受傷的聖鬥士治療,而不是在戰場上殺敵。

凱音給亞迪裏安包紮好後,又了檢查躺在海灘上的其餘三個人美斯狄、巴比倫和摩西斯。發現他們都還有救,於是盡全力將他們三人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幾乎用完了凱音一年多來調配的全部生命藥水。摩西斯和巴比倫先後蘇醒,而美斯狄因為傷在頭部,仍然在昏迷中。

他們一起研究了魔鈴留在海灘上的字,感到聖域的前景一片灰暗,教皇與紗織的身份真偽難分。摩西斯想要反攻星矢,但是巴比倫認為萬一紗織真的是女神,他們的行為就與自己聖鬥士的身份和職責背道而馳了,最後,亞迪裏安建議他們三人既然已吃了敗仗,活著回聖域也是受罰,還是先到一個地方隱藏起來,等時局明朗了再說。

於是摩西斯和巴比倫帶著美斯狄一起失蹤了,外界都以為他們已經死在了星矢五人組手下。為了遮人耳目,巨爵座把他們的聖衣帶回聖域,並把三個黑暗天王的屍體裝進棺槨冒充他們埋在了聖域墓地。亞迪裏安希望人們忘掉他們,越快越好,可是聖域裏其他的白銀戰士出於弟兄情誼,總是要來墳前探視。

“美斯狄那麽強,怎麽會敗在青銅小鬼的手裏?”烏鴉座的撒米安,奉命到東京捉拿紗織,出發前不忘來送一束美斯狄最喜愛的水仙花擺在他的墓上。別看撒米安與美斯狄是一美一醜兩個極端,平日交情卻很不錯。

“這小子就這麽走了,真不夠義氣。”英仙座亞路哥嘆道,“也罷,我們這一回去給你報仇了。”美斯狄在聖域集訓時候,與亞路哥作為白銀聖鬥士裏的兩大幫“徒手派”和“道具派”各自領袖,從最初的勢不兩立到後來的惺惺相惜,其間過程一直是聖域閑談不已的趣聞逸事。

然而出動的白銀聖鬥士都一去不回了,凱音和亞迪裏安越來越焦慮,他們相信僅僅憑個人力量,青銅是決計贏不了白銀的,星矢他們背後毫無疑問有神的小宇宙在支持。但是迫於彌漫在聖域的不正常的壓抑氣氛,他們不便把自己的疑問提出來。

且說美斯狄三人,隱藏在庫頁島上某個山村,這裏的白樺林連綿好幾裏,月光之夜的景色就如同名畫一樣美,不過,美斯狄他們一點也沒有留意到這些,他們腦子裏想的完全是另外的事。

自從被星矢的流星拳擊中後,美斯狄落下了吐血的毛病。象牙般的臉龐憔悴了許多,曾經如玫瑰般光艷的雙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

這種容顏上的改變,與其說是因為肉體的創傷,還不如說是精神上的苦悶所致。傷還沒有全好,他就執意要再去日本一趟,摩西斯和巴比倫苦勸不住,只得叮囑他一路小心。

一個深夜,他潛入了在東京城戶公館附近,在門外他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下決心去見紗織,把這個問題徹底搞清楚,不管她會對自己怎樣。

“如果她是真正的女神,我就必須為我們大家的行為辯護,並請求女神看在我們一片忠心的份上寬恕我們在不知情下的冒犯。”

可是紗織此時已經率領星矢他們向聖域出發了,美斯狄很失望。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公館深處有說話聲。

二樓一間帶有陽臺的起居室,壁虎座的女聖鬥士珍妮坐在屋子中央,旁邊圍著邪武、大熊、水蛇、幼獅和狼五位留守日本的青銅聖鬥士。

“現在瞬他們很危險,請放我出去。”珍妮央求道。

“再去把瞬從戰場上拖回家?”邪武說,“有鑒於你的不良作用,你已經被軟禁了。”

“身為女神的聖鬥士的你,忘記自己的職責不算,還千方百計阻撓瞬為保護女神參戰。這一條罪名就可以讓你死得很難看了。”水蛇也說,“等著紗織小姐以後如何處罰你……”

“少在這裏高談闊論,打仗是人越多越好,可是你們怎麽不陪紗織去希臘?還不是貪生怕死。”珍妮冷冷地說。

“你說什麽都沒有用。”邪武道,“就乖乖呆在這裏吧。”

珍妮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不要忘了,我也是青銅等級的戰士。”她猛然一躍而起,纏在手臂上的長鞭閃電般彈開揮出,一下子就撂倒了水蛇和幼獅。

“想奪路而逃啊,沒有那麽便宜。”邪武沖上來擋在珍妮面前,珍妮來不及把鞭子撤回來,便一拳揮過去,不料被那個力氣身材最大的大熊握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珍妮倒抽一口涼氣,咬緊牙關,沒讓自己疼得叫出聲。

“幹脆讓我把你的手腕捏碎算了。”大熊得意地狂笑。武功低劣的人偏偏最愛炫耀自己的武力。

這時候窗外忽然一道白色的閃電,屋內五個男生全部被擊倒在地上,電燈碎了,頓時一片漆黑。珍妮在暗中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拉著從窗戶直飛了出去。

邪武大驚,可是等他們從地上爬起來再打開門沖出去,哪裏還有珍妮的影子!

“糟了,把人看丟了,這麽向紗織小姐交代?”邪武自言自語,焦慮和惶恐齊上心頭。

“能有這種手段的一定是聖鬥士。”那智分析。

“說這些沒用。不如,我們乘直升飛機離開日本到聖域去吧。在小姐身邊還有可能找到立功贖罪的機會,巴巴地呆在日本,最後鐵定逃不掉因為這件事被責難的下場。”邪武提議。

眾人皆以為然,於是他們也出發了,有古拉肚財團先進的交通工具幫忙,他們趕路時間比較快,並且在雜兵來襲的千鈞一發之際替寡不敵眾的辰已解了圍,所以沒有人想起來要追究他們在日本的失職。

……

“這個人的速度真快,簡直象流星……”珍妮想著,已經是到了一裏以外。來人停下腳步,珍妮這才看清,原來是個異常漂亮的少年,金發碧眼,唇紅齒白,約莫比自己大兩歲。

“你是瞬的女朋友嗎?”對方開口問,

“女朋友什麽可算不上,我叫珍妮,”珍妮雖然這樣說,但是見來人稱自己為瞬的女朋友,心裏很高興,“謝謝你救了我。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蜥蜴座的美斯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聖域去年的紀念日慶典上,與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啊,我想起來了……可是,您不是……不是……”珍妮想說“不是被星矢打死了嗎?”,但話到口邊自己覺得太不合適了。

美斯狄猜到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不錯,我是被星矢打敗了,而且現在和死了也沒有兩樣。為了別人的安全,請珍妮小姐替我保密,不要讓人知道我還活著。”

“這個自然……”珍妮滿口答應。她打量了一下美斯狄,感覺他和過去有些不同,過去的美斯狄驕傲、清高,自我感覺好得出奇,可是眼前的這個金發少年,湛藍的眸子裏卻染上了一層灰暗的憂郁。

“你是打算去聖域?”美斯狄問。

珍妮點點頭。

“正好,我們同路。”

珍妮連忙問美斯狄:“你現在回聖域是幫紗織還是幫教皇?”

美斯狄嘴角泛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想……紗織應該是真正的女神。在和星矢交戰時候,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小宇宙強大得不象是人類。”美斯狄沈思道,“所以瞬是不可能輸的。”

“噢……但願如此。”珍妮松了口氣。“你到聖域打算見紗織嗎?”

美斯狄點點頭:“白銀聖鬥士們奉教皇之命向星矢他們出手,我很不放心那些留在聖域的弟兄們的處境。”

珍妮告訴他,除了最先到日本的他們四人外,教皇還派了許多其他的白銀戰士圍剿紗織,結果都敗在了星矢五人手中。”

“什麽!!你是說——亞路哥、加比拉、撒米安、達狄、史裏烏、亞魯傑狄、迪奧……都已經死了?”美斯狄的臉色因為震驚而蒼白。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是這個結果?”他喃喃自語,陷入沈默。

“所以現在教皇決定讓最厲害的黃金聖鬥士出動對付瞬他們了……”珍妮所關心的顯然與美斯狄所關心的相差十萬八千裏。

珍妮把面罩戴好,之後的路程他們再沒有交談。

天蒙蒙亮時候,他們到了聖域。初升的朝陽把淡淡的光輝撒在潔白的石階上,給這裏的建築物染上一層紅暈。

正如我們在故事開頭所描繪的情景,此時的聖域已經翻天覆地,紗織正式以雅典娜女神的身份恢覆了統治。

政權交替時候總會產生一陣子管理上的混亂。美斯狄和珍妮趁著這個混亂潛進了聖域。他們打聽到青銅五人組在女神的偏殿內接受治療。於是珍妮和美斯狄告別。

“也許邪武他們已經到聖域來了,你真的沒有危險嗎?”美斯狄問,“最好有個聯系的辦法。”

盡管堅信自己不會有什麽麻煩,珍妮還是從壁虎座聖衣的頭罩上取下那根長針。

“這個發簪的末端有微型對講裝置,我的聖衣頭罩能收的到。你拿去吧。”珍妮眨眨眼。“如果我再被困,就還指望你救我。”

美斯狄接過發簪,朝她微微一笑。

美斯狄來到聖域後山谷白銀聖鬥士的棲身所,一排排木屋已經十室九空。他徑直敲開亞迪裏安的房門,亞迪裏安對他的到來大吃一驚。

“美斯狄!你怎麽回來了!!”亞迪裏安慌忙把他拉進屋關緊門。

“所有的白銀聖鬥士都完蛋了,除了那兩個女人,魔鈴是因為星矢師傅的緣故,撒娜更鬼靈,借機向星矢*,所以也沒有事。其他人就慘了,一個接一個地被治罪,與星矢等作戰中負傷的白銀戰士們被下令停了醫藥,很多就在痛苦中死去了,巨犬座的史裏烏、武仙座的亞魯傑狄,還有蒼蠅座的迪奧,我昨天才為他們送終。”亞迪裏安抹抹眼淚,繼續說,“死去的夥伴們也沒有得到安寧,雅典娜不承認他們是女神的聖鬥士,很快就要把他們的遺體從聖域墓園遷走。”

“最近聖域混亂的很,白銀的權力被剝奪,威信掃地,連最低等的雜兵也不聽從我們的管理,盜竊大肆盛行,我只來得及把幾個好朋友最珍愛的東西收好,其餘也管不了。美斯狄,這是你最愛照的小鏡子,我一直替你保管著呢。”亞迪裏安遞給美斯狄一面銀晃晃的梳妝鏡,“沒了這個,你在那邊很不方便吧。”

美斯狄看看鏡中的自己,不免有點顧影自憐:“這麽漂亮的面容,很快也要變成塵土了嗎……果然紅顏薄命這句話,男女通用。”

“你還是快點走吧,逃到天邊去,越遠越好。”亞迪裏安低聲催促。“但是我和巨爵座必須留下來,不然他們會起疑心。”

“我想等等凱音,他到哪裏去了?”美斯狄問,

“雅典娜命令他去搶救那些受傷的青銅聖鬥士,一會就回來。”亞迪裏安答道。

“除了你們倆,真的一個白銀夥伴也沒有了嗎?”美斯狄問。“我希望能帶些人走。”

亞迪裏安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麽忘了……亞路哥,他還活著。”

“亞路哥?真是太好了!”美斯狄喜出望外。

“當撒卡教皇陸續派出一批又一批白銀戰士同星矢作戰時,我和凱音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盡快地把落敗的同伴屍體運回來,途中乘機檢查有無幸存者,但是收獲不大。亞路哥是因為紫龍打出升龍霸時候已經失明,先碎的是美杜莎盾和英仙座聖衣,直接打擊到亞路哥肉體的力量雖然讓他受了重傷,卻沒有喪命。”

“目前我們把他秘密地藏在地下室裏,不過他一直神志昏迷著。”亞迪裏安袒露左手臂,露出一條又闊又深的傷口,“為了幫亞路哥騙點藥,我每天都要在這裏割一刀。”

美斯狄用敬佩的眼光看著他:“亞迪裏安,你一向是我們中間功勞最大的。如果不是你找來凱音,我現在早沒命了。可是我至今都沒有謝過你。”

“這不象是那個驕傲狂妄的美斯狄說的話啊。”亞迪裏安微笑道,“我會揀個最貪心的要求向你提出的,畢竟能夠給美斯狄療傷,機會太少了。””

正在說話間,有人推門,原來凱音回來了。

“女神太不公平了!”凱音一進門就嚎啕大哭,“包括教皇撒卡在內的五個殞命的黃金聖鬥士都被雅典娜女神承認合法地位,將擇日隆重安葬到墓地。可是對於我們白銀聖鬥士的處理決定卻一點也不變。”

“女神為什麽要這樣?”美斯狄不解問。

“我早料到了,”亞迪裏安冷漠地說,“昨天我就英仙座等八件被打鬥損壞的白銀聖衣去找穆先生修理(註:根據統計,白鯨座、烏鴉座,地獄犬座,禦夫座,英仙座、武仙座、巨犬座、銀蠅座的聖衣在與星矢等的對戰遭到了破壞性損毀),穆說得等女神批準,還要我自行找血。而星矢他們的青銅聖衣修得比幹什麽都積極,幾個黃金為討好紗織還主動獻血。真是墻倒眾人推,難道白銀聖衣就不是聖域的遺產?”(再註:‘幾個黃金為討好紗織還主動獻血’反映了亞迪裏安當時的不平衡心態和對黃金的誤解,不代表作者觀點)

“這樣不行,如果我們自己不申訴,沒有人會考慮到這些冤案。”美斯狄說道,“亞迪裏安,凱音,我們一起去見女神吧。”

“餵,你的身份已經是死人了,這樣冒然去見女神,連累我們不要緊,會把摩西斯和巴比倫也抖出來的。”凱音提醒。

美斯狄的眼裏閃耀出憤怒的光芒:“老是這麽藏著掖著也不是回事。而且我們原先也只打算藏到局勢明朗時,現在局勢已經明朗了,我們都該出頭了,不然別人真的以為白銀聖鬥士全都這麽完了。”

“美斯狄說的對,”亞迪裏安點點頭,“為夥伴們請命是我們的責任,是否公平處理是女神的責任,我們必須去做我們份內的事情。”

凱音略一思索,“好吧,雖然我不抱大希望,但是就試試吧。”

眾人對美斯狄的出現感到吃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紗織讓他們在女神殿外等了很久。

“不知道珍妮現在怎麽樣了。”美斯狄心想。忍不住把珍妮的發簪掏出來看看,這是完全是一根尖利的長針,閃耀著青色的金屬光澤。

“外觀簡直是一把防身兇器嘛……”

這時候辰已過來宣他們上殿。

三個人走進空曠的雅典娜神殿,紗織就坐在神殿中央的扶椅。她神態高貴嚴肅,小巧纖細的身軀外寬大的長裙潔白耀眼,她的長發平整地披在她的雙肩和後背,落在她的坐墊上,發出月光般的柔和光彩。

“巨爵座凱音,你去治療室檢查星矢他們的情況。獵犬座亞迪裏安,馬上去寫一篇已故黃金聖鬥士的誄文,我下午就要用。”

兩個夥伴領命退下了,只剩下美斯狄獨自一人。

雖然雅典娜的外貌僅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美斯狄還是深深低下了頭,心中充滿對女神的敬畏。原先想好的話語,忽然全都飛到不知何處了。

女神先開口了:“你就是自稱比星星、月亮和太陽還要光輝耀眼的美斯狄嗎?”

美斯狄聽出了她的不屑,難堪地回答:

“屬下不知天高地厚,說出無知的話,實在愧悔無及。”

紗織繼續說:“海邊一役,你把星矢的頭幾乎踩進了沙子裏,實在也夠狠的。”

“那時侯……我們都以為星矢等是聖域的敵人,”美斯狄小聲辯解,“我們在聖域受到的教育是不能對敵人手軟……不過,屬下這樣做確實十分欠妥。”

紗織輕輕一笑:“罷了,我知道你一向自命高傲。連黃金聖鬥士的艾歐裏亞都只說黃金和青銅的差距是獅子和螞蟻的差距,你卻說自己和青銅的差距是神和蟲的差距,這牛吹得也太過分了吧?……最後被蟲一樣的青銅聖鬥士打敗的又是誰呢??”

美斯狄的臉色白了,一再的隱忍退讓換來的是女神步步緊逼的羞辱,他心中的傲氣再度被撩起。

“我的確說過很多狂妄淺薄的話,我願意為它們負全責。如果女神希望有所懲罰,請痛快給我一刀,而不是這樣慢言細語的淩遲。”他忽然拔出珍妮那尖利的發簪,對準了自己白皙的臉龐,“與星矢的交手已經使我明白了很多東西。只懇請女神相信一點,經歷和見識可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如果需要,我現在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與曾經孤芳自賞的過去徹底決裂!”寒光一閃,珍妮的頭針已經在美斯狄一側的臉頰上劃出深深的傷口,鮮血湧了出來,順著美斯狄的半張臉淋漓而下。

侍立左右的眾人都驚叫起來,辰已忙跑過來檢視。

“創口深達骨面。趕快叫醫生來。”

美斯狄把頭一偏,示意辰已停止:“我還沒向女神稟告完。”

看到殷紅的血一滴滴落到了地上,紗織感到有些於心不忍。

“你又何必毀容……”紗織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平安地活到今天,你也不容易了。還有其他幸存的夥伴嗎?”

“是,還有白鯨座摩西斯和半人馬座巴比倫,以及英仙座亞路哥。”美斯狄沈著地回答,臉上的傷口止不住地淋漓湧血,“他們目前在別處,一直在等待真正為女神效命的機會,不止是他們,所有在十二宮之戰中死去的白銀聖鬥士,也把為女神獻出生命視為最高榮譽。雖然他們曾經出手傷害過星矢他們……但那實在是造化作弄人……”或許是流血過多,美斯狄有點頭暈。

紗織點點頭:“我理解,你有什麽想法,說吧。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可以考慮。”

“請…請不要把白銀戰士的遺骨……從聖域剔除出去……受傷的亞路哥……他……他需要醫藥……我們……這些……還……活著的……白銀…………”美斯狄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終於倒在了大殿上。

欲知後事,請聽下回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