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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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涇穿著長短合適卻分外寬容的道服,越發修長的身材在互相敬禮時也那麽高傲。

我們相視一笑,場外看來暧昧不清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我一個橫踢直襲腰部,在他出腳絆我站定的腳之前騰空轉身,一個旋轉踢穩穩地落在他的腰上。

“好!”場外的人顯然比我激動。而我知道那只是試試我,來真的,還是玩兒玩兒而已。

後來我問他是不是看我情緒不對才拉我去道館的。他說我太敏感。

汗水浸透道服讓皮膚的顏色能隱隱約約被看見,我全身被踢得發麻。我們的差別在於女生這個限定詞讓我永遠翻不了身。

我沒力氣了,半小時的精神高度集中幾乎讓我虛脫,而我一恍神便淩空從羅涇背上掠過,撞擊在膠墊上。

“好帥的過肩摔。”我記得這聲音,是某個精致的女人。

羅涇調整著呼吸,看著倪淺,氣定神閑:“喲,大小姐也知道過肩摔。”我沒忍住便笑了出來,撐著酸痛的身體爬起來,像閑人一樣走開。

出來的時候羅涇沒在。我把他放在櫃臺上得衣服拿上,走得有氣無力的。路上碰到幾個同系的同學,簡單地打了下招呼就各走各的。

我在想,羅涇短信裏的‘奇維要來’是不是在暗示我他知道我想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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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淺很在意剛剛自己想幫羅涇拿衣服時羅涇擡手拒絕說了謝謝卻往更衣室那深情款款的一望,聲音冰冷卻溫柔,她知道帶走。

隨意是給家人的,禮貌用在外人身上。

倪淺一路看了羅涇很多次,想他主動點跟自己說話,哪怕一開口問的事林子溢,都不介意。喜歡這種東西很玄,有時候大度得情敵什麽的都能容忍。倪淺最終還是敗了,第二十四次看向羅涇,“你和林子溢怎麽回事?”

“鬧別扭。”

“羅涇,她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倪淺沒意識到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已經堅信了羅涇喜歡林子溢不能自拔,擔心得有些急切,“你都不知道她以前那些破事兒。”

羅涇本來想說我知道。表情平淡地看向倪淺,“什麽破事?”

倪淺胸有成竹,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感動羅涇信了自己還是因為嘲笑林子溢原來不過如此而興奮。但有一點是好的,倪淺收回伸向包裏的手,說,“明天上午我有課,下午找你吧,跟你聊聊你的林子溢到底幹了些什麽。”

“好。”

做朋友的時候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地玩兒這小心思來找機會和羅涇見面,她隨時去找羅涇也用不著擔心他會不會嫌棄自己。但不夠,朋友對倪淺來說,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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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了城北的一家酒吧。

在吧臺上看著李來來往往的人,清一色的帥哥美女。每次我說學校旁的娛樂場所就是煙花柳巷,一個個長得跟妖精似的。南新會把打火機點燃,特老實地說:“大姐,你那裏光線不好,你過來點。”

未道裏的服務生幾乎都是這所高校裏的閑人,比如我。只靠給小公司跑跑腿,晚上在這裏打工才能消磨掉一天的時間,順便賺點房租。

南新是這裏的吉他手,很帥氣的一女生。

我們不約而同的來應聘時,我想我是有病才在南新說自己會彈吉他時搶過吉他來了一首《兩只老虎》。

南新直接笑翻,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說,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好俗的搭訕方式。

我說,你要我想她了。

老板是個好人,他看我挺老實地說自己熬夜比較厲害,就要我來上晚班。

南新說看我有學吉他的慧根,收我當關門弟子。我自然樂意,點了三根煙拜了拜。老板一改前幾日想砍死我的冷漠拍拍我的肩,幾個服務生也笑得燦爛。

我估計他們拿我打賭,便去問南新賭註是什麽。她說,“他們說要是我能收了你,就要我請客。我以為那天之後吉他就是你的痛。”

我真想咬死她。那首兩只老虎已經夠丟臉了好吧。

“好吧,聽者有份。”

“來,你先調音我聽聽。”

“......”

南新今天很興奮,一直讓東源和她和音,我一邊擦杯子一邊聽著斷斷續續的調子。

奇維這時候給我來電,說明天要來。

“要來接你嗎?”

長久的沈默。不需要麽?

“掛了。”沒等那邊反應。

心不在焉,失手砸了個酒杯。東源放下吉他來問我:“怎麽了?走神了一下午了?”

“習慣就好。”

東源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伸手拍拍我的肩:“小子,認真點,再砸了東西老板會讓你滾的。”

他走回舞池的角落和南新交談了幾句便不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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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都開始脫離軌道。暴露了還沒發育完全的獠牙,想對著鋼筋鐵骨的千淩咬下去。一直以來潛伏在陰暗角落裏的嫉妒,讓外人看到表面的無限風華,以便伺機而動。多深的詭計,我自己都沒發現。

千淩,我嫉妒你有羅涇那麽不留餘地地守護著你。

這些記憶就像洪水一樣,我卻不會游泳。

回過神,羅涇已經坐在了我的對面。遞給我一杯檸檬汁,靠著沙發坐在地上仰著頭說:“你最近越來越愛走神了。”

“咳,咳…”我被嗆得來不及回答就就流了眼淚。用手擦擦,明明就是濺到臉上的汁水。

“你那麽急著跟奇蘇她們和好,要幹什麽?”

我拉過垃圾桶來假裝繼續咳,最後反胃地幹嘔。羅涇驚恐地蹲到我面前,手不停拍我背:“孕婦少生氣。”

我一把推開他,把整整一杯檸檬喝下去才緩過來。“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像沒什麽需要說的。

如果千淩是一個禁忌,那麽只有我會過敏,但所有人都像是自己的致命點一樣守衛著,不在我面前透漏。我要一面接受好意,一面自掘傷疤。我在愧疚,從我開始逃避的那天延續到現在,從沒減弱半分。

羅涇站起來,背對著我,修長挺拔的身線暈著光暈那麽不能接近,“你不打算告訴我?”

“不打算。”

羅涇什麽也沒多問。

他進屋後我去陽臺躺著,霧霾遮掩了血城才能看到的滿天繁星,萬家燈紅酒綠卻偽造了撩人的星空。曾經也是這樣安靜的晚上,我丟了千淩。

羅涇,這是我的罪孽,就算你幫我洗脫了幹系,我也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是不是?以前喜歡拉你下水,可我還是希望你幹幹凈凈的,所以這次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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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有點涼,躺椅上的人抱著肩膀縮了縮腿,蜷成還沒分娩時的胎兒狀,最直接自我保護姿勢。

男生抱起那人輕輕地放在床上,撚了撚被子。

林子溢,就算你不說,最後給你擦屁股的人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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