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維一邊投球一邊問站一旁聽歌的林子溢：“不速之客什麽時候走？”

“不知道。”取下一邊的耳塞，盯著籃球劃過的弧線，撞擊籃板留下的灰塵，接著又反彈回去。就像自己和莫千淩的過招，一來一去，都很受傷，但還是要繼續。

奇維抱著球在林子溢面前擦汗，他又提高聲音說：“問你呢？”

“什麽？”

奇維把球放在屁股下，擡頭看著林子溢：“是不是他爸媽不要他了？”

“你腦子有毛病吧。哪有不要孩子的父母。”況且還這麽優秀。

林子溢在她旁邊坐下，換了個話題：“你說奇蘇要帶回來的那男的叫紀陽？”

“對啊。”奇維立馬陽光起來，“能把奇蘇搞定的一定是極品。”

“這話該給你姐聽聽。你就等死吧。”

“你不說就行了。”

“求我呀。”

“我求你。”

“……”

奇維轉向校門口：“怎麽這麽慢。”

“誰？”

“郁驍啊，她說找我有事，讓我這裏等。你星期六不睡懶覺跑學校來幹嘛？”

“我剛欺負了莫千淩，不敢回去。”

“欺負得爽嗎？”

“爽。”林子溢接過奇維扔來的球直接拋向籃板，三分命中，“你給郁驍打個電話不就完了。”

奇維在屁股上摸索的手頓住，“我沒帶手機。”

我把手機拋過去：“我沒她電話。”。

奇維憑著記憶按了一串數字，在林子溢怪異的目光中放到耳邊，聽著千篇一律的“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林子溢拍拍屁股，把奇維拉起來，就看到看到辦公室的陽臺上，英語老師在笑。

血城的春天比其他地方來的遲一些，好多人一直這麽認為。雖然現在是中午，但偶爾劃過的的氣流也會涼得像洗腦一樣。

坐在她家裏，奇維呆楞的看著她把電視關上，然後坐在他們對面。

詭異的氣氛。林子溢掐掐奇維的手，確認他還沒被嚇死。他瞪林子溢一眼便開始轉地上的籃球，把應付這妖女的任務推得一幹二凈。

林子溢被她打量著，想了半天才問：“老師，莫千淩多少分？”感受到周圍壓抑的空氣，還是假裝鎮定。

“比你高20分。”妖女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接著換成一根，殘酷地說，“年級第一。”

林子溢和奇維同時倒吸一口氣。妖女原本帶笑的眸子裏更多是擔心，老成的聲音裏躍躍欲試的激動“你可以試試超過他。”

回家路上林子溢一直走神，無非是在乎分數。

奇維跟在林子溢旁邊也不作聲。

“這麽在意他比你分高？”

“也不是。就是不爽他那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我也看不慣他。”

到家門口，我聽到隱約的吉他聲，旋律很緩卻彈得很急。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這首和《thePanioDuet》一樣聽著淒慘的旋律。奇維這時候摔門離開，鬼知道他又怎麽了。

——

初三畢業是在那個年紀煽情的事情。

我跑到一個人回家的千淩旁邊問他去不去聚餐被拒絕，奇維說：“拽什麽？”

一起追上來的大家看向他們，沒了聲音。

千淩沒搭理他，奇維就自己跟自己較勁，眼神不善。

一直想不通千淩那種冷漠和深沈，他沒表現出過青春期的叛逆，急躁，沖動，幼稚，驕傲，不說話時安靜得沒有存在感，實在避免不了也只是簡單的敷衍幾個單音節。天性使然？

“到時候你叫我。”反正不管什麽原因，最後還是妥協了。

看著喝得七零八落的他們，林子溢問千淩要不要回去，他說再過會兒。

在路邊的涼亭裏吹著六月份的熱風，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個方位。渠優的腦袋不知什麽時候放在千淩的肩上，那種順其自然的角度讓她的頭發遮住了通紅的臉頰，而千淩無所謂的態度林子溢沒承受住，他不是生人勿近麽？於是緊緊盯著他們不放。

“你不會喜歡莫千淩了吧。”奇維一直在林子溢旁邊，此時這麽有意無意的話讓她渾身抖了抖，看著班長和陸滕言各靠著根柱子聽著一副耳機，郁驍蹲在路邊打電話，她想奇維是喝多了。

“子溢，你從他來了之後就不正常。”他頓了頓，自然地把頭放在林子溢肩上。林子溢輕輕擡擡肩膀，“起來。”

奇維坐直說：“你不該對喝醉的人好點嗎？”

“裝的不算。”

“快點，你是不是喜歡莫千淩？”

“沒有。”

……

後來，林子溢是被千淩拍醒的。亭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他說奇維送郁驍去了。

11：00

莫千淩拉著林子溢往家裏走，林子溢說：“我沒醉。”

“喝那麽多。”

“喝多不代表喝醉。”

莫千淩停下來看著林子溢，“你打算一個人回去？”

林子溢楞住。

對啊，你以為他在關心你，把一句簡單的話扭曲得裝得下這麽久以來亂七八糟的感情。其實，他是想說，不喜歡也要裝。

那時的千淩就算幼稚也張弛有度，那時候的莫千淩還不知道，自己多渴望被承認。

近一點，是牽著手站在燈下映襯暖色的一男一女。

遠一點，他們就這麽在蚊子漫天的路燈下楞楞地彼此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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