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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平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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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還是數月之前那個少年,卻又似乎許多地方不一樣了。身子拔高許多,稚氣盡退,漂亮的臉蛋多了幾分剛毅。

比起軍中人高馬大的士兵看起來瘦弱不少,但卻任何人都無法忽視,渾身散發出的氣質令所有人臣服。

他立於萬軍之前,對著城樓之上的洛王遙遙一拜,高聲喊道,“洛王伯伯,你說霄兒有發言權嗎?作為目擊證人,我說的話還能算是隨意挑撥嗎?”

洛王看著大軍最前面站著的少年,直覺上想否認。

皇上所做之事他雖未參與,卻隱隱知道一些,他知道若此時認下瑞霄身份,此時只怕無法善了,皇上暗中所做之事只怕也是紙包不住火。但是瑞霄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平城大部分人都認得,包括這城門守軍,否認也沒用,誰都看得出,少年容貌雖略有變化,但神韻不假。

他做不到在萬軍之前睜眼說瞎話。、

但洛王府世代最得皇上信重,他更做不到令皇上蒙受罵名!

沈吟片刻之後,洛王激動大笑,“哈哈哈!竟是霄兒回來了嗎?皇上下令找了你整整幾個月,一天也未停止,如今你終於回來了!伯伯知道王府失火之事對你打擊甚大,也許會聽信一些謠言,如果有問題伯伯帶你去見皇上,你當面問清可好?帶著瑞家軍在這裏不合國法,你覺得呢?”瑞霄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聲音甚是駭人,許久,他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當晚,我和母妃已有不祥之感,特意加強守衛,調出所有可用之人,除去派去保護我父王的暗衛,瑞王府剩下的侍衛和暗衛加起來足有千人之多,奈何皇家精兵五千,個個伸手一流,不輸瑞王府暗衛,精兵強攻入府,兩方打了足足整整兩個時辰,瑞王府雖有地利,卻依然寡不敵眾,更遑論皇家精兵個個武功高強,呵呵,幾輪強攻下來。整個瑞王府屍橫遍地,若非瑞王府面積極大,只怕這屍體都堆不下。”

說到這裏,盡管隔得遠,依然可以聽到城樓之上傳來的抽氣聲,他繼續開口,“禍不單行,瑞王府遭到強攻士氣低糜之時我父王去世的消息傳來,本來有逃生希望的母妃頓時生無可戀,派人將我打暈送出,自己則……為我父王殉葬,為了掩蓋罪行,皇家精兵一把火燒了瑞王府,呵呵呵呵,這就是真相,瑞霄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他說到最後之時語氣淩厲,隔著幾十米都能感受到深深的恨意和殺氣。

城門之上,士兵全都楞住,似在思考整件事情。

所有的對話都是用內力傳開的,這聲音傳的極遠,城樓之上的洛王回頭看一眼內城,本來欲躲起來的百姓紛紛出了家門,往城門而來。

眉頭緊皺,這對話無論如何不能再繼續下去,否則硝煙未起民心先亂。

揉了一下眉心,洛王對著瑞霄耐心說道,“這樣吧,霄兒,這裏並非談正事之地,你跟我回城,面對皇上,把所有事情查清楚,可好?”

“哈哈哈哈,洛王伯伯,我敬重你為人耿直,只是,我進了平城只怕再難出來了吧?難道不會轉身就成了俘虜,被用來牽制我瑞家軍幾十萬兒郎?您以為還是小時候您給我一顆糖我就跟您走了?”瑞霄放聲大笑,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

洛王臉色一紅,知道這話說的太過異想天開了,尷尬改口,“有事還是好好商量,兵臨城下實非明智之舉,侄兒你該清楚。”

“那洛禦銘派出十幾撥人於賑災途中害我父王之時可曾想過好好商量?洛禦銘屠我瑞王府滿門之時可曾想過好好商量?我瑞王府世代忠心耿耿,從無二心,深受百姓愛戴,皇上因此有所顧忌,我父王便交出兵權,收斂鋒芒,原本明著對百姓的救濟都改在暗處進行。可皇上依舊猜忌,那麽好,我父王自斷羽翼,與朝臣保持距離,就是這樣,換來的還是一年到頭從未間斷的暗殺,其中一大半來自於皇家!你以為瑞王府查不出來是誰嗎?其實每次都能查清,只是從未提出!為了讓皇室放心,我哥不得不偽裝成草包庸才,被堪稱天下人的笑柄,我父王越來越低調,甚至都不敢對我這個風評比我哥好上許多的嫡幼子好上半分,唯恐給我帶來禍患!但是換來的是什麽?”

這話沖擊力極大,身後瑞家軍鐵骨錚錚的兒郎們眼圈泛紅,為那隱忍的、堅韌的、忠義的自家將軍,自家王爺!

城門士兵則被沖擊的不知作何反應,知道被湧到城門十米之外的百姓叫聲驚醒。

洛王自然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皇上自登基以來便一直在異姓王權柄,洛王府和之前的成王府也沒幸免,但是皇上似乎對瑞王府格外戒備一些。

洛王心裏多少有些不讚同這些做法,一開始也曾勸諫,但他清楚皇上性格,勸也無用,所以後來也不再插手。此刻聽起來這一筆筆控訴,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深深嘆了口氣。

瑞霄也沒打算和他對話,所以不等他開口便繼續說道,“想我瑞王府世代忠良,一心為國,心懷百姓,為了皇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換來的不過,狡兔死,走狗烹,今日,我瑞霄在此聲明,若此事沒有一個交代,那麽我瑞王府和皇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自此,為敵!”

洛王一聽這話身子一震,意識到不能任由對話發展下去,大喝一聲,“瑞霄!休得說此大逆不道之話,此事純屬捕風逐影!念你年幼,此話可當兒戲,你現在隨我去見皇上請罪!”

瑞霄轉過身,面對萬千瑞家軍,大聲問道,“你們覺得呢?”

劉世文率先開口,“請皇上給一個交代!”

“請皇上給一個交代!”

“請皇上給一個交代!”

三十萬人齊聲大喊,聲音不絕於耳,似要驚動山河大地,整個平城都聽的清清楚楚。

禦座之上正著急群臣議事的洛禦銘拍桌震怒,臉色鐵青,跪了滿地的臣子恨不得把頭磕到地底,一句話也不敢說。

“皇上!長青山八百裏加急!”殿外老太監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此刻寧靜,把一封信件遞到洛禦銘手中。

良久之後,那信件被撕得粉碎,如雪花一般灑滿大殿,洛禦銘臉色更加難看。

握緊拳頭,洛禦銘只覺得氣血上湧,監視了二十年卻不曾想功虧一簣,自以為一直在眼皮子地下盯著的草包居然一直在養精蓄銳,任誰都要氣的吐血。

“皇上!皇上!不好啦,被秘密軟禁的蕭大統領剛剛被瑞王救出,去向不明!”又有太監尖利的聲音劃破平靜到壓抑的氣氛。

“噗”地一聲,禦座之上那人一口鮮血噴出,內侍和大臣趕忙上前扶他,大殿亂成一團。

早在洛禦銘得到消息一個時辰前,關於瑞淩的秘密身份也傳遍了整個平城。

震驚不已的百姓開始回憶這個荒唐的草包世子種種事跡,結果發現這人除了愛玩愛鬧,經常花天酒地之外,居然從未做過半分傷害百姓利益、之事,而且還經常教訓那些欺壓百姓強搶民女的二世祖們。

思及此,再結合剛才城樓之上與瑞王府二公子的對話,百姓忽覺恍然大悟。

大街之上,一騎如飛一般馳過,騎馬之人正是瑞淩。

然而,令所有人驚奇的是和他共乘一騎的蕭勇,那個往日裏和瑞淩相看兩厭的蕭勇,那個失魂落魄前去驗證瑞家軍所說之事的真假卻沒再回來傳言是被皇上囚禁的蕭勇,那個為官以來一直用盡全力為百姓伸張正義的蕭勇。

蕭勇似是知道百姓疑問頗多,他高聲喊道,“今日蕭勇質問皇上,大逆不道,被囚天牢,多虧瑞王救我,讓大家擔心了,只是……”

話說到這裏沒再繼續,卻讓所有人回味無窮,想入非非。

城門之前數十米之外圍了不少百姓,他們不再害怕,不斷湊近,只為聽那來龍去脈聽得更清。不只是因為八卦,更因為那個他們從心底裏尊敬著卻死的不明不白的天神般的人。

看到瑞淩前來,百姓無聲讓出一條路。

城樓之上已經布置了無數弓箭手,但聽著那些對話,手卻不自覺有些抖動。

瑞淩並不畏懼那些正對著他的弓箭,攜著蕭勇一同飛上城樓。

掃了一眼城外瑞家軍和城內百姓,瑞淩聲音也註入了內力,“你們對話差不多了吧,今日本王也有話要說。”

洛王皺眉,心裏越發覺得不安,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瑞淩,褪去了往日荒唐的外衣,釋放出以前未曾表現過的淩厲和威壓,比面對皇上更讓人有壓迫感,這氣勢並非是裝出來,而是久居上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只不過往日裏極好的掩飾了起來。

瑞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洛王即將出口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

先是對著內城,瑞淩躬身對著所有百姓道,“今日瑞家軍三十萬士兵站在門口,給大家帶來不便,瑞淩先在此說聲抱歉。”說完之後略微一頓,再開口已換了語氣,“各位請放心,今日瑞家軍在此只為討回公道,若最後皇室依然執迷不悟,瑞家軍不得已攻城,瑞淩也可以以瑞家家主的身份保證,我瑞家軍絕不擾民,絕不傷害百姓分毫。”

說完便不再管百姓反應,繼續說道,“幾個月前,我父王被皇室故意派往西部賑災,而後以流寇名義派出刺客十七撥,其中共八批皇家最為精英的暗衛六百人,九批各派搜羅來的武林高手五百人,共計一千一百人。我父王被暗殺三日之後的晚上,皇室肅清街道,派出五千精兵屠殺瑞王府滿門一百餘口人,事後為掩蓋罪行一把火燒了瑞王府。”

“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其實這些事我瑞王府成員都早有預感,也早有部署,卻不曾想皇室竟不講分毫情義,今日,我以瑞王府主人身份在此宣布,無論結果怎樣,我瑞王府和瑞家軍都與落霞皇室再無半分瓜葛,以後大家無需稱瑞王府,因為瑞王府早已滅亡,被那禦座之上的無情帝王。”

說完瑞淩拿起瑞王府的公印,運起內力,瞬間化為粉末,他大力一灑,往城內撒去,“我以瑞王府當家人身份宣布,現今瑞王府爵位歸還皇室,從此,恩斷義絕!”“大膽瑞淩,不僅挾持我家大統領,還公然銷毀皇上所賜之物,捏造莫須有的罪名栽贓到皇上頭上,該當何罪!”遠處一匹快馬馳來,對著瑞淩大喝。

來人是蕭勇手下親兵。

蕭勇看著那人,用比他聲音更大地吼道,“你給老子閉嘴!”

這態度令城門之上的將士和洛王乃至他的親兵都齊齊一楞。

蕭勇對著城外瑞家軍深深鞠了一躬,“兒郎們,蕭勇愧對大家,愧對瑞王府,”說完又對瑞淩鞠了一躬,“瑞王府滅門當晚,其實我察覺出來異常,以往每日都有巡夜的習慣,當日卻被皇上叫到宮中下棋,所以……,若非我擅離職守未曾盡職也許還有機會制止,怪我在聖旨面前未曾堅持自己的看法,蕭某,對不起你們。”

往日裏錚錚硬漢此刻聲線低沈,充滿懊悔,讓人絲毫也怪不起來。

事已至此,人證物證俱在,又有百姓最為信任和敬重的蕭勇證實,沒有人再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和深思,無限感慨。

蕭勇看著臨時調集的守城門的三萬士兵,緩緩開口,“蕭勇一生不求名利無雙,不求榮華富貴,只願為百姓伸張正義,但是,這樣的帝王,不跟也罷。兒郎們,以後好生訓練,你們都是我的親兵,跟了我許多年,今日,我要為自己做下的錯事負責,站在你們的對面,以後便是敵人,再見面,無須客氣。”說完對著三萬士兵抱拳一笑,眸中卻似有水光。

人群中一陣靜默,誰也沒料到蕭勇就這樣跟皇室決裂,他年少成名,位列二品,前途無量,就因為這麽一件事就,決裂了。

城樓之上,萬軍之前,一身黑衣的男子依舊坦蕩,與如同往日裏無數次審案之時的表情沒什麽不同,如天神般一臉堅毅又帶著悲憫地望著全力守護了多年的百姓,雖有惋惜卻並無猶豫。

瑞王府之事士兵以及在場的百姓都頗為不平,但是也只是心理上同情,心裏對皇室有猜忌和怨憤,卻無人敢往決裂方向去想。

蕭勇這一舉動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搖擺的,不確定的,含著怨憤的心情一觸即發,守軍之中開始有人挪動步子,聲音小卻堅定地開口,“屬下願跟隨大統領,為瑞王府討回公道。”

有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只一會兒工夫,大部分人的位置都移動了一些。

仁顯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傍晚,三十萬瑞家軍兵臨城下,三萬守軍臨陣倒戈,城門大開,恭迎瑞家軍進入,百姓雖不敢夾道歡迎,絲毫沒有瑞家軍所擾之態。

瑞家軍不費一兵一卒,平城破。

消息傳至皇宮,本就被氣的吐血的洛禦銘又連吐幾口鮮血,急的群臣如無頭蒼蠅般亂轉。

洛禦銘強行撐起破敗的身子,邊大咳邊下了一連串命令。

“太子大逆不道,收買禁軍和皇家精兵統領,暗中謀害並屠殺瑞王府滿門,證據確鑿,即刻前往大理寺捉拿太子,交由瑞王處置,以告慰前瑞王在天之靈、安撫瑞家軍三十萬兒郎之心。”

說完不顧群臣震驚模樣,從床上勉力站起,“眾愛卿,隨朕擺駕宮門口,接見瑞王和三十萬大軍。”

皇宮西門,鑾駕停在那裏,洛禦銘坐的筆直,絲毫沒有剛吐過幾口血的虛弱王子,一幹大臣站在他身後,姿態卻不覆往日倨傲,眸子裏分明寫滿擔憂。

瑞淩帶人來到宮門口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雖然有線人已經傳來消息,但是看到之時他還是有幾分意外,顯然未料到洛禦銘居然如此鎮定。

在他印象裏,洛禦銘最喜玩弄權術,陰險狡詐、自私自利,這種人好大喜功卻無真本事,遇事便失了方寸,然而這個一派悠然坐在這裏的人卻有些顛覆他的認知。

剛才線人來報,洛禦銘已經把太子當做棄子,拿來頂罪,給瑞家軍洩憤,瑞淩聽後不過一笑。呵!玩的一手好把戲!倒是他小看了洛禦銘的應變能力!若非證據確鑿,只怕今日皇室便可以得了便宜還賣乖!

瑞淩使了個眼色,幾個證人一股腦地被拋到了他面前,那些信件也被瑞霄拿在手中朝洛禦銘遙遙一晃。

“皇上,你可認識這幾人?”

洛禦銘只知瑞淩手中有一些證據,卻未曾想到是這幾人,他以為那些人早就已經被滅口或者死於行動當中,但是震驚歸震驚,他卻沒表現出太多驚慌,反倒一副勃然大怒的樣子,指著那幾人,“爾等好大的膽子!朕栽培你們多年,你們竟敢與太子勾結謀害忠良!其罪當誅!”

瑞淩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皇上,百姓未跟來,您不用演戲了。”

“淩兒,朕念你年幼,不曾計較過禮數,你怎可對皇伯伯如此無禮?”洛禦銘話裏帶著寵溺,竟似對自家孩子說話。

“得,皇上,求您別再瑞林面前演戲了成不?看了二十年,您自己不煩我也覺得膩了。”

“你……”洛禦銘再裝不下去,怒氣顯露。

瑞淩也不懼他發火,呵呵一笑,“這不就對了,本色出演就好了,反正相看兩厭,就無需再說那許多體面話。”

洛禦銘設想過無數情景,卻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直接,且伶牙俐齒,被他噎的一滯,說不出話來。

“是這樣的,”瑞淩也不打算跟他一來一往對話,繼續自顧自地說起來,“今日我瑞家軍三十萬人並非來讓你交出一個替罪羊,只是前來討回公道,為我八十萬將士謀一個出路,順便把這世襲爵位還給朝廷。”

這話說的一點面子都沒留,洛禦銘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被強制壓下的的氣血也有些上湧,但還是勉力裝作鎮定的樣子,問道,“瑞淩,你也老大不小了,知道兩敗俱傷沒什麽好處,何須如此執著。”

“誰說要兩敗俱傷了?當然,皇上若想那麽我瑞家軍也奉陪到底。”瑞淩懶懶一笑,絲毫不懼他的威脅。

京城所有守軍加起來不過八萬,期間又倒戈了不知多少,而援軍四天後才能趕到,只有二十萬,遠遠不夠,洛禦銘沒有底氣,所以也並不敢輕易鬧翻,只得耐著性子問道,“你想怎樣?”

從懷中掏出幾張紙,瑞淩笑道,“很簡單,簽下這些協議,把參與滅我瑞王府滿門的所有活口全部交出,此刻皇上孤立無援,瑞淩也不願趁火打劫拿下平城,只要做到這些,那我就暫且退兵,待到日後我們再決一死戰。”

並非不願趁火打劫,只是他不想這平城血流成河。

此番並非不可強攻,但若如此,洛禦銘定然全力反攻,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遑論浸淫權術詭計多端的洛禦銘,他不想瑞家軍走出大營便要出生入死,更不願背上那謀反之名,他要的,是兵不血刃,慢慢折磨這個害他全家之人,讓他一寸寸失去他的江山,他的權勢,讓他眾叛親離,孤苦無依,對洛禦銘這樣的人是最大的懲罰。

洛禦銘接過那協議一看直接又噴了一口血,暴跳如雷,把那幾張紙撕的比傳遞瑞淩身份那個信件還要碎。

也不怪洛禦銘發怒,那協議要求把落霞一分為二,平城以東盡數歸於瑞淩,從此和落霞再無瓜葛。讓一個帝王讓出一半江山,只怕無論是誰都要震怒。

瑞淩卻似乎早有準備,見狀也只是笑笑,從身後之人手中又拿過一疊紙,直接運起內力給每個官員傳到手上一份,“皇上息怒,我覺得這協議比起來直接平城被攻破,江山易主要好上許多,你覺得呢?”

洛禦銘一口淤血堵在胸口,不敢說話,只怒氣滔天地盯著瑞淩,似要用目光把他淩遲。

瑞淩不再看他,而是對著眾大臣說道,“皇上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你有一天時間,另外,各位大人們不用擔心自家公子,他們很好,不日便能回京,”說完又對著洛禦銘笑道,“幾位皇子也許會回來的晚一些,因為二皇子不知怎的得了失心瘋。”

這話就直接帶著威脅的意味了,明白告訴那些人全在自己手中,這些人再膽小無能,面對自家悉心栽培多年的繼承人的安危也不可能全然無動於衷,必定全力勸諫,若不出所料,此事不需一日便可成了。

看著神色覆雜的大臣和怒氣幾欲把人吞噬的洛禦銘,瑞淩輕笑,“皇上最好不要再有什麽小動作,南靜和北陵邊關共五十萬瑞家軍應該不用三日便到,二十萬烈焰軍不過以卵擊石,我看皇上身體似乎不是太好,還是別硬撐著了,人上了年紀就應該服老。”說完哈哈大笑,直接席地而坐,命令瑞家軍安營紮寨。

因為瑞淩多年來醜名遠播,即使剛才表現出來的一番王者之氣也並沒有讓瑞家軍那麽信服,士兵紛紛看向瑞霄,那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

劉世文自然也不信服,但出於大局考慮,便帶頭行動起來。

洛禦銘卻並沒有時間看這些眼底官司,也沒什麽精力去看,直接站起身往宮內走去,拒絕宮人的攙扶。

瑞淩將一切盡收眼底,知道瑞家軍心裏的想法,卻只是笑笑,並未言明,只是欣慰地看著瑞霄。幾個月前還一臉稚嫩的孩子已經長成,無論是外表還是心智都成熟了不少,眼神不再純凈無一絲雜質,多了幾分智慧的光芒,那個幾月前還跑跑跳跳為老師的誇獎喜形於色的孩子,如今已經能號令三軍了呵!

嘆了口氣,真真是挫折是人成長的最快途徑,可他寧願霄兒從未經歷這些,簡單長大。

一日之後,洛禦銘自宮門走出,手持瑞淩昨日給的協議,臉色鐵青地開口,“你想要的,給你!你若動幾個皇子一身汗毛,朕便是調集所有邊關守軍也要和瑞家軍拼死一搏。”

據說昨日回宮之後連養病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幾乎所有大臣集體勸諫,且到最後平日裏低眉順眼的臣子們言語間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威脅之意,這讓洛禦銘勃然大怒。他知道這協議必須簽,也打算順水推舟,有了臺階便下去,可看著那些本該匍匐在他腳下的臣子居然略帶強硬,這讓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屈服。

親手把城池分割給別人,還是富庶的部分,足有一半土地,洛禦銘能這樣已屬心理強大。

瑞淩看完蓋著大印簽了名字的協議滿意地點了點頭,“嘖嘖,傳聞皇上重情,果真如此,父子情深啊,放心,幾位皇子不會有事的,瑞淩這點信用還是有的。”

洛禦銘諷刺一笑,“朕自然信得過你,名揚天下的水月公子,呵呵,怎麽會因為幾個人毀了信譽,”他雖然在笑,眼神卻如淬了毒般盯著瑞淩。

“皇上過獎了,虛名而已,”瑞淩也象征性的謙虛了一下,繼續說道,“皇上聖旨寫好了吧?記得昭告天下,瑞淩不想背上個謀反逼宮的罪名,也請皇上放心,七皇子很好,待到消息傳遍天下之日便是他回到你身邊之時。”

瑞淩說著這話滿意看到洛禦銘眸子一閃,卻被很好的掩飾。

瑞淩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什麽太子,二皇子,不過都是給洛晨風鋪的墊腳石罷了。

“不是七皇子,而是四名皇子,不要混淆視聽,”洛禦銘冷冷一笑,對瑞淩說道。

瑞淩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請皇上放心,我瑞家軍今日便告辭了,改日再見,”說到這裏像想到什麽一般,指了指旁邊的蕭勇,“蕭大統領不想再跟隨你了,把我便把他帶走,記得,收起小動作,否則那些貴族子弟和皇子一個也回不來。”

話說完瑞淩拍了拍一旁站著的蕭勇的肩膀,兩人一同率先離去。

洛禦銘看著這一幕,敵對了好幾年的兩個人就這般自然地並肩離開,不見半分隔閡,心下疑惑。

此時,耳邊傳來一陣輕笑,有對話傳進他一個人的耳朵。

“老蕭,這幾年委屈你了。終於大功告成,哈哈哈,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為君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聽著著特意為他準備好的傳音,洛禦銘如遭雷擊,勉強站的筆直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倒下。

平城官道之上,三十萬大軍走的整齊如一,天色漸黑,卻阻擋不住前進的步伐。

黑壓壓的隊伍漸行漸遠,筆直、從容地走向一個新的時代。

------題外話------

第二卷完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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