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刺殺

關燈
文晴看著她溫和的臉上滿滿的笑意,再看看馬車上那個在角落裏一直沒有說話卻滿臉好奇的小姑娘,心裏疑惑不知該減還是該增,以她行走江湖十幾年的經驗來看,這三人氣度皆是不凡,在一起看上去再正常不過,可總有哪裏覺得怪怪的。

寬敞的官道上,瑞鵬一馬當先,甩開眾人數丈,刀鋒般的眉緊緊皺著,雖面無表情卻能明顯的讓人感覺到寒意。

他現在的隊伍比剛剛和文晴分開之時人數多了一倍,被派去各個方向的高手都相繼歸來。

“稟告首領,沒有異常,”一句句意思相同措辭各異的回覆讓他的心一寸寸沈下去,還有六人,若再無訊息只怕就……

若說嫌疑最大的還是那輛馬車和那三人,所以他放任文晴留在了那裏,如果一直遍尋無果只能說明那邊好需要好好查查,適當時候動粗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如果那女子真的是田姑娘,她何以畫了標記卻不出來相認,被挾持嗎?田姑娘的武功她很清楚,如果是挾持只能說明強大到難以撼動,如果是她自己不願相認,又該當如何?

閉了閉眼,瑞鵬只覺得最近真是累,這些事情已經向主子稟報,還是等他做主吧,自己只管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再睜開眼,眼睛裏已經疲憊盡去,對著身邊一直跟著他的人勾了勾手指頭,對他耳語一番。

身邊那人眼睛一亮,點了點頭立即策馬離去。轉眼午時已至,不知是不是老天特意體諒在外奔波的人們,今日是冬季裏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揮灑在天地之間,每一寸光都帶著暖人的溫度,而且一絲風也無,讓人只覺得恍然間如春天將來。

瑞淩從昨日傍晚上了馬開始再沒停下,直到此刻,溫暖的日光灑在飛揚的墨發上,也打在握著韁繩已經凍僵的雙手上,奔波一夜的草泥馬扭頭看了他一眼,大眼睛眨了眨,竟給人一絲委屈的感覺。

他無奈一笑,拍了拍自家坐騎的腦袋,示意它可以放慢速度,順便變戲法一般拿出了一塊牛肉放在它嘴邊。

不似昨日那般傲嬌的愛啃不啃的樣子,今日的馬兒十分乖巧,低著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啃完了那塊牛肉,最後還滿足地打了個嗝。

準備策馬狂奔之時,又有一只青鳥迅速飛來,一頭撞到瑞淩的手上便躺了下去。

瑞淩拿著鳥兒的手竟有一絲顫抖。

是的,縱使他不願承認,可手確實是在抖。

此刻,兩世為人,雖歷經腥風血雨世事無常,受盡百般冷眼千般嘲弄,但從來就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瑞淩,第一次虔誠地閉上了眼睛,祈禱那張紙條上傳來的是好消息。馬車依舊悠悠地在官道上行駛著,不緊不慢,車輪軲轆軲轆的聲音充滿節奏感,配合著冬日裏難得和煦的日光,讓人昏昏欲睡。

馬車上唯一的小窗子開著,便於讓陽光射進來的同時也可方便車裏車外的交流。

文晴已經打了十幾個哈欠,對著馬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她人看上去極困,似乎不太清醒,也沒註意到已經快半刻鐘沒有回音,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咦?怎麽不說話呢,你也困了嗎?”文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弱,好像下一句就要睡著。

充滿磁性的聲音自馬車裏傳出,“抱歉姑娘,孕婦嗜睡,她睡著了。”

文晴胡亂點了點頭,隨即炸毛了,“什麽?睡著了?我說的這麽激情澎湃她既然睡著了!”

噗,人群中不知是誰偷笑了一聲,心裏暗暗腹誹,這也叫激情澎湃?您自己說話像是催眠曲一樣把人聽睡著了吧。

“恩,姑娘涉獵甚廣言談有趣,在下十分佩服,只是孕婦……”餘亦寒看上去三分尷尬三分羞澀地跟她解釋著。

文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得了,不用解釋,本姑娘是那種蠻不講理不問是非的人嗎?”

餘亦寒無奈一笑,低頭看了看靠著馬車壁已經睡著的田傀,面色蒼白近乎透明,眼底淡淡青影,遠山般的眉也緊緊皺著,一看便是累極。他心裏嘆了口氣,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保持半天清醒,一定很辛苦吧。

心裏忽然有點不舒服,像是被極細的陣紮了一下,緩緩擡起手,想撫平那眉,消了那影。

剛有所動作,空氣中便有細微風聲傳來,原本清新的空氣也似染上了幾分肅殺之氣,他擡起的手微微一頓,心裏暗叫不好。

往外看去,卻見剛才還昏昏欲睡的騎著馬的幾人已經不動聲色但滿臉戒備地盯著四周,特別是為首的女子,臉色陰沈卻眼神激動,好像看到了獵物的狼一般,眸子裏滿是嗜血的光芒。

細微的風聲由遠及近,一陣箭雨密密麻麻射來,幾人迅速拿出武器,默契地擋在馬車周圍揮開射過來的箭。

帶出來的都是閣中精英,對付這些箭不在話下,在幾人的武器之下,那些箭像是碰到了彈簧一般紛紛反彈回去,不時有輕細的悶哼聲自旁邊的林子裏傳出。

“靠!這劍沒完沒了了啊!真是夠了,有種滾出來打啊!”在第十輪箭不知疲憊地射過來之時,文晴終於忍不住爆粗了。

她武功高強,性子磊落,比起許多男子更有一股英氣和正氣,向來喜歡單打獨鬥或者是一個人群毆一群人,最討厭的便是敵人躲在暗處如縮頭烏龜一樣不肯露頭,比如現在。

奈何對方好像知道他們實力一般,不管怎麽罵都不肯出來,只是箭卻不知疲憊地射著,一輪又一輪。

文晴想突出重圍到林中殺掉那些罪魁禍首,但看了一眼馬車,又郁悶地壓下心中憤怒,暗暗告訴自己,挺住,若馬車裏是主子要找的人那自己豈不是讓人鉆了空子?

將近半個時辰之後,餘亦寒看了看外面明顯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卻依舊在奮戰的幾人,再看看身旁熟睡的田傀,心裏有幾分為難,不知該不該召喚暗衛出來。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這群人都算是盡心盡力在保護他們,於一向行善的他來說,不出手說不過去。

正在為難之際,一支箭突破包圍圈向馬車射來,撞上馬車壁之時,“哐當”一聲,箭應聲而掉,熟睡的田傀眼睛倏地睜開,沒有半分剛睡醒之人應有的迷糊,反而眼神淩厲,她瞇了瞇眼睛,掃一眼外面形勢,卻並不言語,看不出心中所想。

餘亦寒看著她的反應覺得心驚,他知道這女子不簡單,可看著那淩厲的眼神還是覺得意外。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紀,本該如冰兒一樣被家人捧在手心寵著,可她卻一個人身受重傷獨自落難,還要承受追殺,而且看她反應,對於這種事件並不陌生,反而是司空見慣的樣子。

又一支箭突破幾人的包圍急速朝馬車射來,田傀看著動作明顯有些遲緩的那些人以及那個手起劍落動作幹脆卻如其人般爽朗的女子,手緊握成拳。

這些人大概都是瑞淩的人吧,自己怎能放任他們在他眼前出事,大不了時候再想辦法擺脫。她半生染盡鮮血,看遍骯臟,自詡生性涼薄,卻終究不忍他折去半分羽翼。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心念已定,朝著餘亦寒求助般點了點頭,餘亦寒正是在等她開口,畢竟這事看起來和她關系不小,該由她來定。

大手朝馬車內壁某處連續拍了三次,立即有一群黑衣人自後面包抄而來,動作迅速而幹脆,一批護住馬車,一批朝林子裏奔去,一邊揮劍一般防守。

有了新力量的加入,文晴幾人立馬輕松了很多,都趁機喘了口氣。

文晴卻沒有休息,直接棄馬往林中飛去,邊躲劍邊大笑著,“哈哈哈,你們這群縮頭烏龜,怎麽不繼續縮著,啊?你們繼續縮啊,姑奶奶不把你們扒光了調教好扔進我的小倌館對不起你們這副不敢露面只知偷襲的婆婆媽媽的孫子樣,你們就等著做我家小倌館裏最低賤最下等的接客貨吧!”

幾個起落她便走進了林子,邊幹錯利落地放倒一個個刺客,邊招呼著餘亦寒的暗衛,一時間樹林裏除了刀劍之聲便是文晴清越而又興奮的聲音。

“啊餵哥們兒,你別往臉上刺啊,這個皮相不錯。可以去賣笑!”一句話讓準備殺掉手上刺客的暗衛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靠!嚇死老娘了!你娘把你生的這麽醜你爹知道嗎?算了,我的小館倌不需要你這麽醜的,你還是去找閻王爺下棋吧,”話說完劍已經刺進了那人的心臟。

“哇!這個看起來天生就是被壓的料啊!我給你點穴你先睡會兒,等下把你送去接客,乖啊。”說著話的同時拍了拍他的臉,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點了穴道。

馬車上田傀扶額,這一看就是瑞林那家夥的人吧,真是,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屬下。

餘亦寒看著田傀懊惱卻又帶著笑意的表情,原本也染了笑意的眸子變得有些晦暗。

樹林裏,戰爭已接近尾聲,血染滿了林子,一地屍體。

這些此刻並不弱,但是遇到的卻是實力更加強悍的餘家頂尖暗衛,只能說是生不逢時。

一部分人已經停下來閑適觀戰,文晴則在輕點自己今天可以收進小倌館的人數。就在此時,忽然有震天馬蹄聲自身後方向,聽起來至少有幾十人之多,像一支軍隊般整齊而淩厲,比起來剛才瑞鵬帶人過來之時的氣勢只增不減,眾人都不由地面色嚴峻起來。

田傀亦是身子一震,難道是,那些一路追殺她的人,又來了?

------題外話------

這是一更,還有二更,在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