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雯垂眸，眼睫顫動，嘴唇無聲的動動。

腦海似乎有些什麽……

很近也很近……

陽光明媚，長睫鍍上一層銀光，曦微的打在他的側臉上，透著淺淺地粉紅。

醒來，看到熟悉的面孔，趴在桌上的他還在熟睡，田心雯笑了，笑得開心而模糊。

手指自然的爬上他的臉頰，卻沒有觸碰，而是停留在上方，久久，她才慢慢放下手指。

壓在他的眼瞼，指尖移動，擾亂他的鼻息，他似乎是癢了，輕輕的皺眉，她也不再敢動，手指停在他鼻尖。

待到他呼吸漸穩，她才又動起來，洋洋得意的劃上他的眼睛。

她記得那裏有一雙沈靜深邃的黑眸，那樣璀璨的眸光總會奪去自己所有的心力，總是不受控制的靠近。

摸上了，心裏湧出欣喜，她彎了眼角，唇邊是滿溢的笑，俯身。

貼上他的左耳，輕聲，“李錦績，我喜歡你。”說完，她猶不滿足，低頭讓兩人臉頰相對，在他淡色的唇瓣輕點一記。

“現在做了標記，李錦績，你就是我的了，不能耍賴！”她霸道而又小聲的說。

見他沒有回應，她只當他默認了，笑得更歡。

“你怎麽還不醒？”手指撥開他的額發，無聊的撥動他濃密的長睫。

“別鬧。”低沈略啞的嗓音響起。

突然的聲音讓她還分不清，田心雯迷茫的看著他，大腦還沒反映過來，身體已經付諸行動。

長睫顫動兩下，睜開，黝黑的瞳眸看過來。

兩唇相貼，涼涼的溫度傳來，她欣喜而又茫然，不自禁的伸指撫上他的眼，微擡頭，唇角相摩擦，她喃喃：“錦績……”

李錦績眼中飛快的閃過什麽，只一眨眼間便回覆原狀，看著她的動作，不反抗也不回應。

空氣一片溫潤，連帶著身體也變得虛軟，心底是如上雲端的綿軟，輕輕的漂浮。

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的唇瓣分開，迷蒙過後，田心雯回神，臉色變了下，想要縮回手指卻被抓住，怎麽都甩不開。

意識到兩人現在的處境，田心雯不得不開口：“我要起來，你放手。”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開。”狀似輕松的話，裏面卻暗含壓抑。

田心雯不知道怎麽的，直覺的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你先放手。”

李錦績不語，靜靜的看著她。

兩人僵持，田心雯沒辦法只好答應。

“你說。”看到田心雯不解的看著他，李錦績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頓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曾說過的話還算話嗎？”

田心雯楞了。

“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李錦績了，我會在原地等著他回來找我，因為我相信他。”頓了下，李錦績認真的問：“這話還算嗎？”

田心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人都不是以前了，經過多年時光，這些話已經如同年少青春一樣掛上燦爛的無知的標記。

她不說話，他也不再說話，兩人隔著兩步的距離對望。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起來的，田心雯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給你時間，但是……不會太久，三天，如果想通了，就去那個地方。”

丟下這些話，李錦績就走了。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田心雯楞了，好久她才大悟，“啊！我吃什麽！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好歹給我準備點吃的啊肚子好餓！”肚子應景的響起來。

要是某人知道她是這個反應一定會憤怒的打得她屁股開花。

車子開到一半，李錦績突然一個轉彎。

“顧城，出來喝一杯。”

“李大爺，您怎麽了？”

李錦績挑眉，“沒什麽，突然想請客喝酒，不想來？”

“來，怎麽不來。”

坐在吧臺上，時間還早，酒吧裏面沒有多少人，還很安靜。

“李先生要點什麽？”酒保臉上掛著微笑。

“martini”

酒保微微一笑，“稍等。”

李錦績輕應一聲，側頭，看酒保純熟的調酒。

將酒推到他的面前，“李先生，這是您的酒。”

“恩。”

“今天這麽早，酒吧裏面都沒什麽人，顧先生沒和您一起？”

李錦績挑眉不知可否。

“你與他很熟？”

酒保笑笑， “顧少是這裏的熟客，以前經常來。”

“以前？”

“恩，顧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李錦績啜飲一口，腦海中出現那個女孩，想到當時顧城狼狽的樣子，李錦績就笑了。

“上次您與顧少過來，他好像過得……不太好。”

“是嗎？”將被中酒喝禁，李錦績挑眉，“你叫什麽？”

“恩，大家都叫我小渡。”

李錦績沒說話，將空杯推過去，小渡了然的將酒杯註滿。

“這裏新推出了一款酒品，李先生要不要嘗試一下？興許你會喜歡。”

李錦績勾唇，“有何不可？”

“哎呀呀，這麽快就喝上了，也不等等我。”

一個聲音怪叫起來，在這空曠的酒吧裏格外鮮亮。

“小渡，你可真不夠意思，只為他調酒竟忘了我這個老朋友，唉！世態炎涼啊世態炎涼。”

小渡輕輕一笑，“顧少大駕光臨，我怎麽會忘了您。”說著左手拿出一個高腳杯，“老樣子？”

顧城滿意的點頭，一屁股坐下，“知我者莫若小渡。”

手臂搭在李錦績肩膀上，湊到他面前仔細瞅著他的臉色，挑眉，一臉得意，“兄弟，為情所困？要我支兩招。”

李錦績擡眸，一臉漠然，“你離我遠點。”

顧城一臉嫌棄的拍拍手，“你把自己送給我，我都不會要，葉雅眼睛是……”

李錦績優雅的小啜一口，看他停下來，勾唇，笑意完全不達眼底，“你繼續。”

雖然他臉上無波，顧城還是感覺一陣惡寒，後背沁涼。

“咳咳……我們是不是該講正題了。”

“這幾天辛苦了。”

顧城挑眉，戲虐，“這可不是你的作風，李錦績，認識你這麽久我才發現你也有知恩圖報的時候，我得看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麽‘沒良心'。”李錦績狀似無意的說。

顧城一杯酒滾下肚，像打開話匣子，抱怨說：“何止啊，你不僅沒良心，我為你做這麽多事，沒功勞少說也有苦勞吧，我有難你就賣我，你說兄弟有你這麽當的嗎？”

“還沒解決？”

想到那個女人，顧城的眉就攪在一起，“那女人真是女人嗎？我真沒見過她那種的，也不知道我老爸從哪裏找來的，專拆我臺。”

“那女人挺適合你，你可以考慮。”

顧城哀嚎，“哪裏適合了，我快被折磨死了。”有一杯酒下腹，“不說我了，你和她怎麽樣了？”

“我做了決定，給她三天時間。”

“葉雅你真不考慮？她給你的可不少。”

李錦績皺眉，“顧城，你應該知道，我做了這麽多是為什麽，不要我說第二遍。”

“是是是，李大老板，你現在打算怎麽做？等？她的事處理好了？”

“恩。”

顧城嘆氣，“你沒讓她知道？不打算告訴她？”

“等她想清楚之後，我會親口告訴她，一切。”

“昨天你媽打電話過來，問你什麽時候回去一次，你現在怎麽想？”

李錦績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以後她的電話都不要理。”話裏帶著陰冷。

“唉！你總不能一直不理，還是回去看看，說不定……”

李錦績淡淡的瞥他一眼，“顧城，你沒事做。”

顧城舉手投降，“好，我不說。”

酒吧裏面的人慢慢變多，顧城的眼光流轉，轉開話題，“今天咱們痛痛快快的玩玩，怎麽樣？”

“你就不怕她來抓奸？還是你喜歡這種感覺。”

揚起的笑意僵在嘴角，顧城憤憤然，“你能不要對著我撒氣？我可不是出氣筒。”說著他就端著酒杯走了。

靜坐了一會兒，李錦績站起來，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一看來電，他的嘴角翹起。

“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

瞅瞅對面的情景，李錦績的愉悅的說：“如果有什麽事就來wanna，他現在很忙。”說完，掛斷電話。

“他今天的消費記在我賬上，還有這個，交給他。”

李錦績抽出一張卡，將顧城的手機也遞過去。

小渡接過他手裏的卡，問道：“李先生是要先走嗎？要我向顧少打聲招呼嗎？”

“不用了。一會兒會有人來。”

回到屋裏，一片黑暗，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和疲憊。

李錦績沒有開燈，就著黑暗倒在沙發上，手臂附上額頭，斂眉閉目。

第二天一早，顧城頂著濃濃的黑眼圈走進來，攜帶者一股幽怨的陰風。

“不要縱|欲過度，該修養的時候要好好修養。”李錦績淡漠的提醒。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就見不到我了。”顧城憤慨。

“你不是好好的出現在這裏。”

“你你你……”

顧城你了半天都沒說出話，看著闖進來的某女人，暴怒：“李錦績，你不是人，你自己不爽快就要全天下的人都不爽快，你就是一個心胸狹隘，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男人，誰遇上你誰倒黴。“

一口氣說完這麽多話，顧城猛喘幾口氣。

李錦績泰然自若，“顧城，長進不少，要我獎勵你嗎？”

“獎勵？我要休假！休假！哼！”從鼻孔裏哼出來，看也不看某女人一眼，摔門而出。

“昨天謝謝你。”韶若冰羞澀的說。

“不用。”李錦績淡漠的說。

韶若冰笑笑，轉身去追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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