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四八章

關燈
他神色僵住,露出一抹苦笑,溫謹真是個小騙子,步步為營,連他都算計。

“已經想好了?”

“嗯。”

溫謹背過身,躺在他懷抱裏,身上月桂香仍是淡淡的。

她不想再汲汲營營世界裏只有他了,日日憂思,喜怒哀樂全由他牽動,像株菟絲花只能纏繞大樹生長,他不在,她便失魂落魄仿佛行屍走肉,她不想再這樣。

她想做風箏。

“江時景,我把風箏的線交給你,不管多遠,我們最後仍會在一起,只要你不松手。”溫謹說這話時,眉眼微微挑起,帶著曼曼風情,卻也有任他宰割的意味。

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否則今夜也不至如此迫不及待。

“好。”他低頭,在她蝴蝶骨上落下一吻。

他也想念那個自由而明亮的溫謹。

過了一個寒假,陳伊伊覺得溫謹明顯不一樣,怎麽說,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溫謹太過沒有靈魂了吧。 :)

班裏在統計有意出國交流的學生,溫謹交掉材料,發現周子越竟和她填了同一所,北卡羅來納。

周子越績點明明比她高許多,在這一批公示的交流項目裏,北卡絕不是他的最優項。

溫謹實在不想自作多情地猜測他是為了她,但若是,她只為他不值。

明知前方是絕路,還要孤身前往,一身愚勇,錯付他人。

他們學校同海外高校合作多,想出國交流並不難,願意嘗試把握時機,大概率能成功。

眼下只差個雅思成績,還要有一口能維生的英語,她實在不想出了國每天連餐都不能點,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荒廢太久的東西想再撿起也沒那麽輕松,拿出當初備戰高考的懸梁刺股精神,溫謹脫層皮最後雅思考了個勉強不錯的成績,而後的申請意外順利。

交流名單下發時,周子越的名字就排在她前面,他們學院同級去北卡的只有他兩,溫謹再怎麽不想同他扯上關系也不可能。

陳伊伊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攔不住啊。

溫謹瞪她,“我打死你,誰是周瑜誰是黃蓋了?我拒絕過他了,本來以為冷處理能讓他死心……哎也不對,萬一說不準他真的只是想去北卡呢。”她還抱著絲最後的期冀。

“溫小妞兒,你就自欺欺人吧。”陳伊伊拍拍她肩,扔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不巧的是,周子越當晚親自徹底戳破溫謹那丁點兒假設。

他們住的宿舍樓呈H型,男女生各占一邊,但進門入口相同。溫謹正在樓下灌開水,恰好碰上周子越從外面回來,周子越和他同行的人說了幾句,讓他先行離開,那人離開時目光還在溫謹與他身上暧昧地回旋。

人都找上門了,溫謹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恭喜你申請過了。”

在寢室她穿得隨意,頭發沒打理,亂糟糟的,溫謹覺得自己有些沒法見人,便別開眼,手指捋了下耳側垂落的發絲,又慢慢將它撥到耳後。

周子越盯著她的動作,目不轉睛。他似乎著了魔,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裏放慢、回放,最後深深刻進腦海裏。

說好不去打擾,卻又鬼使神差地和她報了一個學校,他甚至想,如果她落選了,自己的名額讓給她也不礙事。

“你也是,下個學期咱們就要相依為命了。”周子越狀似開了個玩笑,可他心裏真是這麽想的。

上次他見溫謹便察覺到她不開心,雖然假期過後,她眉間郁色似乎消失了,但……那些不開心存在過,總會有隙可乘。

周子越知道自己所為非君子行事,但他中蠱了,中了溫謹的蠱。

“別這麽說,同學之間守望相助是應該的。”溫謹說了句客套話,不欲跟他糾纏,揚了揚手中熱水壺,“我室友還等我給她帶開水,我先回去了。”

背後的視線,緊緊黏住她,在她消失在樓道口前一秒也不曾離開過。

思來想去,溫謹還是將這事告訴了江時景,不過略去了周子越成績優越的事,她不想自己作死。

江時景聞言挑挑眉,神色微凝,他相信溫謹,但別的狼,他可不信。

“其實我和宴臣也申請了交流項目,但各校之間合作項目有差異,我們沒你們學校那麽好過。”言下之意便是能不能過還是個未知數。

溫謹楞住幾秒,隨後眉開眼笑,嘴角快咧到耳根去,“江時景,我真是太太太喜歡你了!”他成績那麽好,區區一個北卡肯定不在話下。

溫謹交流的時間已經確定,八月中旬出發,前往北美夏洛特州。

但江時景那邊卻出現意外——他落選了。

剛開始溫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他那麽好怎麽會被別人擠下去?甚至陰謀論地懷疑是有人暗箱操作搶了他的名額。

最後還是許宴臣出來替他解釋溫謹才信,“面試那天他生病了,狀態不好,臨場反應有點差,我們學院這邊交流本來就競爭更激烈,之前他怕你不開心,就一直瞞著你,現在結果確定了才告訴你。”

溫謹確實很失望,但她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掛了電話,許宴臣比江時景先嘆了口氣,見他進來清減許多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忍心,“真想好不去了?”

桌上打印出的邀請函躺在那安安靜靜,都到了最後一步,連邀請函都打出來,江時景說不去就不去,問他發生了什麽也不說。

“不去了。”江時景搖搖頭,眉骨高聳眼窩深陷,比平日裏憔悴許多,一看就是缺乏睡眠的模樣,“幫個忙,好好照顧她,她不懂事、脾氣也不好,在國外她一個人,你多看著她點,別讓她闖禍。”

江時景這麽清傲的人,幾時用這種語氣跟人說過話。

許宴臣拿起桌上那疊材料,塞到他手中,“這麽不放心就自己去啊,我能幹啥,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說罷擡腿就走。

“宴臣。”

“行了行了知道了,上輩子我絕對欠了你兩錢,所以這輩子這麽倒黴。”

秦諾忽然推開會議室的門,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阿景,你再考慮一下我說的吧,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我都會答應。”

江時景眸光沈靜,看也不看她,薄唇吐出兩字,“多謝。”

******

上海虹橋機場,溫謹一行人在大廳候機。

江時景同許宴臣提前兩天抵達上海,溫謹帶著他們四處轉,狗糧撒得滿天飛,走路牽手吃飯互相夾菜,還要假裝看不見他們背著他親親,許宴臣快被他們膩歪死。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付出那麽多,還要默默承受這些本不該由他承受的痛。

溫謹以為他們都從北京過來,卻不知江時景是從江城趕來,特意來送她。

“江時景,你要記得想我啊。”兩人又在一旁甜蜜。

許宴臣忽然咳了咳,“溫謹,你同學來了。”

稍微拉開些距離,江時景沒放開溫謹的手,溫謹內心不由得意,握得越緊就說明越在乎啊,多簡單的道理。

“這是周子越,我同班同學。這是我男朋友,江時景。”

簡單介紹,親疏立現。

江時景微微勾唇,即便最近他忙得有些憔悴,但展顏的瞬間,光風霽月得令人移不開眼。

“你好,接下來這段日子麻煩你了,她脾氣不好,怕是會給你添麻煩。”

溫謹拽他,滿臉攢著不滿,你口頭占便宜歸占便宜,損她是怎麽回事?

周子越看見他們旁若無人的互動眼神暗了暗,面上不顯分毫,“怎麽會?溫謹平時相處起來很體貼的,要是有麻煩的地方也不要緊,我們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江時景笑容不變,“多謝你替我照顧她。”

許宴臣聽不下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溫謹也覺得腦瓜疼,男人爭風吃醋起來也挺可怕的。

“要不你們先聊著,我跟許宴臣先登機一步?”溫謹做了個請的手勢,退在一旁給他們讓讓道。

臨上飛機前,江時景親了親溫謹的額頭,溫柔地摸她的頭,又跟許宴臣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快進登機口,溫謹忽然眉心一跳,箱子一甩便大步往回跑,抱住他腰,雙眸緊緊盯著他,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江時景,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好。”

到了北美的日子溫謹剛開始還覺得新奇,和許宴臣周子越四處吃吃逛逛,後來夏洛特州時不時刮颶風,溫謹便失了興趣往外跑。

有許宴臣在,周子越沒敢太明目張膽,溫謹也有意識避開他,和周子越相處太累,不僅要保持距離,還要維持風雅,實在不舒服,但許宴臣就不一樣了,他早就見識過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在他面前,她不帶臟字兒罵人面不改色的。

唯一不好的是江時景,不是他不理她,而是理得太頻繁。

他們和國內十二個小時的時差,溫謹白天發消息給他他大多時候會回,這說明什麽,江時景也開始熬夜?

有什麽事能讓他那樣作息嚴謹的人頻頻熬夜?

溫謹幾次問他,他都只道是學校項目太辛苦,許宴臣也在一旁附和說他們學校那個負責項目的老師很變態,要求賊高。

沒辦法,溫謹只能叮囑他好好休息,打死她她也沒想到會有她扒著江時景的耳朵說早點睡覺的這一天。

這日溫謹剛和江時景通完話,周子越神色匆忙地來找她,開口便問,“溫謹,你知不知道江時景家裏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

蛋蛋不吃飯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8-10-28 10:29:5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