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閑變卻故人心

關燈
言煜支著龐大的身軀一路向著九幽魔族而去,他來不及去想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也來不及去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瘋魔了,他只想要見到火璃,只想在她身邊,哪怕註定兇險,他也想要在她身邊,他不能等,也不會等,他害怕這一等,就是滄海桑田。

接近九幽之時,言煜已經能夠強烈感受到魔族的瘴氣,言煜一雙血紅的眼睛裏無所畏懼,不管多麽深多麽重的瘴氣,如今在他眼中,都像一層霧,他如果連這種程度都不能闖過,他還怎麽去到她身邊。

言煜義無反顧的沖過重重瘴氣直向九幽,入了九幽之後周圍整個氣息都變了,層層厚重的黑雲堆積,像隨時都會壓下來一樣,讓人壓抑得有些窒息。

已經雕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樹,斜斜的插在已經龜裂的地上,露出半邊根須,已經貧瘠到龜裂的地上每隔幾步都插著殘破的刀劍戰戩,有些已經老舊得生了銹,有些還滴著淋漓的鮮血,有些龜裂的地縫之中還冒出濃濃的黑煙,偶爾還有一些黑色的怪鳥飛過,驚叫兩聲。

言煜環顧眼中所見之地,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惡劣的環境,這樣的地方,說是無荒地獄之景也不為過,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卻獨自一人來了這樣的地方,還不知經歷了些什麽樣的事情。

言煜顧不得那麽多,朝九幽更深處而去。

魔宮深處

“我能做的事情,只有這麽多,修焱,莫要再執迷不悟,妄想逆天而行,我說過,你和孔雀女不一樣,你還有思想,還有理智。”而孔雀女,只剩下極端的愛恨支撐自己。

火璃擦去嘴角的血跡,只是做這樣一件事情,就讓她精疲力竭,已經身死神滅的大荒蠻神,哪有那麽容易就會被輕易覆活呢?就算她是完整的女媧石,想要讓伏羲覆活,怕是也不會太容易。

修焱依舊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垂首,火璃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修焱他不好受,一邊是謀劃了千萬年的事情,一邊又是伏羲最後的殘念,他到底要怎麽樣抉擇,只能看他自己。

不等火璃再說出什麽話,修焱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地上已經暈散開來,淡去的淚。

火璃看著地上快要消失的淚,長嘆一口氣,也罷,不管他是仙是魔,都會有七情六欲,他不是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他那樣活了上千萬年乃至更久的魔,在漫長的修道之間,早就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什麽事情都要埋藏在心裏,不動聲色,表面上看起來無懈可擊,強大到讓人畏懼,只不過,未免活的太累了些。

火璃離開了置放伏羲軀體的地方,回到自己所住的那間屋子,躺上冰冷的床榻,她已經精疲力竭不想再去想任何事情,自她歷劫以來,所有的事情都來的太快,她還來不及回顧,眼前的事情就讓她應接不暇,她最擔心的無非是孔雀女,她已經沒有理智可言,所做的事情全憑她一腔愛恨,她已經落入了自己設置的深淵,萬劫不覆。

火璃疲憊的閉上眼睛,希望一切,都不要來的太快。

魔宮王殿

孔雀女依舊坐在王座邊上的案幾之前,擡手撫琴,今日再見君上一眼,她內心洶湧的情緒久久不能平覆,想來她也是孤寂了太久太久,竟然會對覆活他的棋子說那麽多話,流露宣洩她的情緒。

她好像又覺得自己將從前又走了一遍,和君上在一起的每一日,從她腦海浮現都像是在將她一刀刀淩遲,那把尖銳的刀從她的要害擦過,卻遲遲不給她一個痛快,那樣的感覺讓她生不如死,更可怕的是,她竟然痛並快樂著,如果有人硬要將這一切從她生命之中剝奪,那對她來說才算是最痛苦的事情,她一次又一次的在這樣的回憶之中頹敗崩潰,又一次次在頹敗崩潰的同時,拼命想要留下什麽一樣的瘋狂生長起來。

她曾經聽人偷偷議論她瘋魔了,她笑,她怎麽會瘋魔呢?她還沒有見到君上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輕撫她的臉,溫柔笑著喚她一聲“榆兒”,她還有深仇大恨未解決,她怎麽能瘋魔呢?她現在擁有伏羲琴,可隨意操控人心,可隨意讓不服從她的人為她賣命,她已經變得強大起來,已經不會再拖累誰,可是為何,為何她一點滿足感都沒有,反而覺得自己更加像一個弱者?

孔雀女手下彈出的琴聲越來越迷茫,越來越淒婉。

“帝後,發現一只巨大的九尾銀狐朝王宮而來,好像是天界人。”沈重的殿門之外響起守衛的稟報。

殿內琴聲戛然而止,孔雀女的手停在空中,又輕輕放下,九尾銀狐,天界,看來還是有不怕死的東西送上門來了。

孔雀女站起身,手在琴上一揮,琴便消失不見,若她沒有記錯,那只狐貍,應該就是那小丫頭的心上人罷?

孔雀女笑,這世間,果然是無情的人,方可無畏無懼,只要有情,便有了軟肋,她可正愁要怎麽讓那丫頭屈服幫她覆活伏羲,如今這狐貍卻送上門來,來的,正好。

孔雀女很快就消失在王殿之中,門口的守衛繼續站回原來的地方,琴聲止,他便知帝後已經離開,如今天界來的人,帝後竟然親自去迎擊,只怕這魔族,要有大動作,怕是要變天了。

言煜一路而來一個魔族人都不曾見過,心下正在想著,卻見一抹黑色的身影就立在離他不過百米的地方,那抹黑色的身影,他根本就不可能忘記,言煜已經停下步子立在空中,血紅的雙眸謹慎的盯著孔雀女。

孔雀女笑,這狐貍今日雖然樣貌氣息有所改變,可是在她眼裏,還是弱的可憐。

言煜四肢微微向後,九條尾巴看似隨意的在擺動,其實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孔雀女的強大他見識過,光是一把伏羲琴,就能控人心神為自己所用。

言煜不過在心中思酌一會兒,眼前哪裏還有什麽孔雀女的影子?言煜心覺不好,一雙眼睛四處留意,卻還是未發現半點不對。

突然言煜的腿部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四肢一處處發出聲響,看來,他的四肢已經斷了,言煜咬牙支撐,睜大眼睛卻還是沒發現什麽不對,但是空氣之中卻可以嗅到危險的氣息。

又緊接著被上被人狠狠一擊,言煜張開嘴噴出一口血,再也支撐不住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言煜躺在地上,巨大的身影已經變回人形,一張俊美無雙的臉此刻卻皺成一團,臉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一樣,跟著整個人又往地上一沈,再度噴出一口血。

孔雀女落在他很少,衣袂輕輕被風帶起,“嗤,小狐貍這麽點修為,也敢只身一人闖我九幽?我是該說你運氣好,一路上沒有遇見爭奪地盤的魔將你殺了,還是該說你運氣不好,沒死在他們手上,還落到了我手中?”

“咳咳,阿璃在哪,你把她怎麽樣了。”言煜此刻最擔心的還是火璃,孔雀女心狠手辣,也不知將阿璃怎麽樣了,阿璃她可還安好?

孔雀女聽他所言,很快就收回臉上的笑,很快就換上了一副陰狠的模樣,她最見不得,最見不得自己命在旦夕卻還擔心情人安危的這種人,她已失所愛,她更恨還在一起恩愛的人。

“她?她和你一樣,就要死了,誰讓她不答應我的條件,你們兩個,一個都活不成!哈哈哈哈!”說到此孔雀女更是大聲笑了出來,是,如果那小丫頭還是堅持不肯,那麽她就在她面前殺了這只狐貍,也讓她嘗嘗失去愛人的滋味。

言煜掙紮的想要爬起來,卻被身上無形的重力壓的根本沒有辦法動,加上四肢俱斷,言煜咬牙掙紮了幾次,卻還是重重的倒在地上喘著氣,眼神犀利的瞪著孔雀女,“你不要傷害她,有什麽事情,就沖著我來。”

孔雀女黑色廣袖一揮,蹲在言煜跟前,揪住言煜的衣領,言煜感覺壓在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條件?你不過一個修為不過十幾萬年的小狐貍,在我眼裏還不如我魔族一個守衛,我想要殺你,簡直易如反掌!何況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了嗎?哈哈哈,只要她不答應我提出來的條件,不止是你,這世上所有人,都得死!”

孔雀女那一雙已經凹進去的漆黑雙眼,和她那張扭曲的表情,讓言煜覺得,眼前這個人,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已經瘋魔到快要癲狂了。

孔雀女看著言煜看著自己的那副模樣,笑出聲,又用手去摸言煜的臉,露出一副溫柔的模樣,讓言煜覺得分外惡心,這個人一時變換一種模樣,陰晴不定。

“你大可放心,我現在不會殺你,我現在怎麽舍得殺你呢,哈哈哈。”

言煜一時不明白她瘋瘋癲癲的話是什麽意思,正想開口說話,卻被她一掌拍中胸口,嘔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