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作孽啊不可活

關燈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在天上最好過的就是時間了,你要問為什麽?不是都說天上人間,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嗎?

那是誰的說法咱們也管不著了,你且看看那天河邊上的一大群,你就曉得為什麽天上最好過的就是時間了。

天河邊上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釣魚的釣魚,洗菜的洗菜,生火的生火。

只見一眾仙友聚在一起好不歡樂。

這一大群人不是別人,都是些天上事情最少,時間最多,最能八卦的一群人,像老君啊,太白啊,太乙啊,百花啊,嫦娥啊。不過今日好像又多了些人,像司祿星君啊,戰神啊,七仙女等,聚在一起一邊胡吃海喝,一邊談論著八卦。

“聽說前幾日誰誰誰家兩百歲的娃娃居然化形了,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啊。”

“聽說誰誰誰家的閨女嫁了個不怎麽樣的小仙啊。”

“聽說誰誰誰風流成性,十天半個月就往家裏帶個女人,現在兩口子正鬧和離。”

……

這一群人恨不得連別人家養的豬生了幾個仔,公的母的,白的黑的都曉得得一清二楚。你們不是神仙嗎!神仙怎麽也這麽八卦!

“哎,咱們家帝君怎麽半年多了都沒個消息?”嫦娥仙子這話一出,剛剛還說得口水直飛,面部表情豐富無比的眾人都默了。

眾人心下一想,是啊,這帝君怎麽自從去了青丘就沒消息了呢?

“也不能這麽說,你看那青丘神君不是隔三差五就出現一些狀況嗎,證明咱們帝君還是好好的,生龍活虎的在折騰人家。”大仙女喝了一口茶,身為一個擁護帝君的紅顏知己。必要的時候關心與帝君有關的消息,就是在關心帝君本身!

眾人也一副言之有理的樣子點了點頭,這帝君豈是好惹的?但是有躲著她的,有擁護她的,就有不怕死非要惹她的,相信那人大家都心中有數了。

想到言煜,眾人又不禁想到他這幾個月悲慘的遭遇。都打心眼兒裏敬他是條漢子,雖然長的醜,但是很有勇氣啊。

其實言煜也沒有怎麽樣啦,只不過比人家太子爺的大鵬慘了那麽一點半點。

火璃是大大的滿足了言煜的要求,一日三餐都送到他手裏,看著他吃完再走,至於他愛不愛吃,合不合胃口,吃的是什麽,吃了會有什麽反應,那就不是她該擔心的問題了。

咱們且看第一階段。

那一日火璃給言煜端去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菜,只見這盤菜真真的是姹紫嫣紅,什麽顏色都有,那叫一個好看,聞著也香,一看就非常有食欲,言煜就在火璃期待萬分的眼神之下,吃了那盤菜。

恩,這黑色的挺脆的,這白色的挺嫩的,這紅紅的也挺好吃的,這一盤姹紫嫣紅五顏六色的菜是被言煜吃了個幹凈,火璃看他吃完非常滿意的收了盤子就走,言煜一連吃了三天,第三天的時候火璃沒有馬上收盤子走人,而是一臉“你有什麽要問的就快問”的表情看著他。

是的,言煜在吃第一天的時候就想知道,這是盤什麽菜,為何他從前都不曾吃過?所以他也非常配合的問了,這不問不打緊,一問言煜的臉瞬間就像個調色盤正好個這盤菜的顏色有的一拼,青了又紫紫了又白,一個閃身沖出門去大吐特吐,恨不得把胃都吐出來,那叫一個花容失色,毫無形象,平時的優雅矜貴一分都不剩,青丘的小狐貍們都非常奇怪,咱們神君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扶著樹吐得這般歷害?又看火璃笑瞇瞇的從房裏出來,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小狐貍們這才明白過來,這魔王帝君又欺負神君了。一個個的都向言煜投向無比心疼憐憫的眼神。神君你真是辛苦了,你怎麽這麽可憐呢,我們都很心疼你,但是我們無能為力。然後像沒有看見過他一般,該幹嘛的幹嘛去了。

言一的內心更是覆雜,神君你說你怎麽能吃帝君端去的東西呢,我在窗戶口趴著不停的撓窗您沒聽見嗎!我的神君啊,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帝君端來的東西不能吃啊,有毒啊!不光是吃的有毒!帝君也有毒啊!神君你看看我啊!你可知你吃的都是些什麽嗎!那可是一盤帝君特意去陰暗潮濕的地方捉的蛇蟲鼠蟻!她硬是是連墻角縫裏蟑螂都沒放過啊!

言煜這一吐差不多半個月沒怎麽吃菜,整天除了喝粥就是喝水,見了誰都是一臉蒼白。

你們以為這點小挫折就能讓言煜知難而退嗎?錯了,咱們這位神君不愧為青丘唯一的一只九尾銀狐,不僅本事了得,連耐力和臉皮那也是一等一的了得。

看他恢覆的差不多了,火璃又給他制定了另外一套大餐。讓言煜沒有一絲防備的就開始拉肚子,火璃下的可是老君專門做來送給她的藥,言煜是恨不得整個人都住在茅房,那叫一個肝腸寸斷,雙腿發軟,三天後言煜已經坐上了輪椅,不僅人消瘦了不少,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言煜,你臉色實在是太蒼白,而且這都上輪椅了,我看你這是腎虛,你要知道,一個男人腎虛…”火璃還意猶未盡的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挑笑得那是一個春風得意。言煜氣的雙手緊握,青筋暴起一臉怒色。

之後火璃又向言煜實施了一系列的手段,不是撒癢癢粉就是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言煜身上的花樣是隔幾天變一次。

癢癢粉是在他洗澡的時候提前灑在水裏的,火璃還躲在門口看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美人入浴,當然只不過是一個背影,就看的她肝火旺盛,鼻血噴薄而出,正當言煜要扯下腰上的浴巾時,火璃撐不住了。再看下去簡直要血流成河。火璃這頭捂著鼻子飛奔而去,那頭言煜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只是一個背影就受不了了麽?然後他就笑不出來了,他終於明白了火璃不是專程來偷看自己洗澡的,她是來看自己中招以後的反應!這癢癢粉按道理要解的話對言煜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可是這都是老君特制,縱然他本事通天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

再說說那痘痘粉,這痘痘粉呢,雖然不痛不癢,但是它滲的慌啊!你想想,一個滿身都是亮晶晶的痘痘的人站在你跟前,你不覺得滲的慌嗎!所以當言煜中了痘痘粉以後,完全看不出個人樣,滿身密密麻麻的痘痘看的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時間青丘的勞動人民看見神君跟看見鬼一樣,這尼瑪哪是我們那相貌堂堂妖孽無雙的神君!這簡直是個惡心到讓人吐的一坨東西啊!帝君我求求你了,你欺負他就算了,你不要汙染我們的眼睛,恐嚇我們弱小的心靈啊,至於神君?您自求多福吧。

火璃怎麽可能聽到你們的心聲呢?火璃這邊倒是離言煜遠遠的,蹲在墻角跟言一說著悄悄話。

“你確定你家神君沒病?”火璃一邊磕瓜子一邊用眼角餘光瞥了一臉煞氣站在院子裏的言煜。

言一都快哭了,帝君,我家神君就算有病也是您整出來的病啊!你瞅瞅我家神君像個什麽樣子!哪裏還有以前的絕代風華,這是個人都不敢靠近他啊!隔這麽遠我看著都滲的慌啊!

但是這話,他敢說嗎?他不敢,他怕說了帝君也會這樣對他。

“醫生來看過了,神君沒病,就是帝君您給他下的藥…”言一的壓力很大,萬一說了不該說的,估摸自己也玩完。

火璃吐了嘴裏的瓜子殼,“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的腦子。”

言一聽了這話心裏也是非常的費解,他也覺得神君腦子有病啊,腦子沒病的人會這麽喜歡受虐嗎?腦子沒病的人會這般無動於衷嗎?但是他卻不曉得,言煜那不是無動於衷,那是無能為力啊,他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賤了,沒事幹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事幹嘛要做這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我也覺得我們神君不正常,但是醫生說了沒什麽問題啊,帝君你說說咱們神君是出了什麽問題?”

火璃又吐了嘴裏的瓜子殼,“你都不曉得你主子什麽毛病,我哪知道這狐貍精有什麽毛病。”

言一雙手放在膝蓋上又側頭看了一眼那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的言煜,“我家神君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要是有人像您這樣對他,他早就讓對方死了幾千萬次了……”說到這裏言一好像想到了什麽,腦子裏好像突然清明了,是啊,咱們家神君以可不是這麽好欺負的主啊,以前只有咱們家神君這樣坑別人害別人的啊,怎麽到帝君這咱們神君就成了被宰割的那個呢?莫不是咱們神君對帝君……

言一忽然一個哆嗦,不行不行!這怎麽行!自家神君要是真的對帝君有那麽一絲絲的……那神君以後絕對沒什麽好日子過啊!那咱們整個青丘都要遭殃啊!

火璃卻是沒聽他繼續說下去,一把瓜子塞到他手上,“姑奶奶都看不下去了,這狐貍精怎麽這麽能忍。”站起來拍了拍手就向他那處去了。

言一還在腦內做著鬥爭。

“狐貍精你都這麽醜了你不傷心不難過?”

言煜沒有回頭,“帝君做事什麽時候需要考慮小神的感受?這些日子如此,八千年前如此,小神能將帝君如何?”

言煜說話方式還是同以前一樣,但是他的語氣透著一種客氣與自嘲。火璃曉得他是生氣了。也是,這般對他他還不生氣那就有鬼了,火璃又想,如果有人這般對她,她恐怕早就把那人千刀萬剮了,火璃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那我給你解藥好了。”火璃說著就在衣袖裏掏解藥。

“帝君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小神無權過問,小神左右不過是帝君無聊捉弄的玩物。”言煜的聲音冷了幾分。

聽了這話火璃身形一僵,眼神一滯,很快又恢覆過來接著掏袖子裏的解藥,掏出來之後直接用法力撒在他全身,看他恢覆了原來的樣子,什麽話都沒說就走了。

火璃不知道那時候自己要說什麽,言煜那些話像一座山壓在了她心上,從來沒有人用過那樣的語氣同她說話,蓮華一直都是怕她闖禍的,阿姐一直是嚴厲的,止息是溫柔的,天上的眾仙都是對她言笑晏晏討好她的。唯獨只有言煜用了那樣的語氣同她說話。她覺得很壓抑,她還有些莫名的難過。

此後好一陣子火璃沒有再見過言煜,她也沒有再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去對付他。這本來是件好事,但是言一卻感覺有些不對。不僅是火璃那頭不對,連自家神君這裏也有些不對。

火璃想了言煜的話想了很久。然後她得出一個結論:也許是自己錯了。八千年前調戲他在先,後來又大肆宣傳他長的其醜無比,讓他背鍋,他那麽好看那麽妖孽無雙的一個人,想來他在自己生日送那樣的禮物也無可厚非,但是自己還跑過來把人打傷,實在是魯莽,人家要求自己親力親為的照顧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自己還那樣捉弄他一個病人,著實也有些說不過去。

“蓮華,你說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火璃聲音低低的,像是想要尋求一絲安慰。

蓮華放下手中的東西,她也聽說了那天的事情,從那天開始自家帝君就悶在房裏飯也不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帝君,您這回著實做的有些過分,人家是青丘唯一的神君,青丘上上下下疼都來不及,您一來就把人打傷了還這般戲弄,神君不生氣才奇怪,況且帝君您沒發現神君一直都在讓著您嗎,您那日來打他之時您可見他有還手?”

蓮華這一問,倒是讓火璃想起來,那日她氣紅了眼,哪裏想到言煜一直都在躲,根本沒有出手,以他的能力不至於那麽狼狽。還有這些日子對他的戲弄,他都在忍著,他在讓著她,縱容她的任性妄為。

火璃的心裏越來越不好過了,她將心比心,今天才意識到自己對言煜做的事情有多過分,自己有多任性妄為,她一直仗著自己是帝君,天帝畏她三分,旁人不敢對她怎麽樣,但是言煜的聲音言煜的話卻壓在她心上,讓她覺得不好過,所以這日她下定決心要去同言煜道歉。

如果這個消息讓天上知道了,恐怕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什麽?一向肆意妄為的帝君給人道歉?你確定你不是在講笑話?

當言一告訴火璃言煜在桃林的時候,火璃心裏很緊張,一種她說不出口的緊張,緊張到她的手心都出了汗。

桃林很大,粉色的桃花一朵挨著一朵,地上也有許多飄落的花瓣,花香彌漫,火璃在裏面轉了好久,每一棵樹好像都一樣,火璃又向前走了許久,到了一片桃樹稀疏的地方,一擡眼就看見一身白衣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的言煜,有一些陽光從樹縫裏撒了下來,輕輕柔柔不帶一絲打擾的就撒在言煜身上,泛著淡淡的光。他今日沒有束發,青絲披散在腦後,更多的發絲散落在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今日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看起來比以前還要消瘦許多,他狹長的雙眼輕輕閉著,像是睡著了,整個人映入火璃眼中,竟是一幅畫,他是那畫中的謫仙。

他的眉他的眼,他幹凈絕美的臉,他白色隨風飄起的衣角,他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都深深刻在火璃的心上,多年以後火璃再想起這副畫面的時候,依然癡迷。

火璃慢慢的走近,生怕驚醒了這畫中人,微風輕輕拂過這一方天地,有些許桃花慢慢隨風落下,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發上,落在他的眉間,還有一朵,緩緩的落在他的唇上。

這一刻火璃不曉得要用什麽來形容言煜的美,他渾然與這陽光這微風這桃花融為一體,成為這天地的一部分。

她輕輕的,悄悄的,緩緩接近他,看著他唇上的那朵桃花,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吻住了那張唇,怕是驚擾了主人般的淺嘗即止,又從自己唇邊撚起那朵桃花,癡癡的看了半天。

她親了言煜,眼中的桃花已然在她腦海中炸開了千萬朵,她真的親了言煜,她的心跳的很快,胸膛裏像有一道道驚雷,驚的她自己聽的一清二楚,頭暈目眩。這是不管她從前調戲誰,親吻誰都不曾有的感覺,這樣的感官太猛烈,猛烈到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囂,沸騰。

“不知這桃花與小神的唇,哪個更讓帝君滿意?”

待火璃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言煜壓在搖椅之上,言煜捉著她的手,身子半倚在她身上,他的發垂下來,隨著風有些飄在她臉上,癢癢的,搖椅輕輕的搖動,她就這樣同言煜四目相對,沈浸在他漆黑深邃的眼神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他的臉放大在她眼前,他的唇壓了上來,火璃才如夢初醒,他的唇帶著些許微涼,不同於她方才的淺嘗即止。

他輕輕啃咬著火璃的唇,吸允著,輾轉著,然後襲向火璃牙關處,將自己的舌頭伸了進去,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過了許久才戀戀不舍的從她唇上離開。

“看來是小神的唇讓帝君更滿意了,小神…也很滿意。”言煜的一雙眼睛都瞇起來了,帶著極致的魅惑,恍花了她的眼。

當真是妖孽!火璃又羞又惱,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不曉得怎麽安撫自己胸口還在砰砰作響的驚雷,也不曉得要怎麽去面對言煜,這是她以往從來未曾有過的難堪。火璃一把用力的推開言煜,駕了雲又一次狼狽得落荒而逃。

言煜看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帶著笑意,我的帝君,原來是只紙老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