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就走，收舍東西吧！明天一早……先把道士趕出谷，我們把谷封起來就走。」

總是想到就做，古雲若不是衡量到有金淩和乙空，恐怕會立刻離開。

金淩了解的拉著乙空進屋，兩人開始忙上忙下的收東西。雖然要帶的、能帶的不多，可是白蓮谷是他們的家，要先把東西擺回原來的地方才行。

古雲步向東東沈睡的洞穴，東東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餵！矮冬瓜，我們要走了，白蓮谷交給你了。我們會把谷封起來，你就安心的睡吧！」拍了拍東東的菇帽，古雲眼底泛著水光。忽然回頭，原來他身後躲了數支紅榴娃，古雲收起悲傷交代：「也交給你們了，別讓白羽的墳雜草亂長，白蓮谷會封起來，你們可以繼續住下。」

紅榴娃明白的點頭，個個看起來皆是不舍。

晨光一亮，古雲看不出一夜未睡，悄悄的趴上千江等人的窗外，往房內吹出無味的白煙。房裏的人還在睡，不知不覺的吸入不明氣體，這下子睡的更沈了。

「走吧！」古雲與金淩、乙空交換眼神，大方的走進房間，一次扛起三名道士。乙空想叫古雲輕點，一雙手在半空中要擡不擡的。

金淩拍了拍乙空道：「他們的傷已經沒啥大礙，況且被古雲施了法，不會痛的。」拎起地上的包袱，金淩牽著乙空跟著古雲走。

乙空知道，這一出谷再回來，已經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一路上頻頻回首，視線卻總是落在白羽的墳上。

古雲把道士丟在谷外，開始重畫一道符咒封谷，因為原先下的禁令已經被千江他們知道，不得不再重施一道禁令。第五集 第三章 魔道

古雲、金淩和乙空即將展開新的旅程，卻抱著沈重的心情，感受不到他們的雀躍。

金淩與乙空並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只是單純的追隨古雲罷了。走在熟悉的雁蕩山小徑上，卻不是來巡視山林的。

金淩與乙空帶的東西不多，只有金淩的劍和耳鼠的手紮，及幾樣應急用的藥材，和一些錢與衣物。

他們第一個目的地，居然是無淩道館？金淩與乙空皆不懂古雲要幹嘛，疑惑的看向古雲。

古雲對著乙空解釋：「我要放火燒了這裏。」

「不可以，你燒了這裏，那師父他們就沒落腳之處了。」乙空手臂一張，擋在古雲面前。

不過古雲似乎不想放棄，眼睛圓睜睜的看著乙空。

見兩方持不下，金淩打圓場的道：「古雲，別燒，要是引發更大的火勢，把無辜的小妖們燒死怎辦？」金淩知道古雲是護妖的，這個理由足以讓古雲有臺階下。

古雲猶豫半晌道：「不燒也行，我要拿走一些道書。」

金淩聞言，忽然有中計的感覺，懷疑古雲一開始就是想拿道書，而他還傻傻的出來打圓場。

既然古雲都退了一步，乙空也只好讓步的點頭。古雲速度之快，「咻！」一聲在兩人還沒來得及看清行動時，手上已經多了兩本道書。古雲懶得拿，一把塞給金淩。金淩苦笑，了解的幫古雲收進包袱。

乙空松了一口氣，幸好只拿兩本，他一向認為不該是自己的東西，不要取。

三人又踏上旅程。

面對未知的路途，金淩率先開口問道：「古雲，接下來要去哪？」

古雲保持著原本速度，一派悠閑的回應：「走到哪裏是哪裏呀！」

金淩的臉色一變，想到未來肯定是多災多難。

「你都沒想過？」乙空頭疼的發問，早知道古雲的個性，卻還是適應不了這種沖擊。

古雲怪異的回望兩人，腳步依然往前進，「那我想一下好了。」頭開始搖晃，應該是真的在認真想吧？

「唉。」乙空無奈的嘆息，但願古雲可以想到好去處。

「去峨嵋山好了！」古雲猛然停住身子，興奮的發表意見。「聽說峨嵋山是修仙的好地方，我們去修仙！」只要修成仙道，什麽道士都不是他的對手，古雲開心的咧起嘴，白羽死後第一次感到快樂。

「仙是這麽好修的嗎？」乙空一盆冷水澆下，恐怕仙還沒修成已剩一堆白骨了。

金淩也認為古雲異想天開，抿著唇不搭腔。

古雲仍是熱血沸騰，朝著遠方大叫：「就是峨嵋了！」古雲氣勢銳不可擋。金淩與乙空知道，他們再阻止也沒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找到新的人生目標，古雲身形移動的更顯輕快，只是尚未走出雁蕩山，一陣轟然巨響的雷聲沒預警的出現！「砰！隆隆隆！」的回音不絕於耳。

古雲反射性的抱頭蹲下，鬼叫道：「哇啊！啊啊！……別劈我！」

乙空與金淩下意識往聲音來源望去，天空依然是晴朗無雲，陽光普照著大地。

發抖了半會兒，古雲也發現到異常，這麽好的天氣怎看都不像會下雨，那是哪兒來的雷？緊閉的雙眼，偷偷睜開細縫打量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光明的景象不似風雨來襲該有的陰晦。古雲緩緩爬起身，卻見金淩與乙空傻楞楞的看著斜後方的天空。好奇心驅使下，古雲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這下子他也呆住了。

兩道光影正在半空中廝殺，一抹發出藍光、一抹散出金黃光芒。看來狻像是兩個人形，憑空飄在半空中，或者該說是飛在半空中比較恰當。

由於距離太遠，古雲只能猜測兩人是在打鬥，影象越來越清楚，正意味著兩道光影正往古雲他們的方向前進，讓古雲等人更肯定兩道光影打的正火熱。

兩道光影繼續纏鬥著，每到相會之時，便會碰出點點紅色火花，有時是蹦出金的、藍的、紫的光點。

「鬼……鬼！」乙空嚇的雙腳發軟，有站不穩的徵兆出現。

金淩表情覆雜的問道：「那是什麽？」

「不是鬼，哪裏有大白天見鬼的道理。」古雲往前跨進一步，想更加仔細的研究兩道光影。既然出現的不是天雷，那他也沒啥好怕的。

兩道光影再次分開，拉開膠著的戰況，可是隨之又以疾速沖撞在一起！「砰！隆隆隆隆！」這是剛剛的雷聲，不過這次伴隨而來的多了如雨下的火球。

「快躲呀！」古雲一面怪叫，不忘一手拉著金淩、一手拖著乙空閃避。

火球不留情的從高空灑落塵土，碎在地面形成一的小火灘，像是在油上點火一般。有的降在樹梢，使樹枝傳來難聞的焦味，一場火勢無可避免的將發生在雁蕩山。

「哎！」乙空嚇的三魂掉了七魄，被古雲這一扯，跑不到十步就跌在地上，膝蓋馬上磨出血痕。

「真麻煩。」古雲不問可否，直接把乙空背上，帶著金淩繼續逃。

「那到底是什麽？」金淩頻頻回首。而肇事的兩道光影，則如鬼魅般黏著他們，他們往前跑，兩道光影也跟著他們移動。

「不是妖怪，應該也不是鬼。」古雲目前只肯定這兩項。回頭一看，天呀！怎麽離兩道光影越來越近？古雲當下橫抱起金淩，叫道：「乙空，抱緊一點。」腳程更是沒命的往前沖刺。忽然一道怠光飛過古雲臉側，驚的古雲險些把金淩摔在地上。

「搞什麽呀！要打不會滾遠一點！」古雲話才講一半，就見剛剛飛過的怠光劃過一棵直徑七寸的樹幹，樹木連掙紮也沒有就斷了，古雲臉色黑了大半。

「錚錚！鏘！」這是金屬磨擦的聲音，依古雲推論應該是兩人還在打鬥，這麽說來……兩道光影應該離古雲等人不到百尺。古雲的冷汗開始竄出，背後一片濕意。

「古……」金淩囁囁的道：「他們……」手指不自覺的往古雲身後指去，依金淩的方向，恰好可見兩道光影的行動。兩道光影已經近的可見五官，原來是兩個人，一個全身散發藍光，另一個當然是金光了。

發出藍光的是個少年，面目俊美，可惜此刻的激鬥，使他的表情有些猙獰，而讓金淩感到詭譎的是少年的左臉，有著兩道如黥面般的深色圖騰，一直由眼下長與唇齊，讓他顯得邪穢。

被金光包圍的是個老頭，白眉白須，眼睛細的看不見，有些瘦小卻不虛弱，手指有點乾癟，但是動作俐落的不輸藍光少年。藍光少年徒手打鬥，金光老頭卻拿著一根拂塵揮舞。

「他們怎了？」古雲緊張的問，看著身邊不時閃過的異色光線，他真不知上天幹嘛跟他開這種玩笑。不知是不是平常有積德，還是幸運，他們沒被波及到絲毫。

「嗚……」乙空害怕的攬緊古雲，臉不敢擡的縮在古雲肩上。

「又飛上去了！」金淩看著原本降到地面上的兩道光影，又重新飛上天際，不禁開心的大叫，這是不是代表危機要解除了？

古雲也是高興，不自主的回頭看去，兩道光影真的遠離了，又升上了高空。重獲生命的喜悅，使古雲速度緩下。

乙空心跳的急速，不住喘著大氣。

三人一面傻笑，一面看著小小的兩顆光點在空中飛舞。忽地，「哇！」猛然異口同聲的狂叫！

藍色光點瞬間宛落夜空的流星，「轟！」的一聲墜落在古雲三人面前，嚇的三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跌坐成一團。地面被擊出一個大窟窿，還冒出裊裊的白煙和塵埃。藍光沒褪去，可減落了不少。

古雲等人不敢靠近，想逃卻又感到無力。

窟窿中慢慢爬出一道藍色人影，是藍光少年，雖然嘴角滲血，樣子好不狼狽，看來卻仍是殺傷力十足，惡狠狠的盯著古雲三人。

古雲三人嚇的抱在一起，都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牙關打顫的聲音了。

「你……是狐妖？」藍光少年疑惑的看著古雲。

古雲咽了一口唾沫，微微點頭道：「是又怎樣？」

「很好！」藍光少年大吼一聲，手掌攤開朝向古雲伸去！

一道強大的磁力霎時擒住古雲，古雲不能自己的被藍光少年吸去，「哇啊……」這一去不知是生是死，古雲死命的扣住地面，可惜徒勞無功。

「古雲！」金淩與乙空同時大叫，兩人伸手想救，可惜晚了一步。

藍光少年捏住古雲的脖子，古雲的身體立刻癱軟不能動彈，僅剩下意識可以運轉。藍光少年甩甩頭，動作已經顯得不靈活。

古雲可以清楚瞧見，藍光少年的眼神變得渙散，只求藍光少年在殺了他之前自己先死掉。

「狐妖……記住！道士、仙人和妖魔是勢不兩立的！」藍光少年將古雲湊進臉前，聲嘶力竭的狂吼著提醒古雲。

古雲無法應話，只能聽著藍光少年瘋言瘋語。金淩與乙空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們似乎可以感覺到，藍光少年並沒要殺古雲的意思。

「我是魔族，剛才的金光是自命清高的道家老頭，此戰我敗了……道家老頭不只會殺我，還會除盡天下的妖邪，若要保命……只有殺了他。」藍光少年的語氣像是在交代遺言，藍光已經快退盡了，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暈籠罩他的身軀，眼皮也十分勉強的撐開，半闔半張的。「殺了他！為我報仇。」藍光少年說完最後一句，忽然瞠大雙眼，奮力掐住古雲的雙頰，使古雲的嘴巴張成圓型。

古雲無法反抗，只能看著藍光少年自他嘴中，吐出一顆光滑的暗藍色丹丸，丹丸「咻！」的一聲飛進古雲口中，古雲不想吞下，但丹丸猶如有生命一樣，逕自竄進古雲體內。

藍光少年虛脫的拋下古雲，像落葉倒在地上，已經沒有生命跡象，所以古雲縱使有再多的問題也無法發問。

「你別死呀！」古雲拉起地上的藍光少年，藍光少年竟然化成飛灰，被古雲一碰，「刷！」的散開在地上，一陣風輕拂而過……古雲慌亂的在空中亂抓，想撈一點什麽，卻什麽也抓不到。藍光少年飄散在空氣中，宛若從沒有存在過，連衣服也變成灰燼。

「古雲！」金淩匆匆奔向古雲，拉起古雲的手腳細細檢查，幸好沒有缺一塊還是少一角。

「有沒有哪裏痛？」乙空焦急的在古雲身上亂摸，這裏壓壓、那裏按按。

古雲正想叫兩人別擔心，肚子卻不預期的傳出巨烈絞痛，痛的他撫著肚子彎下腰，最後連站都站不穩，倒在地上翻滾唉嚎，「啊……好痛……好痛！」

見古雲不像在作假，看他痛的臉都脹紅了，可是意外來的太突然，導致乙空與金淩措手不及，只能呆站在一邊乾著急。

「怎辦呀？金兒、金兒……」乙空拉住金淩的手求助，他已經六神無主了。

金淩也是腦袋混亂，反拉著乙空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古雲越翻越厲害，臉部的潮紅擴散到全身，連脖子和手部都呈現赤紅，把衣服浸濕的汗水更是多的嚇人。古雲腹部的痛楚蔓延至全身筋骨，骨頭像要化了一般，皮肉則如同被用鐵鞭抽打。

第一次受到如此極刑，要不是痛到沒力，古雲還真的想要咬如自盡算了。「啊……」連呻吟都變得有氣無力。

「古雲，你怎麽了？」乙空想給予古雲支持，手卻在碰觸到古雲時立即縮回，「燙！」不可思議的高溫，竟然把乙空的手指燙出水泡。

「魔頭居然把內丹渡給別人？」蒼老卻有氣勁的聲音，忽然自金淩與乙空身後出現。「可惡！」咒罵一聲，似乎感到古雲的情況棘手。

金淩回身一瞧，是金光老頭！金光老頭的情況也不樂觀，衣服破破爛爛的，左眼被毆出一塊瘀青，衣服上也有些許血漬，只是不清楚血是誰流的，手持的拂塵已經打結，和他的白須一樣糟糕。

金光老頭一看古雲的狀況，立即明白發生什麽事。臉上出現驚訝與不解，兇巴巴的對著古雲叫道：「你和魔頭是什麽關系？」

古雲現在意識不清，能做的就是翻來翻去，藉著地面的低溫以降體內的炙熱。

沒得到答案，金光老頭朝著乙空與金淩怒道：「你們和魔頭是一夥的？」

「什麽魔頭？你若有辦法，求你快救救古雲。」金淩往旁退開一步，虔心祈求金光老頭會是古雲的救星。

「我們不知道什麽魔頭，剛剛那個人逼古雲吞了一顆藍藍的東西，古雲就成了這樣，求你快救救他。」乙空含著淚珠，可憐兮兮的瞅著金光老頭。

金光老頭狐疑的看著金淩和乙空，半晌訝異的道：「你們是人類？」

「我們是人，不是妖，求你快救古雲，有問題我等會兒一定知無不言。」金淩急的團團轉，繞著古雲跑了一圈。

乙空帶著哭音的懇求，「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你救救古雲吧！他不是壞妖怪！嗚……」

「我也可以，我願意伺候你一生一世，但求你救古雲一命。」金淩雙膝一屈，跪在金光老頭面前。

金光老頭更是不敢相信了，兩個孩子居然為了一支妖怪……思索片刻，忽然扳起臉孔拒絕：「不行，留著他只是禍害人世，我要殺了他！」拂塵一甩，身上的金光頓時亮的刺眼。

「不可以！你幹嘛要殺他？他惹了你什麽？」金淩瞬間彈起身子，明知道打不過金光老頭，仍是橫劍護在古雲身前。

「他吞的藍色東西，其實就是魔頭的內丹，要是他好了將會有難以對抗的魔力，現在不殺他，等日後就難以收舍了。」金光老頭不想與金淩、乙空起沖突，試著用道理說服兩人大義滅親。

不過金淩和乙空沒啥慧根，聽不進金光老頭的勸導，金淩依然不肯退讓的道：「那你也該先自戕，身上擁有這麽強大的術法，以後你亂世怎辦？誰來收舍你。」

「不要傷害古雲，古雲又不是自願要吞什麽內丹的，他也是被逼的，不然叫他吐出來還給你嘛！」乙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學著金淩站在古雲身前，站的直挺挺，一副不許別人動他寶貝的模樣。

「要是吐的出來就好辦了！」金光老頭氣的吹胡子瞪眼，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感慨。「內丹只要一溶入體內，取出來就必死無疑，你看他痛成這樣，就是內丹正在與他結合，你們幾個毛頭小鬼懂什麽？好、好、好，要吐出來是不是？那不如我一掌殺了他痛快。」

眼看金光老頭卷起袖子，嚇的乙空趕忙反口：「不要、不要、不要，內丹不還你了。」

「你這老頭真是不講理，人你不救就算了，還說怕古雲未來會禍世，要以除後患，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呀！」金淩氣的咬牙切齒，又是這個理由，當時白羽正是被這個藉口害死的。

「你們……臭小子！你們根本不懂事情輕重。」金光老頭被激怒了，其實憑他的能力，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殺掉古雲，而不必跟金淩他們辯口才的。

「嗚……古雲不可以死。」乙空承認他不懂什麽輕重，他只是單純不想古雲死。

「你們看，那狐妖的臉已經出現一道魔氣了。」金光老頭指著古雲。乙空和金淩一看，果然古雲的左臉不知何時，竟在眼下出現一道和藍光少年一樣的黥面痕跡。金光老頭又道：「過不久，第二道魔氣就會出現了，到時他便完完全全的墜入魔道，你們再不閃開，就是助魔為虐。」

金淩不屑的回嘴：「人也有大奸大惡之徒，憑啥認定魔就只會作孽。」

乙空吸吸鼻子，傻傻的問：「等第二道魔氣出現，古雲就沒事了嗎？」他不忍心看古雲痛苦，偏偏無法幫忙分擔。

「嗯……等內丹全被他吸收後，就會沒事了。」金光老頭的氣勢軟下，憂憂的問：「你們為啥這麽護著他？」

「他是好妖怪，救了我，也救了許多人。」金淩把劍放下，他相信金光老頭是正人君子，不會用偷襲的小人計倆。

「也救了我，和很多好妖怪。」乙空幫腔，順便把臉上的鼻涕抹掉。

「夠了，我知道了，不殺他便是……」金光老頭無奈的嘆了一聲，步向古雲。

深怕會有問題，金淩立刻又舉起劍阻止金光老頭前進。

金光老頭見狀，不生氣反而失笑，「哈，別緊張，都說不殺了。但我要化去他的魔氣，這總不為過吧？」

「抱歉。」金淩為自己的失禮致歉，讓開身子讓金光老頭過去。

金光老頭點點頭，想說孺子可教，卻又閉嘴不語。輕松的一把拎起古雲，絲毫不怕古雲渾身的高溫，反覆看了古雲上下，再次驚訝的問道：「他身上怎有正氣？」

「正氣？」不止金光老頭不懂，金淩和乙空也是同感疑惑，訝異的重覆了一遍。

金淩努力回想後，提出可能的原因，「他之前受重傷，有一支芝仙把自己的血給他喝。」

金光老頭挑了挑眉，相信這話是真的，因為強取來的芝血，和芝仙自願給的芝血，會對妖怪有不同的反應，古雲身上的淡淡靈氣就證明了，那芝血確實是芝仙自願給的，這又令金光老頭重新審視古雲。會讓一支芝仙自願獻出芝血，代表古雲一定有讓人欽佩之處。

「有正氣……那古雲不算是妖羅？」乙空開心的問道，跟著自己補充說明：「不算是妖，你就不能殺他了。」

「有正氣也可以是妖，有可能是吞了仙丹或者是具正氣的物質，過一陣子就會散去了。」金光老頭真想罵乙空呆，但看他一臉天真單純的模樣，又不忍心太傷他的自尊。

「啊……好可惜喔！對吧？金兒。」乙空咬著手指，有些失望。

金淩回以苦笑，他早知古雲仍是狐妖，只是疑惑古雲為何身上有正氣。

「但，芝血有的只是靈氣，他身上的正氣應該不是這麽來的。」金光老頭淡淡的道。

金淩只得再用力回想，古雲有沒有做過什麽奇怪的事。「道書！」忽然想起，金淩立刻掏出包袱中的道書遞交給金光老頭。「這是我們修行的書籍。」

金光老頭叫道：「就是它！這是道教的密錄，你們怎麽會有？」

乙空不會撒謊，乖乖的承認：「偷來的。」惶恐的偷瞄金光老頭，自知理虧。

金光老頭神色略為難看，又問：「就這兩本？」

「還有一堆，我們看完都有擺回道觀。我和乙空學的少，古雲學的比較多。」金淩據實回答。

「唉……原來你們是小賊。」金光老頭搖頭晃腦一陣，一會兒擡頭道：「好了，我要把他帶回去，他叫……古雲是吧？我得帶他回去化解他的魔氣，你們各自回家去吧！」

揮揮手，金光老頭把古雲往肩上一扛，氣聚足下就準備離開。

金淩眼看不對，趕緊飛撲到金光老頭身上，憂心他就這麽飛走了，「不行！你不可以帶走古雲。」

「哎喲！」突然被扯住，金光老頭由半空摔落，不解的望著金淩。

乙空也撲了上來，幫忙拉住金光老頭，「你不能把古雲帶走，我們還要和古雲一起去峨嵋山。」

「我們沒家，和古雲約定好要一起建一個家，你現在把古雲帶走，家就不成家了。」金淩緊抱住金光老頭，誰知道古雲被帶走後，還有沒有相見的機會。

「你們是孤兒？」金光老頭有些明白一些事了。

「嗯，是古雲養我們的，我們一起生活、一起練道書，……一起！嗚嗚……把古雲還我。」乙空說到最後，又哭了起來。

「你們要去峨嵋做啥？」金光老頭皺起眉毛，他的身高和金淩差不多，卻要扛著古雲，又被金淩和乙空壓住，更令他擔憂的是……乙空的鼻涕快沾到他的衣服了。

「古雲說要修仙，這樣就能保護更多人了，我們要去峨嵋修行。」金淩的雙頰浮現紅暈，要是去峨嵋就能修成仙，天下的仙人何止千萬。他知道這話像童語，不過卻是事實。

「哈哈哈……」金光老頭果然不客氣的大笑，片刻笑夠了才道：「那你們要和我一起回去嗎？我是仙人，要修仙的話……我收了你們吧？」

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問題，金淩呆呆的看著金光老頭，回神之後怕老頭反悔，快速點頭應道：「謝謝師父。」

「金兒？」乙空顯得猶豫，他已經有一個師父千江了，雖然早被趕出師門，但總覺得這樣不妥。

看出乙空的猶豫，金淩隨之命令：「乙空，快謝謝師父。」金淩不是想成仙，但他明白自己是凡人，想要和古雲、乙空一起生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練成仙術，而且他認同古雲的看法，想要保護更多人，只有讓自己更強大才行。

「謝……謝謝師父。」乙空說的結巴，害羞的抿唇。眨了眨眼睛後，馬上回覆精神，「我們跟師父回去，就能和古雲一起了。」

「哈哈哈……你是想跟我回去，還是想跟這狐貍在一起？」金光老頭聽出乙空的弦外之音，忍不住調侃。

乙空尷尬的低下頭不語，臉上掛著靦腆的笑。

金光老頭也不再逼他，又是一陣笑：「哈，好了、好了，我們走吧！」話完雙手各牽著金淩和乙空，金光老頭緩緩站起身子，呼出一口長氣後，金淩、乙空的足下皆盤了一圈氣流，從鞋底一圈圈的擴散開，將他們升至空中。

古雲癱在金光老頭的肩上，還不曉得發生什麽，由於剛剛耽誤太久時間，古雲的第二道魔氣已經浮現臉頰，意識自然在逐漸恢覆中。

金淩不禁讚嘆，原來這就是仙術！果然讓他大開眼界。乙空看著足下的虛空，咕嚕吞了一口口水，總感覺不踏實，手不知不覺的握緊金光老頭。

「哇啊啊啊……」古雲一醒來就是驚聲尖叫，死纏著金光老頭的身子不放，要是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哎喲。」被古雲拉的不舒服，金光老頭不悅的皺起眉頭。「你這支混帳狐貍，給我好生待著，少胡扯蠻抓的。」

「啊，你、你、你……你是何居心呀？咦，金兒，你們也在？」古雲化回狐形，一溜煙攀上了金光老頭的頭頂，一雙腿纏在老頭的脖子上，一雙手則扣進他的頭發裏。

「古雲，這是我和乙空的新師父，以後我們能一起修仙了。」金淩迫不及待的告知古雲好消息。

「嗯！古雲，師父說要化去你的魔氣，原來你吞下的東西是魔頭的內丹。」乙空見古雲已經無礙，聲音也開朗起來。

「等一下，我說收你們做徒弟，可沒說要收這混帳狐貍呀！」金光老頭挑眉往上看，古雲也正往下望，兩人四目交會，狻看彼此不順眼。

古雲沒預防的往金光老頭額上一敲，叫道：「我也沒答應唄！」

乙空與金淩正在冒汗，只願金光老頭的肚量寬大，不要計較古雲的行徑。金淩萬分惶恐的喚道：「師父……」

「古雲。」乙空撅起嘴，半是責備的瞪向古雲。

古雲眼看乙空瀕臨怒火邊緣，馬上收起頑劣性子，以手背磨蹭著金光老頭的額際，「不痛、不痛，跟你說說笑，別在意。都幾歲的人了，還經不起玩笑嗎？」

「古雲，你的臉……」金淩擡了擡下巴，指向古雲的臉。

古雲一陣莫名其妙，順手撫向自己的左頰，還是一樣毛茸茸的呀，又柔又舒服。

「我的包裏有鏡。」乙空舉起包袱，扔給古雲。

古雲靈敏的接住，掏出鏡觀看，不看還好，這一看差點沒力的掉下萬丈山林裏。「哇啊！我俊美的臉。」即使化回狐形，但那兩道黑色魔氣卻沒消失。

「小心點。」乙空快速扶住古雲，望了一眼身下，害怕的打了個冷顫。

「因為吞下魔頭內丹，所以魔氣已經溶入你體內了，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嗎？」金淩關心的問道。

古雲無辜的搖頭，自艾自憐的哭號，「為什麽要這樣捉弄我？老天爺呀！你好狠的心腸……」

「應該算是報應吧！」金光老頭冷不防出言諷刺，早知道該一掌殺了古雲的。

「胡說！」古雲又是一拳敲向金光老頭，被他出言一激，精神又來了。「我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狐貍耶，也不去雁蕩山打聽、打聽，人稱古大善狐的就是我。」

「雁蕩山沒好人吧？才輪的到你！吵死了，你是狐貍吧？怎比老母雞聒噪。」金光老頭鼻子一哼氣，耐住脾氣使用淩空術。

「嗚……我的臉。」古雲也不吵了，又沈浸回被黥面的悲傷。

「別擔心，師父說會把你的魔氣化掉，到時就會沒事了。」乙空體貼的安慰，孰不知事情沒想像中的簡單。

「化掉魔氣？」古雲疑惑的動眼睫，拉了拉金光老頭的耳朵問道：「糟老頭，你要用什麽方法化魔氣？」糟老頭這個稱呼，是為了報金光老頭罵他混帳狐貍的仇。

「把你溶入魔氣的內丹化掉，自然體內的魔氣也會除盡。」金光老頭不耐煩的回答，講完還啐了一聲。

「糟老頭，你當我傻的嗎？道書我也看過不少，現在魔頭內丹變成我的內丹，你把內丹化掉，我的百年修行怎辦？」古雲不滿的扯著金光老頭的兩耳，他可不想變回一支單純的白毛狐貍。

金光老頭擰起眉頭，帶著報覆快感的答道：「一起化掉。」

「不行！」金淩急急阻止道：「要是化掉內丹，那古雲豈不……不能再說人語。」恐懼浮現心頭，金淩驚覺上了賊船。

「我不要，那我不拜師了，你快放了我。」乙空顧不得腳下空蕩，竟開始掙紮著不讓金光老頭牽著走。

「傻小子！亂來，真是的。」金光老頭手腕一壓，制止乙空的胡來。

乙空難過的落淚，他居然傻傻的把古雲推向虎口，「古雲……對不起，嗚嗚……你自己先逃吧！」

「哎呀，我只是說笑，你別哭了，男子漢有淚不輕彈，給我吞下去。」金光老頭不怎麽會安撫小孩，只有裝兇的恐嚇。臉上卻露出慌亂的神情，讓人見了好笑。

「你不能化去古雲的內丹。」乙空直視金光老頭，擔心老頭是在哄他。

「不化，誰要他的內丹了，只是要委屈他一段時日，讓我用陰火去除他的魔性。」金光老頭困擾的輕嘆，其實他真的要化去古雲的內丹，但是現在都答應了，真令他陷入兩難，考慮過後只有暗著來了。

眾人吵個不停的同時，四人眼下的山林已經是不同的景象。金光老頭帶著眾人降下，此處是座楓林，雖然不是秋天，卻有著濃濃的秋意，清爽的西風拂面，帶著淡淡的楓林香氣。巴掌大的楓葉布滿腳下塵土，眼前所見盡是黃紅的楓色，每一腳踏下皆會傳來脆亮的響音。

「下來。」擡頭睨了古雲一眼，金光老頭開始趕人。

古雲四腳一松，後空翻著地，美麗的姿勢給自己滿分。「這是哪？」古雲肯定這裏已非屬雁蕩山。

「丹楓谷，這裏是我的地盤。」金光老頭斜眼用餘光打量古雲，警告他別亂來。也趁這會兒仔細的看清楚，剛剛救回的是支怎樣頑劣的狐妖。接著便雙袖一抖，一股旋風從四周卷上，原先狼狽的模樣瞬間變的整齊，只是衣上的臟汙未消。

「丹楓谷呀！嗯……」古雲一陣搖頭晃惱，隨之說道：「挺無趣的地方，除了楓葉還是楓葉，就不能多種點別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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