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神醫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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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純,更何況畫中仙,一聽

就是妖怪,扯上妖怪……能不管嗎?

「聽見了。」古雲漫不經心的回應,還一邊吮著指頭,殘留在指尖上的醬味,同樣讓人回

味無窮。古雲愛不釋手,轉頭對著店小二又喚道:「再來一盤醬△爪。」

「好的!」小二的尾音拉高,隨之對著廚房喊:「醬△爪一盤!」中氣十足,像是個唱京

戲的,聲音又亮、又渾厚。

「古雲,別顧著吃。」乙空抓住古雲的手,強迫他認真聽自己說話,一想到古雲的輕慢,

不免有些嗔怒了,這是正經事,可不是在講玩笑話。

「呵呵,來飯館不吃東西,是來看戲的嗎?」古雲空出的手,抓起包子便往乙空的嘴邊送。他是知道乙空熱心腸,只是……做啥事都得看時機,又不急,就不能等吃完飯再慢慢談

嗎?

「古雲!」乙空生氣的吐掉嘴裏的包子,音量不自覺加大了些。

「古雲爹爹,我還要一份炸肉卷。」忽地,白羽不識相的插話。她真的不是有意的,那

副天真的模樣,讓人也不舍得罵她。

「好,炸肉卷。」古雲點點頭,這不就對了嗎?來飯館就是吃。古雲追加一份炸肉卷,叫

了才想到,白羽吃的了這麽多嗎?沒記錯的話,方才她可是吞了兩粒包子。

「白羽,你很餓嗎?」古雲可不想養成白羽奢侈的習慣。

「不餓,白羽夠了,可是小家夥還沒吃。」白羽含著指頭,看著滿桌的甜點,正考慮要從

哪一樣下手。因為乙空交代,要吃完正餐才能吃甜食,逼得白羽忍到現在。

「是嗎?」古雲了解的笑了。這兩個孩子的感情,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吃飯依然惦著另

一個,這是好事。

「古雲……」乙空又喚了聲,拉回古雲註意。乙空不滿的嘟起嘴,以眼神訴說著埋怨。

「嘻,多吃些,難得咱一起上館子。」古雲假裝沒瞧見,挾了片五花肉裝進乙空的碗,更

一邊陪著笑臉,他是絕對不想在吃飯時間談妖怪,一方面是因為飯館人多不方便,另一方

面則是不想破壞氣氛。

「金兒……」乙空換叫金淩,計劃是想和金淩聯手,同對古雲施壓。

可惜計劃失敗,金淩仿效古雲的舉動,也挾了塊糖醋魚給乙空,只言:「先吃吧!」便不

再多說。金淩亦是覺得地點不對,再者,街巷謠傳……又有幾分可信度?

平常的乙空確實是個斯文溫和的人,但有時急起來,性子比古雲還焦躁。再說到這個情況

,怎麽還吃的下?

乙空心裏著事,吃什麽都不對味,只能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裏的菜,一

手撐著頰,望著遠方發呆。

身邊坐著心情不佳的乙空,古雲也沒了興致,隨意吃了幾口菜,便停下筷子。氣氛開始有

些,金淩的胃口霎時全沒了,沒吃的很飽,卻感到胃脹。

白羽吸著指頭,大眼在三人之間來回觀看,偏偏又看不出端倪,只好作罷。

「好好好,你快吃嘛!總得把肚子填滿,才有餘力去為別人操勞。畫中仙的事我答應你,

會再去打聽。」古雲妥協的哄道,拍拍乙空,瞄了眼碗裏快被戳爛的魚和肉片。

乙空順著古雲的視線望去,碗裏的菜都快被折騰的看不出原形了,乙空這才趕忙停手,臉

上一陣燥熱,趕緊捧起碗,三兩下將證物吞下肚。

「呵。」金淩失笑,因為氣氛再次活絡,又有了舉筷的欲望。

「古雲,你答應的喔!記得去查。」乙空口齒不清,東西都還沒咽下,就已先擔心古雲反

悔。

「知道了啦!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你。看你還是金兒,誰陪我去都成。」古雲拍著乙

空的背,害怕他噎到。

乙空真是的,不是一口都不吃,就是一次塞一堆,看著這麽孩子氣的乙空,古雲不由得面

露苦笑。

「古雲,我陪你去吧!」金淩搶先要求,是因為知道乙空的個性太過急公好義,看不清事

實內裏,只會壞事,故而不讚成讓乙空去。

古雲瞧出金淩的心思,有默契的拋了個眼神過去。確實,想帶乙空前去,麻煩會遠比帶金

淩去的多。誰叫乙空感情豐富,又那麽單純好騙。金淩就不同了,理性許多,能分辨真假

與情況。

「那我們等會兒就直接分兩路吧?」古雲邊詢問,邊環視眾人一眼。

金淩沒意見,等著古雲分配。乙空聳肩,心情一好,肚子就餓,手不停筷的吃著。

「乙空,你等下先帶白羽回去。至於我和金兒,一打聽好消息就回谷,行嗎?」不行也得

行,可是基於尊重,古雲還是要問一下。

「好,我知道了,你們自己小心些。」乙空頷首,雖然感到可惜不能跟去,但總不好丟下

白羽讓她一個人回谷。慶幸的是,有金淩在一邊顧著,古雲不能偷懶不去探消息。「要小

心點喔!」

「小心點喔!」白羽跟著提醒,模樣惹人疼愛。

眾人商討完畢,乙空效率快速,即刻吩咐小二將剩菜打包。秉持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全

要帶回谷裏慢慢吃。

古雲望著乙空與白羽匆匆而去的背影,桌上擺的是空碗盤與雞骨魚刺。既然沒東西吃了,

也不想再叫一壺茶坐著喝,只好與金淩動身。怠子一付,古雲走出館子。

古雲與金淩剛來到街上閑晃,卻想不到畫中仙的謠傳,已經是眾人皆知,耳邊不時能聽見

討論聲。明明沒看見事發,卻能說的像是說話的人如臨現場,古雲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

瞎扯功力。當然,不能否認……這些討論也令自己得到不少消息。

「那幅畫呀!聽說畫中的女人就這麽消失了,僅一夜的時間吶!」又是聽說。王媽像在講

天大的秘密,又是左右瞄著、又是掩嘴作態,但是那個音量,已經讓周遭人清清楚楚的聽

見,連路過的金淩,也是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裏。

小喜聞言,接著補充:「好像是被割下的,不多不少,就只割去女人的像,畫紙上的窟窿

如同女人的背影,真是好刀功。」話完一聲讚嘆,更是不斷的嘖嘖稱奇,畢竟要沿著女人

的曲線割下畫像,得花上不少時間吧?

王媽回道:「你說說,會不會是賊偷暗戀那畫中人?」

否則哪有人那麽閑,偷只偷畫中人。偷回整幅畫,不是更省事?

「我說不會,賊偷又怎麽會那麽笨,在人家的家裏割畫……就不怕耽誤時間,被人發現?這肯定是畫中仙,自己走出畫中。」越說越得意,更覺得自己聰明,小喜笑的瞇起眼。

「古雲,怎麽樣?」金淩問的是聽完對話後的感想。

若真是妖怪,似乎也沒有他們能插手的地方,畢竟此妖沒有作惡,不過是走出畫中罷了。

若不是妖怪,更沒插手的必要,不然要官府是要做啥用的?

「呵,不怎麽樣。」古雲搖了搖頭,不予置評。是畫中仙還是賊偷,必須看了畫才知。

「不怎麽樣?那現在呢?」金淩訝異,不會連個想法也沒吧?

「現在……咱們去楊府瞧瞧先。」照理說,出問題的畫軸不會這麽快丟掉,就算丟了,

只要一嗅原先掛畫的房間,古雲同樣能分辨是人、是妖。想及此,古雲拉過金淩,直往街

尾走。

「你知道路嗎?」金淩疑惑的跟著走。從頭到尾都沒聽見是哪一個楊府,除非村裏只有一

個姓楊的,不然古雲如何得知?金淩並非是不信任,而是滿心好奇。

「知道,能買畫的,又有那個閑情的,村裏是……只有一家!嘻。」古雲記得客棧裏的兩

人說過,畫的價值不菲,意思即是尋常人家買不起,至此,心中早有頭緒。

大白天,楊府緊閉的大門,更是露出疑處。

發亮的黑漆大門,容的下一匹馬車通過,門前的三步石階,雖不高,卻十分寬長,尋常人

要兩步,才能跨過那一階。高掛的匾額是黑底金字的,展現出一股豪氣。平日裏雖然沒啥

客人,門也還是敞著,為何今日……

「你瞧這家,就是這兒。」古雲指去,並非指向門,而是指向匾額上的楊府二字。

「要晚上再來嗎?」光天化日之下翻墻進屋,似乎太大膽了些。但也不能去敲門,拜托人

家讓兩人進去查。金淩望著高墻,不好翻,依目測……有三人高吧?好霸氣的門面。

「哈,你忘了本大爺是誰嗎?我們現在就進去。」古雲邊說邊往左右看去,確定沒人之後

,伸手往金淩頸後的衣領一提!

金淩只覺得腳下一空!待他回過神來,人已在大宅內。前後過程不過是一瞬間,根本沒來

得及看清楚,這讓金淩忽然有些腳軟,急忙撐住身體的不適環視左右,這……這裏是個花

園,有假山、假水、魚池、造景。以假山樹木遮去高墻,讓裏頭宛如真的身處山林。

假山旁是片魚池,混濁的水上長著水苔,看來臟兮兮的,破壞了景觀的整體美感。裏面

養的是錦鯉,每支皆有半臂大小,又肥又壯,不知是怎麽長的。紅白的斑紋,亮眼迷人,

嘴巴一張一闔,傻楞楞的,見了人也不怕,正悠哉的游水。

滿地的青草齊平,整理起來應該很累人。金淩看的有些呆滯了,這戶人家還真不是平常的

有錢。

「走唄!」古雲壓根沒理會那些景色,一想到楊府宅大,不小心就會迷路,不得不細心的

一把拉過金淩的手,就領在前頭。

讓古雲這麽拉著,金淩顯得有些扭,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是看看古雲拉的這麽自然,倘

若自己甩開,不是顯得更奇怪嗎?只有任他愛怎麽拉,就怎麽拉。

「你知道路嗎?」金淩看古雲走的如此順,七成是認識路,像個闖空門的慣犯,熟知每一

戶格局。

「嘿嘿,不知道,但走走總會到。」古雲講的輕松,一點也不擔心,至於手……還沒放開。

與兩人迎面而來的,是兩個手捧托盤的婢女,她們正低著頭,踩著碎步。

古雲不想被人發現,將金淩往樹旁一拉,藏匿在後,直到安全才走出來。金淩這才曉得,

拉著手是有用意的,萬一晚一步,說不定就被逮住了。

兩人偷偷摸摸,跟在兩個婢女後頭走,古雲走在前,金淩在後將雙手搭在古雲的腰帶上,

縮著身子。

古雲看她們托盤中的食物還沒動過,跟著走,一定能到某廳,到了廳……再找畫不遲。

無奈,婢女們走的慢,就算腳跟動的狻快,可步伐不大,古雲走一步,她們必須跨兩步。

古雲頓時氣結,女人都是這麽走路嗎?不煩嗎?

不過,抱怨歸抱怨,運氣還是不錯,兩個婢女帶的路,恰巧是楊老爺的書房。著實便宜了

古雲,不用再花時間找尋。

待兩個婢女退出房間離去後。古雲偕金淩繞著路來到窗邊,左右是花花草草,蹲在窗下並

不會很容易被人發現。

古雲一占好位置,就用嘴巴含著手指,以口水沾濕指頭,接著把指頭往窗紗上一按……

讓口水浸軟窗紗,紗布軟化後,再以爪子割開,布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破了一個洞。指頭輕

繞一圈,便又輕易的加大了破洞的面積。

古雲湊上前,眼睛緊貼著破洞望去,房裏只有一人。依衣服的款式研判,是楊家老爺。深

藍的長袍,頭上盤著髻,翠玉制的簪子。他獨坐在書案前,不知在想什麽,兩眼盯著前方

看,有些出神,亦有些恍惚。古雲換了個姿勢,想瞧瞧楊老爺在看啥。頭一轉,在那的是

一幅畫。

書房掛畫不稀奇,稀奇的是……畫中間是鏤空的。空的部分是一個人形,像是持傘的女人。背景沒事,可看見是條小溪……

金淩拉了拉古雲,同樣想瞧瞧,更擺了擺手,示意古雲讓位。

古雲扁扁嘴,乖乖的讓開。金淩即刻補上,睜著一眼,眨呀眨的探著房裏情況。沒半會兒

,同樣瞧見了那幅畫。一怔,拿傘的人不見了,可傘還在畫上,難怪會繪聲繪影的被傳成

是畫中仙出來透氣。

金淩與古雲對看一眼後,細聲問:「是妖怪嗎?」

「嗯。」古雲點頭,有妖氣,但……並非畫中人是妖怪,而是破壞畫的人是支妖怪。

「走吧!先回去再談。」消息打聽完,任務結束。古雲拉著金淩,踩著花草就想離開。

「啪!」花草盡殘,扁在古雲不小的腳下。

「誰!」讓怪聲嚇著,楊老爺警覺的奔向窗門,「砰!」的推開窗!隨之一臉怪異,窗外

沒人,但……窗邊爛掉的花草,證實怪聲肯定不是錯覺。

霎時,害怕的冷意,從腳底板倒襲上來,該不會是賊偷又來了?還是……畫中仙回來了?

思及至此,楊老爺竟然驚慌失措,急急忙忙的奪門而出。

古雲與金淩走在大街上,金淩的衣擺全皺了,褲管上還沾著黑泥與雜草。古雲倒是不在意

弄臟衣服,只要輕輕一抖,就會回覆乾凈亮麗,這點,著實讓金淩羨慕。

兩人沒多談畫的事,反正回谷後還要再向乙空報告一次,就到時一起講。金淩也不急,什

麽都沒多問。兩人聊著天、說著地,甚是愜意。只是好心情才回谷就被破壞殆盡。

兩人剛通過洞口,便聽見東東在大吼:「笨狐貍回來了!全體戒備!」

古雲怒眼望去,東東正頭下腳上,一溜煙藏進土裏。

古雲撇著嘴,冷道:「還知道要逃,算你聰明。」額上的青筋跳動,他真想把東東挖出來

揍一頓再埋回去。

東東的吼聲,就像報訊似的,乙空匆匆自屋裏跑了出來,一面問:「查的如何?」看來他

關心的是這件事,並不是開心兩人回谷而出來迎接。

古雲抿著唇,片刻才開口:「唉,心涼了,怎不問問我們有沒有事?我們差些被逮到,危

險極了。」捂著胸口嘆氣,古雲說著令人動容的鬼話。

乙空雖是單純,偏偏獨對古雲的鬼話有抵抗力,轉過臉,換問金淩:「金兒,查的如何?

是妖怪嗎?」

討了個沒趣,古雲乾脆不演了,直接搶話回答:「是妖怪,不過不是畫中仙,是筆仙。至

於為何要割壞畫,還不清楚。」

「筆仙把畫割壞?」乙空眼睛撐大,開始猜想個中原因。「會不會是畫的主人得罪了筆仙?」

「應該不是,畫的割痕很精細,若是與主人有仇,直接撕毀不就得了。」古雲雙手環胸,

搖遙頭。

三人就地討論起來,也不進屋、不坐下。

金淩以指尖敲了兩下劍鞘:「會不會是筆仙喜歡畫中人,所以只取人物?」

聞言,另兩人不置可否的陷入沈思。

古雲良久方打破寂靜,瞄了兩人一眼:「記得客棧的人說過,這是第二起怪事,你們想…

…會不會有第三起?」

「如果是支以收集人物畫為樂的妖怪,也是不無可能。」乙空聳肩。要是這麽單純那就無

所謂,反正損失的不過是幾幅畫,別傷人就好。

「嗯,不如抓出來問問吧?」光是站在谷內猜,永遠不會有答案,金淩又敲了幾下劍鞘,

制造出喀喀的聲響。

「哈……」古雲打了個大哈欠,手著嘴,懶洋洋的拒絕,「別指望我,這不是白蓮谷的

宗旨,而且每支妖怪都有他們自己的自由,只要別殺人放火,我們都管不著,不是嗎?」

「古雲……」乙空想管,但明白憑己身與金淩之力,是成不了什麽事的。「管一下嘛,就

算不是白蓮谷的宗旨,難道你不會好奇嗎?」鼓動著,乙空嘗試說服這頭懶狐貍。

「嘿,我不好奇。」古雲立刻回絕,好奇是得付出代價的,時間或金錢,有時是性命。

乙空沒受挫,男人是越戰越勇的,「就當是幫幫我,要是不搞清楚,我會睡不安寢的。」

邊說,乙空邊抓起古雲的手左右擺晃,學著小孩子撒嬌。

「古雲,只是問問罷了,好嗎?」金淩拉起另一手,將古雲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中,采取

柔情策略。

遭受左右夾攻,堅定轉為猶豫,古雲把手抽回背在身後,再下去就要被說服了。

「不要,別打我的主意。」古雲往後退了兩步,著實不想渾水。

舉腳向古雲逼近兩步,乙空閃著淚光,直盯著古雲的眼睛不放,「會割畫一定有原因,說

不定他需要我們幫助。」他指的是那支筆仙。

古雲曉得自己往後退,乙空還是會逼近,索性伸出手指,像小媳婦在丈夫的胸口上點呀劃

的,「別這麽逼我嘛,我真的懶得管。」古雲嗲聲嗲氣惹得旁人寒毛直豎。

乙空受不了的翻白眼,為了不想再讓耳朵受罪,邊將古雲的手打掉,邊怒喝:「別裝女人

,以為這樣就能不用去嗎?」搓著手臂,疙瘩掉滿地。

軟的不行,來硬的,金淩也是語氣譏諷的說道:「說什麽要幫助妖怪,連人家割畫的原因

都懶著去查,還幫啥呀?盡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你們……」古雲想罵,卻在開口前忍了下來,長嘆一聲,屈服了。「好好好……你們說

了算。誰叫我這麽命苦,要是不聽話可能會被炸油鍋。」想想,兩人的話也不是沒道理,

說不定那支筆仙真的在等自己援救。

「誰敢將你炸油鍋,浪費了一鍋油不說,炸起來也沒人敢吃。」金淩著嘴笑,看見古雲

臉色變青,又急急轉移話題:「呵,先謝了,今晚行動?」

金淩笑的得意,前後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的轉變。早知道一開始就用硬的,可以省下不少

時間。

「麻煩你了,古雲。」乙空同樣是開心的又笑、又跳,對著古雲一躬身,知道讓他委屈了。

雖然屬於被迫,但古雲仍是把這件事放在心裏,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皆在想著要怎麽找

出這支妖怪。苦思冥想下,決定上街碰碰運氣,運用神奇狐鼻,嗅的到就問,嗅不到……

筆仙大概是離開村子了,就當作與他無緣唄!

靜待夜晚來臨,乙空越晚越感到興奮,頻頻探著古雲,看他啥時要出發。

金淩想跟著去,奈何古雲誰也不想帶,可見古雲白天真的動火了,才會耍孤,要不然平

日裏,總會怕寂寞的帶上個人陪。

時間一到,是村人休息的時候,也正是賊偷出沒的時刻,古雲自動自發的往谷外走,什麽

話也沒留下。

乙空見狀,擰起眉,這才開始感到愧疚,因為自己強迫古雲做了他不想做的事。「他真的

生氣了嗎?」

「應該吧!」八成是生氣了,其餘二成……也有可能是古雲想嚇嚇他們,給他們個教訓。金淩亦是不安,這麽對古雲,心裏同樣不好受。唯有盡量往好的地方想,才比較不心虛。

兩人相視一眼,會心的澀笑。

古雲出了谷口,什麽也不做,就先長嘆一聲:「唉……」

了一天不說話,真是痛苦,和一天不吃東西一樣難捱。不止沒和金淩與乙空說話,就連

白羽和小家夥,見古雲扳著臉孔,一下午誰也沒敢多去打擾,乖乖的自己玩游戲。

古雲真是快悶壞了,現在才知道,要裝生氣比起要裝可憐困難十倍,眼淚能叫它流就流,

這話……要不說,就像魚刺哽喉,紮的要咳也不是、要吞也不是。而谷內的兩個小孩,還

真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就不能道個歉,給彼此一個臺階下嗎?這樣對誰都好,看來有必要

再教教他們做人處世。

古雲嘴裏咕咕噥噥,像是要把下午沒說的份量全說完,自言自語的一路來到村裏。和想的

一樣,路上沒啥人,現在是睡覺當然沒人。開始辦正事,皺皺鼻子,嗅著四周。邁開腳步

左右走著,村子非是密閉空間,隨時有風在吹,要嗅妖氣得比平常更費些心力。

古雲聞不到什麽妖味,改往下風處走去,繼續聞著嗅著。突然,古雲臉色微變,應該是發

現了什麽。再大大吸口氣,沒錯,就是它了!妖味。

這股妖味與在楊家書房聞到的一樣,是同一支妖怪,原來他還沒離開。古雲原先是打算再

嗅不到就要走人的,才這麽想著就讓他給嗅見了,說不定是天註定要他和這支妖怪糾纏上。

古雲對於腦中浮現的天註定理論感到好笑,建白蓮谷是為了和天對抗,怎麽這會兒,又覺

得天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甩甩頭,無意義的事想太多,只會浪費腦力,再次將註意力擺回

妖味上。

天生有個能嗅妖味的鼻子就是比較吃香,找妖怪不必東奔西走漫無目的。古雲踩著輕快的

腳步,追蹤妖味而去,

李家、楊家……之後是沈家。古雲微微一楞,站在大門口發呆,是要進去看看,還是站在

門口等待筆仙出來?考慮的時間沒多久,便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後腳一蹬,展現飛檐走壁

的神技。

趁著夜裏沒人,屋頂也無人把守,古雲明目張膽的東跳西蹦,前往妖味散發之處。

那是間被獨立出來,透著清雅風格的房間,不與其他屋子連在一塊兒。梁柱上刻畫著簡單

大方的雕花,窗欞的造型亦別具一格,是仿流雲的圖案。屋內無光、無聲,絲毫感覺不到

有人在內。

不敢打草驚蛇,古雲耐住性子從門縫窺視。狐妖特有的夜視能力,再次占了便宜。

可惜眼睛才剛往門內看去,「嗖!」的一聲,有道黑影一閃後融入房裏的黑暗,再來就什

麽也瞧不見,是被發現了嗎?不然黑影怎會消失?

古雲不驚不慌,房內的妖味未散,就算看不見,仍知道妖怪在房內。

古雲乾脆推門進入,既然已經洩了蹤跡,再躲也沒意思。先聲奪人,古雲輕喚:「筆仙,

我知道你在房內,出來吧!」話完,順手將門板關上,免得讓半夜不睡覺的人發現。

沒回應,滿室寂靜。

古雲擡頭望著梁上環視了一圈,不在上面。他背著手,徐步在屋裏繞,這邊瞧一眼、那邊探

一下。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在。」

話方停,忽地一陣妖氣由桌上的筆桶竄出,如熱氣一般往上冒,黑色的,在烏漆的房裏看

不出分別。妖氣聚成人形後慢慢凝固……是個書生模樣的妖怪。

筆仙躍下桌面,動作輕盈,衣擺飄動了兩下,卻沒有任何聲音。灰白色衣服,頭發半束,

一小撮瀏海掛在臉前,一動就隨風輕擺,顯現英氣,劍眉星目加上有型的尖下巴,說是書

生,卻又像劍客。

「你是誰?」筆仙邊道,邊將遮在眼前的長瀏海往後撥去,怎看都覺得這支妖怪不好相處

,聲音亦是又冰又涼。

「古雲。你呢?是誰?」古雲興趣富饒的打量筆仙,不掩飾自己無禮的視線。

「書雅。」這筆仙問什麽、答什麽,不多說廢話半句,真是簡潔清晰。

對於這種冰冷的交談方式不習慣,古雲咬唇,思索片刻又問:「畫是你割壞的?」指向墻

上的圖,又是一幅被鏤空的畫。

這問題算是白問,就算書雅否認,古雲依然堅信就是他做的。

書雅漾起冷笑,往後退去,靠在桌案上,翹起腳以悠閑的姿勢回道:「是。」

兇手已然認罪,省去中間逼供和傳證物的過程,古雲直接切入正題:「你幹嘛要割畫?這

是第三幅了吧?」相較起書雅,古雲的話還真是冗長,動作亦不少的伸出三根指頭搖擺。

「嗯,第三幅。」書雅點頭,並且挑著眉毛,狻有挑釁意味。

「原因呢?說說看。我只是好奇,沒其他意思。」古雲轉身,也為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半

躺,雙腳大開,手擺在椅臂上,十足的痞子。

「若我不說呢?」書雅揀起枝案上的筆桿子,夾在手指間轉著,視線集中在墻上的畫,就

是不看古雲。

「不說……我也不能拿你怎樣,頂多是聽不到故事罷了。呵呵……」古雲發出淺笑,來

這兒是被逼的,也不是真想聽故事。若書雅不願說,他就能早些回去睡覺,可這話,古雲

不會老實講出。

「笑什麽?」書雅斜瞄古雲一眼,是瘋了嗎?不明白他為何碰了釘子還這麽樂。

「笑我自討沒趣,來這兒讓人潑冷水。」被潑冷水還要繼續裝瘋賣傻,這才是最可悲的地

方,古雲的又自顧自的笑了兩聲:「哈哈。」

書雅睨著古雲,皮笑肉不笑的扯動一下臉皮,笑的極假:「呵,你真是有趣。」話畢,隨

即恢覆冷峻。

古雲聽出諷意,卻也無所謂,要是那麽愛計較,怎麽擔當重責大任?順著話語又道:「哈哈,兄

臺謬讚了,小弟愧不敢當。」拱起手欠身一拜。

而古雲那滑稽的模樣,逗得書雅忍不住發笑,「呵。」這不經意的笑,使得心防稍稍撤下。仰著頭,想的是……怎麽會有如此白癡的狐貍?

片刻的寧靜,兩人皆陷入自個兒的思緒。

良久,打破沈默,這一次換書雅主動發問:「為什麽好奇我要割畫?」歪著脖子,看向古

雲,目光多了點柔和。

明白這是好現象,古雲眼珠子一轉,不好誠實說出是被迫的,昧著良心回答道:「沒幾支

妖怪有閑情逸致幹這種事,再加上你是筆仙,應該是惜畫如金,卻反其道而行,讓我更相

信你有你的故事。不曉得……我猜中了嗎?」眉睫了兩下,明著是問猜中沒,暗著則是

試探書雅願不願意說了。

書雅緊閉的唇,正抿著笑意。搖了兩下頭,再擡起時,舉著筆桿子指向墻上的畫,「你看

,空的地方本來是個女人。」畫的背景是稀疏的幾株青竹,一片片的竹葉迎風搖曳,另外

便是一大塊留白。

不懂欣賞畫,古雲隨意覽了一眼。「你說、我聽。」

「那個女人……是我畫的。」書雅放下筆桿,摸索著袖子,抽出一張人形的畫紙,旋之興

奮的攤開讓古雲觀看,「是個美人吧?」

「嗯。」女人確實有股清秀的氣質。但畫……說是書雅畫的,不如說是畫的主人所作,他

充其量也只是枝作畫工具。古雲沒講出這種傷人的話,默默聆聽。

書雅細心的卷好手中的人型紙,收進袖內,可見有多寶貝這張畫,就算割了下來,也不舍

得它受損。拉拉袖口,他開始話當年:「從我有意識算起,已經是二百年前的事,過了約

幾十年,我才能動彈並化為人形。」

鏤空的三幅畫,全是在書雅未能動彈的情形下所著。主子的名字因歲月的流逝,早已記不

起,加上他的畫不習慣落款,書雅自然難以得知,除非去問收藏畫的人,方有可能知道作者

是誰,書雅隱約只記得,主人的夫人喚他為「宴夫」。

至於畫中的女人,是位少婦。高雅脫俗的神韻,就算在畫中,也難掩其不同於平常婦人的

氣質。致使她總能在眾多人群中,吸引路人目光,就算她早已過了妙齡,也有令人為之驚

艷的絕色。

她,正是宴夫的妻子。

一對讓人稱羨的夫妻,平日裏相敬如賓,恩愛非常。家裏不算富裕,卻也還過的去,家中

另有一個奴才、一個丫環。唯一令人遺憾的是,膝下無子,但兩人也不難過,認為子息是

蒼天所賜,既然命中無子,何苦強求?一家子和樂安康最為重要。其妻也狻為認同這個想

法,陪伴他與世無爭的居住在村尾。

兩夫妻平時沒有其他興趣,閑來除了一同啃啃書卷,就是隨筆作畫。當中約有十幅,皆是

以其妻為主景所作,有秋楓為襯的,也有冬雪作伴的,筆觸細膩,時剛時柔。

宴夫作畫本是為了打發空閑,並沒有賣畫的意思,哪裏會知道……天意有時就是作弄人。

七、八年的日子,說不長,也不算短。平平淡淡的生活,竟在一夕間全變了樣,快的讓人

措手不及。

無情的祝融肆虐,一把無名火燒去兩夫妻的半邊宅子。火是怎麽來的?沒人知道,萬幸的

是這場橫禍無人傷亡。

半邊的宅子,少說要五十兩重建,貴嗎?不算貴,可對積蓄不多的宴夫一家,卻是龐大的

負擔。

兩夫妻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忍著痛,決定把畫拿出去賣,以渡過這次難關,畫再畫就有

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家重修好。

宴夫不是個名畫家,早有體認就算拿畫去賣,也賣不了什麽好價錢,但……事實似乎不是

這般,像人家說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因禍得福,夫人的人像畫居然價格飆漲,人人爭買,

一幅就能賣到二十幾兩,等於賣三幅,就能蓋新宅了。

兩夫妻心喜萬分,孰不知這才是禍端的開始,由宴夫自己親手埋下的禍根。

畫價的飆漲,不僅是因為畫工好,還有一半的原因在於主角,主角美,看了賞心悅目,才

成功使畫價攀升。可惜宴夫並不明白這點,只單純以為是自己的畫工好。

村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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