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認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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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鳥語花香的時節……

古雲漫不經心在山林內晃著,走的悠哉,腳步輕盈。陽光照的他全身暖烘烘,使得困意直襲上身,令他不禁無聊的哼起歌:「一支狐貍四支腳……兩支狐貍八支腳……」這會兒才提振起些許精神。

半晌時間,古雲平穩的步伐忽然停下,嘴邊的調子也頓時止住。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麽著,總覺得有東西跟在身後,古雲猛然回頭!卻什麽也沒見著。或許真的是錯覺,他並不在意,又開始哼歌:「一支狐貍四支腳……」邁開懶散的步伐,緩慢走著。

身後唏唏唆唆的聲音,隨著古雲的歌聲再度響起,古雲雖裝的若無其事,卻豎著狐耳仔細聽去,確定這回不是錯覺,再度迅速轉頭!「咦?」頭這一轉,忍不住訝異。一團灰黑色的小茸毛,跑的飛快,從古雲眼前閃過,鉆進一邊的草叢。

究竟是啥東西?古雲皺起鼻子嗅味道,聞不到妖味,應該不是妖怪,且看對方身形嬌小,就算突然攻擊,也構不成威脅。做下評判後,古雲不把小絨毛放在眼裏,雖不明白對方的目的,卻也完全沒興趣。

「三支狐貍十二支腳……」

走了良久,古雲身後的小絨毛好似還無意離開,緊跟在後。眼看白蓮谷就在前方,古雲決定看看那家夥到底是什麽,順便聽聽他的目的。主意一打定,狐妖可不是幹假的,不必用眼睛,光是以狐耳便能判別獵物的方位,古雲沒預警的轉身一撲!躍進草堆內,狐爪準確的壓住小絨毛,「抓到你了!」古雲大喝一聲。

狐爪下的小絨毛顯然被嚇著,身子了一下,可是並未反抗,只是扭著身子掙紮。

古雲定睛一瞧,居然是支灰色的小狐貍?古雲原本體型就小,這小家夥竟才古雲的一半身形。有些不知如何反應,古雲松開狐爪,望著小家夥。

灰色的小家夥辛苦的爬起身,而後眨著無辜的眼睛盯著古雲。

既然是同類,又是小孩子,古雲自當不會為難,放柔聲調的使用狐話詢問:「你是打哪兒來的?」

「餓……」小家夥好像還不會說話,沒回答問題,而是不怕生的依向古雲。

不懂小家夥要幹嘛,古雲往後退兩步,不讓小家夥近身。誰知這小家夥並沒放棄,古雲退一步,小家夥就進一步。

「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古雲揮著狐爪,企圖趕走小家夥。可小家夥似乎以為古雲在與他玩耍,亦伸出狐爪揮舞。

古雲沒法了,只好放下狐爪輕嘆口氣,小家夥逮住機會,立刻偎進古雲懷裏找奶喝。

「餓。」小家夥的狐鼻搜索著古雲的肚皮,惹的古雲癢得發笑。

「哈,不要搔我癢……我沒奶讓你喝。」古雲伸出腳,輕推開小家夥,隨後不敢停留的迅速逃跑。

小家夥仍沒放過古雲,拔腿跟上。

「又來了。」古雲回首望了眼身後,表情盡是困擾,加快腳步,一溜煙躲進白蓮谷。

小家夥見古雲沒入雲霧中,先是一楞,猶豫了會兒,隨即跟入。可一進入便迷失方向,原地打著圈轉。

古雲躲在一邊觀看,發覺這小家夥真的不聰明,不得已,又出現在小家夥面前,否則,恐怕這小家夥到明天還走不出雲霧。小家夥見著了古雲,欣喜若狂,馬上撲向古雲身邊撒嬌。古雲卻笑不出來,莫名其妙被纏上,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看小家夥像是迷路,也只有先帶回谷內再做打算。

小家夥不懂古雲心思,一個勁的傻笑。

古雲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谷內……

白羽一見古雲回來,第一個飛身上前,摟住古雲脖子:「古雲爹爹!」

「白羽!」古雲同樣回以熱情的擁抱,完全忘了自己帶回的小家夥,開心的與白羽嬉鬧著。

被冷落的小家夥或許是吃味,硬是擠進古雲與白羽中間,白羽這才發現有客人。

「古雲爹爹,小狐貍?」白羽指著擠到自己和古雲懷中的灰色小狐,瞬間變臉,嘴巴扁下,擺明的不歡迎這不速之客。

古雲亦是皺起眉頭,不知該拿這小家夥怎辦才好。「嗯,小狐貍。」狐耳,還不知小狐貍叫什麽名字,只好這樣稱呼他。

而窩進古雲懷中的小家夥,絲毫沒有離開的意願,緊緊賴在古雲身上。

乙空與金淩讓兩人的對話吸引,全轉過頭來,怎麽谷內會有小狐貍?

「古雲,你在外面生的?」乙空望著小家夥,看他倆抱在一塊的模樣,真像是享受天倫之樂的父子。

「不是。」古雲飛快搖頭否認:「我這麽漂亮的白毛顏色,怎會生出一顆炭?」那種臟兮兮的灰色,古雲不認為自己的優良基因,會生出突變種。

「可是你們長的好像。」一樣的耳朵,一樣的尾巴,除了毛色與大小不同。乙空依舊認為兩人有血緣,不放棄的舉出證據。

「在你眼裏,狐貍長得應該都一樣吧?」古雲無力的撇嘴,照乙空的論調說來,滿山遍谷全是古雲的親戚了。

不知別人正在談論自己,不懂人話的小家夥可能真的餓了,又開始在古雲肚上找奶。「餓。」說的是狐語,在場只有古雲才懂。

「我沒有奶啦,不要再找了。」古雲一感到肚皮癢癢,立即撥開小家夥,躲到乙空背後喊著,他真被這小家夥打敗了。

「他餓了。」金淩直言。依他的觀察,這小家夥說不定還沒斷奶。

「對對!他餓了,乙空,你快找奶給他喝。」推著乙空,古雲只想快些脫身,誰接手都沒關系。

「我去哪裏找奶給他喝?」乙空也是頭疼,和古雲持著,誰也不肯上前。

小家夥坐在原地,眼眶泛著淚,水汪汪的。見沒人理會自己,小家夥自立自強的慢慢爬起身,移步向古雲。

白羽忽然插入,擋去小家夥的路,口氣蠻橫的叫道:「不要靠近我爹爹。」此話一出,大家全楞住了。而白羽則是奔到乙空身邊,眼中寫著不容侵犯,雙臂張開的護衛乙空和乙空身後的古雲。

小家夥卻沒因此被嚇到,反倒露出堅決的神情。

金淩看不過去,彎腰抱起小家夥往洞口走,「我帶他去喝奶。」再這麽吵下來,說不定小家夥就先餓死了。

「呼。」一見危機解除,乙空與古雲同時松了口氣。

白羽則是不滿的睨了古雲一眼,「哼。」顯然是有些不滿古雲帶回這支來路不明的小狐貍。古雲莫名的被冷哼,也只好認了。

出了白蓮谷的金淩,其實也不知要到哪兒找奶給小家夥喝,順著山路便往村裏去。左看右看,攤販是多,卻似乎沒東西可以餵小家夥。金淩逛了市集一圈,見賣肉丸子的小販大聲吆喝,抱著一試的心態,買了十粒肉丸,就地餵起小家夥。小家夥先是嗅嗅,隨後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雖然有錢賺,小販卻十分不高興金淩拿肉丸餵狐貍,扳起面孔,口氣不悅的道:「喲!我說小哥呀,這肉丸是給人吃的,你拿來糟蹋,這可是會被雷劈的。」口氣甚是趿錚聽得金淩覺得刺耳。

金淩先是挑眉,也不發怒,更沒愧疚之色,淡淡的揚起嘴角:「你吃了才算糟踏。」話畢,抱起小家夥不急不徐的離開。

小販在人走遠後才會意過來,大罵一聲:「去你媽的!」可惜金淩早不見蹤影。

抱著小家夥,金淩又回到谷內,白羽立即戒備性的護住古雲,趴在古雲背上不下來。

「他會吃肉,不用餵奶。」金淩交代完,便把小家夥放在古雲平時午睡的乾草堆上,功成身退,金淩可不想一直當保姆,再說這小家夥是古雲帶回來的。

乙空聞訊高興的道:「他會吃肉?嗯……這就好辦多了。」肉至少比奶好找,以後跟著大家一起吃飯便可。

「原來會吃肉呀?那幹啥一直找我要奶喝?」古雲皺皺眉,感到自己先前吃了虧,竟會被一支小狐貍給吃豆腐,令他狻不是滋味。

就在眾人一個不註意下,白羽已翻下狐背,逕自跑到草堆上,雙手不留情的將小家夥往草堆下推。「走開,這是古雲爹爹的床,不要讓你睡啦!」她推不動,索性用捶的。

「白羽!」有些訝異白羽今天的舉止,乙空由後抱起白羽。

白羽心不甘情不願的扭動身子,一邊瞪著小家夥說:「乙空爹爹放我下來嘛。」拍打著乙空,沒趕走小家夥使白羽心情惡劣。

「白羽,你這樣壞壞,乙空爹爹不疼你了喔。」乙空無奈,只好沈下語氣嚇唬白羽,白羽這才安靜。

古雲則是不發一語,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想著這小家夥竟究是從哪裏來的?耳邊的吵雜全然影響不了他。結束了鬧劇,古雲移步至小家夥面前,親昵的叼起小家夥到水池邊,並細心的為小家夥清洗身子。既然養都養了,總不能讓一支臟兮兮的小狐貍弄臟自己的窩,古雲已接受這個事實。

這一幕親子戲水圖,看的白羽妒火中燒,「古雲爹爹是笨蛋!」她大喊一聲,不知打哪來的一股蠻勁,奮力掙脫乙空懷抱,沖進狐窩內生著悶氣。

「她怎了?」古雲還摸不著頭緒。乙空聳肩,努努嘴,亦不曉得白羽在氣什麽。

金淩只覺好笑,古雲與乙空都過於遲鈍,暗自心想,這場爭風吃醋的仗,還有得白羽去打。

大概是因為古雲也是狐貍,小家夥顯得特別喜愛古雲,照料小家夥的工作,自然便落到古雲頭上。一時之間忙起來,古雲也就沒空再去多想白羽的怪異行為。

「你娘呢?」古雲嘗試以狐語和小家夥溝通,只怕他母親正著急的尋找孩子,那自己豈不成了誘拐犯嗎?甩了甩頭,古雲啐了聲,自己是好心好意收養這小家夥,啥時誘拐了?真要計較的話,受害者應該是自己。

小家夥不知道有沒有聽懂,眨著眼,與古雲對看。

「你爹呢?」古雲再問一次。

小家夥仍是眨著眼不說話。

「你家在哪兒?」古雲猜想它應該是走丟的小狐貍。

「抱抱。」小家夥答非所問,狐毛還帶著濕意便往古雲懷裏鉆。

「唉。」古雲放棄了,開始替小家夥梳理狐毛,雖然白蓮谷內四季如春,不致於著涼,可全身濕淋淋總是不好。

小家夥順從的讓古雲翻來翻去,一臉滿足。

這些畫面,全落在白羽眼中,白羽紅著眼眶,卻沒人發現她的異狀。

晚飯,小家夥與古雲等人一起用餐,食欲看來挺好,吃的滿嘴渣渣,圓滾滾的肚子,更發討人喜歡。反觀白羽,有一口沒一口,食量只剩平常的一半。

「對了,古雲,你還沒說這小家夥從哪兒來的。」乙空現在才想到,雙手忙著扒飯,嘴巴含著食物,口齒不清的發問。

古雲也是顧著吃東西,心不在焉的回道:「撿到的,他一直跟著我,我就撿回來了。」下次撿支小美狐回來當夫人好了。

「撿?他的父母呢?」乙空放下筷子,為小家夥感到可憐,這麽小,應該還沒獨立,記得古雲剛帶它回來時,它還在找奶喝。

「不知道,問不出來。」古雲搖搖頭,啃著豬骨,毫不擔心。

「你打算怎麽處置?」金淩也狻好奇古雲的打算,一手撕著肉塊往嘴裏放,吃相是全谷內最為斯文的一個。

「這……」古雲眼珠子轉了兩圈,才道:「把他養肥,然後吃掉。」話剛說完,「喀!」的一聲,古雲的尖牙啃破豬骨。

小家夥聽不懂人語,一點也不害怕,對著古雲傻笑。

乙空則是又開始頭暈,責備的輕罵:「你正經一點。」吮著油膩膩的手指,乙空明白古雲只是在說玩笑話。

「呵,我會教他抓東西吃,等到夏天他應該就能獨立了,到時再放生。」古雲說出心中的打算,沒別的計劃,既然撿到就是緣,想當初自己也是這麽被養大的。

「嗯。」乙空對這個答覆甚是滿意的點頭。

「不要,我討厭他。」又是驚人之語,白羽眼中透露敵意,死盯著小家夥,一點也不想讓小家夥留到夏天。

小家夥不甘示弱,回瞪白羽。兩人在空中交觸的眼神,都能蹦出閃電了。

眼見一場大戰即將爆發,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乙空與古雲默契十足,一人抱著白羽回狐窩,一狐叼起小家夥到谷中的乾草堆上休息。

剩金淩坐在原地,望著天際自言自語:「月色真美。」隨手再塞入一些野菜入嘴,輕咬兩下。

這夜,為免小家夥與白羽又吵架,古雲索性帶著小家夥睡在乾草堆上,而金淩、乙空和白羽一如往昔的,在狐窩內休息。

輕風吹來,古雲看著身邊的小家夥,小家夥已然陷入熟睡,無意識的挪動身子往古雲身上靠,古雲揚起笑意,只覺得偶爾睡睡外頭也不錯。隨後睜著大眼,望著天邊的幾抹白雲,三更半夜,恐怕只剩這支精力旺盛的白狐貍還睡不著。

吱嗄,是狐窩門板被推動的聲音,古雲順勢望去,原來還有一人醒著。白羽抱著涼被,悄悄的關上門,移步向乾草堆。來到古雲身邊,白羽看了眼古雲,自動自發的躺上乾草堆,蓋好被子,也體貼的分了一半為古雲蓋上。所幸乾草堆夠大,睡上兩支狐貍加一個小孩,還有些寬。

古雲疑惑的望著白羽問:「怎不在裏面睡?」有床不睡,跑出來露宿荒野。雖然白蓮谷不算荒野。

「我要和古雲爹爹一起睡。」白羽一把摟住古雲,一副怕古雲偷跑的模樣。本就寵溺孩子,加上夜裏不想驚擾到其他人,古雲也不再多說什麽。

「走開!」高亢的童聲,忽然在古雲耳邊響起。

真是熱鬧的早晨,古雲睜開惺忪的眼眸,白羽正扁著嘴瞪視小家夥。小家夥似乎也醒來狻久,伏低身子蓄勢待發,露出白森的虎牙。

白羽並不畏懼,繼續大吼:「你走開!」一巴掌舉起就要往小家夥身上打去。

小家夥雖不懂白羽在吼什麽,卻明顯知道自己被排擠,反擊性的奮力一躍!打算撲倒白羽。

古雲眼明手快,壓住小家夥,卻也因此接了白羽那一巴掌,力道不輕,古雲心裏暗自叫苦。轉頭望著白羽說:「白羽,怎麽回事?」

「古雲爹爹……」白羽眼底泛出水光,與方才那副兇狠的潑婦樣,形成強烈對比。「我討厭它。」白雨的小指頭指向小家夥,淚水滾落,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古雲一邊壓住小家夥一邊問白羽:「為什麽討厭它?」白羽應該與小家夥沒恩怨才是。

白羽楞了下,嚅嚅道:「它……它……它就是討厭嘛。」總不能說,是因為小家夥長得和古雲一樣,而自己長得和古雲不一樣。

「白羽,你什麽時候跑出來的?怎麽也把被子弄的臟兮兮。」乙空應該也是被白羽給吵醒,還沒換衣服、頭發也沒整理,自後頭一手抱起白羽,一手撿起被子,被上盡是乾草屑。

「乙空爹爹……嗚嗚……」白羽緊抱住乙空的脖子,淚流不止,哭的肝腸寸斷。看著白羽哭,古雲雖然心疼,卻也感到莫名奇妙。

「好了,不哭喔,爹爹抱……爹爹疼……」乙空一手抖著被上的草屑,一手摟著白羽,眼睛則是疑惑的看向古雲,希望古雲解釋一下白羽哭的原因。

古雲只能給予苦笑,因為他也不懂。同樣被吵醒的金淩,打了個哈欠搔搔後腦,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睡去了。

吃過午飯,古雲本該巡視山林,卻因為要訓練小家夥的求生技巧,改由金淩帶著白羽代為巡視。乙空則忙著把新弄回來的藥草找地方種下。

「來,我們先練習捉獵物。」古雲對著身旁的小家夥說道。但話是這麽說,可獵物要從哪裏來?一陣東張西望,又不能找太大的東西,怕會嚇到小家夥。

忽然一支蚱蜢躍過眼前,啪!古雲伸手一撈,可憐的蚱蜢自投羅網,古雲看了下蚱蜢,決定掰下蚱蜢一條腿。少了條腿的蚱蜢雖然不會死,動作卻遲鈍許多,一瘸一拐,跳不高也跑不快。

「去!捉他。」古雲指著蚱蜢。

小家夥往前撲去,氣勢不凡、身手矯健,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沒抓到蚱蜢,只撲到一堆草。

「快!追他!」古雲看來比小家夥還心急,一邊叫著、吵著。蚱蜢沒命的逃,小家夥努力的追。

乙空自遠處看了這兩支狐貍一眼,覺得他們的未來堪慮。

蚱蜢聰明的躲進草叢,小家夥一時追丟,傻楞楞的看著草叢發呆。古雲沒辦法,只好動手翻開草叢,可草叢內不只一支蚱蜢,一下子蹦出五、六支,小家夥看的眼花了亂,不曉得要追那支才好。

「這支,快、快、快!」古雲指著其中一支,斷腿的蚱蜢並不難認。

小家夥又是一撲!

折騰了許久,小家夥也算不負期望,小小的狐爪下壓著斷腿蚱蜢。可古雲怎麽也笑不出來,若不是蚱蜢逃到快斷氣,跳不動了,恐怕小家夥還是逮不到他。

休息一會兒,第二次試練開始。古雲這回抓來了支青蛙,青蛙比蚱蜢大,總不會追丟。古雲咬著青蛙拚命甩頭,將青蛙放下時,青蛙早昏頭轉向,站也站不穩。

「快!咬他。」古雲一揮爪,將青蛙拍到小家夥前方。

青蛙在地上滾了兩圈,清醒的挺快,立刻恢覆一半活力。

小家夥卯足全力,狐爪往前一拍!落空。谷內又是一場你追我逃的亡命游戲,小家夥追著青蛙,古雲跟著兩人跑,還不時得替小家夥趕回逃遠的青蛙。

乙空又是遠遠的望了一眼,輕輕嘆息:「唉……」

「唉。」這邊的古雲也是長嘆,真不知是小家夥天分不夠,還是這支青蛙異於常蛙,看著傷痕累累卻還沒被抓到的青蛙,古雲真不忍心再虐待他。「呼!」吹了口氣,使用術法,青蛙瞬間變成金酥香脆的烤熟模樣。古雲與小家夥將烤蛙刮分,各吃一半,今天的試練也算告個段落。

「抱抱。」小家夥一吃完,又依向古雲撒嬌。

古雲並沒阻止,任著小家夥在自己身上磨來蹭去。而這一幕,恰巧讓回谷的金淩與白羽撞個正著。

「古雲爹爹!」白羽跺著腳,嘟起小嘴。手上拿著一串蜜李子,應是金淩買給她的。

「你們回來啦。」古雲側著頭打量白羽,已經沒力氣再和她玩擁抱。看著白羽氣鼓鼓的臉頰,古雲只知道近日白羽的脾氣變的難捉摸,而確實原因還未查出。

「哼。」白羽撇過臉,氣的不想理古雲,舔了口蜜李子,讓心情平覆一些。

古雲望向金淩,金淩卻只給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更是讓古雲抓不著頭緒。

連著三、四天,白羽總對古雲視而不見,忙著訓練小家夥的古雲,也沒閑暇多想,而巡視山林的事,也暫讓乙空與金淩輪著幫忙。

「抱抱。」小家夥似乎只會說這麽一句話。

「不給抱,先抓青蛙。」古雲指著地上的青蛙。又是青蛙,抓了三天的青蛙,小家夥不過才進步些許。古雲都快抓膩了,什麽時候才能進步到抓野兔?

「嗯!」小家夥乖巧的點頭,緊盯古雲爪下的青蛙,就等古雲松爪。

「去。」古雲放開爪子,可青蛙卻不動,大概是逃膩了吧。「快跑。」往青蛙身旁一拍,青蛙受到驚嚇,這才張開腳步。

懶得跟上去,古雲坐在原地摘花瓣吃。「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吃著花瓣,依舊不忘自娛的唱首歌。

而小家夥則在谷內東奔西跑,追逐著那支無辜的青蛙。

古雲一首歌還未唱完,口中的花瓣掉落,「咦?」有些不敢置信,小家夥竟成功的咬著青蛙回來?

「抱抱。」小家夥得意的笑著,將嘴上的青蛙放在古雲面前,等著領賞。

「好,抱抱。」古雲也不吝嗇,嘉獎似的將小家夥環住。瞄了眼地上半死的青蛙,這才發現,不是原本那支,可這支又是怎麽來的?也罷,反正總算會抓青蛙了,令古雲欣慰不少。

接下來,兩支狐貍的訓練,進步到換抓鵪鶉。訓練的過程或許血腥殘暴了許,畢竟沒有吃素的狐貍。

古雲由谷外叼回支鵪鶉,由後咬住雙翅,因此盡管鵪鶉雙腳奮力亂踢、尖嘴銳利,也傷不到古雲分毫。小家夥一見古雲回谷,馬上靠到古雲身邊。古雲也不耽擱,放下鵪鶉,一扯!一邊翅膀立即斷裂。

「嗄!」鵪鶉痛叫。未見血紅,只見翅膀半垂在地。

「去。」古雲下達命令。小家夥展開獵殺行動。

鵪鶉半邊翅膀不能動,可不代表不能飛,只是飛不高罷了,鵪鶉的動作並沒比小家夥遲緩。

古雲閑在一旁玩著蜻蜓,順便觀察小家夥,不難發現,小家夥的撲殺技術熟練不少,只是竅門沒抓緊。鵪鶉身上爪痕遍布,全是小家夥的傑作,可小家夥臉上亦被劃了三、四道血痕。

經過一番不小的激戰,小家夥牙齒扣入鵪鶉膀子內,白森的牙染成鮮紅,古雲滿意的點頭。

「嗄……」垂死的哀,鵪鶉歸西。

「乖。」古雲拍拍小家夥的頭。苦心總算沒白費,那十幾支青蛙總算也沒白死。

「抱抱。」小家夥開心的笑。

古雲興奮的大叫:「好!下次挑戰野兔。」人家說名師出高徒,既然自己是名師,那就跳過老鼠,直接晉級抓野兔好了。

打斷古雲的欣喜,金淩招手喚古雲:「古雲,來。」看白羽悶悶不樂也三、四天了,一直等著古雲自己啥時發現,沒想到這笨狐貍完全在狀況外,不得已,金淩只好親自點破古雲。

「嗯?有事?」古雲動狐耳,困惑的走向金淩。有啥事不能直接說?古雲甚為好奇。

「古雲,你看那邊。」金淩蹲下身子,靠在古雲耳邊,手指指向谷的另一頭。白羽正落寞的坐了草皮上,小手無聊的扯著雜草,背對著古雲與金淩,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怎麽了?」不就是白羽一個人在玩嗎?古雲不懂金淩要他看啥。

金淩籲了口氣,然後問:「有什麽感覺?」

「嗯……」感覺?古雲思索了下,才道:「天氣很好。」白蓮谷內,應該不會有不好的天氣。

聞言,金淩暗罵自己笨,和古雲溝通不能用正常的方式。「你不覺得白羽挺孤單的嗎?」金淩再問

「孤單?有你、有我、還有乙空,怎會孤單?」算起來,還有支小家夥。古雲的聰明,此時像是蒸發了,完全不見蹤跡。

「有我,有乙空,可……有你嗎?」金淩反問。

「有哇,我每天都在谷內。」金淩的這番話,再度令古雲臉上布滿問號。

「你幾天沒和她說話?」寡言的金淩,今天異常話多,為的全是白羽。

「我算算。」古雲狻為認真的數了起來,「印象中是一天,兩天……三天了吧?」

「嗯,你不覺得冷淡白羽了?」金淩點了點頭,還好古雲沒癡呆,既然記得天數,代表白羽在古雲心中的分量也不輕。

「這麽說起來,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古雲心虛的垂下狐耳。不否認近日忙著訓練小家夥,確實沒啥時間陪白羽玩。

「嗯。」金淩再點頭,但不再多說什麽,他知道古雲應該自己心裏有數。

「幫我照顧小家夥。」古雲總算良心發現,扔下金淩跳向白羽。

小家夥也想跟著去,卻被金淩拉著狐尾,動彈不得。「你乖乖的,換我來陪你吧。」金淩扯起淡笑說,拔起一根狗尾草,戲弄著小家夥。

小家夥的註意力馬上讓狗尾草吸引,兩爪亂撲。

古雲躡手躡腳的靠近白羽,忽然冒出問道:「好玩嗎?」將頭靠在白羽肩上,古雲看著白羽把草撕成碎片。

白羽先是一驚,藏不住的喜悅閃過臉上,一眨眼又扁下嘴,像翻書一樣快的表情變化:「不好玩。」搖搖頭,白羽的手沒停下。

「那要不要和我玩?」古雲側過臉,正視白羽。

「不要。」白羽不猶豫,回答迅速,連正眼也不瞧一下古雲。

「為什麽不和我玩?」難道一個人撕草比和自己玩來的有趣?古雲心靈受創,五官難過的擠在一團。

「因為……我不要和它玩。」白羽擰著手中的草,可看出她此刻情緒波蕩激烈。它,指的是小家夥。

「他?小家夥嗎?」古雲回過頭去看小家夥,小家夥此的狐尾此時被系上狗尾草,自己正繞著圈圈追著狐尾跑,而金淩就在一旁笑的開懷,看來這是金淩的傑作。

「嗯。」白羽點頭,沒做其他表示,手上盡是青色的草汁。

「為什麽?」古雲大為訝異,想不到白羽對小家夥的偏見這般深,卻也慶幸,白羽不是討厭自己。

「沒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它。」白羽略帶鼻音,動作停頓,靜了約半刻才說:「古雲爹爹,你喜歡白羽嗎?」

「喜歡呀。」不懂白羽問的是什麽傻問題,古雲依舊回答的非常迅速。

「那你喜歡它嗎?」白羽認真的轉頭直視古雲,這才看見,她的眼眶與鼻頭泛紅。

「喜歡。」不喜歡早就趕出去了,哪還有機會讓他留到現在。古雲有些心疼的摸摸白羽,不曉得她問題中的含意為何。「不要哭嘛,白羽乖喔……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撕碎他!」

白羽兩肩微縮,低著頭細聲詢問:「古雲爹爹……那你喜歡它多一點,還是我多一點?」

古雲一楞,這問題真難回答,他不由得陷入沈思。

白羽靜靜的等著古雲回覆,大氣不敢呼一口。

「喜歡白羽多一點。」古雲道。發揮見鳥說鳥話、遇狐說狐話的本領。

白羽終於露出笑容,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見白羽總算開朗一些,古雲頓時恍然大悟,有些了解白羽討厭小家夥的原因了,於是繼續說:「白羽,不要不喜歡他,他沒有爹爹,而你有兩個爹爹,還有一個金兒。」

「可是爹爹是我的!我才不要分它一個。」白羽飛快斂起笑容,鎖緊眉頭嘟嘴,斜眼睨了遠處的小家夥一眼,方才的開朗不見蹤影。

古雲狐尾一掃塵土,帶著淺淡的笑容安撫:「不用分,借給它一下就好了,等到它長大,就會還給你了。」只是出租沒辦法收租金,算是虧本生意。

「它長大……是什麽時候?」白羽聞言,內心不禁動搖,慢慢掉入古雲的陷阱之中,本來白羽就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孩子,只是愛吃醋了一點。

古雲用爪尖點點地,佯裝認真細算的模樣,一邊道:「不久,再三十天左右吧。」也用不了三十天,等到會抓野兔就能出谷了。時間飛快,想到不久遠的離別時刻,古雲心裏泛起不舍。

「三十天……嗯!那……我借給它。」白羽的情緒轉變果然像天氣般陰晴不定,剛剛還在不滿,現在卻把古雲往小家夥的方向推,其實她早在聽到古雲說喜歡自己多一點時,心底就已踏實許多。

只是白羽雖然嘴上是大方的允諾,可實際上,白羽自這夜起,在睡前總不忘算天數,日盼夜等三十天的期限到來。

不遠處的金淩,原先以為古雲這回麻煩大了,女人呀,只要鬧起脾氣就會沒完沒了,不管是年紀大的還是小的,卻沒料到,古雲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悠哉悠哉的走回來了,重點是狐嘴上,那得意的彎月。

「處理好了?」看著古雲回來,金淩收起戲謔小家夥的笑容。

「嗯,沒事了。」古雲揚揚眉,一副沒事難得倒他的囂張神情。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小孩耍任性,又不是天塌下來。

金淩沒有多問,只是輕點頭,有些懷疑的望向白羽,白羽正撥著身上的草屑,看來是真的沒事了。

古雲也沒多說與白羽的對話內容,僅是好心的為小家夥解下尾上的狗尾草,而小家夥早已氣喘籲籲。看著小家夥,古雲心裏盤算著,是要直接放生,還是為小家夥挖個狐洞?若是要挖狐洞……選在谷外好,還是谷內好?

一時思緒混亂,古雲的心情也被這個問題搞的煩躁,瞥了一眼金淩,試探性詢問:「金兒,讓這小家夥……住在谷內,你覺得如何?」一邊問,一邊假意不在乎的左右亂瞄。

金淩想也不想的直接答:「谷內會翻過來吧?」白羽的革命行動,不難想像。

「我懂了。」古雲露出苦笑,明白金淩的話中意,立刻決定在外幫小家夥挖個狐窩,也算仁盡義至。

「抱抱。」不知兩人在談論自己,小家夥只想要撒嬌,天真的笑著往古雲懷裏鉆。古雲則是五味雜陳,順手擺了擺狗尾草,鬧鬧小家夥。

光陰果然短暫,歲月如梭,一個轉眼,二十天已經過去。小家夥從剛開始的笨拙,變的敏捷伶俐。而古雲也不必在訓練前,先殘忍的把獵物斷手、斷腳,對小家夥的訓練,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關,捉野兔。

古雲這次帶著小家夥出谷,打算在林中教導它狩獵,相較於谷內的空曠,終是有所不同,困難度更高上一層。

靠著嗅覺搜索著空氣中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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