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也是感情深厚的摯友，更是自己成功的開始，自然他的意見相當重要。

兩人漫步林中，悠閑自在。古雲慵懶的問：「乙空，你覺得我們要把地點選在哪裏？」並肩而走，帶著乙空繞了圈自己覺得不錯的地方，問的自然是據點位置。

「選在水瀑旁吧，有水的地方做什麽事都方便。」昨夜聽完古雲的看法，乙空也十分讚同。

眾生平等，不論是妖或人，只要有一顆善良的心，都應該受到尊重與保護，乙空昨夜也對古雲說出自己的看法。

「果樹下不好嗎？有東西吃，還有雞寮附近。」舔舔唇，又開始想著食物。在古雲眼中，狐為食亡。

「果樹到時候可以自己種，雞寮離人群太近。你還不知道會收容多少妖怪，要是嚇到村民怎辦？」搖頭，乙空不是很同意這兩處地點。

「那我們還要種花。」古雲輕笑，有個夥伴的感覺真不賴，有個人可以商量的感覺更好。

「好好好，你喜歡什麽就種什麽。」看著古雲開心，乙空的心情也好起來，不知是因為感染到古雲的情緒，還是因為陽光普照，雖然還是有點想念道觀裏的師父與師兄弟。

既然乙空說了喜歡水瀑，古雲也不反對，領著乙空再回到水瀑附近。無奈在詳細勘查過後，沒有一處適合的洞窟可容身。「嘖嘖，看來這處是不成了。」古雲面露失望，原來找個地點這麽難，好不容易決定，卻沒有洞窟。

「先別失望，不一定要找洞窟呀。」乙空這下才知道，原來古雲什麽都沒想過，只是一心要執行志向。認識他甚久，早該有這層了解才是，不由得苦笑連連。

「不找洞窟？要睡樹上嗎？還是草地？」古雲歪著頭，一臉難看的表情。可不想睡草地，還是洞窟好，睡樹上會掉下來，又不是鳥。

光看那張狐臉就明白古雲會錯自己的意思，乙空只好又道：「我們要找的地方，不應該是個洞，而是像草原、谷、樹林，這樣的地方，才能適合各種妖怪住。」況且小洞能容納多少妖怪？一支？兩支？

古雲仰著崇拜的狐臉，完全沒想過這些事，只好一勁的點頭：「有理、有理！」

乙空見狀，更發心志高昂的繼續說：「但是我們的能力不夠，要是選在樹林或草原這種地方，若是被其他的壞人入侵，沒有屏可以保護就太危險了。」

「是呀，乙空大師有何指教？」古雲撲向乙空，真是太愛他了。如果自己是妖主，那就封乙空一個軍師。

乙空被撲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沒有生氣，笑得開心：「所以我們找一個谷吧。既然水瀑旁沒有谷，我們就自己造一個。」

「自己……造一個？」怎麽沒想到，不一定要找地點，可以自己造地點，這主意真是太棒了。古雲心中一陣激蕩，水汪汪的眼波閃閃發光。

乙空以審視的眼神看向掛著水瀑的山壁，怎說也有幾十丈高，可以勝任屏之責，且土石紮實，就算劈開也不致於崩毀，拍拍壁墻。「不錯。」但……要造個谷在這，就有些累人了。

「古雲，你能劈開山壁嗎？」乙空走向水瀑旁的山壁，大約比劃了下：「就這邊。」點了點山壁，剩下的就得靠古雲了。

「嗯，可以。」古雲豪爽的點頭，不是難事，只是需要時間。「要整個劈開嗎？變成狹谷？」

「不，只要一個洞口，我們再挖進去，然後裏面透天。」要是整個劈開，太沒安全感了。

「好，我試試。」第一次使用這麽高深的術法，古雲心裏略感緊張，依著書裏所學，運動體內妖氣，口中喃喃念起咒語。

一股狂風繞著古雲而轉，掃著周圍草葉沙沙作響，頓時妖氣沖天，驚得鳥獸全散。乙空知道不妙，閃的遠遠。

尚不知自己體內有如此強大的妖力，古雲一時不知如何控制，瞇起眼睛大吼一聲：「喝！」

「砰！」眼前山壁慘遭無形氣旋轟開大洞。腦袋一沈，古雲四肢癱軟的倒在地上，旁邊的乙空也被嚇呆，傻楞楞的看著山洞，還好自己閃的遠，冷汗冒出。

此洞還不知多深，只得一光點，高為兩丈，寬一丈半，其中三分之一被水瀑遮蓋，沙土飄揚。喀喀喀……一些小沙土還在掉。

「乙空……」古雲倒在地上，虛弱無力地喊著，不僅無力，還跆鄣哪咽堋

乙空被這麽一喊，緩緩回過頭，無神地盯著地上的古雲，再一聽附近的嘈雜，才赫然清醒：「快走。」乙空小小的身子扛起古雲就跑，那嘈雜聲是人群，被逮到就糟了。

所幸兩人動作快，才沒讓被妖氣引來的道士抓到。果然不出乙空所料，是一群道士被剛剛那強勁的妖氣引來，本是路過，沒想到會驚見有妖怪發威。七、八個玄衣道士晚來一步，看著水瀑旁的山洞，個個瞪大雙眼，是什麽妖怪會把山壁炸出一個大洞？又是基於什麽意圖？不論如何，道士們可以肯定，此妖為禍害，定要除去不可。

「古雲、古雲……」回到狐窩，乙空急忙檢查古雲的身體狀況，一雙小手在狐身上摸來摸去。

「哎喲，別搔我癢癢。」四腳亂踢，身子扭個不停，卻阻止不了乙空的動作。知道乙空是好意，可自己並沒大礙，只是虛脫罷了，尚且死不了。

「讓我幫你瞧瞧，怎麽會全身無力？」乙空替古雲翻了個身，繼續檢查背部，擔憂寫在眼裏，看得古雲也不敢拒絕。

「我沒事，真的沒事，只是妖力消耗過多，睡、睡……睡一會兒就行了。」古雲本是想讓乙空安心，誰知呢喃兩句，就這麽昏了過去。

嚇得乙空手足無措，唯有拼命呼喚：「古雲，醒醒……古雲……」古雲最後的意識也只聽見這幾句話，便陷入深沈的黑暗中。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古雲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像具死屍，害得乙空頻頻往古雲鼻頭探息，每次一探，就松口氣，松完氣又開始緊張。

「嗚嗚，古雲……嗚嗚。」乙空抽抽咽咽的守在古雲身邊，半步不敢離開，就怕古雲魂歸西天。

真的是睡一覺就沒事了，「乙空。」古雲沒張開眼睛，躺在地上輕喚，身子還是不太能動。

雖然只是細微的聲音，也讓乙空一喜，立刻挨近古雲：「太好了，你沒事。」環抱住狐腰，眼淚、鼻水盡往潔白的狐毛上抹。乙空開心的想抱著古雲亂蹦亂跳，要是古雲死了，自己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沒事。乖喔，別哭了。」要哭也別把鼻水亂抹。古雲努力擡掌，拍拍乙空的頭，本想一腳往他臉上踹去，看在他為自己如此擔心的份上，暫且原諒他。

休息良久，趁著月黑風高，兩道影子再次出現水瀑前。

一人一狐，做賊似的往山洞裏去。烏漆抹黑的山洞，乙空完全看不見路面，只得拉著狐尾，跟著古雲前進。

「好黑喔，好像會有鬼出現。」打了個冷顫，乙空放慢腳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這種看不見的恐怖。

「你是道士，怎麽也怕鬼？」抿著唇笑，原來道士也怕鬼。古雲嘿嘿的笑聲，有些不屑、有些嘲弄。

「是不怕呀，但是討厭。」乙空冷哼一聲，不甘示弱，但用力抓緊狐尾的小手已經洩了底。

「有個小道士會怕鬼，會怕鬼……」古雲故意用著破調子唱歌調侃乙空，聽得乙空臉色一陣黑、一陣白。

一人一狐嘻嘻鬧鬧的，也過了山洞。

當時沒料到這一轟，會轟至盡頭，力道掌控不良，難怪會虛脫。原來山壁的另一方，正是一處山谷，替兩人省下不少麻煩，不用再開挖就有現成的。雖然不是人間仙境，倒也挺適合用來收容妖怪，古雲滿意的瞧著。

一畝田的大小，高聳的山壁，唯一的通路便是山洞。只是過於荒涼，還需整頓一番。乙空望向谷頂，一輪美麗的明月，「真美，就選這邊吧，古雲你說好不好？」沒等回答，乙空看似忙碌的走向另邊的山壁，認真的摸了摸，有點濕意，觀察了會兒道：「這山壁應該有連到外頭的水瀑，古雲，你現在能劈開這嗎？別太深。」

「可以。」已經大致能掌控妖力，再加上幾個時辰的休養，妖力也回覆了大半。允諾後，古雲深吸口氣，往山壁撲去，利爪揮出！啪！果如乙空猜測，泉水奔湧流出。

「嘿，這就成了。」乙空甚為高興，如此一來，谷裏也有了水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再轉過一邊，開始規劃如何布置山谷。

古雲則忙著挖地道，「叭！叭！叭！」的土沙飛天。

「古雲？」怎麽又自己玩起來了？乙空無奈的盯著古雲，這谷到底是誰說要建的？真搞不懂，自己好像比古雲還熱衷。

「嘿嘿，狡兔有三窟，聰明的狐貍也要有秘道才行，這谷雖然好守，但也難逃脫，總得準備一下。」動作挺快，整個身子鉆進了地道。

乙空一怔，是自己錯怪了古雲，他也是很認真的，不禁自責。

兩人瞎忙乎了幾天，初劈開的山泉已形成一道小河，順著古雲挖的河道流出洞口，與外頭的水瀑同流。整頓過後的山谷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風貌，正中央還特地擺了塊大石。靈秀非常，不再雜亂，狻有仙人居住的感覺。

乙空忙著除去過高的雜草，陽光雖說不大，汗珠依舊涔涔滴下。就算辛苦，卻也樂此不疲。草堆中，除了乙空，只見白色狐尾晃來晃去，一會兒往東跑，一會兒向西去，怎看都不像是在工作。

「古雲，你在幹嘛？」乙空悶悶的問。看得眼都花了，還是搞不懂古雲在幹啥，加上累，就更讓脾氣暴躁。

「先別吵我。」古雲隨意的回話。向前一撲！啪！又落了個空，真是可惜。

得到這樣的回應，乙空皺眉，不禁疑惑，保護妖怪好像變成了自己的志向？為啥自己這麽努力，古雲卻這麽愜意？還在想著，又聽見古雲開懷的大叫。

「哇哈！這回還抓不到你！」古雲的笑聲由草堆中冒出，更加肯定他沒在工作。

「古雲……」乙空沈下聲音，這是發怒的前兆。

「嗯？」擡起狐臉，嘴上正叼著小蚱蜢。原來如此，是在抓蟲，果然像他會幹的事。

「臭狐貍！我辛苦在拔草，你居然在抓蚱蜢！」乙空氣極，丟下手邊的工作奔向古雲，一副要宰了他的模樣。

「別氣嘛，最多我分半支給你吃。」很夠義氣的，古雲說完便化成人身，將小蚱蜢掰成兩份。蚱蜢即刻肚開腸流。

「古雲！」乙空站在古雲面前大吼！這家夥到底懂不懂別人在氣什麽？自己才沒興趣吃什麽蟲子。

「很好吃喔。」示範吃法，古雲將自己的那份丟進嘴裏咬一咬吞下。還不忘將乙空那份遞到乙空嘴邊。

什麽話也不說，乙空是氣到不想說了，掄拳打在古雲頭上，自己生著悶氣。

見乙空不領情，為了不浪費食物，古雲只好也吞了另外半支，舔舔唇，依照經驗來看，現在還是別去吵乙空的好。古雲回覆狐身，又開始抓下一支。抓完蚱蜢，再來是蜻蜓，然後是蝴蝶，接著是甲蟲，最後玩到沒東西玩，居然逗起了毛蟲。

就算沒理古雲，但古雲的行為還是落在乙空眼裏，「古雲！」再不制止，恐怕他會玩到傍晚。

「怎麽？」古雲的爪子壓著毛蟲，狐尾巴搖個不停，癡癡一笑。

「你至少也幫我拔一下草再玩吧？」強忍住再度揮拳的沖動，乙空發現自己的修養真好，雖然額邊的青筋在顫動。

「拔草？」古雲歪著頭想了一下，似乎聽到啥荒唐的話。「用掃的不是更快。」爪子一掃，嗖！一道爪風，三兩下便把草皮理平。

望著爪風掃過的草皮，再看看自己拔的甚為辛苦的地方，乙空真覺得自己是笨蛋，氣鼓鼓的臉頰，這回是在生自己的氣。

忙也幫了，卻不見乙空開心一點點，古雲輕扯乙空衣袖：「你怎麽了？」這回氣得也太久了吧？往往只要半會兒，乙空就會活潑的亂跑。

「沒事，走吧，把雜草拿出去扔。」再不找點事轉移註意力，可能會打古雲出氣吧？乙空自己收起雜草，默默幹著差事。

「好，拿出去扔。」古雲順從的說好，面對心情不好的乙空，也不敢太放肆。跟著乙空的指示，來回幾趟將草丟出谷外。

拔完草，接著是種花，依古雲的喜好，兩人偷溜進道觀挖了幾朵白蓮種在水瀑旁的小池。因為古雲說白蓮的顏色與他相似，所以堅持要種。種好蓮花後，兩人滿心欣喜的望著白蓮，古雲晃著腦袋，跟著搖曳在小池中的白蓮一起擺動：「一朵小白蓮，一支小白狐……」古雲心情好的，又開始高唱自編的曲子。

夜裏，兩人沒急著回狐窩，而是躺在谷中央的石頭上，古雲舒服的享受月光，乙空則對著月亮回憶道觀生活。

「乙空，我們別挖狐洞了。」古雲不預期的扔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瞇著眼，難得一天的悠閑。

「怎麽著？那要睡哪？」乙空被古雲的話拉回思緒，該不會是不建谷了吧？熱情來的快、去的快，以古雲的個性不是沒可能。

「因為你是人類，我們蓋小屋住吧！」幾天夜裏，古雲並不是沒發覺乙空睡得不安穩，只是過渡時期，沒辦法讓乙空有更好的環境休息，現在一切都準備妥當，要間小屋不難。

「古雲……」乙空聞言，眼眶泛熱，嘴角卻不自主的上揚。心頭暖烘烘，大力的點頭，眼眶含水。

次日一早，只聽見某處木屋傳出驚呼：「天呀！見鬼了。」一聲咒罵，樵夫不敢相信所見，前兩天是桌椅，今天一回來，連床也憑空消失。樵夫趕忙檢查其他地方，這事怪就怪在，值錢的東西並沒少什麽，這偷兒的興趣也太不尋常了，果然是見鬼了。樵夫搔搔腦袋，開始考慮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住，這地方……不乾凈。

谷內，蓋小屋並不如說的簡單，偏偏古雲的術法還沒強到能用變的變出房子，只好挖個大狐洞，三丈見方的洞府，高度兩丈，雖不算寬敞，也夠一支狐貍和一個小童住了。為了搬床和桌椅進洞，還特意將洞口挖成和一般住家的門一樣大。身為狐妖，古雲輕松的將偷來的床擺在角落，不得不佩服自己，還不忘回乙空的舊房拿棉被、枕頭。滿意的看著室內擺飾，現在差的只剩下一扇門。聰明如狐，可憐了無辜樵夫，連門也給拆了。

古雲與乙空從小狐窩搬進谷內，商討過後，以谷內的白蓮命名，取名白蓮谷。為了怕閑人誤闖進入，古雲使用秘藉內記載的術法，藉助水瀑的濕氣造出雲霧擋在洞口。另外也依書畫陣法，將白蓮谷與世隔開，終年四季如春，除了偶有的小雨，連雷也不曾劈過，宛如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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