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猶小鹿亂撞，從不敢奢想的一幕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聰慧如她，怎會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只是，為什麽？

秦子菡仰頭怔怔地看著韓祈軒，眼神裏除了慌亂還帶著些疑惑。韓祈軒的手並未放開，緩緩開口：“昨晚有人跟我說，她喜歡了一個人六年。我想人非草木，對這份感情，怎能熟視無睹。”

秦子菡低下頭，下意識地用另一只手碰了碰嘴唇，原來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還是按捺不住開口說了。轉念一想，如果他只是因為不能漠視一個人的等待……秦子菡閉了閉眼睛，依舊埋首。

“如果是因為我昨晚的話，大可不必那麽……”若是感動，何必強迫。

韓祈軒俯身靠近秦子菡的耳旁，“很巧的是，我這次來北京，是想問這個女生，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一字一句，好聽的聲音無比清晰。

你喜歡我，我恰巧也喜歡著你，那麽何不攜手共度。

秦子菡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仿佛被捏住了心尖一樣，什麽話都說不出，只懂得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人。

“不說話的話，我當你默許了。”韓祈軒笑著將拉著秦子菡手腕的手滑向她的手掌，輕輕握住。

好軟的手，握住便不再想放開。

秦子菡寫過無數次男主表白的場景，卻很難領悟被表白人的心情。今天第一次體會到被喜歡的人表白是什麽感覺。

大腦一片空白，而後是如站在雲端上的喜悅。

“快去洗漱一下，一會帶你去吃午飯。”

“哦…”等等，差點被他的聲音蠱惑，公司那邊怎麽辦，一個晚上不見蹤影，現在還不回去。韓祈軒看出她的心思，揉揉她的頭發，“你公司那邊我會和方總監說，反正你們這兩天也是自由活動。”停頓了一下，似是無辜狀的表情，“你不會第一天就想把我晾在一邊吧。”

這表情和語氣，哪裏像平常的他，秦子菡被逗笑。聽他的話去浴室洗漱，擡頭看到鏡中的自己，手指撫上鏡面，好不真實。習慣了喜歡，習慣了等待，卻唯獨不習慣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這種事，好像也沒辦法做心裏準備。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枉費自己曾經寫過那麽多愛情故事，真的發生在自己頭上，卻還是跟個小女生一樣。

待秦子菡出來，韓祈軒將泡好的熱茶遞給她，“慢點，小心燙。”喝完之後秦子菡想將杯子放回原處，卻被韓祈軒拿走，問她是否還要。秦子菡搖搖頭，以前心中那個稍顯淡漠的形象，竟然可以變得如此溫柔。

其實溫不溫柔，全看對誰。

“那我們走吧。”韓祈軒很自然地牽起秦子菡的手，秦子菡卻如同嚇倒一般欲把手抽回，覺察到她的小動作，韓祈軒將手松開。

“怎麽了？”

“我……”總不能說自己還沒接受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這個事實吧。

“子菡。”韓祈軒有些正色地說到，“我……第一次談戀愛，偶爾會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如果你不喜歡，可以告訴我。”

占有欲是男人的天性，只是如果她不喜歡，他不會勉強。

秦子菡傻眼，他誤會自己覺得這樣太逾越？

而且……他是初戀？！難以置信這種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情節居然出現在真實的生活中，秦子菡心裏生出莫名地喜悅感。

沈默了幾秒，秦子菡伸手拉住韓祈軒。

十指相扣。

“你知道嗎，我以前寫文章最喜歡這個動作。”秦子菡笑吟吟地搖了搖韓祈軒的手。

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輪到韓祈軒語塞，這是在撒嬌？捏了捏她的臉蛋，“好，依你。”

午飯是在一家當地著名的酒樓吃的，秦子菡剛一落座便說要點烤鴨，她極其愛吃這道菜，來了北京當然要一嘗正宗的。菜的味道非常好，秦子菡完全一副吃貨的姿態，看著對面人臉上那種毫無掩飾的興奮感，不同於往常在他面前流露出的害羞和無措，韓祈軒墨黑的眼底隱隱地透出一絲笑意。

“你喜歡做飯？”

“啊？”秦子菡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次樂隊聚會，很好吃。”

“噢，平常在家沒事喜歡研究一下廚藝。”莫名地想起葉苓常在她耳旁念叨諸如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之類的話。

“還彈琴嗎？”

“高中之後就很少彈了。”秦子菡似乎是想起什麽，“當初你怎麽知道我會彈琴？”

“有次路過琴房看見，印象很深。”

秦子菡聞言臉紅了紅，那時候……他就註意到自己了？

“下次有空，煲湯？”

怎麽又扯到這個話題……

“好，下次問問筱溪大家幾時有空再聚？”

韓祈軒聞言挑眉，開什麽玩笑，還要叫上別人？“我家燈挺亮，不需要多帶幾個燈泡。”秦子菡差點被茶水嗆到，怎麽就說到他家了……不由得幹笑兩聲。

午飯過後，秦子菡說想去南鑼鼓巷看看。她素來對各種古代文化感興趣，第一次置身於胡同之中，難免有些興奮地到處張望和溜達。

面前的女孩子究竟還有多少面是自己不曾發現的，看著她的身影，韓祈軒突然想起了一句詩。

色不迷人人自迷。

晚上韓祈軒開車送秦子菡回她所住的酒店，一路上秦子菡側頭看著正在開車的人。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多女生都抵擋不住男人開車的樣子，這個畫面一定要加進下次寫的文章裏。

“子菡，你再看下去，我就該吃不消了。”韓祈軒黑眸帶著笑意註視前方。秦子菡立刻把頭撇過，為了掩蓋自己的失態，連忙找了個話題。

“你怎麽會有車？”

“朋友的。”

“哦…唔，你幾時回去？”

“明早。”事實上，公司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那麽快啊……秦子菡心裏劃過一陣失落。不過他那麽忙還專門跑到北京……

“到了。”韓祈軒靠邊停好車，伸手幫忙解開秦子菡的安全帶，“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那麽麻煩……”秦子菡急忙回神，要是給公司的人看到，拜托這還是公司的客戶，她可沒這個膽量。

韓祈軒立刻洞穿了她的小心思，手肘撐在方向盤上看她，夜色裏不免有些逗她的興致。“我很見不得人？”

就是太見得人了好嗎！

舍不得走怎麽辦，秦子菡下車後低頭面對韓祈軒站著，右腳在地上畫圈。

小丫頭怎麽那麽愛低頭，韓祈軒用手指托起秦子菡的下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不想走？那跟我回我住的酒店？”

秦子菡被這有點調戲意味的動作和話語驚得往後退了一步，韓祈軒用手一把摟住她盈盈一握的腰，禁錮在自己身前。

“我忽然後悔送你回來了。”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秦子菡嚅囁著。

“嗯？”

“為什麽，六年前，你知道我是誰？”

韓祈軒註視她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秦子菡被看得害羞，無奈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太大，無法動彈。

“你不知道，你這張臉，有多少人跟我說過嗎？”忽而放低聲音，“怎麽辦，日後情敵太多。”

秦子菡淚目，她還真不知道，而且論情敵，怎麽看都是她多吧。不敢再看他的眼神，想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靠在他的胸上。韓祈軒顯然很享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我覺得……嗯，會不會下一秒就發現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假的，或者，會不會有一天你就發現我其實沒什麽值得喜歡的。真的，我很普通的。”

韓祈軒放開在她腰間的手，捧起她的臉，似是無奈地說了聲傻瓜。輕嘆口氣，彎腰輕輕地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有些寵溺地刮了刮她鼻子，“別胡思亂想。不早了，外面又冷，快回去吧。再不走我真帶你回去了。”

秦子菡就那麽順著他的話呆呆地往酒店走去，進了房門，忽然摸了摸自己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傻，通常現在愛情裏的女人，都會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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