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日悄然而至，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木質課桌上，讓溫暖稍稍驅趕著入骨的寒意。

“你在寫什麽？”耳邊傳來的細語讓秦子菡擡起了好看的眸子。

“沒什麽，隨便寫寫而已。”

偌大的教師只坐了二十來個學生，還是兩個班合上的大課。這大概是大四的常態，找工作的、實習的、或者幹脆直接翹課的，能來的學生也時不時在做自己的事。但臺上的老師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仍舊在忘我地講課。

泰國、日本、英國、加拿大……秦子菡握著筆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指尖輕輕劃過加拿大這三個字，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漫上心頭。兀自笑笑，看著這些自己曾經去過或者未來想去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連堂課的結束，學生們紛紛收拾好課本走出教室。秦子菡挽著剛剛在課上和她說話的葉苓的手，隨著人流走向樓梯。

“晚飯吃什麽？”一下課就迫不及待地問，吃儼然是葉苓心中的頭等大事。

“為了慶祝你順利找到工作，我們去吃頓好的！”

學校附近的選擇也有限，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一家兩人都很愛吃的回轉壽司店。前去的路上兩個女生一直都在談論著日常瑣碎，間或感慨一下大學時光的匆匆流逝。

路過一家口碑很好的飲品店，秦子菡照例點了一杯奶茶。

“一杯珍珠奶茶，少糖，加熱。”

“真搞不懂你怎麽那麽愛喝這種甜膩又容易發胖的飲料。”葉苓一邊調整著手套一邊嘟噥著廣州的天氣。

“因為他喜歡。”慕子菡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奶茶，隨手將吸管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所以我也常喝。”

葉苓用略帶誇張的語氣說道：“你真是像小說裏苦苦單戀著男主的女配，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那種。”

“我倒是覺得我挺像小說裏描述的漂亮女主的。”

一個招牌的葉氏白眼飛來。

“說不定你心心念念的男神早已有了比你漂亮得多的女朋友，噢沒準還是金絲貓。”

秦子菡小女生般地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葉苓看了一眼面前這位萬年不變的及腰的黑直發，繼續說著。

“像你這種清純的蘿莉系妹子，是多少男生喜歡的類型，何必為了一棵還不知道有沒有發芽的樹木放棄大好森林。”

秦子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們到啦。”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

“這頓我請了。”踏進店內，葉苓突然豪爽地說道。秦子菡聞言雙眼立刻晶晶亮。

一個多小時後葉苓望著兩人面前壘起來的一堆碟子，開始後悔進門時說的那番話。顯然，她完全低估了這位死黨的戰鬥力……

倫敦街頭的一家小而裝潢精致的咖啡館裏，一位華人面孔的男子正在翻閱著手中的英文書籍，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拿起桌上的卡布奇諾放在嘴邊輕啜幾口。

“Tears distilled slowly from her eyes.”

驀地撞上心頭的是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睛，記憶中瞳仁相較於其他人的顏色更淺一些，按照這個女生的話說，是琥珀色。

韓祈軒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明白最近為什麽那麽容易想起以前的人和物。也許是因為即將踏上闊別已久的國土？

“怎麽來了英國也不和我說一下。”突來的聲音打斷了韓祈軒的思緒，一個相貌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子在他對面落座，隨即點了一杯拿鐵。

“你剛剛不就知道了。”韓祈軒合上書笑著回應。“我來這裏辦一些事情，順便看一下以前的同學和朋友。”

韓庭言決定不在這件事上繼續念叨，轉而用幾分戲謔和調侃的語氣說道，“你小子放著大好時光不去泡泡吧勾搭幾個美女，跑來咖啡館看書，真有情調。不知道的人看你這麽自律的生活還以為家裏有個河東獅呢。”

看著這位從小一起長大，不能再熟悉的親生哥哥，韓祈軒忽然有些玩笑的興致。

“需要把你以前的事跡轉達給我那位未來嫂子嗎？”

韓庭言頓時默了，以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女朋友生氣傷心的性格，也真是被踩著軟肋了。再想想以自家弟弟的智商和口才，難不保會被抹黑成什麽樣。這種時候要堅信沈默是金……

“過幾天我要回中國一趟，和爸媽一起拜訪下在國內的親戚和同事。”韓祈軒重新開口。

韓庭言輕搖著勺子，恍惚間似是拉回了許多年少時的記憶。

“會待到春節嗎？”

“會。”

“好久沒感受國內舊歷新年的氣氛了，不論是在加拿大還是英國，即使是中國人聚在一起過節，也終究還是少了些年味……”

室內暖橙調的燈光和咖啡的香味安撫著游子的心，好看的剪影不免讓人心生遐思和眷戀。

韓祈軒向窗外望去，英國冬夜的街道隱隱透著蕭瑟孤單的味道。

如果不回國，再過段時間，大概就可以看到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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