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利品、功勳、財富，以及戰事結束後必將湧現的大批領地、爵位和新興貴族，主要都出自軍方。”

“……盡管每次戰爭都會致使軍方勢力膨脹，但這一次戰爭的規模前所未有，軍方獲利的可能也前所未有，尤其是在戰事出乎意料地順利的情況下，原本預估的可能的重大戰事挫折至今還沒有出現，這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我們每次戰役後看到巨量的戰利不過九牛一毛，而真正的巨利埋在這廣袤的冰原下，後方源源不斷開入冰原的、數以百萬計的軍隊，也為被軍方所把持……戰事再這麽發展下去，不但是那些站在軍方對立面的貴族政客，就是我們英明神武、高高在上的亞拉伯罕大帝，也要坐不住了。”

“所以，並不是我們後方那些貴族政客和皇室太沈不住氣，吃相難看，而是現實逼得他們不得不在戰事仍舊如火如荼時就動手，而軍方無論為了手中既得利益，還是軍隊能令行禁止，使得戰事繼續順利下去，都不會願意交出手中的權利和利益……”

林安搖搖頭說，“這是一場必然會發生的無聲的權利戰爭，要怪，就怪魔族太沒用，戰事太順利。”

“所以，軍情處和那些戰爭商人，也不過是軍方和政方各自的棋子？”

西德尼緩緩冒出一句，“可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只關心我們能得到什麽。”

“每一場戰爭都是一次變革，也是一次資源再分配的過程——我們法師不關心變革和政治鬥爭，但卻非常需要資源。”

林安從容說：“與其以後耗費心力去尋找所謂的機遇，不如在一開始在大部分人沒覺察之前就為自己奠定好基礎，那麽即便以後我們無所作為坐享其成，自己獨自建造一兩座法師塔或許也不會太難——”

她斜眼瞟一下西德尼。“我們不能總指望老師和長輩為我們鋪好所有的路吧。”

法師塔？

西德尼想了想，覺得這個目標的確很有誘惑力——雖然他已經有了亡靈之書，可誰也不會嫌法師塔太多不是麽？

“那麽我們現在的目標是——”

西德尼認真的問道，“我是說，我的法師塔的第一塊磚頭來源在哪？”

“你覺得，一兩座高品質富礦，怎麽樣？”

“不錯的目標。”

西德尼點頭道。

他聯想到最近收獲的礦藏，只覺得滿天的魔法礦石在眼前飄飛，繼而一改對林安進來作為的不探問不關心的態度，積極地詢問：“怎麽得到它們？”

“如果連一個戰爭商人都可以在冰原上擁有自己的礦藏的話。那為什麽我們不可以呢？”

林安看他一眼，理所當然地回答。

“噢，我明白了。”

西德尼點頭道。又說，“可是軍情處已經註意到那些商人了，軍方上層不會坐視不管的。”

“軍方胃口再大，也不可以吃下整個冰原這麽大的蛋糕，我們的亞拉伯罕大帝和他麾下的貴族們絕不會允許的——商人是貴族政客們的尖刀。軍情處是軍方的盾牌，而我們需要在他們狗咬狗的時候，鉆盾牌的空子——”

“至於站隊問題，無論是軍方還是政方，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林安說道，“當然。在目前情勢下，我們暫時需要幫助一下那些商人，把盾牌的空子拉大一點——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在這裏找到一些答案了。”

她舉了舉手中的水晶球。

“他是個好夥計，給我帶來了亡靈塔的第一塊磚石，”

西德尼看向骨架十字上的柯默特，平板的聲音聽得出一絲欣慰，“等他成為我的幽靈騎士後。我會對他好一點的。”

“既然第一階段的煉制已經結束了，快把他收起來吧！”

林安法杖在空中揮了揮。一串點點的光芒匯集成幾個數字，排列出現在的時間，“哦，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要趕去拍賣地點。”

西德尼點頭，翻開手中的亡靈之書。

亢長的咒語之後，白骨十字連同柯默特一起哢哢縮小成巴掌大小，被亡靈之書射出的一束黑光籠罩，驀地投入到翻開的空白書頁上。

書頁上印出一個掛在十字上的男人：

他的腳下被幽藍火焰烤灼，仿佛活著一樣微微動著，書頁上凝聚的負能量散發出邪惡而冰冷的氣息。

“走吧。”

林安看了合上的亡靈之書一眼，眼神略帶羨慕，出聲說道。

……

冰谷的西邊出口五裏外。

西德尼獨自站在一塊平整突起的冰巖下，冰風吹動他空蕩蕩的鬥篷，他似乎絲毫沒有感到寒冷，兜帽下的眼睛眺望著冰谷的方向。

不久，一個黑點出現在他的視野裏，由遠及近。

林安從浮碟上跳下，外表從柯默特的外貌緩緩變回了琳的，長長的黑發猶如海藻般被吹拂，此時她的樣貌遠比真正容貌成熟，那是一種對感官一擊即中的美麗風情，像一個雪地中的黑發女妖。

“在黑市上露了一小臉，柯默特的下落應該不會太快引起那些人的註意，還算順利。”林安說道。

“你想使用柯默特的身份做事，最多也不能超過一個月，他的身份經歷太覆雜，你不可能完全不引人懷疑。”西德尼看著她說，已經習慣她面具變化時的扭曲面容。

“我知道，這段時間也差不多足夠了，就算不行，也只能放棄這個身份，畢竟如果軍情處知道柯默特落到了我們手裏，也是一場麻煩，”

林安點頭道，“我們現在引起註意不利我們做事。”

她又側頭看看西德尼身後的冰巖，“雪狼呢？”

“我在黑市上沒見到赫爾姆他們，應該已經回去了。”

因為林安要以柯默特的身份露個面，因此兩人出來時是分開行動的。顯然西德尼去找時，雪狼已經被赫爾姆他們帶回去了。

“那算了，用浮碟吧，剛好也不容易留下痕跡。”

林安拿出那個盾牌模樣的黑市身份憑證，“不知道這次拍賣方弄什麽鬼，竟把地點定在那個地方，還好，裏這裏不算遠。”

將自己的秘法印記打進盾牌狀憑證中，憑證表面頓時閃過一層輝光，一束光從盾牌中央的圓孔中射出。在三處高處的虛空形成一副半透明的地圖，上面的路線不算曲折，最中間是一個顯眼的紅點。

西德尼同樣打出了自己的秘法印記。憑證上同樣出現一副相同的地圖，只是紅點的位置略有偏移，並不重合。

“終於有圖案了，”之前他們無論怎麽擺弄這個憑證，出現的都是一張白蒙蒙的霧狀圖。林安看看上面的紅點，“好像我們兩個的入口還不一樣？”

“嗯。”

“不知那些家夥又玩什麽花樣，”林安輕聲說，“不過柯默特腦中也有關於這場拍賣的記憶，似乎會很有意思。”

西德尼這時已經坐上自己的浮碟，聞言詫異道：“軍情處的人會動手。”

“不會。似乎他們內部覺得還沒到時機，”

林安也坐上浮碟，一邊回答道。“黑市拍賣會被軍情處的人混進去，也不是什麽太奇怪的事，如果連黑市拍賣的情形都不知道，他們未免太沒用了。”

浮碟術是冰原上是一種非常通用的行走方式，大約兩刻鐘後。林安他們已經看到了地圖紅點位置的一處巨大冰山山麓。

“看來我們的入口就在這片冰山山麓中，但位置……”

林安正指著冰山的方向。一只黑白相間的大型飛鳥從上空飛過，在他們頭頂打了個旋，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然後朝林安手指的方向飛去。

“是燕尾白頭鷗。”西德尼語氣肯定。

“你見過體型比一頭雄性雪雕還大的燕尾白頭鷗？”

林安看著白頭鷗遠去，黑白相間的顏色分外顯眼，逐漸變成一個黑點，落在冰山突起的一條冰舌上，隱約似乎還變大了一點，在冰舌上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他們。

“動物變形術，是個法師。”西德尼精神力不弱，也感知到了對方回眸時的目光，居高臨下，充滿挑釁意味。

“他和我是同一個入口，拍賣方的手筆總算還沒大到給每個人安排一個入口的地步，不然我要懷疑他們是不是把山體鑿空了。”

林安的語氣略帶嘲弄，作為黑市拍賣的固定客人，她並不喜歡拍賣方隨便更換地點時間的做法，相信這也是大多數參與者的心理。

“拍賣方保證絕對安全。”西德尼用敘述的語氣說道。

“而且還不經同意私自擴大了邀請的參與者，所以才出現了像剛才那樣不懂規矩的家夥，”

林安淡淡說道，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不滿，“希望他們的場地足夠令我們這些老夥計滿意到無可挑剔，否則他們會知道後果的。”

說話間，林安兩人來到冰山半山腰，在一條岔路上分道揚鑣，而那個變形成燕尾白頭鷗的法師，這時早已進入了入口。

林安獨自走著，由於身上帶著憑證，一路感知到的隱晦法術波動都沒有被激發，一些陷阱的波動極其微小，甚至似乎涉及了疊加魔法陣乃至立體法陣的深奧層次，令林安十分驚異。

“看來拍賣方這次確實有所憑恃。”

林安感覺這次拍賣與以往的都不同，心中詫異的同時，想到從柯默特記憶中得知的一些信息，心裏暗暗提起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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